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的表情不太对劲,裴寒舟不敢让他在走廊里继续站着,半哄半强迫地拉着人去了楼上。
他们学生会平时用来开会的教室现在是空的,这种多媒体教室隔音效果很好,而且钥匙只在他和教务处老师的手里。
安全,隐蔽。
裴寒舟扯过一旁的椅子,想让苏眠坐下说,却见到对方只是虚虚地悬在椅子边缘,不敢坐实。
显然是昨天那一针的后遗症。
教室的椅子都带软垫,这里却没有。
于是裴寒舟让苏眠站起来,自己坐下,支棱起两条长腿,摆出一个很坦然的姿势:“坐这里。”
苏眠:“……我只是难受,不是傻了。”
眼眶泛红的少年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我必须坚持到今天的考试结束,你的信息素对我很有用,如果你有什么要求……”
“我没有要求。”裴寒舟仰起脸。
alpha的身高和omega很是悬殊,但两人相处的时候,裴寒舟总是用仰视的角度去看他。
这几乎要给苏眠一种诡异的错觉——眼前人很好拿捏,只要动动嘴皮,对方就能为他俯首帖耳。
裴寒舟眼见他稍稍清醒了一点,又继续说:“我的信息素可以为你所用,不需要回报,但你要明白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从苏眠的脖颈上缓缓舔舐而过:“标记的影响是客观存在的,不可逆的。”
苏眠眨了眨眼,再次坚定道:“我明白。”
你不明白。裴寒舟心中低叹一声。
到今天为止,裴寒舟已经对苏眠有了一定的了解。
作为两性关系中的弱势群体,苏眠完全没有ao生理常识和防备意识,想必又是从小的教育缺失导致的。
“来吧,你就当我是死人,”这人嘴上也是个不积德的,“不然一会儿我怕你站不住。”
alpha冲苏眠摊开手,臂弯里凹出一个很适合他攀附的弧度,苏眠无意识地蜷了蜷掌心。
某些事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裴寒舟并不急,他很擅长等待,何况苏眠耗不起。
omega坐了过来,双手抓着他的肘弯,五指深深嵌进他的皮肉里。
苏眠很紧张,昨天晚上在车里,他的神志不是很清醒,若有似无的吻落在后颈,也只是有点痒。
可现在他是醒着的。
甚至是主动的。
裴寒舟揽着他细瘦的肩膀,没什么旖旎的心思,就算坐在他腿上,苏眠还是很小一只,甚至没什么重量。
太瘦了,他怀疑自己稍微用力一点就能捏断他的骨头。
“低下头。”宝宝。
苏眠依言弯了脖子,瓷白干净的后颈宛若剥去所有枝叶的莲心,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薄荷香。
昨天刚刚做的临时标记,今天已经消失殆尽,这种代谢速度超出正常ao标记三倍有余。
被咬住的那一瞬间,说不害怕是假的。
苏眠不自觉地发抖,眼睫颤动,抿紧唇瓣,捏着裴寒舟的手更是用力到指尖泛白。
“啵。”这是皮肉分离的声音。
裴寒舟深知循序渐进的道理,所以他仍旧只给一点。
真的是很少的一点,估计明天早上就会被代谢掉。
苏眠脑袋渐渐清明,连眼前的景物都清晰了不少。
好神奇。
虽然两人的姿势很亲密,但苏眠完全没意识到,顺带忽略了裴寒舟一直放在他脊背上的手。
感觉得到了一个新脑子。
苏眠晕晕乎乎地从裴寒舟身上下来,第一时间转头道谢,并利用自己还要复习的理由逃离现场。
颇有种下床就翻脸的做派。
裴寒舟挑了挑眉,哂笑一声,并不计较。
————
纪星宸去了一趟老工业区的边缘,开车仅需四个小时。
弟弟在离自己这么近的地方生活了十七年。
穿过狭窄潮湿贴满小广告的楼道,纪星宸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前停下了脚步。
恰好对门邻居出来扔垃圾,看到这么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口,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找苏家啊?”
纪星宸无声地点点头。
“他们家没人啦!那个病小孩被有钱的亲爹妈接走了,老苏两口子得了钱怎么会住这破落户,几天前就搬走了。”对方显然很热情,一股脑地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中年妇女最是健谈,垃圾也不扔了,自顾自地跟纪星宸搭话:“啧啧,要我说那孩子一看就是富贵命,被这两口子捡回来后吃了不少苦,他家那婆娘管孩子最严了,考试成绩稍微差点就是一顿骂,我可没少投诉他们家扰民!”
纪星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忍不住问道:“经常如此吗?”
“也不是,那两口子自己生不了,好不容易得了这么漂亮一小孩,稀罕还来不及,老苏那点工资全拿来给孩子买衣食了,自己穿的衣服还要缝缝补补。”邻居惆怅地叹息两声,转头看到自己放在一边的垃圾,这才一拍脑门,干正事去了。
空气凝滞了一会儿,随着纪星宸抬手的动作再次流动起来。
“咔哒——”
这套房子是纪星宸买了下来,一千万的价格,足够苏家夫妇安稳度过下半辈子。
而他只有一个要求——所有的陈设不能动。
他想看看弟弟这十年生活的地方。
门开了,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尘土旧物的气味扑面而来,隐隐令人作呕。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不到四十平米的空间,挤着一张老式木板床,掉漆的折叠饭桌,两把塑料凳,以及漆面斑驳的旧衣柜。
纪星宸抬头望去,墙壁已然泛黄,墙皮稀稀拉拉地剥落了几块,露出里面黑灰色的水泥。
窗户很小,蒙着一层洗不掉的黑垢,尽管这里是六楼,室内还是昏暗得不像话。
身材高大修长的alpha站在客厅,急促地呼吸了两声。
纪星宸站在门口,一时间竟有些迈不开脚步。
这里只有一间卧室,苏父平时都是睡在沙发上,卧室留给孩子和老婆。
纪星宸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出了个破纸箱,里面零零散散装着些纸本和画报。
看到课本角落里的简笔画,纪星宸无意识地露出一个柔软的笑。
还跟小时候一样,不喜欢枯燥无味的古诗词和数学算式,热衷于把插图改造成别的样子。
等他翻开一本简陋的便签本,脸上的笑骤然凝固。
目光随着一行行稚嫩的字迹往下滑,越看越心惊,眉头早就拧得死紧。
“啪”的一声,纪星宸合上本子,豁然起身。
他无意识地在狭隘逼仄的房间里转了两圈,又站定,深深呼吸了一口。
冷静下来后,他突然伸手摸了下眼尾,不出意外摸到了一点湿漉漉的痕迹。
————
苏眠回到纪家别墅时,天色还早。
夕阳的余晖给庭院里的绿植渡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无端温柔。
他今天下午的英语考试发挥不错,心情很好,腿上的伤也不怎么疼了,脚步略显雀跃地推开玄关大门。
感应灯自动亮起,将空旷的一楼客厅照得如同精致的样板间。
苏眠还是习惯先看向沙发,出乎意料的,谢溪正坐在那里。
茶几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红茶,还有一碟刚考好的黄油曲奇,隔着一段距离,苏眠还能闻到那股香气。
谢溪听到开门声,一抬头就望见了立在门口的小儿子,立刻笑了起来,起身迎接他:“小眠回来了,今天怎么样?”
苏眠的心脏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眼前的画面温馨而美好,几乎和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难道……他考英语的时候睡着了?
这念头很荒谬,可直到谢溪拉住他的手腕,苏眠才恍然,这不是梦。
谢溪拉着他坐下,臀瓣上的刺痛还未消散,苏眠晃了晃脑袋,想要跟母亲说今天考试的事情。
想说自己考得很好,说不定能有个不错的成绩。
可话到嘴边又有些迟疑,纪星宸是名誉校友,听说还是高考状元,他这点成绩,真的够看吗?
“小宝今天在学校有不舒服吗?”谢溪打量着儿子的脸色,温声细语地问,“有没有不开心的事?”
苏眠连连摇头,努力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老师同学都很好,很照顾我。”
“而且……我们今天摸底考试了,”苏眠斟酌着措辞,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自然,而不是在邀功讨赏,“有点难,但我写得还行。”
苍白憔悴的少年悄悄抬起眼,小心地观察着母亲的神色。
谢溪脸上的笑容依旧,但唇角的弧度却顿了一下,她伸出手探了探苏眠的额头,似乎并不在乎考试结果。
“身体最重要,别让自己太累。”谢溪不知道怎么劝说,只能说句不痛不痒的车轮子话。
孩子和她分开十几年,很多事情都和以前不一样了,她怕自己说多了反倒惹人厌烦。
苏眠怔愣几秒,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几分受宠若惊的惶恐。
不过转念一想,母亲已经有纪星宸那样优秀的孩子了,他这点成绩真的算不上什么。
还不如少生点病,少麻烦一点家里人。
苏眠点点头,细软的发丝拂过眼睫,显得他更加乖巧:“我知道了,今天会早点休息。”
谢溪笑了笑,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谢溪撇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歉意。
苏眠见状连忙借口自己要回房间写作业,让谢溪只管忙自己的。
孩子这样懂事,谢溪反倒有些落寞,目送着他上了楼,这才接起电话。
“宸宸,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换来谢溪长久的沉默。
良久,伶仃孤寂的客厅里传来一两声泣音,分不清是谁,亦或者是二者都有。
18、坐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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