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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今日雪况如何[破镜重圆] 1、引子

1、引子

    帖主:「急急急!重金求一位凶神恶煞开劳斯莱斯的壮汉,气死绝情前男友。下周六,希思罗机场。」


    10楼:“三楼那个大哥不错,看着就不好惹。”


    27楼:“我在伦敦,出劳斯莱斯一台,顺便前排占个位置帮楼主骂人。”


    51楼:“本人留子摄影师,免费帮楼主拍摄修罗场美图。”


    周四晚上的时候,许清和刷到这个帖子还不屑一顾。第二天下午,她笑不出来了,赶紧又翻出那篇“参考文献”。


    ——她多么想发一条一模一样的帖子。


    「急急急!重金求一位人猛劲大的顶级运动员,气死绝情前男友。」


    十一月中旬,周五上午。


    瑞士采尔马特。


    许清和捧了一杯热拿铁,坐在酒店的露台上。


    她的面前是马特洪峰终年不化的雪冠,山脚下的滑雪场像个即将拨开按钮的豪华水晶球。酒店两侧全部是流光溢彩的奢侈品门店,穿着moncler和fusalp的富豪们像迁徙的候鸟准时抵达,缆车将一批批身影送往令人惊叹的山脊之巅。


    而许清和,面前立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会议中”。


    叮一声,显示有人进入,是她的秘书陈岚。


    “下午好啊!”许清和对着摄像头有气无力地挑了挑眉毛。


    “早上好啊!”两声隔着时差的招呼,陈岚看着许清和眼底疲惫的青紫,调侃道,“许总,难道瑞士也不能净化你的‘班味’吗?”


    “又熬了个大夜做方案——”许清和无奈地拖长声音,把镜头调转,扫过面前的雪山,“到了这么漂亮的地方还得加班,这就叫‘乐景衬哀情’吧。”


    说完以后,两个人一同端起咖啡,猛灌几口。


    扑哧一声,这样心酸的默契让隔着大半个地球的俩人一起笑了。


    趁着视频会议还没开始,陈岚继续跟许清和闲谈:“咱们品牌的代言人方案昨天我给周教授、邱凯叔交上去了,周教授勉强保留意见,但邱叔看着不太满意。我估计一会儿开会的时候……”


    面对这委婉的留白,许清和托着脸,叹了口气:“咱们是滑雪品牌,却拟了个滑冰的运动员做代言人,确实不合适。”


    紧接着她努力调动起情绪,扬了扬唇角:“所以我这不是来瑞士了么?这边的滑雪场刚开板,各个顶尖俱乐部都在训练,我当面去找那些没给回复的滑雪运动员,就算是死缠烂打,也要找一个人出来。”


    沉默的间隙,许清和把目光放远。


    空茫一片的雪白,刺得人眼睛发涨,她却无端觉得心口一滞,下意识将身子探出露台——


    楼下穿行的人影里,似乎闪过一个过分熟悉的轮廓。


    只一瞬,快得像雪盲症的幻觉,视频会议新的提示声突然响起,许清和恍然回神。


    ——应该不是他。距离太远,雪光晃眼,多半是看错了。


    邱凯叔进会议了。


    他还在摆弄设备,整个人在画面里忽近忽远,最后终于找到一个相对稳定的姿势,一张大脸怼在镜头前,角度刁钻得仿佛外星人降临地球。


    可是那气氛却沉闷得让人笑不出来。


    “不行。”邱凯连客套都没有,上来就是个否定词,“你们选的代言人,绝对不行。明明是滑雪运动品牌,理念也打得是‘冲击巅峰’,你找个极限运动员不好吗?市面上那么多人,难道一个都挑不出来?”


    许清和心里苦涩地想:被“已读不回”的是我不是你。是我不想挑吗?!是人家不理我啊!


    陈岚适时地替自己的老板打圆场:“邱叔,清和总已经到瑞士了,马上就去试着联系在那边训练的极限运动俱乐部,保证——”


    “我要得不是保证,是结果!”邱叔的声音,疲惫里压着火,“清和大小姐,集团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你看,你自己也知道。不是我和老周不帮你,是你自己也得争气啊!”


    摄像头的边缘畸变把邱叔本就生气的脸扯得更长,衬得他红到发紫的脸像个紫薯精:“下周,下周就是集团的年度预审会议。清和小姐,到时候你再不拿出个合格的代言方案,你们这个项目,再也没有拨款了!”


    进视频会议的时候,邱叔摆弄了半天。这下退出的时候,他倒是熟练。嗖得一下,人就不见了,一点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给许清和留。


    得,他真成灭霸了。打个响指就要把许清和几年的努力全都抹掉了。


    视频会议室里一时间只剩下她跟陈岚面面相觑。


    陈岚轻咳一声,往镜头前靠了靠,试图离许清和更近:“许总,没事,我尽快带着团队去瑞士找你,咱们再想想办法。”


    楼下热红酒的香气和各国语言的谈笑声飘上来,人们穿着奢华的皮草或利落的冲锋衣,正愉悦地在雪场和酒店间穿梭,衬得许清和像这幅画卷中一个突兀的瑕疵。


    什么乐景衬哀情,死嘴,真说中了啊!


    本来到瑞士只是找个突破口,这下好了,变爆破口了。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从雪里挖个人出来。


    许清和的目光游移,又回到屏幕上,对陈岚说:“我刚刚看到‘红牛’——就是那个顶级极限运动俱乐部的摄影车过去了。按邱叔的说法,他们的运动员肯定是最契合的。我一会儿去查查,他们有谁在现场训练,是方便联系到的。”


    一向干练的陈岚却沉默了一会儿。


    她拨弄着手头的文件,突然提了口气,带着点试探性的口吻,斟酌着问许清和:“如果这么紧迫,有一个人,或许联系起来最方便的。他恰好是‘红牛’刚签下的明星选手,势头正猛。”


    “谁?”许清和问得很快,像要急于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秦……”陈岚才吐出一个音节。


    许清和毫不犹豫地打断:“别想了,不可能。”


    干脆、冰冷、没有一点迟疑。接着她又重复一遍:“绝对不可以找他。”


    “知道了,”一丝遗憾和不解从陈岚脸上快速闪过,又隐去,“那咱们都看着备选,我这就带着团队去瑞士。”


    会议结束。


    许清和关掉平板,拉开露台门,走进房间。


    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还开着着“代言人企划案”的文档。电脑旁边放着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是不同的名字,有的画着问号,有的画着叉子。


    许清和把那几张纸捏起来,微微蹙眉,仔仔细细地看。


    酒店房间里不知什么时候打开的电视,此时还在兀自播放,是本地的体育频道。


    许清和略略抬头瞟了一眼,嫌吵,本意是想关掉。可就是抬头那么一眼,她的眼睛就再也没有挪开——


    电视里那位女记者说着激动到变调的法语:


    “今天上午,一位来自中国的极限运动选手在采尔马特北坡完成了首次高山野雪速降,垂直落差超过一千五百米!”


    “在本次挑战中,该选手将获得高达一百万美元的赏金!”


    “这位选手正是红牛俱乐部近年签下的新星——秦——”


    啪一声,许清和身上的羊绒披肩滑落,掉在地上。


    她连捡起来的力气似乎都没有,目光像是要把电视烧出个洞,直接踩着那条披肩,走到了电视跟前。


    屏幕上,无人机航拍的画面震撼得令人屏息——


    近乎垂直的灰白色雪坡上,一个墨蓝色的身影,正以一种快到失去真实感的速度俯冲而下。


    在嶙峋的岩石和隐蔽的冰缝间,男人的身体大幅度倾倒,即使隔着宽松的雪裤,也能隐约看出那具壮实的身体是如何和大自然进行着疯狂的角力。


    每一次腾空跃起,他都像把自己抛向未知的深渊,然后在几乎要失去平衡的临界点,又拧转身体,重重砸回雪面,继续下一段亡命俯冲。


    这跟跳崖有什么区别?!


    许清和在心里大声疾呼。


    她的呼吸不知不觉屏住,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震撼、以及被野蛮生命力击中的窒息感。


    镜头终于切到终点。一片相对平缓的雪原上,那个墨蓝色身影稳稳刹停,溅起的雪雾如瀑布般扬起又落下。


    男人微微喘息着,抬手,先扯下了护脸,露出半张棱角分明的脸。


    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皮肤被寒风刮出健康的红。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不羁,雪镜泛着冷光遮住眼睛,只留下一种难以揣测的神秘。


    工作人员和媒体迅速把他包围:“秦先生,这是今年北半球雪季你的第一次公开挑战,感觉如何?”


    男人回头望了一眼刚刚征服的庞然大物,侧脸线条在雪光下格外清晰,语气里有着玩世不恭的轻松:“今天的雪况棒极了,这山……很热情,像在欢迎我。”


    摄影机和闪光灯接连响起,一道记者的声音又挤进来:“秦先生,这么危险的挑战,你家人担心吗?”


    在一片压抑的惊呼声中,记者鼓足勇气,又接着问:“秦先生,你……有爱人、女友或者……”


    记者们手里的话筒急切地靠近,几乎要抵上男人的嘴唇,那露骨的距离一下就暴露了人们对他的——


    想象和好奇。


    秦锋一把拉开雪服拉到顶的拉链,热气混着雪沫蒸腾出来,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


    面无表情地回答:“没有,从来没有过。”


    没有?


    从来没有过?


    许清和站在套房温暖如春的光线里,却觉得有冰滴顺着脊椎爬上来。


    那当初他拥吻着她,一遍遍在她耳边说:“我受得了……我受得了。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担得住。”


    又算什么?!


    啪一声,许清和摁灭电视。


    骤然安静下来的房间,她的心跳声、喘息声,都变得如此醒目。


    她还是不解气。一下拿起手里的名单,在秦锋的名字上,使劲儿地划拉了几个大大的叉,像要撇去无数个日日夜夜混合情热的回忆。


    手里那张合伙人提供的代言人提名,还剩下几个打着问号和半对号。


    ——她就不信了!


    她不信找不到一个,比他更帅、比他更贴合、比他更有名气的滑雪运动员,来做她品牌的代言人。


    白天,许清和尚且努力坐在电脑前认真工作。一位位运动员查过去,看他们的代言情况、看他们的商业版图、看他们的个性偏好。


    可是等到入夜,雪山和小镇都沉寂的时候,时间开始被拖拽得格外漫长。


    套房宽敞奢华,干净蓬松的被子此刻却像个无形的笼子,罩得许清和胸口憋闷。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像个毒舌的信子,不断引诱着她:打开吧、看一看吧、你有个念想、他就在那里……


    越来越鼓噪的心跳,支配着许清和不受控制地划开屏幕。


    就一眼,她跟自己说,就看一眼。


    然后她颤抖着,在软件屏蔽词里解除了“秦锋”这两个字。


    图片、视频、评论……刚才承诺过自己的事情已经全忘了。许清和近乎偏执地,把那些窗口打开、又关闭,又打开、再放大。每一条赛事记录、每一帧新闻画面、每一条臆想的话语,都被她仔细审视。


    看着看着,屏幕里的男人开始变得忽而模糊、忽而清晰。


    深邃的轮廓、有力的手指、宽阔的肩膀、绷紧的胳膊、修长的大腿。过去的五年间她穿梭于雪场中,听过的只言片语开始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他看起来就很有劲儿”


    “他在床上一定很厉害吧”


    “天呐,看一眼我就腿软了”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一个号码在闪动。


    许清和的手指在困顿中本能地滑动,迫切地想接通——


    仿佛坚定地相信着,只要她接通,听筒那端,一定会传来秦锋带着压抑又克制的声音。


    等到电话挂断后,会有敲门声响起。


    门开以后,男人精悍的手臂会环过来,带着薄汗的胸膛会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跳悸动又沉稳。


    叮叮。


    铃声逐渐变得刺耳。


    许清和猛然回神,才发现是她的手机真的一直在响。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清晨金色的阳光已经铺满整个地板。原来,她竟然抱着手机昏昏沉沉睡了一夜。


    怪不得这么多梦呢,她嘲笑自己。


    看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她点击接听。


    陈岚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是酒店大堂模糊的嘈杂:“许总,我们到采尔马特了,一会儿休整一下就去房间找您。”


    许清和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于是她提了点音量:“睡前我给你转的人选看见了?一个‘红牛’的韩国滑雪运动员,很符合我们的品牌调性,我已经给他发了邮件,提出跟他见面,我有把握能说服他……”


    她话还没说完,听筒那头的背景音陡然一变,先是一种突兀的寂静蔓延开来,接着传来一阵手忙脚乱地嘈杂。


    许清和怕陈岚听不见,又提了提声音:“那个人够劲儿、够狠,形象也很不错,我觉得其实他比秦……”


    “许总!”陈岚的声音急急切进来,罕见地失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然后,是更长、更令人心悸的沉默。


    许清和鬼使神差地,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握着手机,缓缓坐直身体。


    电梯平稳上行,镜面映出陈岚瞬间苍白的脸。


    陈岚一手拖着行李箱,臂弯里夹着文件,耳朵和肩膀勉强固定着手机。许清和的声音,在这极度密闭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得无比清晰。陈岚慌乱地想调低音量,或是捂住听筒,可双手被占满,动作狼狈。


    而令许清和避之不及的那个男人——就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


    秦锋穿一身黑色burtona/k457冲锋衣,身姿笔挺如山,目光平视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对近在咫尺的对话充耳不闻。


    仿佛身边这个惊慌失措的秘书,和电话里那个正评价着“别人长得挺帅”的女声,都与他毫无干系。


    电梯门叮一声滑开。


    秦锋迈步而出,余光没有一丝停留。只是忽然状似随意地把手插入冲锋衣口袋。


    电话里,许清和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似乎也在等待一个解释。


    陈岚张了张嘴,望着那个即将消失在走廊转角的高大背影,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近乎耳语般汇报道:


    “许总……”


    “秦……您认识的那位秦先生,和您住在酒店的同一层。”


    “他刚刚……就站在我旁边。”


    ——您的电话,他可能,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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