第九章


    “……是我错了吗？”


    一向坚强的女孩子头一次露出这样脆弱的表情。


    茫然、无助，但仍然希冀着他人的认可。


    莹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轻松渐渐收敛。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轻按了按光的头顶。


    “光，你没有错。”莹的声音很轻，“你的想法，比我们很多人都要深刻和清醒。”她顿了顿，目光悠远，“你想让普通人也能好好活着的梦想，非常了不起，那是真正能照亮未来的光。”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有些沉重，“你也要明白，木叶……或者说，任何一个忍村，它首先是一个军事集团。它的根基是武力。在他们看来，安全往往优先于发展。尤其是现在，”


    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忧虑，“边境摩擦不断，岩隐、云隐动作频频，那个名为晓的组织也在暗处活动，自来也大人传回的情报都让我们要谨慎行动。高层们被这种山雨欲来的感觉笼罩着，神经绷得很紧。对他们来说，看得见的刀永远比看不见的福祉更迫在眉睫。”


    “这很残酷，但……是现实。”


    看着光再次消沉下去的表情，莹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灰心，光。这世界很大，改变它，尤其是改变一种根深蒂固的思维，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更不是凭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完成的。”


    “慢慢来。”莹那双海蓝色的双眼亮晶晶的，带着些鼓励的意味，“你现在的处境，看似是妥协，其实也未必不是机会。接手结界班的培训，组建你的团队。一个人的力量再强，精力也有限。你需要培养志同道合的人，把你的理念、你的技术传递下去。一个理解你、支持你、拥有同样能力的团队，会是你未来最大的助力。”


    “更何况，你和三代目不是已经达成共识了吗？”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既然他已经答应了用你打的两份工换民用结界的推广，那势必是要从大名那儿过明路的，毕竟推广的补贴经费可都得大名出。”


    “当你的成果展现出价值，当整个国家都因为这个成果收益时，你的话语权，自然会不一样。到那时，你的阻力就会小很多。”


    莹的话浇灭了光心中的焦躁。


    是啊，她太急于求成了。


    改变世界，从来不是单打独斗就能完成的。培养团队，积蓄力量，用事实去证明……这才是她要走的道路。


    虽然沮丧感并未完全消失，但沉重的心口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她看着莹柔和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明白了，莹。谢谢你。”


    莹笑了笑，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好了，快振作起来。天快黑了。刚听小玉说你晚上还有烤肉聚餐呢？别迟到了。”


    光握住莹的手借力站起来，深深吸了一口高处清冷的空气，感觉胸口的郁结似乎散开了一些。


    “嗯！走吧！”


    **


    傍晚的木叶烤肉店人声鼎沸，一推开门，喧嚣的热浪和诱人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光！莹老师！这边这边！”小玉眼尖，立刻站起来朝她们挥手。


    长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风太、小玉和猪鹿蝶三人组凑在一起聊得正欢。


    阿斯玛作为第十班的指导上忍也赫然在列，正悠闲地抽着烟。


    小玉左边空着的两个位置显然是留给她们俩的。


    “抱歉，稍微耽搁了一下。这是森莹，我们班指导老师。”光笑着入座，给大伙、主要是猪鹿蝶三人组介绍了一下莹。


    两边互相打了招呼，莹自然地坐在光的旁边。


    “刚说到哪儿了……哦对，说到我和井野去那个折扣店买纪念品！”小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个老板跟我们说超便宜只要一百就能买的星夜石挂坠别的地方都买不到！”


    “结果看了一下那根本不是星夜石！！”井野立刻接话，一脸愤慨，“我们就说你这个不对啊，根本不是星夜石，只是漂了荧光剂的普通石头！”


    “然后那个老板骂骂咧咧的把你们轰出来了，说你们是来找茬的……”风太毫不留情地嘲笑道，“笑死我了，商业街怎么会有一百的星夜石挂坠啊，那玩意几十万一斤，肯定是假货啊！”


    “他怎么可以卖假货还这么光明正大的宣传！”井野忍不住抱怨。


    “就是就是！”小玉义正言辞地附和，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指长的、闪烁着荧光的吊坠，“但是这个吊坠还挺好看的，给大伙都分分奥，不白来，都不白来！”


    她热情地开始挨个分发。


    光看着手里那串明显质感怪异的挂坠，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感情你们一边义正词严地指责人家卖假货，一边还是掏钱买了啊……


    “所以你们还真买了啊……”对面的鹿丸半睁着死鱼眼，无语的看着手里被强塞过来的挂坠，“完全是一边说是假货，一边毫不犹豫地掏钱啊……”


    丁次和阿斯玛也默默点头，表示赞同鹿丸的观点。


    井野&小玉：0v0可是很好看哎！


    丁次这时候咽下嘴里的肉，突然开口：“说起来，一开始的时候风太和玉看起来非常的难以相处哎。”


    “是啊！！”井野狠狠的点头，“一开始风太和玉看起来好凶啊，战斗的时候也是！眼神都冷飕飕的！”


    小玉眨了眨眼，一脸理所当然：“作为前辈带第一次出村做任务的下忍可不就该凶一点嘛？不然怎么镇得住场子，怎么让你们乖乖听话？这可是为你们的安全负责。”


    她一本正经地说着，然后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当然，如果你们更喜欢风太那种甜心模式……”她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风太。


    风太立刻配合地挂上了甜腻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刻意拖长了语调：“嗯~？小井野是在想念前辈的温柔了吗？前辈可以继续保持哦~”


    井野瞬间一个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噫！！不用了！正常模式就很好！非常好！”她赶紧摆手，众人忍不住大笑。


    阿斯玛看着风太和小玉，吐出一口烟圈，笑着对旁边的莹说：“你们班带新人，风格还真是……嗯，独特。不过效果看来不错。”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小声道，“说起来，上次边境那次紧急支援，也多亏了你带的小队情报及时准确，省了不少麻烦。”


    莹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她抿了口茶，语气平静地回应：“职责所在。那次也多亏你带队来得快，不然那几个叛逃的……没那么容易解决。他们滑溜得很。”她嘴里模糊了关键词，点到即止。


    阿斯玛点点头不再深谈，只是感叹了一句：“都是些麻烦事。”


    他转移了话题，看向烤盘，“丁次，肉快烤焦了！”


    “啊！我的肉！”丁次惊呼一声。


    光听着大家的谈笑，感受着烤肉的烟火气，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


    她夹起一片烤得滋滋作响的五花肉，刚放进嘴里，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正对上对面鹿丸的眼睛。他正慢条斯理地夹着一片青菜，视线却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喂，”鹿丸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提不起劲的调子，“你……没事吧？看起来比下午那会儿更蔫了。”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有点突兀，又补充了一句，“碰到麻烦事了？”


    光微微一怔。


    这家伙……观察力怎么这么敏锐。


    下午和三代目交涉带来的憋闷感，虽然被莹开解了，但疲惫感确实还在。她以为自己掩饰得还行，没想到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她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语气随意：“啊？我能有什么事？就是有点累了而已。任务刚结束嘛。”顿了顿，“麻烦事……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她随口糊弄，并不想在聚餐时提那些糟心事。


    鹿丸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他的青菜，仿佛刚才的关心只是随口一问。


    过了几秒，他才又慢悠悠地飘来一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