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二天醒来时,许西河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陆霄云臂弯中,头枕着胳膊,身体蜷缩在对方的怀抱里,温热的体温带着一种能够抚平心中焦虑的安稳。
但下一秒,他就像是弹簧一样瞬间弹开,眉头下意识的蹙紧,脸上露出一丝防备的神情。
三天三夜的折磨终究是带来了后遗症,此刻的他全身酸软无力,赤/裸的皮肤满是被啃咬的红痕,察觉到某处凉悠悠的药膏冰冷感,无意识咬紧下唇,脸庞涨红,满是羞愤。
陆霄云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他昨晚无论怎么查都没有查出许西河口中所谓的S是谁,心中越发心神不宁,因此一丁点的动静就足以把他惊醒。
他快速的睁开双眼,看着中间堪比大裂谷的间隙,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和愤怒。
下一秒,又装作没睡醒的姿态朝着许西河的方向侧翻,长手长脚一伸,又重新把许西河揽在自己的怀里,脑袋放在天生为他所生的颈窝中,嘟囔道:“宝宝,西河宝宝。”
“再给我生个孩子吧。”
似有似无的,许西河感受到陆霄云宽大的右手手掌抚摸上他平坦的腹部。
他忽然想起睡梦中陆霄云跟人的交谈,脸色瞬间一白,浑身一颤。
他不要他不要再给陆霄云生孩子了。
他不要他不要再跟陆霄云纠缠不清了。
他双手双脚并用,推拒着陆霄云的靠近,一边挣扎着想要从对方的怀抱中逃离,一边开口道:“陆霄云,你快点把我放开。”
厌恶又冰冷的声调传入陆霄云的耳中,让他心中一阵不爽,他索性睁开双眼不再装睡,黝黑的眸子直视许西河,冰冷毒舌的话语化作一把把尖刀刺入对方的心中。
“怎么?看到是我而不是S抱你,就这么讨厌吗?”
“装什么装?我都已经抱过你这么多次了,况且昨晚上是你主动钻进来的。”
陆霄云的话听得许西河面色一白,只觉得陆霄云不可理喻,他绷紧嘴唇背转过身。
这是连陆霄云的脸都不想要再看到了。
陆霄云心中的怒火原本就是待染的木材,看到这一幕,无异于火上浇油,嫉妒的火焰燃烧得更甚。
他面容扭曲道:“许西河,你难道就这么讨厌我吗?”他眼睛一转,将S形的钥匙扣拿出来道:“难道你不想要这个了吗?”
黑色冰冷的、金属质感的钥匙扣擦着许西河的脸庞而过,他整个人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立马扑过去想要抓住。
只可惜Alpha身材高大,运动能力也极佳,可怜的Beta像是被猫可怜逗弄的鱼儿,无论怎么翻腾都无法拿到。
认清这一点后,他将薄薄的嘴唇咬得充血,率先开口道:“你要怎么样才会把钥匙扣还给我?”
他心中有些后悔,轻易暴露了这个弱点,得以让陆霄云反复拿捏。
心中对陆霄云的恨意也更上一层。
陆霄云心知肚明许西河对这个钥匙扣的重视程度,说不定还是跟那个野男人的定情信物!
他拳头紧握,恨不得直接把这个钥匙扣捏碎成粉末,化在风中,连一粒粉尘都不留下,又怎么愿意将它还给许西河?
尤其是看到许西河着急不已,甚至主动开口向他低头提出求饶条件的时候!
若是他找到这个居然敢勾搭他宝宝的野男人,他定会开着机甲将对方压成血沫!
但现在不行。
他只能窝囊的靠着宝宝对另一个野男人的爱意,提出一个又一个过分的条件。
意识到这一点后,陆霄云心中疼得肝疼,但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深呼吸一口气,将心中的妒火压了又压,低低吐出几个字:“给我给我再生一个孩子。”
“只要再给我生一个,我就放你走。”
闻言,许西河身体一僵,面色一白,心中最不详的预感果然成真。
他咬着嘴唇,轻轻的摇头道:“不行。”他抬起眸子,直视着陆霄云那张颇有压迫感的面孔,一字一句的道:“我不相信你。”
他早已不是以前的许西河,也不再是平庸且懦弱,并且一次又一次踏入“最后一次”陷阱中的Beta。
他不再会轻易的相信的对方。
听到许西河的回答,陆霄云面色瞬间铁青,却也明白是自己出尔反尔在先,对方才会不信任自己。
陆霄云抿了抿嘴唇,正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很快门被轻轻推开,露出了王妈那张手足无措的脸庞,她道:“少爷,小少爷哭得太闹腾了,你还是抱抱他吧。”
果不其然,她手中的小婴儿正在哭泣着。
许是哭得太久的缘故,他像是只虚弱的小猫,已经没有嚎啕大哭的力气,只能小声啜泣着,双眼泛红,长长的眼睫毛湿润成一片,哪怕王妈再怎么耐心的拍着后背哄着,眼眶中的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下,怎么看怎么可怜。
婴孩虽然还小,但已经能看出继承了几分陆霄云优越的基因和皮相,陆霄云看到这一幕后更是一阵心疼,大步向前从王妈的手里面接过小Alpha。
王妈向着床上的许西河瞥了一眼,又在床头床位的铁链处停留了一瞬,眼神中快速的划过一丝同情,但很快识趣的关上门下了楼。
“宝宝,别哭了、别哭了。”陆霄云一边轻柔的拍着小Alpha的后背,一边摸向他的肚子道:“你是不是饿了啊?”
“是不是知道小爸爸要抛弃我们了,所以才哭得这么伤心?”
陆霄云说着说着,便将小Alpha抱在许西河的身边,撺掇着对方伸手抓住许西河的右手手指。
婴孩身上特有的奶香味,让许西河浑身一僵,敛下眸来根本不敢看这个他本就愧疚不已的孩子。
小小的婴孩顺着爸爸的指示,往前一抓,果真抓住了Beta的大拇指。他呀咦呀咦的叫了两声,露出一抹感兴趣的模样,在半空中扑腾着不断往许西河的身上靠近。
见小Alpha的注意力被转移,停止了哭泣,陆霄云嘴角上勾,顿时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深情款款的看向许西河道:“西河宝宝,你看宝宝多喜欢你。”
你就为了他留下来,再给我生个孩子吧。
剩下这句话,陆霄云虽然没有说出来,但许西河却察觉到对方犹如实质的目光和暗示。
他心尖一颤,婴孩虚虚握在他指尖的力道并不大,可他却觉得有千斤重,一个劲的挤压着他的内心,让他痛不欲生。
他已经愧对了一个孩子,难道还要再愧对一个孩子吗?
铺天盖地的愧疚感像是暴风雨天气下的海浪一样,带着凶猛的势头,向他扑涌过来,让他一时之间产生了一种溺毙的感觉。
他急急的挣脱,后撤过快的速度甚至不小心打到了小Alpha的细嫩的手背上。
剧烈的疼痛感,促使小Alpha立马又哭泣起来,那双跟许西河一模一样的黑色瞳孔迅速沁满泪水,丝毫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越发像是被人抛弃的虚弱小猫。
许西河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悔,蠕动着嘴唇,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闭上了嘴唇,甚至往后退缩了几步。
看着许西河如此排斥的模样,陆霄云脑海中回荡着小Alpha的哭声,面色越发难看,他眼神冷冷的看向许西河道:“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么讨厌他吗?”
许西河语气冷冷道:“这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
闻言,陆霄云面色一阵铁青,此前他一直想要想要逃避的真相,像是一把尖锐的尖刀一般,狠狠刺破了他的幻想和美梦,不得不让他重视起来。
许西河真的不爱他们的孩子,哪怕是对方亲生的。
哪怕做足了这番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许西河面无表情的话语时,他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痛,胃部也一阵痉挛。
他,怎么能够当着宝宝说出这么残忍的话语呢?
为了那个名叫S的野男人,他竟然能够堂而皇之的否认宝宝的存在。
许西河死死紧握着拳头,竭尽全力忽略婴孩的哭泣,并在心中郑重的告诉自己。
这些不过是陆霄云想要报复自己的把戏罢了。
他不能再心软,不能再退步。
否则身后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陆霄云强忍着心痛,将小Alpha重新抱回自己的怀中,轻拍着对方的肩膀,散发出浓烈的雪松味,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诱哄了几声。
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带着浓厚的安抚意味,很快让小Alpha停下了哭泣,只是长长的眼睫毛中还含着一颗泪水。
忽然,他手指一勾,握着S型的钥匙扣,不断的摇来摇去,露出了笑中带泪的表情。
许西河看到这一幕,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重归原位的心脏却又立马提到了嗓子眼上。
小Alpha忽然抓住钥匙扣用力的朝着窗外扔下去,许西河瞬间脸色一变,伸手就要去接。
可他很快被又长又粗的铁链拽回到原地,窗外是偌大的水池,小小的钥匙扣一旦落下去就像是被海浪打翻的小船。
他当即转头,眼神乞求的看向陆霄云,声音凄厉道:“陆霄云!”
帮帮我!
他失去的东西已经足够多了。
他不想要连同Special也失去。
那是他的神明和信仰。
陆霄云则是静静的站立着,单手抱着小Alpha,眼神微咪,心中充满了愉悦且恶意的想法。
水池这么大,钥匙扣又那么小。
要是掉下去,捞不上来,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情。
可目光对上许西河心碎一般的表情,他咬了咬唇,终究是上前一步,长手在窗外转悠一圈,S形的钥匙扣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许西河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总算是沉稳落地,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霄云真心实意的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可两个字却像是刮骨刀一样,刮得陆霄云浑身疼痛。
眼神中的神情,越发阴郁。
这个S到底是谁?
宝宝,为什么要这么喜欢他?
一个小小的钥匙扣而已,若不是铁链锁着,宝宝也会跟着直接跳下去吧?
是他是他哪里做得还不够好吗?
一股抑制不住的挫败感从他的心底涌上来,让他感觉到一阵空落落、冷飕飕的。
对面人长久目光的凝视,让许西河瞬间噤声,收回了视线。
踏踏踏的脚步声清楚的落在许西河的耳朵中,陆霄云忽然上前紧捏着许西河的下巴,语气冷寂,面色阴沉道:“宝宝,这都是你逼我的。”
许西河抬起眸子,不解的看向陆霄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可出于第六感的警醒,却让他直觉这是一件不妙的事情。
他眼神提防又害怕的看向陆霄云道:“你要对我做什么?”
许西河眼神一眨不眨的看向陆霄云,右手却在被子的掩护中,拿出一根铁丝不停的撬动关节处。
还有一点,他就能够撬开了!
时间、再给他多一点的时间!
许西河动作虽然微小,奈何却逃不脱陆霄云犀利的眼神。
一直向后蜷缩的右胳膊肘,忽然对他有耐心的问答以及额头上细密的一层汗水在已经上过大大小小战场中的陆霄云眼中,可谓是错漏百出。
可他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拆穿,反而是耐心的配合许西河拉长时间,然后在紧要关头,将一根安睡药剂快准狠的扎在对方的脖子上,看着他昏沉沉的倒入自己的怀中。
他摸了摸许西河的脑袋,语气轻柔带着一丝商量道:“西河,宝宝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就叫陆亦星好不好?”
陆亦星,陆引星。
从此以后,你都能顺着这颗星星来到我的身边。
在药剂作用下沉睡中的许西河自然不会给陆霄云任何答复,陆霄云权当做默认,留恋的吻了吻对方的额头、鼻梁、下巴、锁骨。
一如往常两人亲密热恋时,如骤雨般急急落下,仿佛只有这样陆霄云才能够真真切切的感知到许西河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小Alpha像是知道此前闯祸了一般,倒是乖巧十足的看着陆霄云的举动,半点都不闹腾。
陆霄云想了想将王妈又重新唤了上来,让她将小宝宝抱下去喂奶后,给陈医生打了个电话。
他薄唇轻吐道:“你现在过来给他打针吧。”
他侧身站着,后背正巧躲过窗外明媚十足的阳光,厚厚一层阴影落在他半张脸庞上,看起来阴晴不定,眸色晦暗不明。
脚边的日光倒是拉长他的影子,将床上安睡的许西河正正好覆盖。
仿佛被野兽拖入巢穴中的猎物,只能认命——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猫塑所有人、益多力灌溉营养液
第72章
一只S级生育药剂500万星币,一只S级发/情药剂300万星币,一只S级镇定药剂100万星币。
如果不是遇见了顶级Alpha陆霄云,平平无奇的Beta根本不知道这些药剂如此昂贵,现在却如同流水一般注入他的身体里面。
在这些药剂的作用下,即使是没有信息素、生殖腔萎缩的Beta竟然也能强制性的陷入发/情/期,如同Omega一样期待着、渴求着Alpha的信息素。
脱下身上的束缚,恬不知耻的贴在Alpha的身上,皮贴皮,肉顶肉,偶有理智翻涌的时候,他的脸上又露出屈辱十足的神色,咬着被蹂躏得通红不堪的嘴角,在猛烈的进攻下,泄出羞愤的、破碎不堪的呻/吟。
但这样的时刻往往是不持续的,浓烈的雪松味很快灌/满他的鼻腔,他整个人的意识又开始涣散,无暇顾及其他,只记得高大Alpha紧紧抱着他,像极了没有安全感的小孩,有时还会哭出声来,湿漉漉的脸庞贴在他胸膛上,和汗水混合在一起,让他一阵不舒服。
许西河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多久,只隐约记得每每隔上一段时间他就会被陆霄云抱出去让那个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陈医生打一针。
身为皮糙耐造的Beta,许西河本不畏惧打针,可太频繁了,频繁得他左右手掌、手肘、胳膊上全是青紫色的针孔,像是密密麻麻的青斑一般,与Alpha在他身上留下的泛红的吻痕、咬痕交杂在一起,疼得更厉害了。
远远看上去,像是独占欲极强的Alpha给他打上专属于陆霄云的印记。
许西河忍了又忍,在某一次被陆霄云抱出去又要打针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拽着陆霄云的衣袖,一边熟稔的攀爬上陆霄云的肩膀,一边在对方的下巴落下密密麻麻的亲吻,一边小声哽咽的祈求道:“霄云,能不能不要再打针了?”
他低低的道:“疼。”像是为了增强自己的说服力,又重重咬音道:“真的很疼。”
他皮肤白皙,又被陆霄云这么精雕细琢的养了三个月,就连经常维修零件双手的老茧都已经软化不少,更别提本就柔嫩如玉藕的胳膊。
因此青紫色的、密密麻麻的针孔眼,印在上面显得越发可怖,活像是硬生生被厉鬼捏出来的一样。
他抬起头,泪眼朦胧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家养的小猫咪,撒娇似的蹭了蹭陆霄云的胳膊,乖巧十足。
事实上,Beta也不是一直这么乖巧的,最开始的时候他被高大的Alpha禁锢在床上,哭泣过、咆哮过、怒吼过,身边价值高昂的器具砸碎了一件又一件,并且时时刻刻都想着逃跑。
一只又一只发/情/药剂不停的扎在他的胳膊上,冰冷的药液随着血管的方向流向四肢百骸,足以燃烧起一片可以燎原的火焰,可他愣是将自己的嘴唇咬了又咬,一晚一晚的靠着自己的意志力挨过,甚至在身体极端敏锐到轻微的触碰都颤抖十足、汁水四溢的时候,依然眼神坚定的拒绝了陆霄云的触碰。
而他情潮翻涌时,最常做的一件事,便是紧紧握着S形的钥匙扣,力道大到像是要拓印进自己的手掌心中。
金属铁块的钥匙扣也因此被他握得一片温热,汗水粘腻一片,仿佛成为他的另一片皮肤。
在他忍得发狠,额头冒汗、全身红温时,每一个细胞都尖啸着、渴求着身旁Alpha的触摸和信息素时,他也只会用着虚弱无比的音量缓缓吐出一个字。
S。
S。
Special我会坚持下去的。
不过出人意外的是,陆霄云冷眼旁观着许西河的挣扎和坚持,迟迟没有触碰这种状态下的许西河,除了一日三餐外,连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一个,像是个陌生人一样。
许西河心知肚明,陆霄云这是在等着自己开口求饶。
而一旦他求饶,那么他所有的坚持都将在此刻化为乌有,他不愿意重蹈覆辙,不愿意跟陆霄云再牵连上任何的关系,因此只是将S的名字在嘴里面翻来覆去念叨。
再一次将逃走的许西河抓回来,听到对方睡梦中呓语的名字,陆霄云心中妒火频频升起,手指拳头握了又握。
S、又是S!
他到底有哪一点比不上对方?
明朗澄澈的月光高悬于苍穹之上,在窗台上洒落一层银霜,落在陆霄云那张冷峻非凡的脸庞上,却照不亮他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
最后忍无可忍的陆霄云将许西河抱到了地下小黑屋,那是他专门为许西河打造的囚/笼。
没有光、没有水,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被价格高昂的隔音材料阻隔,除了空荡荡的房间中一张简陋的大床外,什么都没有。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双手双脚终于不用再被拷住了。许西河在最开始的时候,感觉到一阵轻松,活动着僵硬的四肢,依旧没有放弃逃出这里,去往新心情生活的希望。
他将S形的钥匙扣紧握在手中,嘴角绽放出和陆霄云对抗这么久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不像高傲的Alpha,亦或者娇弱的Omega,平平无奇充当着社会工蜂的Beta有着以往与生俱来的杂草韧劲。
哪怕任人唾弃、任人踩踏,他的心中还是有种向上生长的生命力。
那是一种默默的、悄无声息的、丝毫不张扬的力量。
但如果你要小瞧他,就会发现这株小草在自己不经意间成长为了大草,巨大的变化足够让你吃一惊。
为了积攒这种力量,许西河很快收拾好破碎的心情,并且接受了这些时日不堪的折磨和待遇。
他从不跟陆霄云主动开口说话,在他离去的时候也不会去挽留,只是沉默的将陆霄云送进来的吃食全部吃光,连饭渣都不剩下。
甚至有时候面对陆霄云要求主动拥抱和亲吻的亲密行为,也不拒绝,而是选择默默忍受,看上去像是只已经被驯服的小狗。
但陆霄云心知肚明,许西河的锋芒从来都是藏在心里面,他和其他Omega不,就算是在Beta中,也少有人能够像他一样隐忍蛰伏。
他的眼神中甚至划过一丝可惜,就连军人中都甚少有人能够做到这一点,而许西河则恰恰是其中的一个。
但一想到许西河此前的狠心离开,他眼眸中的那点可惜很快消失殆尽。
他将许西河的所有打算都看在眼中,但并不打算拆穿,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泄露一些有关于逃跑路线的线索。
他从不低估许西河的决心和毅力,但这种幽闭空间的恐怖是无声无息、潜移默化的,就算是接受过训练、心智坚强的军人都熬不过去。
许西河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但事实上他没有注意到,每当陆霄云踏入小黑屋的时候,他的目光却总固定在对方的身上。
他如同往日一样麻木的吃着食物,却在陆霄云准备起身离开时,也做出想要跟随的动作。
他绝不是想要趁着这个机会逃跑离开,而是想要跟陆霄云多待上一会,哪怕是多一秒的时间也可以。
许西河察觉到自己不对劲的时候,是有一天“摸”不到S型的钥匙扣了,更确切的说是感知不到了。
那枚代表着Special精神化身的钥匙扣,被许西河反复摩挲,哪怕视线昏暗,他都能够凭借熟悉的轮廓找到,更何况他明白陆霄云对这串钥匙扣的厌恶,因此牢牢的抓握在手心中,害怕对方哪一天悄悄给他扔掉了。
可奇怪的是,他感觉得到自己抓着钥匙扣,可整个人却像是根木头一样,失去了感知能力。
那种冰冷的金属质感以及S型的形状,他只能够在记忆中苦苦追寻。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许西河双手紧抱着自己的身子,心中忽然打了一个寒颤,后知后觉其中的原因。
他是被这片看不见的黑暗吞没了,失去了自己的感知力,接下来或许是他的声音、他的听力即使他是个正常人,但是在这个小黑屋中,却被自己的感官一点一点的抛弃。
这不是刻骨铭心般的疼痛,而是一把生钝的刀,迟钝到把他的肉割下来很久很久才尝到其中痛苦的滋味。
人到底是群居动物,即使许西河意志力坚定,熬过了情/欲之苦,但终究还是败在了黑漆漆、空荡荡一片的冷寂空间中。
纵使许西河清楚的知道这其中的原理和病症,也明白陆霄云正是拿着这一点在对付他,他理应该洞悉这一切,更加坚守自己的内心,不让陆霄云的计谋得逞。
可那种犹如被所有人抛弃的孤独寂寞感,让他遍体生寒。
尤其是他再也感知不到钥匙扣的存在,更是让他有种真真切切被自己信仰的神明抛弃的感觉。
Special无疑是他的指南针,可若是指南针也被周围混乱的磁场所干扰,那么身为信徒的许西河又该何去何从呢?
哪怕将Special的名字在内心中反复呐喊多次,却还是抵不住陆霄云带着温热体温的怀抱。
当他鲜明的意识到这一点时,许西河许久没有掉落下的眼泪,瞬间汹涌流下。
他知道自己在这场对抗赛中已经输了,也没有了和陆霄云对抗的资本。
而在当晚,在陆霄云像往常一样要离开的时候,他嘴唇蠕动又蠕动,终究是发出了一声怪异又低沉的哭泣声,像是长满铁锈的机器吱嘎着声响艰难的工作着。
“别别走。”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耗尽了许西河所有的颜面和自尊心,眼泪更是啪啦啪啦的砸落在地面。
陆霄云斜倚着门框,端着盘子,顿住脚步,嘴角上扬,得意而满足的道:“宝宝,你是让我留下来吗?”
许西河嘶哑着声音,点头道:“是。”他像是鼓足了勇气,很是难为情的补充一句:“求你。”
陆霄云看着低头抱着自己膝盖,恨不得将脸埋进地下的许西河,被他刚才开口乞求很好的取悦到了,像是柔软的羽毛从高空中轻飘飘的落下,正在飘落心间,泛起一层酥酥麻麻的痒意。
他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面庞却丝毫不显,甚至连声线也维持着一贯的冷淡,没有露出一丁点的破绽。
“那你以后还会逃跑,离开我和星星吗?”
许西河眼眶泛红,拼命摇头道:“不会了。”他生怕陆霄云因为自己哭泣的腔调没有听清,收敛住哭腔,再次开口道:“不会了。”
陆霄云眨了眨眼,目光定格在许西河已经哭肿的眼睛上,不急不缓的离开道:“那你以后还会给我生孩子吗?”
本来还维持着摇头动作的许西河停顿了一秒,像是感知到对面人阴沉的脸庞和越发积攒的怒气,他越发瑟缩了起来,那张本就被他自己咬得出血的嘴唇隐隐又有了殷红的血色。
陆霄云的眼神中划过一抹深深的不悦,冷哼了一声,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就走。
在房门即将关上的最后一秒,传来了许西河凄厉又痛苦的答复。
“生,给生。”
Beta向来不受信息素的影响,因此相较而言更为理智,因为家庭环境的缘故反倒是培养出了言出必行的习惯。
他捂着脸庞,眼眶一酸,泪水止不住的涌出来。
听到许西河的回答,陆霄云心情总算是好了些,紧接着又漫不经心的开口道:“那你爱我还是爱S?”
我不爱你。
许西河脑海中很快浮现出答案,可是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他不敢再有半分犹豫,眨着眼睛、自欺欺人,声音虚弱的道:“爱你。”
“霄云,我爱你。”
事实上,他恨透了对方。
若不是陆霄云不讲信用,那么他早就和Special前往新的星球,开启自己的新生活。
可不管他心里面百般憎恨,在陆霄云向他走过来牵着他手的时候,他竟然违心的感觉到喜悦,甚至紧贴在对方的身上,闻着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味道,只想要多一点更多一点。
许西河在心中不由得为自己感到悲哀。
事实上,若不是因为和高大的Alpha做多的缘故,若不是那一只又一只药剂改造了他身体的缘故,他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又怎么可能闻得到Alpha身上浓烈的雪松味呢?
而他的身体却狠狠背叛了他的心灵,像是藤蔓一样死死的攀爬上陆霄云的身体,迫不及待的。
因为只有这样,对方温热的体温才能够驱散那些如影随形的黑暗和空荡荡的寂寞。
为了一个怀抱,狠狠的挨了一顿c,说的就是许西河这样的人。
事实上,在把不听话的许西河关进小黑屋的这段日子里面,陆霄云心里面也是煎熬的。
除了每天给许西河送一日三餐外,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办公室一边处理着公务,一边看着许西河的监控视频。
星际时代的监控技术无比高超,更别提陆霄云现在已经晋升少帅职位,所拥有的特权只会更多。
几乎与白墙融为一体的墙面,正是军方最新的、隐蔽性第一的监控机器。
超强的夜视功能,让他即使是在昏暗无边的空间中依旧将许西河的脸庞和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许西河一个人在黑暗中默默流泪,忍受着情/欲的煎熬。
看着许西河一个人无助呻/吟,从最开始对他到来的漠视,变成期待。
看着许西河偶尔在睡梦中叫着自己的名字,而非全是S。
他当时又痛苦又甜蜜,却只能小心翼翼的注意着许西河的身体,喂他更加富含营养的汤药。
但可惜的是,无论他怎么喂,许西河都越发瘦削。
陈医生说,正常人被关上一个月的小黑屋不疯就已经不错了,他只是瘦点罢了,已经足够幸运。
陆霄云被对方明显同情的语调刺痛,谁都不知道他才是最爱宝宝的那一个。
若是能有别的方法,他也不会采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但好在这样的日子,很快以许西河的求饶和屈服作为终点,他的宝宝现在总算是乖巧的回到他身边,在屡次试探,故意给出逃跑路线,许西河却没有离开时,陆霄云总算是安心了。
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陆霄云发现许西河因此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他喜欢开着灯睡着,恐惧一个人被关在密闭的房间里面,一旦他离开超过半个小时,他就会明显焦躁不安,对自己的依赖也日与俱增。
许西河像是一只害怕被抛弃的小狗,只要有人紧紧抓住他颈脖上的绳索就好。
无论是主人,还是坏人。
面对许西河的改变,陆霄云无疑是心疼的,但无可否认的是,他心中更多的是高兴。
许西河不再整日开口闭口都是那个野男人,也不会对他露出害怕或恨意的目光,面对他亲昵的行为也不会抗拒,甚至会主动依偎在他的怀中献上怀抱和拥吻。
他明显感觉得到,对方渴求着他的亲昵行为,恨不得变成小挂件挂在他的身上寸步不离。
陆霄云有时候也会开玩笑,让许西河陪着他去上班,许西河却一脸恹恹的摇头,甚至连门都不愿意出去。
虽说他已经在许西河的光脑里面装好了定位软件,但听到许西河不愿意出门的时候,他面上不高兴,心里面还是欣喜的。
许西河抛弃他和星星离开的事情,同样给陆霄云留下来不可磨灭的后遗症,他无法忍受往后没有了许西河的生活。
就连一秒都不允许。
宝宝,就应该永远的待在他的身边。
但可惜的是,那枚S形的钥匙扣始终还是紧捏在许西河的手中。
陆霄云劝说自己,就算是再残暴的暴君也有大度的时候,况且对方那么乖巧,有时候甚至还会给他下厨做饭,看到小Alpha在沙发上的时候也不会着急离开回到房间,反而是陪着一起看电视。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钥匙扣罢了。
他再三的劝说着自己,反正能够一直在宝宝身边的人是他,且一直是他。
区区一个野男人罢了。
他眉头浮现起明显的嘲讽、不屑的意味。
也并不觉得那个S值得许西河那么深沉的爱意。
宝宝在他身边这么久,那个野男人都没有找过来,除了说明对方要么不爱宝宝,要么就是个能力低下的废物。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只会让他看不起,但于他而言却是件实打实的好处。
听到许西河磕磕盼盼的提出不想要继续打针的请求,陆霄云眼神中露出了一丝动摇,不由得伸出手摸了摸许西河的脑袋。
许西河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亮色,明白这是对方思考时惯有的动作,他的音调越发的温柔,害羞的吐出陆霄云床第间最喜欢的两个字眼。
“老公,好不好?”
陆霄云微微低下头,对上许西河的眸子,像是撞上了一抹清澈的潭水一般,面上虽然没有表情,心中却一阵暗爽。
但盯着对方平坦的腹部,想到陈医生的叮嘱,他还是摇了摇头,安抚道:“再忍忍,还有几针就打完了。”
前些日子已经断了一次,这一回无论如何也要打完,不然不仅会对Beta的体质产生严重的副作用,而且还会让Beta的子宫腔萎缩,再也生不了孩子了。
听到这句话,许西河敛下眸子,表情一阵失望,但到底没有多说什么,乖乖被陆霄云抱着出去打针,粗大的针管扎进细嫩的胳膊中,再一点一点推入冰凉的药液时的等待是最难熬的。
陆霄云看着许西河强忍着痛苦,身体却颤抖得像是被秋风缠身的叶子到底有些愧疚,他低下头在许西河的额头上落下细密的吻,开口道:“等会我带你去小花园好不好?”
听到陆霄云的提议,许西河自然没有任何异议,乖巧的点了点头。
小花园是陆霄云专门为许西河布置的,当时的许西河乖巧了许多,也不用再在小黑屋中忍受暗无天日的时光。
不过他也不喜欢下楼动弹,甚至连小Alpha扑在他怀里也是兴致缺缺的模样,在发现许西河有时会望着窗台下的几朵野花出神以及心理医生的建议下,陆霄云便开始着手布置。
黑岩星气候温暖,各种各样珍稀品种的花卉全部送入小花园中,被花匠打理得井井有条,姹紫嫣红一片,好不漂亮。
预计等小Alpha再大一点的时候,陆霄云还会在小花园搭上一个秋千架子。
不过现在那片小花园却独属于许西河,小Alpha太小对花香味极为敏感,待得太久就会不停的打喷嚏。
而那里,也是许西河久违的一个人能够独处的空间。
他可以在躺椅上喝着饮料吃着茶点,而陆霄云则会去二楼书房处理自己的公务,等他疲惫的时候,就会端着一杯咖啡从窗边注视着许西河。
有时候能够看到他认真品尝糕点的可爱模样,但更多的时候却是对方闭上眼睛懒懒睡觉的时候。
陆霄云不想要把许西河当成金丝雀困在这栋房子里面,可他当看到许西河这么悠悠闲闲、无所事事的时候,心里面却也升起一份高兴。
而到了某一天,Beta忽然发现他房间中有关于维修知识的专业书全部消失不见。
和往常一样,打完针后,许西河独自去了小花园。
陆霄云则进入了书房,军衔等级的提升代表着他身上肩负着越发沉重的责任,每一道无足轻重的指令背后,都是一条又一条鲜活的人命,经过了残酷战争的洗礼,陆霄云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沉甸甸的分量。
作为第三军团的少帅,也作为陆家当之无愧的未来家主,陆霄云身上背负的只会比普通人更多。
今天又是一个晴朗天。
看着窗外的阳光静静的落下,热烈又耀眼的模样,让许西河忍不住伸出半只手掌遮挡,恍惚间忆起自己给许子期替身补考枪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个明媚天。
他心中不由得暗暗叹气,如果当初他果断拒绝,拥有今天这样的了然,或许就不会惹出这么多的祸事了,也不会跟陆霄云纠缠不清,落到今日这个下场。
不远处能够隐隐约约的听到王妈抱着小Alpha诱哄的声音,小孩见风长,三个月一过,整个人又大了一圈,皮肤白皙、乖巧可爱,看起来像是年画上的娃娃。
许西河目光落在小Alpha的身上转悠了一圈,又看向了更远方。
那是一条藏在花园深处的幽深小道。
能够绕开正门高深的院墙和布满电网丝的墙头。
许西河看了一眼,便迅速挪开,不敢再多想。
他手指间的力度一松,S形钥匙扣在指缝间泄下,在阳光下发出熠熠生辉的光芒。
许是打完药剂的作用,半个月后许西河查出了怀孕的征兆。
看着陆霄云小心翼翼的将脸庞贴在自己的肚子上,眉宇之间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喜悦时,许西河微微勾起嘴唇,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
陆霄云丝毫没有察觉,激动的吻着许西河的额头道,屈膝跪地道:“西河宝宝,我们又要有宝宝了。”
他还特地将陆亦星抱来,一本正经的指着许西河的肚子介绍道:“星星,你以后要有个弟弟妹妹了。”
许是继承了陆霄云顶级Alpha的优越基因,小小的婴孩还没半岁,却已经能发出一些口齿清晰的字眼。
他指着许西河的肚子,大声道:“弟……弟……我的。”
陆霄云看着这张跟自己如出一辙的稚嫩面孔,冷硬少帅的面部轮廓软和得一塌糊涂,摸着小Alpha的脑袋开口道:“不错,这就是你的弟弟……”他语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或者是妹妹。”
他在心里面暗暗期盼,如果可以的话,能够生下跟许西河相貌相似的小Beta最好。
听到陆霄云的话,许西河僵硬的挤出一抹笑意,敷衍的应付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心中却是一沉。
许西河怀陆亦星的时候,从没有感觉到孕期如此的难熬。
可不知道为何,这个孩子怀得很是艰难。
才怀了半个月多,许子期的胃口就开始大打折扣,闻不得辛辣刺激的味道,闻不得燥热酸涩的味道,基本上吃什么吐什么,最严重的时候,他只能闻着陆霄云信息素的味道,吃上干巴巴的两片面包,就算是最娇弱的Omega也没有他如此严重的症状。
除此之外,他的睡眠质量也大大下降,虽然每天都定时定点上床睡觉,甚至是依偎在陆霄云的怀抱中,可他却连半点零星的睡意都没有。
更多的时候,他都是看着直视着台灯下那片微弱的光打发时间,直到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才勉强可以囫囵的睡上些许几个小时。
陆霄云心疼坏了,将陈医生叫来反反复复的检查,又或者去上医院躺进各种各样的一看就造价昂贵的精密仪器。
许西河有时候会产生一种很错位的荒谬感,他想起了以前自己为了支付许子期高昂的花销,拮据寒酸得连发烧都不敢进医院,只敢在最便宜的药店捡一天的药吃掉。
那时候,他看着灯火通明的医院,只期望下一次自己生病的时候能够住上院。
可是现在,他一个明明没有病的人,却被陆霄云扔给各科医生翻来覆去的检查,简直是浪费医疗资源。
不过许子期应该会喜欢这样,爸妈要是知道陆霄云的伴侣是他会不会大跌眼镜呢?
会握着他的手,郑重其事的说他是他们所期盼的儿子吗?
许西河不得而知,心中倒是有些笃定这样的行径会发生,说不定还会夸张的跪下来流着泪求他原谅。
谁叫他现在是堂堂第三军团陆少帅的伴侣呢?
他盯着检查室那面冰冷的镜子,摸了摸手腕上一块价值不菲的机械手表,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许西河检查完毕,便在护士的指引下来到大厅等候,陆霄云则是找到陈医生火急火燎的询问着检查结果。
“陈医生,是不是那些药剂的缘故……”
陆霄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医生摇着头打断道:“跟那些药剂无关。”
陆霄云其实也明白,毕竟他从黑市上购买的药剂都是S级品质,除了效果一流外,副作用几乎全无。
虽说许西河现在是Beta,可是因为生育过的缘故,生殖腔和腺体反而迎来了二次发育。
这也不是说许西河从此从Beta成分化了Omega,只是略微带了一点Omega的特性罢了。
比如能够闻到自己Alpha的信息素以及格外依赖Alpha信息素。
因此得到了陈医生否定的答案后,陆霄云抿了抿唇,不解道:“那这是怎么回事?”他蹙紧眉头,十分担忧道:“他最近食欲不振、脾气也不太好。”
陆霄云是见过许西河怀陆亦星的,当时查出来的时候都已经怀孕两个月了,总体来说除了闻不得鱼腥味,其他都还比较顺利,也没这个孩子折腾。
陈医生推了推滑落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将手中的检测报告看了又看道:“陆少帅,你的伴侣毕竟才生产过,月子期间也没有好好恢复。”
察觉到陈医生似有似无的谴责目光,陆霄云低低咳嗽了一声,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未免太过混球,微微侧身避开。
“不过”陈医生目光扫过一栏的数值,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不过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闻言,陆霄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是为什么?”
“心理排斥。”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落在陆霄云的耳边如同惊雷般瞬间炸响,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陈医生,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
陈医生看了一眼B超报告,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陆霄云,缓缓说出自己的推测道:“简而言之就是,母体在心里面排斥着婴儿的降生。”
他点了点图片上那个模糊的、看不清的小圆点继续道:“虽说它现在只是个小小的胚胎,但是它却继承了你顶级Alpha的基因,所以它能够感知到母体的意愿。”
“它很爱它的妈妈,即使知道它的妈妈不愿意让它降生,也顺从了对方的意愿,如果不加以干涉的话”陈医生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道:“顶多不过三个月,就会流产。”
陆霄云只觉得晴天霹雳,西河宝宝竟然不愿意生下他的孩子?
他心中一阵复杂,想起自己曾经对许西河做过的那些恶劣事迹,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一切都是他强求而来的,他怎么会不清楚呢?
若是愿意的话,也不用靠着一针针的药剂强求而来。
陆霄云面色灰败,心神落魄,像是只被大雨淋湿的大狗狗一般。但饶是如此,在瞬息间他还是调整好了面部表情,眼神定定的看向陈医生道:“陈医生,我要你帮我保下这个孩子。”
他心知肚明这是一个昏招,可除此之外,他再也没有其他能够将许西河留下来的砝码。
陈医生算是见证了陆霄云狼狈不堪、强取豪夺的过程,他一贯秉承着不多嘴的职业操守,可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忍不住劝道:“陆少帅,强扭的瓜不甜。”
陆霄云眼神阴郁道:“我知道,可我只要他。”
许西河是他的初恋,承载着他关于所有浓烈情感的记忆,没有了许西河,那么他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作者有话说:最近写一章,推翻一章[咬手绢]可以的话,大家多多评论我看看能不能激发点灵感。
感谢读者益力多灌溉营养液
第73章
繁琐而复杂的系列检查结束后,许西河的身体状况还是没有得到半分的改善,幸好陆霄云现在作为陆家继承人和军团少帅,家底还算是丰厚,因此在饮食上变来变去给许西河更换,只盼着他能够多吃一点点。
睡眠的问题,则是越发的依赖的副作用较少的中药材的调理,每次看着黑乎乎一大碗的中药,许西河心头都一阵发怵,不禁一阵嘀咕,自己或许不是怀孕还是长了个肿瘤,否则怎么得灌下这么多的汤药。
而这样的疑惑终究是在某天晚上临睡前被许西河郑重其事的问了出来,他眼神直直的望着陆霄云,语气平静的保证道:“无论是怎么样的诊断结果,我都能够接受的。”
闻言,陆霄云不禁笑出声来,摸着许西河的脑袋道:“宝宝,你想多了。”经过数次战场的磨砺,与在校生的时期相比,陆霄云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大不相同,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略微一扫过便是千斤重的分量,身上强大的压迫感更是让人无法呼吸,将冷峻的气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不过在许西河面前,他冷淡的面部轮廓却仍旧会软化两分,叫人一看便知道面前人就是他深爱之人。
许西河微蹙着眉头,对陆霄云的话并不满意,“可我每天喝的中药也太多了,看着我的人也很多。”
与上一次孕期仅仅只让王妈来照顾不同,自从上次医院检查后,许西河就发现家里面多了四个女佣、四个保安,并且时时刻刻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他就像是破碎的瓷瓶子,稍不留神就会立马摔得个粉身碎骨。
不仅如此,他常常能够感觉得到陆霄云看似古井无波的黑眸下,那一抹如燎原般的焦急和烦躁。
这也是他为什么生出自己得了重病的首要原因。
听到许西河低声的反驳,陆霄云仍旧是笑着摸了摸许西河的脑袋解释道:“因为我前些日子得罪了人,所以怕你出事,所以多找了几个人来。”
说完,他语气顿了顿,语气轻柔的哄道:“不过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就让他们在房子外面守着不跟着你就是了。”
许西河抿了抿唇道:“我只是不喜欢家里面有很多陌生人罢了。”
家从许西河的口中听到这个字眼,陆霄云很是满足的了叹谓一声,接过许西河端过来的热牛奶,陪着他一同喝下后,低下头抚摸着他已经略微鼓起的小腹道:“那我让他们离开。”
经过了大约一个月的调理,许西河的身体状况反倒是慢慢有了好转的迹象,在厨子的不懈努力之下,他也不再是吃啥吐啥,反而一副胃口大开的模样,心情好的时候甚至还会抱着陆引星去小花园玩。
看着陆引星睡着了都不忘紧紧的攥住许西河袖口的黏糊模样,王妈眨了眨眼,笑了笑道:“许少爷,别看少爷陪着小少爷玩得最多,但他最喜欢的就是你了。”
“有时候你在花园里面看书,他就非让我抱着从窗户里面看你,眼睛一眨不眨跟少爷一个模样。”
许西河心里面知道,王妈这是在变着法给陆霄云说好话,他礼貌性的笑了笑,然后将拽出小Alpha紧捏的布料,重新抱给对方道:“那我下次再陪他多玩一会。”
王妈是个知情识趣的人,不然也不可能在陆家干了这么久,还让陆霄云专门从本家调过来伺候,因此将陆引星抱回来后,岔开话题道:“那我先去给少爷打个电话,问问看今天回来吃饭不。”
许是军部和王室矛盾升级的缘故,陆霄云这几天格外忙碌,回来的时间也越来越晚,连许西河都只能在睡前看到对方,第二天一早又不见人影。
他眼睛转悠一圈,将S形的钥匙扣握在手中不断摩擦,目光则是远远的投向了小花园处的幽深小径。
绿幽幽的,像是充斥着某种希望一般。
某种不可抑制的念头再次在心头快速攀升,他的心也因此快速的扑通扑通跳起来,激动得浑身血液倒流,就连呼吸都急促了两分。
但他还是稳住自己激动的情绪,长长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安抚着自己那颗紧张又躁动不安的心脏,告诉自己不急、不急,现在不是逃跑的最佳时刻。
他忽然将S形的钥匙扣,按压在胸口上,嘴上念念有词,像是虔诚的信徒在诚心诚意的祷告着什么。
“少”刚准备打电话的王妈,看着楼梯上忽然出现的一抹熟悉的身影,开口招呼道,心中则是泛着嘀咕:少爷现在不是应该在第三军团吗?
陆霄云端着咖啡杯,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的开口,像是看穿了王妈眼神中的意思,不紧不慢道:“别告诉他。”那个他是谁,两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王妈点了点头,像往日一样有条不紊的吩咐其他女佣准备晚餐。
而陆霄云则是从二楼窗台望出去,将许西河刚才的动作尽收眼底,眼神中划过一抹锋芒的利光,然后将冷掉的咖啡一口全喝光,仿佛这样才能浇灭心中的那股怒火。
在被陆霄云囚/禁/的时候,许西河逃跑过好几次,虽然都失败了,但毕竟是成功它妈妈,因此也算是积攒了不少宝贵的经验。
多了的那四个女佣和四个保安着实是个不小的麻烦,但却不会像之前一样步步紧跟他,自然给了他逃跑的机会。
吃午饭时,他将逃跑的计划在脑海中复盘又复盘、规划又规划,想到陆霄云昨天特意交代他要出差的事情,再看着王妈困顿的打了一个哈欠,其他人也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心中“咯噔”一下,瞬间明白逃跑的时机已经降临了!
他像往常一样继续吃着饭,生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心思,刻意控制着吃饭的速度,反倒是比平日吃得更慢。
王妈一边给小Alpha喂饭,一边担忧的问道:“许少爷,这些菜是不是不符合你的口味”
许西河摇着头语气淡淡道:“没有,就是天气有点太热了。”现在已经是夏天了,本就气候温和的黑岩星也变得更加炎热,但体质还算是健壮的Beta也不是不能够忍受,可他心里面琢磨着逃跑的事,自然就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许西河的坏胃口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因此这个借口也没有让王妈起疑,反倒是提议道:“徐少爷,要不你先带着小少爷去小花园乘乘凉吧?我去给你们做点凉食来。”小Alpha一脸恹恹的窝在宝宝车里面,旁边的辅食碗头一次剩下了大半多。
小Alpha一向胃口极佳,吃起饭来嗷呜便是一大口,白嫩嫩的小团子愣是吃出了猛虎下山的气势,因此这样的情况对他也算是少见。
看着小Alpha红扑扑状似苹果的脸蛋,许西河眼神一亮,没想到瞌睡来了,王妈就送来了枕头,但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微微蹙眉后才点了点头。
似乎是看在小Alpha焉得像是烤干的大白菜的模样,这才勉强的答应下来。
父子天性,血脉相连,哪怕许西河甚少抱小Alpha,相处的时间连王妈都比不上,但小Alpha就是喜欢黏着许西河。
看到他的时候,乌黑的眼睛像是放烟花一样,会在瞬间明亮起来,嘴里面永远会清楚的喊出“小爸爸”三个字。
握着陆霄云的手臂晃动,然后朝着许西河的方向一边手舞足蹈的靠近一边叫喊,就是陆引星最喜欢的游戏,且每每兴趣盎然,若是能够因此换来许西河一个怀抱,更是会兴奋的多喝一瓶奶。
不过大多时候,小小的Alpha都只换来许西河冷漠对待或是视而不见,也就是这些天的态度才截然不同。
小小的婴孩不知道的是,这份亲昵的背后实际上却潜藏着许西河想要逃跑的心思,偶尔与陆引星那双纯粹至极的黑眸对上时,许西河会因为自己那些不纯粹的心思而怨恨自己。
但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什么都不要了,只想要只想要从陆霄云的身边逃开。
这是他万般周全的考虑之下,唯一可以妥帖的方法了。
许是最近慢慢养成了在小花园和小Alpha玩耍的习惯,所以即使有人远远看着许西河,却也没有多加以防备,因此当许西河艰难的从花园小径离开的时候,难度比自己想象中的小得多。
他没有被女佣的盘问,没有被保安的严密戒备,仿佛就连上天都看不过去他这么悲惨的人生,所以大开方便之门,让他顺利的、毫无阻碍的到达大门口。
距离成功逃走的距离,就只有那么一小步。
虽然只有一步之遥,但一边是自由,一边是囚/笼。
宽敞高耸的正门像是巨人一般昂然挺立,上面布满了高压电网和尖刺,不仅如此还有声控装置,他自然是不敢轻易触碰,不过他却另有其他的办法。
他强硬的掰开昏睡中小Alpha的双眼,顺利的通过瞳孔验证,然后从旁边的小侧门离开。
那是女佣们经常进出的通道,有一次小Alpha误打误撞跟过来,因为出不去哭闹了好几天,陆霄云才特许录入小Alpha的瞳孔。
闻着清新的空气,许西河不由得长舒一口气,爽朗的清风更是让他身心一阵放松,回望着身后的小花园和红色尖顶的房屋,他心中却生出万分感慨。
再见了,这个注定困不住他的牢笼。
他看着因为药物作用而陷入昏睡过程的小Alpha,心中升起一股浓浓的不舍和眷恋,眼睫毛更是剧烈的颤抖起来,但最后他也只是在对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温柔细致的将他身上的披风裹了裹,然后放在侧门门口处。
王妈每天都会吩咐女佣采买新鲜的食材,最晚十分钟后,就会有人经过发现小Alpha。
小Alpha的体质一向很好,顶多除了一点点高烧作为后遗症外,于他而言没有半点风险。
低头看着沉睡的小Alpha,许西河心中的不舍像是驱之不散的微风,可逃离的计划是早就安排好的,许西河不可能因为小Alpha就放弃。
他不会再重蹈覆辙,就如同他第一次那样。
他再次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小Alpha,摸着自己明显轮廓分明的小腹,轻声道:“星星,对不起。”
他不能让这个孩子同星星一样出生,成为陆霄云报复他的砝码。
他紧握着S形的钥匙扣,在心里面告诉着自己,这一切,也早就应该结束了。
做完依依不舍的告别后,许西河昂起脑袋,大步向前,明媚的阳光洒在他的肩头温暖又和煦,他眯了眯双眼,眼神中全是对新生活的憧憬和期待。
可是下一秒,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却在许西河的耳旁响起。
“老婆,你不带着宝宝出门吗?”
许西河不可置信的转头望去,陆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而在他身后则是四个身材健硕的保镖。
对方小心翼翼的托抱着怀中的宝宝,半张脸都在阴影中,叫人分辨不出具体的神情。
他的话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柔神情,低下头吻了吻宝宝的额头,正正好是许西河刚才亲吻的部位,低声道:“宝宝,你小爸爸的心怎么总是这么狠?一次又一次的抛弃我们?”他抬起头目光像是锋利的短剑正中许西河的心脏。
许西河瞬间呼吸一窒、浑身血液冻结,肢体僵硬得连一步都迈不开。
“不”看着陆霄云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许西河声线颤抖道:“你不要过来。”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自己心中的恐惧,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涌下来。
Beta无疑是聪明,很快明白这是一个圈套和布局,他自以为是的谋划全是陆霄云计谋的装饰物,他早就在对方的监视之中。
他像是想到什么,目光定格在自己的光脑上,手指灵活的摸索中,果不其然从一个松动的机关关卡中找到了里面的定位器。
闪烁着的红灯和连接的提示,像是在嘲讽着他的天真。
定位器被狠狠摔下、碾压,Beta狠狠发泄着对Alpha的怒意和惧意。
像是怕被激动的Beta误伤,陆霄云竟然真的如许西河所说停了下来,可是目光却没有从许西河的身上挪开,身上散发着几乎如同恶鬼般的气息,扬起一个狰狞的笑容,徐徐盘问道:“老婆,你又在等哪个野男人呢?”
第74章
闻言,许西河心尖一颤,脸色一白,下意识的抿紧嘴唇闭口不言,眼神中默默流露出乞求的神色,而高大的Alpha却不肯因为Beta的求饶就此放过他,凌厉的话语像是冰雹一样一句又一句的砸下来。
“又是S吗?”
“他真的有那么爱你吗?”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乖呢?”
看着许西河越发难堪的脸色,陆霄云心中升起一抹报复的快感,与此同时还掺杂着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
这几个月来无论他怎么弥补、怎么用心,宝宝都视而不见,心中只有那个心心念念的野男人——S!
甚至为他抛夫弃子,只想着和S一起远走高飞。
不公平!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明明他们曾经那么的相爱,明明他们之间都要迎接第二个孩子了,可宝宝直到现在都还是只想要从他的身边逃开。
向来顶着天之骄子、人生主角光环的陆霄云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自己真的有那么差劲吗?
身为一名Alpha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得不到自己伴侣的爱意,对于一向过度依赖伴侣的Alpha而言,将对他的自信心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他甚至想要挑开那溃烂不堪的伤口,进行直面,亲口询问许西河——在他心中自己到底是多么一个可恶的人?
面对着理智逐渐失控的Alpha,Beta自以为是的选择了比较高明的做法,他承受着Alpha一句又一句的诘问,却不给出回应,想要高大而易怒的Alpha发泄掉自己心中的怒火。
哪怕他的心因为这些攻击的话语而抽抽的疼痛。
而这一幕落在陷入狂怒癫狂状态中的Alpha眼中,则是另一种赤/裸/裸的冷暴力。
就像是一个冷静的妻子看着自己发疯无能的丈夫,这样的无力感又勾连起陆霄云心中关于第一次分手的阴影,心中越是害怕失去对方,越是口不择言起来。
就算愤怒也好,也不要对他冷漠以对,就好像他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
他冷冷的盯着对方,疯狂的戳着对方的痛处道:“宝宝,你怎么连你弟弟都比不上?”最起码,对方不会抛弃掉自己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许西河瞬间脸色一白,全身颤抖得像是秋风中的落叶,整个人更是支撑不住的跪倒在地,心却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从小到大,他不知道因为自己Beta的身份和处处不如弟弟的缘故听到过父母多少的埋怨和责骂,而他性格孤僻、沉默寡言,总是一声不吭。
最后往往会以这句话收尾,就像是漫天的种子,每说一次,种子就在心里面生长一次,同学如此、老师亦是,就连他本人也默默承认自己不如娇弱的Omega,只能不情不愿的成为对方的替身,又在成为替身的境遇中窥见、得到那一丝并不属于自己的短暂甜头。
许西河本以为在听到许子期羡慕自己,甚至想要成为自己替身时的话语后,自己不会再因为类似的话而伤心,顶多是释然一笑。
但是他太小瞧积年累月的童年阴影,也太低估陆霄云对他的影响。
就如同陆霄云将自己全身心的爱恋都寄托在许西河的身上一样,许西河又何尝不是?
那是唯一一个对他这么好的Alpha,是在知道自己是许子期替身情况下,依旧坚定说爱自己的男人。
尽管他之后知道了原委、明白了真相,这一切不过是陆霄云的一场报复而已,可是当时的欣喜和快乐也未必不是真的。
所以在医院听到了陆霄云吐槽的心声,他不敢质问、不敢抱怨、不敢撕破脸皮,甚至暗藏着一丝感激和对自己不幸的接纳,选择逃避、选择默默远离,只想着缩进自己的龟壳中,默默消化着这一切。
家庭教育中“长兄如父”的概念贯穿他大半的人生,让他有了一种近乎蜡烛滴泪的奉献精神,遇到难题也总爱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承担起那一份份本不应该由他负荷的责任。
陆霄云刚才的那番话语,就像是炸药的引线索噼里啪啦的被点燃,许西河整个人的情绪也瞬间被引爆。
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忽然麻痹的神经,像是身体自我防御从而做出来的下意识动作,又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冰冷的体温和急促的呼吸,甚至连泪水滚落在脸庞的路径都一清二楚。
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灵肉分离,灵魂像个剥离了感情的复制品,静静的站在一旁,对一切都毫无反应。
他艰难的吞咽着口水,试图态度强硬的反驳着、保护着自己,可腹部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铁锤不断的捶打他凸起的小腹,想要将里面的罪证毁尸灭迹。
那从来不是什么爱与爱结合后诞生下的成果,而是合法强/暴下的罪行。
黏腻的血腥味像是被吹拂而来的海风在鼻腔位置围绕不散,而他本人却有种脚踩棉花天旋地转之感,他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自己生命力的流逝,他艰难的抬起忽然疲惫到极致的眼皮,模模糊糊的视线中看到了陆霄云焦急不已的神情。
他嘴角勾勒起一抹苦笑,暗道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心道这回总算是报复完了吧?
毕竟他都快要死了,对方再也用不着演戏了。
不过,他心中终究是怨恨着陆霄云的,欺骗对方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要了他两个孩子还不够,他还得为此赔上一条性命。
他紧握着S型的钥匙扣,心中默念道:S,再见了。
倘若有下一世的存在,他不想要再和陆霄云遇见了,他只要S。
哪怕只能远远的瞧上对方一眼也好,对于这名已经被他视作信仰象征的机甲师Special,他由衷的感谢。
对方总是一二再而三的将他从自毁的边缘中拯救出来,给与他求生的希望,但是这一次,他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谢谢你,让我活了这么久。
Special。
*
“——老婆,你坚持住!”
“我马上带你去医院!”如同哀嚎悲泣的猛兽要失去自己的伴侣,陆霄云发出尖锐的叫声,不停的捂住许西河下腹部出血的位置,嘴角更是划过一滴泪,陈医生的话语此刻如同冰冷犀利的小刀,扎在他早就千疮百孔的心脏中。
【简而言之就是,母体在心里面排斥着婴儿的降生】
【它很爱它的妈妈,即使知道它的妈妈不愿意让它降生,也顺从了对方的意愿】
【如果不加以干涉的话顶多不过三个月,就会流产】
冰冷黏腻的血液,滴滴答答,沾满了陆霄云的手掌,也是无声的应验着陈医生此前说过的话。
陆霄云一阵痛苦,看着许西河像个面无表情的苍白破布娃娃被人抬上悬浮车,心中一片冰冷,嘴角喃喃自语道:“难道强扭的瓜真的不甜吗?”
难道他真的要让宝宝从他的身边离开吗?
去其他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为新的男人生育其他的孩子?
陆霄云眼眸赤红,嫉妒、愤怒、伤心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不断交织,最后汇聚成一杯比黄连还苦的饮料。
*
有了陆霄云第三军团陆少帅的身份大开绿灯后,许西河很快被送到了医院进入手术室接受治疗。
等王妈将因为药剂作用陷入深度睡眠的小Alpha安顿好,又收拾了一些贴身衣物赶来时,看到的就是陆霄云头发凌乱,领口、衣袖、裤子多处都有沾血,眼眶明显因为流泪红肿却仍旧不肯好好休息,反倒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术室上红灯的模样,她不由得眼眶一酸,心中也不好受。
因为陆霄云幼年失母的缘故,所以王妈最疼爱的也是陆霄云。可她什么时候见过意气风发的少爷,有过这么狼狈不堪、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呢?
她喉头微微哽咽,欲言又止的喊了一句:“少爷”
像是被忽然叫醒一样,陆霄云猛地提高音量,脱口而出道:“保大人!我要许西河活着!”
闻言,王妈眼神中的心疼更甚,低低叹了一口气道:“少爷,医生还没有出来,他们父子肯定能够平安顺遂的。”她一边说着一边做着祷告状。
陆霄云则是苦笑一声,陈医生的话像是山谷回荡的呐喊音,在他脑海中驱之不散,他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只能揉了揉太阳穴,嗓子干哑、有气无力的道:“希望吧。”
他接过王妈收拾好的行李包道:“王妈,你回去照顾星星吧,这边我来照顾就是了。”
王妈一脸不忍心的开口安慰道:“少爷,这不是你的错。”
陆霄云摇着头,语气坚决的开口道:“王妈,你不用安慰我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就像我当初害我妈妈难产死亡一样,也害得西河现在难产。”
他当初就不应该口不择言,不断开口刺激对方,否则对方也不会被送到医院来。
王妈知道,陆霄云母亲的死亡,至今是横亘在陆霄云心中的一道坎。
因为从出生后不断被强调自己存活下来,母亲付出的昂贵代价,导致他性格过分偏执,一旦是他的东西,就要牢牢的握在手中,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万死不辞。
而这样强势不肯退让的性格,在战场上是雷厉风行、杀伐果断,到了生活中却往往演变成为伤人伤己的双刃剑。
但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听到对方说出如此卑微认错的话语,王妈还是劝道:“或许许少爷并不是这么想的。”
青年人的爱如同飞蛾扑火一样,绚烂美丽,但也过分炙热,引发自燃。
闻言,陆霄云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许西河想的,他向来都知道得明明白白。
他想要抛夫弃子,他想要和S那个野男人在一起,他想要永远都不见到自己。
他猛地握紧拳头,可手掌却无力的张开,像是没有了以往将人抓回来的勇气和决心,一滴泪水更是从他的眼角滑落。
这其中的道理就连三岁的小孩都明白。
可是可他就是舍不得啊。
不知道在手术室外面浑浑噩噩的等了多久,因为长时间盯着手术室刺眼的红灯,陆霄云双眼一阵酸涩难忍,却舍不得闭上分秒,直到如愿看到红灯转成绿灯,许西河从里面推出来,高高悬着的心这才总算是放了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陈医生,西河他”
像是知道陆霄云想问什么,陈医生直接开口宣布结果道:“放心,大人小孩都平安无事。”
“不过,有件事我想要跟你说一下。”
听到这话,陆霄云本来软着陆的心,又立马升腾在半空中,看着对方神情凝重的模样,他咬了咬嘴唇跟了上去。
*
许西河不知道自己的灵魂在外漂泊了多久,被窗外热烈的阳光刺醒来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抬头向上,望向泛着大白光的天花板。光晕的后遗症作祟,让他误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脸上也露出了些许迷茫的色彩。
原来天堂的空气竟然是消毒水的味道。
但不多时,他便听到吩咐关窗的指令,紧接着一杯温热的水放在了他的唇边,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听得不太真切,但应该是让他喝下的意思。
许西河的瞳孔还没有适应明亮的光线,视野中只有一个模糊的、高大的影子,他别过脑袋,情绪抵触的开口道:“我不渴。”
尽管他此刻声音嘶哑,喉咙里像是咽了一个酷暑的夏季般,但向来在外人面前个性温和的Beta,却能够肆无忌惮的在高大的Alpha面前展露自己的坏情绪。
“西河,你嘴唇这么干,还是喝点吧。”劝告的男声这回更清楚了一些,甚至语气中还有一丝明显的尴尬和难为情。
不是预想中的男人,让许西河眼神中划过一丝吃惊,心头一丝不满也悄悄上升,但很快又融化在风中,让人寻找不到其中半点踪影。
许西河的视力也开始慢慢恢复,看着面前出现的陈宁海,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伸手接过对方手中的温开水,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解释了一句:“我以为是陆霄云。”
平日里,他对待陈宁海并不是这个态度的。
陈宁海听懂了许西河的言下之意,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摆了摆手主动揭过话题,语气轻松的调侃道:“看来你还在生霄云的气。”他语气顿了顿,神情微妙道:“怪不得他居然会主动拜托我来帮忙照顾一下你。”
听到这话,许西河的眸光中没有半点情感波动,无一丝感动,也没有一丝怒火。
可陈宁海心中却“咯噔”一声,心道一声不好。
情场高手的他却深谙,越是这样的风平浪静,往往凝聚着越不可思议的强大破坏力,真正爆发起来拥有足以摧毁整个世界!
作为两个人艰难爱情的见证人,尤其是亲眼目睹这份明显陆霄云爱得更多、陷得更深的感情,他忍不住劝道:“夫夫间有摩擦也是正常的,只有你们两个人好好沟通就是了,毕竟有孩子了。”
“霄云在外面可是很抢手的,偏偏只对你一往情深。”他撇了一眼许西河左手手腕上和陆霄云同款的情侣手表,语气羡慕又促狭道:“再说,你和霄云也算是两情相悦,你在Omega之中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作为一个Beta,本应该成为ABO社会中工蜂一样的存在,勤勤恳恳的劳动着维持着社会的运转,可他现在却享受着高等级Omega都得不到的地位、待遇和特权。
堪称是,一跃鲤鱼跳龙门了。
Alpha对Beta的鄙夷和不屑是牢牢印刻在基因等级序列中的,理所应当的Alpha和Omega生来就要比Beta地位崇高。
纵然许西河心里面清楚陈宁海只是打趣,没有多余的意思,可心里面还是泛起一阵不爽。
他摇了摇头,面色冷淡的回应道:“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说完,便半闭上眼睛,手指摩挲着S型的钥匙扣,在心里面默默吐露着对Special的感激。
他就知道,只有Special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下来,让他硬生生从地狱回到人间,从而捡下这条命。
可惜的是,这次出逃的计划全面失败,陆霄云肯定会严加防范,不知道假以时日,他才能够找到逃跑的机会。
不过只要Special一直在他的身边,那么就算是为此努力千千万万回也是心甘情愿的。
想到这,许西河嘴角微微勾起,心里面像吃了蜜一样甜,刚才逃跑失败被陆霄云威胁的阴影一扫而空,心中反而充满了一种前行的希望。
下一次,总会有下一次能够逃走的机会。
陆霄云难道还能够将他关上一辈子吗?
见许西河忽然闭上眼睛睡觉不搭理自己,陈宁海不由得一阵难堪,看在陆霄云的面子上,他只能讪笑着勉强忍了忍。
发觉许西河手指不停的摩挲着一个S型的钥匙扣,他又主动寻找话题道:“原来你也有这枚钥匙扣啊,陆霄云是什么时候跟你坦白,他就是Special的?”
他本意是调侃、促狭,更想要缓和一下房间里似有似无的紧绷气息,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话刚刚说完,许西河就眼神直直的望着自己。
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像是撞见了厉鬼一样,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很快对方脸色蜡白、声音尖锐如哨音重重强调道:“Special才不是陆霄云!”
“陆霄云怎么配和Special相提并论,他就是个坏人,我恨不得他直接去死!”
在这段感情中,陈宁海本就早早默认陆霄云才是其中受尽苦楚的人,毕竟一个顶级Alpha与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相恋,怎么看都是后者占尽了便宜。
对于许西河虽然有所改观,但更多的只是往日都是看在陆霄云的面子上,表面接受罢了。
他这次过来只知道两人吵架,许西河过于生气动了胎气才进了医院,并不知道事情的原委,看到许西河现在还在诅咒自己的好哥们,想起刚才许西河故意给自己难看的举动,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股不忿之情,当即把全部实情一一吐露。
“Special是不是陆霄云我难道还不知道吗?当初就是我怂恿他参加机甲比赛的。”
“你这个钥匙扣是超话签到活动的三等奖吧?还是我设计、资助的,需要连续打卡一千天以上才有抽奖资格。”
“Special当初夺冠后之所以退出星网,就是因为要上大学。”
尽管许西河十分不想要承认,但一个个细节,如同精妙的榫卯结构一样,严丝合缝的对了起来,逼得他不得不认清现实,反驳的神情也不如刚才那样坚定。
强硬的岩石悄悄从中间开始裂出细小的纹路,眼神也变得迷茫无助起来。
等许西河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但Special怎么会是陆霄云呢?
假的、这肯定是假的。
他在内心中不停的、重复的告诫着自己,这一定是陈宁海的谎言。
否则,一次又一次带领着他,从无边的黑暗中走出来,给予他生的希望的人怎么会和一次又一次伤害的男人,竟然是同一人呢?
在那些孤单寂寞、痛苦难捱、无法排解的少年时期,机甲师Special的意义在许西河一次又一次遇到困境时,反复不断的强化、神化。
他早已将Special视作是他的光,是他生命的奥义,是他的神祂!
可现在亲耳听到的真相,却让他恨不得自己从来不知道Special这个名号,一向忠诚的信徒头一次对自己的神明冒出了厌恶的负面情绪。
不,这不可能!
陆霄云根本不可能是Special!
顾及到许西河从手术室出来后心情不佳的缘故,陆霄云从陈医生的办公室出来后,并没有打算去探望许西河,而是准备在许西河看不到他的视野处,悄悄偷看几眼。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看到许西河坐在病床上啪嗒啪嗒的流着眼泪伤心至极的模样。
身体比理智抢先一步行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许西河安抚的搂入自己的怀中,拍打着对方的背部,同时极具威慑力的眼神逼问向陈宁海:“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刚才只是跟他提了一句Special的事情。”面对许西河忽然泪如雨下的异常反应,陈宁海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讪讪道。
再怎么说,对方现在也是个孕夫,他刚才的举动确实有些冒昧了。
闻言,陆霄云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只能将安抚拍打的力度放得更轻更柔,顺便示意陈宁海出去,免得许西河等会看到又激动了。
陈宁海:“”他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但离开时还是识趣的关紧了房间门。
陆霄云体谅着许西河此刻如履薄冰的情绪,因此等房间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许西河的啜泣声后才开口道:“宝宝,你怎么了?”
温情的关切声刚刚落下,可很快就被许西河撑起双手将胸膛大力的推了出去。这猝不及防的动作,让陆霄云差点重心不稳,一下子摔了出去,但好在关键时刻稳住了步伐,又重新坐稳了床边。
“宝宝”陆霄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许西河直接打断,只见他眼神定定的看向陆霄云提出要求道:“把你的光脑给我。”
他紧紧攥紧了指尖,在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
陆霄云绝不是Special!这一定是陆霄云伙同陈宁海的假话,至于拆穿的伎俩也十分简单。
验证一番即可。
听到许西河莫名所以的要求,陆霄云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在担忧的目光中,将光脑顺从的递了过去。
许西河手指颤抖一瞬,但犹豫不过一秒,就立即通过了陆霄云光脑的面容ID验证,滑开了屏幕,顺利登录了陆霄云的星网账号。
看到那熟悉的ID名字和庞大的粉丝数量,许西河身体一颤,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深深的看了一眼陆霄云,眼泪却再次汹涌流下。
他只觉得浑身一阵无力,却倔强的不肯相信这一切。
这不过是个伪造的账号罢了!也是陆霄云蒙骗他的伎俩。
为了能够报复他,对方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呢?
他在心里面这么安慰着自己,然后很快发了一则微博。
下一秒,他为Special设置的特别关注的泉水音响起,清脆入耳仿佛伴随着明媚的春日,撒开脚丫肆意流淌。
屏幕闪现Special的微博内容。
【你好,111】
这正是许西河刚刚随意编辑的内容。
除此之外,陆霄云光脑屏幕也开始不停的闪动,一条接一条的信息开始弹出,后台消息很快提示99+。
【Special,你好呀!抢沙发】
【真是活久见啊,高冷的Special居然会专门跟我们打招呼了】
【老大呜呜呜,你终于诈尸了】
【老大,我是111,我来了】
字字真诚留言,就像是当初无数个许西河式的小迷弟、小迷妹,很快将留言区攻占,可却击溃了许西河最后一层防御底线。
尽管他想要逃避,可是不停抖动的消息提示音却没有给他半点机会。
原来陆霄云真的是Special。
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人,竟然和报复他的人,是同一个。
眼泪像是永不停歇的雨季,将许西河困在了那场漫长的、阴暗的、不堪的青年时期中。
“老婆,你怎么了?”陆霄云不明所以的看着许西河的操作,一脸不解,伸出手想要擦掉对方脸庞上的眼泪。
可惜的是,这泪水却越擦越多,像是没有拧紧的水龙头一般。
许西河用着最后的力气,定定的抓着陆霄云,然后将自己曾经视若珍宝的S形钥匙扣狠狠砸在陆霄云的脸上。
尖锐的金属边缘在陆霄云的脸上剐蹭出泛红的痕迹,泛起一阵尖锐的疼,但他很快就被许西河冰冷的声线和憎恨的眼神剥夺走了注意力。
“陆霄云你就是S吧?”
第75章
陆霄云本就不明所以,听着这晕头转向的指控,下意识的摇着头道:“宝宝,我不是啊。”
S不就是那个宝宝三番两次想要从他身边逃走,想要携手奔赴的野男人吗?
他眼神一转,眸中立马划过一抹锋利的光芒,状似不经意的探问道:“宝宝,那个S现在在哪?”
他眸光扭转,开始排查起房间容易隐匿的角落。
而这一幕落在许西河眼中无疑就是惺惺作态,他神情痛苦,面容扭曲道:“陆霄云,你还要再继续这样捉弄我吗?”
“你的报复什么时候才能够停止?”
“你”他眼神顿了顿,直直的盯着陆霄云,艰难的吐出其中的实情:“你不就是Special吗?”
他不得不承认,陆霄云报复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
他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底线放低,不情不愿的赔上两个孩子,就妄图支付愚弄一个顶级Alpha的代价,可是没有想到对方却连自己的神明和信仰都一并剥夺。
苦苦支撑着的求生欲望,也在瞬间被掐断,他心死如灰,刚才明亮的黑眸却黯淡一片,隐约泄露出些许死志。
S。
Special。
S不正是Special的简称吗?
想通了这一点后,陆霄云浑身打了个激灵,有种被人当头喝棒的懵逼感和荒谬感。
所以S是他???
一直以来,他疯狂的嫉妒着许西河爱着的S,其实就是他本人???
也就是说,他一直都在吃自己的醋!
S假想敌的消失,让他的嘴角绷不住的上扬,心中也忽然产生了一种狂喜感。
原来宝宝爱的一直都是他!
可他还没细细品味这点好不容易得来的甜,眼角余光便瞥见了许西河心神破碎、面色苍白的模样,回想起对方刚才神情抵触又激动的模样,上扬的嘴角最终凝固成一股苦涩的笑容,像是吃了口黄连一样。
若是他早一点能够发现S就是他,宝宝是不是就不会那么讨厌他?
他们本应该是彼此心意相通的恋人,可他那些极端的所作所为却把宝宝推得远远的,甚至在对方得知S就是自己的时候,抗拒又厌恶。
他蠕动着张开了嘴唇,想要说点什么,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反倒是喉头忽然哽咽。
他抿了抿嘴唇,快速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回想起许西河刚才说的话,郑重其事的澄清道:“宝宝,我是Special,但我从来不知道我就是你口中的S。”
毕竟S可简称的称呼实在是太多了,若不是许西河亲口质问,他根本没有想过网络上的机甲师Special竟然就是许西河心心念念的S。
除了一次活动上的鼓励交集外,两个人在星网中只算得上陌生人,他又怎么可能知道对方背后还寄托着这一份沉甸甸的感情。
“不过”他举起右手神情凝重的发誓道:“宝宝,我从来没有捉弄过你,也没有报复过你。”
闻言,许西河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呵呵冷笑两声道:“你不用否认,那天我在医院听见了,你和大皇子说的话。”
陆霄云微微蹙眉,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宝宝,我到底说了什么话让你误会了?”他和大皇子白简荣的关系一向不融洽,上学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误会没想到陆霄云竟然想要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一笔勾销,许西河心中更痛,一字一句重复着那些让他心碎的字眼。
“你对大皇子说,你怎么不知道我已经在报复了?”
“他一个低贱的Beta怎么可能生得出我的孩子。”
“就算生下来,也是抛弃他。”
每每重复一个字,许西河的心脏就要承受着数根银针剧烈的刺痛感,他抬起泛红的眼眶,倔强的不让里面的泪水流下来。
听到这些话,陆霄云如同晴天霹雳,这那些话明明都是他为了保护才说出口绝情话,他深呼吸一口气,很快理清楚逻辑顺序道:“宝宝,你真的误会了。”
“当时在病房里面的人不只有大皇子,还有雾沉,他们两个人想要试探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报复你,所以我才抢先说出报复的话语”
陆霄云心急如焚的解释着其中的来龙去脉,握住许西河瘦削的手腕,抬高音量道:“宝宝,你要相信我。”
许西河听完后则是微微抬眸,面无表情的回应道:“或许是这样吧。”
曾经的许西河很期待着这份他曾经数次想要得到的解释,可自从得知Special就是陆霄云后,他已经不在意了。
报复也好、不是也罢,以后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被神明背叛的信徒,以后又怎么可能活下去呢?
看着许西河如此消极不在意的模样,陆霄云面上一沉,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的预感成真!
“你把我杀了吧。”
许西河的声音轻得像是蒲公英一样却清清楚楚的传入了陆霄云的耳中,犹如看不见的蜘蛛丝一样狠狠勒紧了他的心脏,眼神瞳孔更是一颤。
“宝宝!”他又惊又怒、又怕又惧,用着一种近乎乞求的声调,虔诚的低下头,温热又颤抖的嘴唇落在许西河冰冷的手背上,眼眶泛红的呢喃道:“宝宝,你别这样报复我。”
他语气哽咽,泪水更是夺眶而出道:“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这样的惩罚,无疑是在剜心掏肺。
许西河身子一颤,将手掌收回,语气冷淡的道:“这不是报复,我只是不想要跟你继续纠缠罢了。”
从前是他、许子期、陆霄云三人纠缠,现在是他和陆霄云,他已经深深厌倦了。
他和陆霄云本就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他嘴里面说着这不是报复,可看着陆霄云因为自己的一句话神情扭曲又痛苦的模样,心中却不可抑制的升上一股报复的快感。
仿佛这样就能够让陆霄云品尝到自己当初那些痛苦。
但Beta终究还是心善的,立马停止了接下去不应该的幻想。
陆霄云被这话狠狠伤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眸色晦暗不明,Alpha基因中的强势还是占据了上风,紧紧攥住Beta的手腕,薄唇轻吐道:“宝宝,你知道的,我根本做不到。”
面对Alpha的答复,许西河并不意外,只是淡淡道:“就算你不杀了我,我也会自杀的。”
听到这话,陆霄云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不可思议中又带着悲痛难忍,最后咬牙切齿的保证道:“宝宝,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攥紧了许西河的手腕,仿佛这样对方就不会离开自己。
“那你可把我看紧了。”说出这话的时候,许西河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诡异的挑衅,或许他本就不正常了。
他暗自摩挲着左手腕不明显的层层叠叠的自残伤痕上的新伤,语气缓缓道:“我只需要一把刀、一把叉子,甚至只需要一块玻璃、一颗螺丝。”
听到许西河威胁的话语,陆霄云的面色比刚刚动过手术的许西河还要苍白,心里面却一片冰冷,喉咙像是被塞满了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明白许西河说的都是事实。
他曾有过这样的心思,并且付诸过行动。
高大的Alpha像是小孩子一样大声哭泣起来,大颗大颗温热的泪水流淌在许西河冰冷的手背上,试图唤醒Beta心中那点不忍和善心。
可面对着眼前这张好看得像是从电视机走出来的冷峻明星脸,却没有得到许西河半点关注的眼神,反倒是冷漠的躺下拉高被子,隔绝视线。
*
时间倒退半个小时。
“陈医生,是有什么问题吗?”陆霄云心里面还惦记着刚刚下了手术台的许西河,心急如焚的问道。
陈医生挥退了身边跟着的医护人员,又把陆霄云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这才摘下口罩,缓缓开口道:“你知道你伴侣自残过吗?”
“自自残?”陆霄云艰难的重复着这一句话,语气里面满是不可置信:“宝宝,他怎么会呢?”
陈医生没有料想到连陆霄云这么朝夕相处的人都半点不知情,瞬间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位置比较隐蔽,是在左手手腕上,被一块名表遮住了。”
“动手术摘下的时候,我们才发现的。”
“有以前的旧伤和新鲜的新伤。”
听到这话,陆霄云面色一白,想起来不久前,许西河主动开口要了他一块手表。
他还以为是对方对手表感兴趣,还特地买了多块送给对方。
却不想,他的礼物反而成为了对方遮蔽自残证据的器具,无形中他也成为了当中的帮凶。
陆霄云坐在沙发上,十指交叠,头埋得低低的,语气中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为什么会这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陈医生倒是想到了这其中的原因,他隐晦的提示道:“自残往往是一种发泄压力的方式,他以前也有过自残的经历,很容易选择这种方式作为发泄的路径依赖。”
闻言,陆霄云面色一白,心中更是涌起一股疼。
“陆少帅,强扭的瓜是真的不甜。”陈医生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再次劝说道。
*
察觉到许西河视而不见的态度,陈医生此前的那句定论又再次徘徊在陆霄云的脑海中,陆霄云哭泣哽咽着,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开口道:“宝宝,不要。”
“宝宝,我什么都不要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真切切的认识到自己带给许西河的痛苦和折磨。
若不是他屡次强求,Beta原本的人生平淡又安稳,而不是被他折磨到一心求死。
即使心中还是不舍,但他还是忍着剧痛,决定分手。
他隔着薄薄的一层被子,摸着许西河微微凸起的腹部,像是能够感受到这个孩子一样,继续开口道:“宝宝,既然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们就流产不要了。”
“既然你不想要在我身边,那你就离开,爱去哪里就去哪里。”
闻言,许西河的脑袋从被子中钻了出来,只是脸上没有半分感动的神色,反而是扬起了一抹讥讽的笑容,一字一句道:“陆霄云,你还要用这种方式,骗我多久。”
“只要我们两个人不离婚,你就永远能够知道我在哪里,我只不过是从一个牢笼换到了另一个牢笼罢了。”
他早已不是以前的许西河了。
再也没有那么好蒙骗了。
陆霄云三番两次的欺骗,在许西河的心中早已信用度为零。
听到这话,陆霄云没吭声,只是低下头手指飞快的在光脑上操作着。
“叮咚”一声,许西河的光脑界面忽然弹出来一则离婚申请。
陆霄云深深的看了一眼许西河道:“宝宝,只要你现在点下同意,我们两个人就可以离婚了。”
“我保证,我以后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会看到我。”
“我是过错方,你可以分走我将近三分之二的财产。”
如同雪花般的财产分割合同和附件,涌入许西河的眼帘,让他瞬间呆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措手可得的自由,真的就这么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就像是装备精良的骑士千辛万苦到达恶龙的巢穴想要将公主拯救出来,并且做好了要牺牲的准备,结果却发现恶龙早已飞走。
他眼神质疑看向陆霄云道:“那你想要什么呢?”
陆霄云眼眶的泪意一下子决堤了,他背转过身,不愿意让许西河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模样,作为最后一面的印象。
低沉的语调缓缓传来:“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活下去。”
这次他是真的准备放手了。
与此同时,许西河心中也升起一股浓浓的荒谬感,什么都样样顶尖的陆霄云竟然什么都不要,只要他活着。
原来他也有这样的权利吗?
他还能够信任对方吗?
他眼神狐疑,不过还是抗拒不了这样的诱惑,试探性的点下了同意离婚的申请。
不到一秒,他身份一栏便标注了【离异】字样。
许西河心中忽然觉得一松,不自觉的露出一抹高兴的表情,陆霄云看着屏幕上字样,泪水啪嗒晕染了字样。
随之而来的便是许西河的一份拒绝申请。
他不要陆霄云任何财产。
陆霄云清楚,这代表着许西河不想要跟他有半点牵连。
想到这,他心中又是一阵钝痛,却只能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走出去,找陈医生商量流产的具体时间。
上手术台那天,是个明媚的晴朗天,却是陆霄云永不放晴的阴雨天。
他亲手杀掉了自己的孩子,放走了自己的妻子,且永远不能够和他见面——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再也不氪金灌溉营养液
第76章
三年后。
许西河坐在567畜牧星航空站登机口左侧椅子上,看着人来人往、喧闹十足的乘客,眼皮却因为过度疲惫而一点一点垂了下去,目光开始涣散,昏昏沉沉的睡意也接踵而来。
可还没有等他好好安睡,耳旁却传来婴儿哇哇大哭的声音,哭得撕心裂肺,耳边传来似是传来医生可怜又同情的哀叹声,一下子捏紧了许西河的心脏。
身为一名已经立志要将剩余的人生投入机甲维修专业中的科研人员,许西河确信自己跟这孩子无论是之前还是未来,都没有半分的关联。
可不知道为何,他的心一阵抽抽疼,忍不住探头关注。
他掀开婴儿身上薄薄的一层棉被,凝神望去——
“大师兄,别睡了,快登机了。”一道焦急不已的声音打断了许西河的思绪,他眼珠子转动了好一阵,才辨认出面前这个弥勒佛憨憨长相的男Beta正是他的师弟,章向宇。
此时正大力摇晃着他的手臂,目光示意着已经排队登记的大部队们。
许西河回想着那张没有看到的婴儿面孔,心底里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但很快冷淡的点点头,道了声谢,跟上了章向宇的步伐。
章向宇咧嘴一笑道:“大师兄,这三个月可是把我们累惨了。”他朝着导师的方向,努了努嘴刻意压低声音道:“老板真的是太黑了,就把我们关在实验室给他提取材料,要不是快过年了,都不准备让我们休息。”
他身材肥胖,眼下有着一双和许西河同款的黑眼圈,这回正穿着一身紫色卫衣,远远看像个紫薯精,还是被折磨得狠,已经焉掉的那种。
许西河慢条斯理的道:“不过我听说老板会给我们发一笔丰厚的奖金。”他语气顿了顿,强调道:“不过不保真。”
一听这话,章向宇立马喜笑颜开起来道:“大师兄,你听到的肯定就是真的,谁不知道老板最喜欢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许西河那张明明疲惫不已,却愣是看出一丝颓废风的漂亮脸庞,不由得暗自吐槽,能力能力跟不上,脸蛋脸蛋又完败。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是太大了。
就这,还是别人出了车祸失忆后用的脑子。
想到自己那令人苦恼的毕业论文,他嘴角的笑意又殷勤了两分:“大师兄,你跟我都是到中央星,正好我家里人要来接我,我到时候让他们送你到家吧?”
许西河此时已经跟着人流大部队上了星船,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淡淡摇头道:“不用了,有人来接我了。”
说完,许西河的光脑像是忽然解除了什么设置一样,“叮咚叮咚”的消息提示音弹个不停,章向宇敛下失望的眸色,很快换上一抹“都懂都懂”的暧昧笑容,识趣的离开了。
许西河:“”
他有些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暗道他这个师弟真的是想得太多了。
不过目光落在弹满语音消息的屏幕上,他的嘴角却微微上扬,然后立马回复。
很快最新一条语音弹出,传来小家伙着急不已的声音。
【干爹,你说话啊】
【我是文盲,我不会认字】
许西河:“”眼角余光,他看到了周围乘客笑喷的表情,他也不由得轻笑一声,不愧是林夏的孩子,继承了对方热情活泼的性格。
三年前,他本应该在毕业后离开中央星,却因为一场车祸的缘故住院,并失去了部分记忆,为了偿还林夏垫付的医药费,他在对方的引荐下,有幸被陈导看中,因此走上了研究人员这一条黑的道路。
与此同时,林夏和蒋达完婚,盘下了一家店铺,位置正好在科研所总部楼下,专门售卖摩托车及其配件,生意也算红红火火。
所谓事业爱情双丰收,两人还早早的生下了一个胖乎乎的三岁男幼崽。
小Beta看着白皙软糯,说话都带着奶音,不过性格却十成十的继承了林夏的活泼,许西河自认自己只有孤家寡人的命格,于是早早成为了小Beta的干爹,还特地给对方带了567畜牧星颇具特色的汽车模型。
等下了星际飞船,小家伙拿到手后,果然爱不释手,眼睛都要看直了。
看着蒋樾那一幅不值钱的模样,林夏嫌弃的撇了撇嘴,目光落在许西河时,却闪过一丝心疼:“你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
许西河抿了抿唇角道:“吃了的,不过那边的伙食比较一般。”他自己虽然会做,但时常为了赶研究进度,也不可能单独开火做饭。
林夏摇着头道:“你这样可不行啊,这次应该能休息久一点了吧?”
许西河抱着摆弄着汽车模型的小Beta,坐进了林夏的悬浮车点头嗯了一声道:“能休息一个月。”
听到这话,林夏这才露出点满意的神色道:“这还差不多,这段时间我给你好好补一补。”
闻言,许西河的目光在对方微微凸起的小腹处停留一瞬,难得开了个玩笑道:“该补的人是你吧?”
听到这话,林夏脸色微微涨红,尴尬的咳嗽一声道:“都怪蒋达,非要让我再生一个。”
虽然话语吐槽,但许西河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甜蜜,真心诚意的羡慕道:“一个不错,两个也更好。”
说完,他逗弄着怀中的蒋樾道:“蒋樾,你想要个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蒋樾手里面还玩着汽车模型,语气却异常兴奋:“当然是小妹妹了!”
“为什么呢?”许西河一脸好奇的问道。
小家伙眨闪着修长浓黑的睫毛,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因为我已经有小弟弟了啊。”
“而且还是干爹生的!”
在前排猛地听到这话的林夏心里一惊,瞬间被吓得满头大汗,“滋啦”一声,整个悬浮车忽然猛地踩下刹车,前倾的作用力让几人差点头朝前颠倒过去,没关紧的车窗很快传来了其他车主的骂声。
“有病啊,突然急刹车。”
“赶着去投胎吗?”
“不会开就别开!”
“林夏,你没事吧”后排传来许西河疑惑不解的声音,以及蒋樾不满的嘟囔声:“小爸爸,你什么时候变成了黄司机,连车都开不好了。”
“什么黄司机,我可是秋名山车神!刚刚那只是失误罢了。”林夏一边说着一边细细观察着许西河的脸色,见对方表情没有半点异常,这才勉强松了一口气。
刚才提在嗓子眼的心脏总算是安然落在了胸膛中,转头向蒋樾怒骂道:“还有你刚刚乱说啥呢?”
“你干爹都没有结过婚,什么时候生过孩子了?”
“还小弟弟,你可真的会想。”
闻言,蒋樾一脸委屈的嘟囔着嘴唇道:“明明就是你告诉我的。”
林夏眼睛都快喷火了:“我什么时候告诉过你了?”
蒋樾缩在许西河的怀抱中,越说越理直气壮:“就是你在梦里面告诉我的,小孩是不会撒谎的!”说着说着,他越发感到委屈,眼眶中流下了一行泪水。
林夏:“”
许西河:“”
是,小孩不会撒谎,但是会胡说。
许西河抢先一步按住了要发火的林夏,开口安慰道:“林夏,你别生气了,我来给他解释吧。”
说完,他摸着蒋樾的脑袋,细心引导道:“樾樾,梦里面的东西都是反的,有就是没有。”
闻言,蒋樾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不是生了小弟弟,而是生了小妹妹啊。”
林夏:“”他恨恨的咬了咬牙,恨不得将这个误打误撞说出实话的小崽子,重新塞进肚子里面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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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好在许西河并没有将蒋樾的童言童语当回事,林夏惴惴不安的心才总算安然落地。
许是因为伺候孕夫的缘故,蒋达这些年的厨艺越发不错,看着满满一桌的接风宴,许西河心中不由得升起一抹感动,道:“蒋达,你准备得也太丰盛了,下次不用做这么多。”
林夏摆摆手道:“吃不完你就打包带走当配菜。对了,我还专门让他给你熬制了各种滋补的固体浓汤宝,你到时候每天一碗。”
蒋达在旁边附和道:“你每天加热个五分钟就能喝了。”
许西河不是不会做饭,甚至算得上厨艺上佳,但他孤家寡人一个,往往也不愿意费力折腾,独居时更喜欢用一碗面条就把自己打发了。
许西河推脱不过,到底还是答应了。
一顿酒足饭饱后,林夏看着蒋达和蒋樾两个人在后厨洗碗,拉着许西河朝着那灯光温暖的方向努了努嘴,暗示性的一瞥道:“西河,你觉得这样的生活怎么样?”
许西河面上笑了一声道:“不错,你现在算得上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了。”
林夏露出满意的笑容,话锋一转道:“那我也给你介绍一个好不好?我认识一个开花店的女Beta,温柔又孝顺,跟你性格特别合。”
闻言,许西河不由得在心中低叹一声道:又来了。
他这个好友样样都好,可惜总看不得他一个人孤单寂寞,前前后后变着法的想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仿佛他要是单身状态,哪天就会被突如其来蹿出来的野兽拖入巢穴之中吞吃。
他低低咳嗽一声,拿出自己万金油的理由道:“我工作太忙了,别人怕是瞧不上。”
林夏摆了摆手,不在意道:“去见见又没什么的。”
“还是说”他脸色微变道:“你最近见到了什么人?”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林夏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紧张兮兮的看着许西河,整个身子无意识的呈现出防御的姿态,像是拉满弓的弓箭,下一秒就要对准目标射出。
许西河被林夏小题大做的模样逗得哭笑不得,摇着头道:“没有。”
“那你最近有没有想起什么?”林夏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许西河抿了抿嘴唇,忽然反问道:“我应该想起什么吗?”
那双黝黑的眸子平静得如同天上的星辰般,却让林夏忽然心间一颤,笑着打了个马虎眼道:“其实也没什么,都是学校那些一大堆不重要的。”
“忘了也就忘了。”
闻言,许西河沉思了一会,像是打消了心中的疑虑,认可的点了点头。
许西河和林夏许久未见,又是大学宿舍好友,自然话题多多,聊到小Beta一个劲打哈欠的时候,许西河拒绝了林夏留下睡觉的提议,主动开口离开。
临睡时,蒋达这从林夏口中听到了车上那段小插曲,微不可查的蹙了蹙眉头后,有些担忧的道:“你说西河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啊?”
“都说父子连心,那孩子还是他亲自生下来的。”
林夏神色犹豫也不敢完全的保证,只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道:“希望他永远不要记起来吧。”
毕竟那段经历对许西河而言,实在是太痛苦了。
付出的代价也足够惨痛。
“反正他们永远都不会见面了。”说到这句的时候,林夏的眼神中划过一抹深深的庆幸。
蒋达抿了抿嘴唇,犹豫了一会,低声道:“可是我听说,他似乎要调来中央星了。”
听到这话,林夏像是瞬间炸毛的小猫咪一样,狠狠捶床道:“他还有脸来中央星?”
他冷哼一声道:“反正我是绝对不允许他见西河的。”想到许西河身上经历的一切,他就忍不住心疼。
两个孩子的代价已经足够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林夏和蒋达却心知肚明,若是那个男人执意没有什么人是见不成的。
*
许西河租的单身小公寓,距离林夏家并不算是太远,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即可。
中央星四季鲜明,气温也低,尤其是冬天,更加难以忍耐,不过经历了567畜牧星寒冬的洗礼,许西河裹了裹身上厚厚一层外套,听着冷风嗖嗖感受着尖锐刺骨的寒意,倒是也能够勉强容忍。
只是不知为何在他的记忆中,总有一个更加温暖的地方,那里纵然是冬季也不会太过寒冷。
许西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轻笑自己或许是臆想了,这几年除了畜牧星和中央星,他分明哪里都没有去过。
忽然,他眼前快速的闪过一抹黑影,手提的袋子也传来沉重的拖拽感,许西河赶忙往上一提,目光和一只琥珀眼珠的橘猫四目相对。
似乎是因为被正主发现,橘猫心虚的喵呜了一声,往后倒退了两步。
许西河以前在这附近居住的时候,就常常看到不少流浪的猫咪,春天的时候更是听着对方的春/叫发/情的声音,因此也不意外。
只是慢吞吞的从口袋里面,拿出一截火腿肠扔给了对方道:“你吃这个吧。”
倒不是他舍不得,但林夏给他的这些浓汤宝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却都是人参、当归、海参等滋补的汤类,这只瘦弱的小橘猫这么一整个吃下去,反倒是害了对方。
在火腿肠的诱惑下,橘猫总算是乖乖的松开了紧咬不放的袋子,将火腿肠喵呜一口吃了下去,狼吞虎咽的模样,看起来饿极了。
忽然,一道清脆的童声忽然在许西河身后响起。
“叔叔,你能带我们回家吗?”
“我们很好养的,只需要给我一根火腿肠就行了。”
许西河转头望过去,在逆光的巷口处发现了两个小幼崽,一男一女,看起来只有两三岁的年纪,说话还带着一股浓厚的奶音。
穿着单薄的外套紧紧相拥,开口的男幼崽虽然看起来镇定自若,但不断频繁眨动的眼睫毛,还是泄露了他心中的忐忑和不安。
年龄稍小那个似乎有些体弱,宽大的白色毛绒帽子下,露出红红的脸蛋和怯怯的眼神,闷声咳嗽着,眼神中全是乞求。
要不是橘猫还在吭哧吭哧的咀嚼着火腿肠,若不是面前出现的是两个小孩,许西河都要险些以为是橘猫幻化成两个小孩,想要找他长期求包/养了。
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两个人看起来有些莫名眼熟,想到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蒋樾,他心尖一软,走了过去,温声询问道:“小孩,你们爸妈呢?”
*
“少爷,星星和念念又离家出走了。”王妈一边说一边接过陆霄云身上的双领大衣,而她身后的女佣则是一脸的战战兢兢,头埋得不能再低了。
听到这话,陆霄云面无表情、连脚步都不带停顿:“用光脑的定位器找,找到了就把他们带回来。”
这几年,陆霄云军衔晋升的速度飞快,已经变成了陆元帅,与此同时身上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承受不住。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和命令。
王妈抿了抿唇,却没有应答:“但他们现在在夫人那,也要马上带他们回来呢?”
闻言,陆霄云眸子一惊,空气中的氛围忽然变得压抑沉默了起来。
许久,陆霄云堵在嗓子眼里的话才缓缓落了下来。
“不用管了,这件事我来”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私人光脑电话忽然响铃,通讯录上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老婆】
意识到这通电话的主人后,陆霄云快步走向书房,身体却不可置疑的颤抖起来,理智又一次被湮灭在情感的浪潮中。
但最终,他还是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接通电话道:“喂?”
冷冷淡淡、客气又疏离。
好像他们是从来没有见过彼此的陌生人般。
*
许西河从来没有想过这世界上竟有这么心大的家长,低沉稳重的声线竟说出这么不靠谱的决定来。
不仅不过来将孩子接走,反倒是要求让两个小幼崽在他家住上一晚,并且愿意为此付出高昂的住宿费。
直到对面那头挂断了电话,许西河都还有些蒙圈的模样。
不过他很快定了定心神,想起前面巷口左转,有一家星际警察局,但看到两个小孩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手指尖试探着想要抓住他的衣角时,他还是在瞬间改变了主意,低下身子与两个小孩平视,轻柔开口道:“星星、念念,你们爸爸现在赶不过来,今晚在我家睡一晚好不好?”
两个奶声奶气的“好”字,瞬间交叠成一片。
许西河一手牵着一个幼崽回到自己屋里的时候,询问着两人饿不饿的时候,才忽然想起来自己早已断电、落满灰尘的冰箱。
果不其然打开后,里面空荡荡的一片,跟许西河大眼瞪小眼。
“叔叔,我不饿。”
“叔叔,念念也不饿。”
两个小幼崽像是看穿了许西河眼神中的尴尬,立马开口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是下一秒,却响起了两个小孩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一股尴尬的气氛瞬间在空气中弥漫,许西河低声咳嗽了两声,在小团子黝黑的眸子中柔软成一团,最终选择去楼下便利店买点速冻饺子回来。
除此之外,洗漱杯、牙刷、毛巾对了,明天还得吃饭,大米、青菜、猪肉
不知不觉,许西河越买越多,直接装满了两大口袋。就连便利店老板都忍不住投来诧异的目光,开口问道:“小许啊,你家里面是来客了吗?”
想到那两个正襟危坐、乖乖的小团子,许西河点着头,嘴角不经意的勾勒起一抹笑容道:“对,来了两个。”
意想不到却异常乖巧的两个小客人。
许西河租的虽说是单身公寓,但是却意外的宽敞,老破旧的外表下全是翻新装修,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空调、冰箱、微波炉等等一应俱全,房东阿姨跟他投缘,看他是研究人员也不经常回来吃住,每个月只象征性的收取500星币,算得上是天下掉馅饼了。
不过许西河有时候也会感觉一个人住起来太大太宽敞了,以至于孤单寂寞。
因此当厨房飘起水煮饺子的香气,看着两个小幼崽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等候,时不时飘进来的目光时,他心底那块空荡荡的地方似乎也一点一点被填满了。
乖巧好看的幼崽,自然而然能够勾连起大人的同情和怜惜,尤其是看着他们一口一个乖乖吃掉饺子,摸着小肚皮感叹从来没有吃过饱的时候,这种心情更是到达了顶峰。
许西河性格冷僻、平日里也不爱八卦,但这个时候也不能够免俗,从两个小孩身上昂贵的衣服布料和家长冷淡推脱的态度中,大致推测出了几分。
优越的家境、忙碌的家长和一直以来被忽视只能被交给保姆照顾的小孩。
他心意一动,放弃了原本让两个小孩跟自己睡主卧的想法,转头打开了客房,冲着两人招了招手道:“星星、念念,你们今晚上就睡这好不好?”
天蓝色的墙纸仿造的是星际银河的背景,上面还挂着各种各样对幼崽们颇具吸引力的玩具模型,汽车、星际飞船、机甲、星球总而言之,是许西河幼年时无比憧憬、却始终埋藏在心中,不敢开口得到的。
他眼睛一转,暗自猜想两个小孩肯定喜欢这个房间。
可下一秒,念念带着浓浓哭腔的声音却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的耳边。
“叔叔,这是你小孩的房间吗?”小心翼翼的声线,带着颤音,像是在狂风中即将要断线的风筝。
不太明显的白色台灯光线中,许西河似乎看到了星星湿润的眼睫毛快速的闪过一抹亮光。
许西河哭笑不得,摇着头郑重其事的澄清道:“不是。”他语气顿了顿道:“这只是一种比较童真的房间设计风格罢了。”
用于弥补他那些备受忽视的童年。
可惜的是,这几年他虽然给这间房又陆陆续续添置了不少有趣的玩具,还每次不差钱的添置了双份,但他一次也没有在这个房间里面睡过。
许西河对此给自己的解释是,有些创伤就算是再怎么弥补,也永远存在,但他成年后能做的也仅此而已罢了。
现在看到小家伙们乖乖的脱掉外衣和外裤,和谐的枕在一个枕头上,许西河心里面却升起一股温暖舒适的感觉。
仿佛这两个小孩成为了他的替身,代替他面临以前那些不公平的偏爱中。
想到这,他忽然想起了刚刚电话中那道冷漠的男声,有些不解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男人,连这么乖巧的小孩都不爱。
不过这到底是别人的家事,他没有责怪的立场,只能在离开关灯前,将床头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小老虎分别塞到两人脑袋旁边,摸了摸脑袋道:“星星、念念,晚上就让他们陪你睡觉吧。”
两人乖巧的点点头,奶声奶气的说了一句晚安,听得许西河心里面痒痒的,轻手轻脚的关上门。
心中更是忽然升起一个荒谬至极的想法:若是他以后的孩子,也跟两人这么乖巧就好了。
只可惜,他已经决定要将自己一生的事业都投入到科研中,不会再结婚生子,自然也体会不到拥有属于自己幼崽的开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静悄悄的房间里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紧接着蓝色猫咪造型的小夜灯也被打开。
温和的白色光芒均匀的洒在两个小家伙的面庞上,小Beta扬起黝黑的眸子,攥着自己哥哥的袖子道:“哥哥,那就是小爸爸吧?”
她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话语中却是肯定的意思。
陆引星小心翼翼的将一张贴身的照片取出,照片中的男人正举枪射击,目光坚毅,面容更是与许西河一模一样。
他点了点头,晃了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许西河的身上拿到的证件,肯定的点着头道:“妹妹,我们终于找到小爸爸了。”
听到哥哥肯定的答复,念念平静的脸庞,难得激动起来,开口询问道:“哥哥,那我以后能叫他小爸爸了吗?”
陆亦星,摇着头道:“不能。”
闻言,陆念河有些沮丧的低头道:“那要到什么时候?”
陆亦星拍了拍念念的后背,摇摇头道:“不知道,再等等吧。”
听到这话,念念虽然失望,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甚至无师自通的安慰着自己的哥哥道:“没事的哥哥,反正那么多药我都吃过来了,我再等等就是了。”
反正他们现在已经找到小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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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许是曾经车祸失忆的缘故,许西河的睡眠质量一直算不得太好,昨天忙碌到深夜十二点,彻底安顿好两个小团子辗转反侧了一通后,才逐渐等来了些许的睡意。
因此,在听到屋外狂暴如雷雨的敲门声,尤其是当光脑屏幕显示的时间仅为早上六点的时候,饶是许西河一贯冷淡,这时候都眉头抽抽,肉眼可见的烦闷和不耐烦。
他翻身从床上起来,打开了房门,看着门外西装笔挺、打扮正式,面容冷峻的陌生男子时,眼神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惊艳。
但很快,又往后退了几步,眼皮往上轻轻一掀,客气又疏离的疑惑发问道:“请问,你找谁?”
因为还没有彻底睡醒的缘故,他的声线中带着未消的几分困意,松松垮垮的蓝色条纹睡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解下来了三颗扣子,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
老婆又瘦了,又没有好好吃饭。
目光扫到许西河身影,陆霄云脑袋中情不自禁的蹦出来这句话,一阵心疼。
心中忍不住埋怨,林夏这几年到底是怎么照顾西河的,对方都快瘦成人干样了。
但面上,他却不动声色的开口道:“我我叫陆霄云,是星星和念念的爸爸,昨晚上打扰你了。”
尽管这话已经在脑海中整整排练一个小时,可这毕竟是将许西河放走后,三年里与对方的第一次见面。
若不是陆引星和陆念河离家出走,误打误撞的被许西河捡到,在他的计划中,他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与对方见面的。
现在乍然相见,那些被久久克制的情绪猛地化作海浪潮头将陆霄云无情的拍打,让他喉头一阵发紧、声线发颤,险些站不稳脚跟,兴奋又紧张,忐忑又不安。
他恰到好处的侧转着身体,伸出自己的右手,目光大胆又贪婪的扫过许西河的脸庞。
金灿灿的阳光透过未关紧的窗户,直直落在他的脸上,在棕色的木地板上投出一道狭长的阴影。
陆霄云忽然眼睛一眨、身体一颤,没有比现在这个时刻更能够清楚的意识到——这个他曾梦见过又消失过无数次的Beta,现在真真切切的站在他的面前而不再是一道幻念。
与当年心如死灰的灰败脸色不同,虽然身材瘦削,但充满生机。
陆霄云苦涩已久的舌根,总算翻涌上一点微甜来,嘴角微微勾勒一点弧度。
尽管对方失去了和他有关的记忆,但许西河真的履行了他当初的诺言。
好好的、健康的活了下去。
听到陆霄云的自我介绍后,许西河心中微微松了口气,眼神中的提防这才打消了。
有一说一,面前的Alpha身体高大,面容冷峻,修身黑西装打领带的装扮看上去更是气势逼人,不像是来接回自己的小孩,反倒是来这么参加什么星际同盟国会议的大人物,不禁让许西河一阵发怵。
不过许西河也没有这么就让陆霄云进来,尽管能从对方那张骨相优越的面容中处处窥见两个小家伙长大后的轮廓长相,他还是尽职尽责的询问道:“请问你有他们日常的照片和证件证明吗?”
陆霄云抬手一翻,亮出了自己的身份页码信息。
亲属关系一栏中明明白白的登记着,陆引星和陆念河名字。
而许西河的目光则是在对方婚姻状态一栏中【离异】字样,稍微停顿了两秒后,错开步伐,目光示意道:“陆先生,麻烦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叫星星、念念他们起床。”
“你来得有点太早了。”这句话又轻又快,像是蒲公英一样,但陆霄云却听得明明白白,他低咳一声道:“抱歉,我今天得早点去军部报道,他们也得跟我一起去。”
许西河没想到自己的随口抱怨竟然会被人听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发出不解的疑问:“星星和念念非得去吗?”
两个乖巧可爱的小团子放在气氛冰冷严肃的军部,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主意。
陆霄云眸子一转,心意一动,看着鱼儿一点一点上钩,故意捏了捏紧皱眉心,露出苦恼的神色:“在家没人照顾他们。”
“不是有女佣吗?”许西河脱口而出道。
陆霄云转头看向许西河缓缓的摇了摇头道:“我太忙了,家里的女佣”他恰到好处的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道:“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
高大Alpha的话语,正好契合了许西河昨晚的猜想。
一想到连星星和念念这样乖巧的小孩,会被女佣虐待得连饭都吃不饱,他心脏陡然升起一股疼痛,像是被人狠狠揉捏一样。
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冲动,或许是两个幼崽实在是太过可爱乖巧,或许是许久以来的孤单寂寞被幼崽填补,他想要趁着这段休假的日子好好照顾这两个幼崽。
直到陆霄云找到真正合适的女佣。
正当他想要把这个提议提出的时候,却看到了星星和念念手牵手走了过来,像是看到了陆霄云,两个小幼崽站在不远处,表情怯怯的喊着“爸爸”,目光闪烁,满脸害怕,似是知道自己犯错了。
而这一幕则如同一盆冷水直接浇在了许西河的头上,他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和这两个小孩不过是一面之缘罢了。
这是别人的孩子,而非他的。
他能够照顾一时,又能够照顾一世吗?
想清楚这一点后,许西河心中莫名升起苦涩之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这么难过。
*
“爸爸,是我私自带着妹妹离家出走的,是我的错。”陆引星低垂着眸子,眨着长长的眼睫毛,在见到陆霄云那一霎就立马乖巧认错,满脸写着“下次我不敢了”。
但陆霄云知道,面前这名小Alpha却是下次不敢,下次再犯的典型,屡屡带着妹妹念念离家出走寻找许西河。
而这一次两个人更是胆大包天,居然在深更半夜跳窗离开,若不是幸好遇见许西河,在天寒地冻的夜晚和陌生的中央星根本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他决心要给小Alpha一个教训,但顾忌在许西河面前却不好直白的发作,嗯了一声道:“走吧。”
“爸爸,我们去哪啊?”念念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满脸的不情愿。
她刚刚才找到小爸爸,还没有顺利改口,怎么能够就这么走了呢?
“去军区。”面对这个年纪稍小的女儿,陆霄云语气缓和了一些,继续开口道:“念念,等会吃完饭,你在办公室玩玩具。”
他目光冷冷的划过陆引星的脸庞道:“你到操场等我。”
闻言,陆引星面色一白,但还是咬紧牙关,点了点头,念念则是担忧不已的转动着眸子。
目光示意两个小家伙走到门口后,陆霄云面色稍缓,冲着许西河笑了笑,主动提议道:“西河,我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我把住宿费打给你。”
听到这话,许西河摇了摇头道:“不用了。”只是蹲身将昨晚买的两块糕点和糖果递给了念念道:“饿了,就垫吧两口。”
看到这个举动,念念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忽然控制不住的冒了出来,抽抽噎噎的道:“许叔叔,你你能再给我一些一些”
话还没有说完,远处就传来陆霄云制止的声音:“念念!”他蹙起眉头教训道:“不要这么不礼貌。”
他没有想到一向乖巧的小女儿竟然这么贪心,让他不禁疑心家里面是不是曾经短缺过她的吃喝。
听到陆霄云训斥的声音,许西河心中下意识升起一股不满的情绪,很快将被吓到身体颤抖的念念抱在怀中,怒瞪着陆霄云。
防御又警惕的模样像极了母鸡护崽一样。
紧接着又低下头,伸出手背温柔的擦拭着念念脸颊上的泪水,安慰道:“没事的,念念,许叔叔这里吃的多的是,不会让你饿到的。”
念念头一次从别人身上感受到如同春风呵护的温柔,尤其这人还是她的小爸爸时,控制不住的将头埋得更紧了,抽抽噎噎的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我不是怕自己饿,我是怕哥哥饿。”
“哥哥每次去军区操场操练,一整天都没有饭吃。”
“我不想让哥哥没饭吃。”
听到这话,许西河敏感的心像是被石头狠狠击中了一样,浑身一颤。
而陆霄云的面色则是越发难看,即使他心知肚明,许西河不知道星星和念念是他的孩子,但他还是想要在许西河面前展示一下他将两个小孩教育得还算是不错的结果。
但是现在却被念念不懂事的哭泣声全部毁了。
“念念!”陆霄云紧皱着眉头,一字一句的开口道,语气中的警告之意更甚。
感受着念念越发颤抖的身体幅度,像是瑟瑟发抖的小鸡仔一样,刚才被强压下的想法,又重新在许西河的心中升起。
他将哭泣的念念抱起,上前一步,将星星护在身后,神情凝重的看向陆霄云,冷淡开口道:“陆先生,虽然你是这两个孩子的爸爸,你非打即骂、体罚孩子的教育理念,恕我不能够赞成。”
“我接下来有一个月的休假时间,我可以帮你照顾他们,这段时间你可以好好冷静一下并且找到一个合适的女佣。”
“这是我的光脑联系方式,有什么事你可以随时跟我沟通。”
“现在,请你离开这里。”
“砰”地一声门响,棕色的木门像是一个巴掌一样打在了陆霄云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
而理直气壮说出这番话的许西河却心脏一阵怦怦直跳,捏了捏自己的眉头,有些疑惑自己这是突然被夺舍了吗?
不然怎么会用这么强硬的态度,将这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驱逐,并且不惜牺牲自己的假期时间,照顾两个幼崽。
可是看到两个小孩亮晶晶,一脸崇拜的模样,他心中却忽然升起一股充实,就像是一直缺失的灵魂碎片终于被慢慢填补了。
晚上,直到睡觉前念念还意犹未尽的回味着陆霄云被小爸爸赶出去的那一幕,兴高采烈的道:“哥哥,小爸爸可真厉害。”
她竖起手指,一根一根的数道:“不仅如此,小爸爸还会给我们做饭、讲故事、画画”
陆引星一边嗯嗯了两声,一边将念念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忽然,他光脑屏幕一闪,弹出了一条消息,他眸子眨了眨,快速打字。
屏幕上赫然显示。
【老男人,我和妹妹当然会乖乖的,才不会像你一样被小爸爸抛弃】
另一头的陆霄云:“……”
第79章
一周后,在得知了许西河忽然接下了照顾小崽子活计,林夏还以为是在开玩笑,摸着自己凸起的肚子道:“要是无聊,就过来我们店玩吧。”
“今天我们店搞抽奖活动,你正好过来玩一玩。”
电话那一端传来许西河歉意的笑声道:“但今天我已经跟星星和念念约好去游乐园了。”
“星星和念念?!”
过分相似的叠词名,忽然让林夏的心中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额头冷汗直冒道:“西河,你真的给人带孩子去了吗?”
“真的啊,他们两个特别乖巧,我这边有点忙就先挂了。”
听到这话,林夏稳住声线用着八卦十足的语气道:“那你给我拍张照片过来看看,我可不信现在的小孩都这么乖巧。”
闻言,许西河有些哭笑不得,忽然想起林夏曾向自己抱怨过蒋樾已经到了一岁爱、两岁烦、三岁狗都嫌的年纪,甚至暗暗祈祷自己下一胎会是个小女儿。
看着在专属幼崽碰碰车游乐场玩得格外尽兴的小Alpha和小Beta,他心中带着一种莫名、诡异的炫耀心理,拍下两人的照片发了过去。
一旁的陆霄云注意到这举动,随口问道:“要我把你也拍进去吗?”
想到自己上次毫不客气的冷面赶走对方,陆霄云第二天却一脸不计较的上门感谢,许西河终究还是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台阶,点了点头客气道:“陆先生,麻烦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面前这两个幼崽格外喜爱,也想要留下与自己存在的合照,冥冥之中就像是在填补已经逝去过的岁月一般。
另一边,看着慢慢加载成功的图片中玩得欢快的小崽子,那熟悉至极的眉眼,林夏瞪圆了双眼,随即胸膛一阵起伏,咬牙切齿道:“无耻!”
忙里偷闲进来喝口水的蒋达正好听见了这句话,走过来不解的问道:“老婆,好端端的,你怎么生气了?”
林夏指着照片边缘中处境不明显的男人指骨,气呼呼的道:“我就知道陆霄云来中央星,肯定会想见西河。”
“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
“我一定要保护西河!让他快点离开!”
听到这话,蒋达一阵哭笑不得,看到林夏着急忙慌打电话的模样,到底是按住了,摇头道:“现在还不行。”
林夏眉头紧蹙,嘴巴一撅,满是狐疑的道:“是不是陆霄云又许诺了你什么好处?你的摩托车店不会又有他的投资吧?”
蒋达赶忙摇头,撇清自己的嫌弃道:“怎么会呢?当初我们也是看在方便照顾西河的份上,才接下这个店的。”
“我让你现在不打这个电话,是为了西河。”
“西河?”林夏的眉头越发拧紧,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蒋达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盯着两个小孩的照片语重心长道:“老婆,你也是有过一个孩子的人。”
闻言,林夏面色微微一变,瞬间明白了蒋达的未尽之意。
身为人父,对孩子的亲昵和关爱是与生俱来的。
这样的时光,或许也是许西河所期待的。
尽管,他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就是陆引星和陆念河的小爸爸。
但他抿了抿嘴,瞬间明白了刚才蒋达阻止自己的良苦用心。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应该阻止西河拥有这一刻的快乐。
他划走了拨打电话的界面,只是磨了磨牙,看着照片上那一只多出来的宽厚手臂,越看越碍眼。
*
时间一晃,便是一个月过去,这是许西河今天最后一次帮忙照顾陆引星和陆念河两个小朋友。
想到明天两人要上幼儿园,许西河索性决定带着两个幼崽去游乐园放纵一次。
而室内气球城堡乐园当属念念最喜欢的游戏,因为旁边有星星照顾,许西河便在餐厅点了一杯饮料,不远不近的照看着。
周围喧嚣吵闹的儿童声不断响起,他的思维却跟着眼前的柠檬片不断上浮下沉,最后紧紧的沉淀在杯子底部。
莫名的,他忽然想到了那名外表冷峻的Alpha,星星和念念的爸爸——陆霄云。
Alpha应该是身居要职,许西河猜测着或许已经到了远超同龄人的少校位置,所以一言一行都带着十足的压迫力,看起来格外强势。
似乎是刚刚调来中央星的缘故,他的工作十分忙碌,偶尔只通过光脑跟两个幼崽视频电话。但出乎意料的,对方每周天都会空出一整天的时间陪着两个幼崽玩耍,虽然有时候是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用余光扫视。
但偶尔也会陪着念念耐心的玩着挖沙子藏宝物的幼稚游戏。
除此之外,许西河敏锐的发现,对方对自己有一定的警惕之心。
经常会不着痕迹的变化角度和位置,将目光定格在他的身上,好似一场不知名的考核。
对于他烹饪的食物也总是会抢先吃掉,貌似是在试毒一样。
偶尔还会悄悄跟踪他一个人在外的行踪,他甚至发现过对方曾进入自己的房间,翻找过一些物件。
虽然对陆霄云这些古怪的行为不满,但考虑到对方背后对两个幼崽的拳拳爱护之心,许西河还是选择一一体谅。
甚至将初见时陆霄云苛待、漠视幼崽的印象,一点一点的擦掉。
不过除却这些外,Alpha算得上一个不难相处的好人。
压在他床头下的不限额黑卡、冰箱里每周固定采买好的新鲜食材、周天会被带走扔掉的垃圾无一都表明着Alpha看似冷酷外表下那些细腻的心思。
有时候,甚至连他都习惯这样无比默契的时刻。
只需要一个眼神,对方就能够明白自己的心思。
不过许西河拿起勺子,搅动着咖啡中自己的人影,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这样幸福的生活应该快要结束了。
星星和念念要去幼儿园,可他这边却还暂时没有接到新的科研任务,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一时间让他感到一阵迷茫和不安。
正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自己:“陆”
转过身先生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这才想起陆霄云曾说过今天要参加上级会议,不一定能赶得过来。
脸上一抹不明显的失落一闪而过后,定了定神开口道:“师弟?你怎么在这?”
原来来人正是他科研团队的同事,师弟章向宇。
章向宇哈哈一笑,指了指在面前气球城堡乐园穿着蓬蓬少女公主裙的小萝卜头,说了句调笑话道:“趁着陈导还没召唤我们,正式成为牛马的日子,可不得抓紧时间带我侄女过来玩嘛。”
许西河被章向宇夸张搞笑的用词感染,嘴角的弧度也往上勾勒。
而他没有注意的是,距离他不远处,高大的Alpha瞬间晴转多云的表情,眸色更是晦暗不明。
“少爷”敏锐感觉到气氛变化的王妈,呐呐开口道:“我们还过去了吗?”
陆霄云抿了抿嘴唇道:“你把星星、念念接回来吧。”紧接着,他迈开步子向前,与刚才却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王妈眼神中划过一抹担忧,但最后也只是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应了一声是。
晚上十点,许西河回到了家中。
克制许久的难受情绪,终于在一片黑暗中泄露了出来,他魂不守舍的回想着今早上星星和念念还在玄关处打闹,一片热闹的场景,可现在却变得寂静冷清。
空旷的房间面积化作一只巨兽向他呼啸而来,让他身体变得更冷更僵了,但随即他的嘴角又凝固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谁叫那两个孩子陆霄云的,不是他的呢?
他换上拖鞋,往里面走动,却忽然耳朵一动,察觉到一抹呼吸声。
走廊灯还亮着,透过推开的大门延伸出一条拾级而上的灯带,刚好照亮客厅沙发上那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似乎是个高大的男人。
许西河顿时心中“咯噔”一声,眼神防备,脚步迈得更轻,下意识的拿上了玄关处的一个花瓶,脑海中则上演着各种不着边际的猜测。
小偷?犯罪分子?还是什么凶杀案的杀人凶手?
他的心扑通扑通直跳,理智告诉他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他这时候应该拔腿就跑找人帮忙,但掩饰在恐惧之下的好奇心却跃跃欲试。
越是进入里屋,浓郁的酒气越是扑面而来,他抽了抽鼻子,神色越发的古怪。
沙发上的男人似是呓语了两声,脑袋微微侧转,一层薄薄的银色月光好巧不巧落在了他优越的面颊颌骨之上。
是他???
陆霄云???
许西河心中吃了一惊,但紧绷的神经却立马缓和,如释重负的将手中的花瓶放下,小心翼翼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陆先生,你是喝醉了吗?”
“星星和念念已经被王妈接走了,不在我这。”
陆霄云每周天都会固定来许西河的家中看星星和念念,有时候来得太晚,还会在沙发上将就睡一晚,吃个早饭才走。
许西河心里面知道,星星和念念看到陆霄云出现的时候心里面是高兴的,于是偶尔也默认、放纵了这种行为。
他本意是想要叫醒对方,让陆霄云赶快回家,可下一秒猝不及防的,陆霄云长手长脚一伸,将他紧紧抱入怀中,两只胳膊像是螃蟹钳禁锢着他的腰身,无法挣脱。
一抹温凉的触感在他颈脖处一闪而过,还没有等他细细分辨,黏黏糊糊的呼吸像是漫天烟花喷洒在他的耳垂,勾连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老婆,我爱你。”
清冷的月光下,那张向来克制又冷淡的眼眸变得深情款款,看得许西河眉心一跳。
第80章
“老婆,那个野男人是谁?”
“老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老婆,呜呜呜。”
听到高大Alpha喉咙中的呜咽声,许西河不可置信的抬起眼眸,很快感受到颈窝处传来湿湿热热的触感,额角青筋止不住的跳动,心中却一阵无语。
许西河见过自己弟弟哭泣的模样,对于娇弱的Omega而言,眼泪就是他们最好的武器。
或眼中含泪或泫然欲泣或小声抽噎,总而言之总有一种让人哭得怜惜不得不让人败下阵来的怜惜美感,可现在许西河却觉得Alpha嚎啕大哭宛若三岁小孩的哭法更难让人应付。
他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吐槽,尽量拉长音调语气克制又温柔的劝说道:“陆先生,你先别哭了。”
他郑重其事的澄清道:“我不是你的老婆。”
许西河曾见过陆霄云处理公务时的严谨认真,见过他教训星星时的铁面无私,也曾瞥见过他连续工作后的疲惫劳累。
但却没有见到这种状态下的陆霄云,失去了理智,也关闭了沟通的渠道,只知道黏黏糊糊的挂在自己的身上,一句一句诉说着自己的脆弱和担忧,每一个字都暴露出浓浓的占有欲。
这反差感实在是太大了一点,将许西河心中的形象全然击碎,滤镜更是直接碎成玻璃渣,捡都捡不起来的那种。
悲怆哭啼的声音,就像是一把杀猪刀剐蹭着许西河脆弱的耳膜,随着无数诱哄手段的逐一失效,隐隐还听到门外邻居传来的大声抱怨。
“哪家小孩在哭?能不能管一管?”
“我明天还要上班的。”
“能不能有点公德心。”
“到底是哪家,我要叫物业。”
七嘴八舌的声音化作一颗颗重力石头压在许西河的心上,让他不得不承认应该是自己慌得晕头转向,才想出了这一个昏招。
他主动吻上了陆霄云的唇,不,确切的来说,是他将自己的唇作为隔音设备覆盖在了陆霄云的唇上。
这一招格外的好用,嘹亮的哭泣声在瞬间戛然而止。
许西河还没有来得及松一口气,忽然感觉到一股不老实的滑动感,他来不及惊呼了一声,感受着越发攻城略地的趋势,他面上带了几分薄红和恼怒,旋即抬手“啪”地打了下去。
清脆的声音和骤然间通红的脸庞,尤其是陆霄云瞬间变得晦暗不堪的眸子,更让他身体颤抖一瞬,随即一股害怕后知后觉的涌上心头。
他他怎么能够打一个Alpha呢?
更别提对方还是一名拥有军衔的军人,这可是比袭警更严重的罪行。
一旦被陆霄云控告,他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就会因此毁于一旦。
在许西河担惊受怕的目光中,他却万万没有想到,陆霄云只是不在意的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半张脸颊,从喉咙中吐出一口血沫,紧接着一笑道:“老婆,你还是这么爱用这一招。”
脸上没有半分愠怒,甚至连责怪都没有,语气中只有熟悉和怀恋,态度称得上温和。
像是只被随意大骂也不会心生怨怼的忠心大狗狗,被这样随意对待惯了,刚才的那一巴掌不仅没有让他半点伤心,反倒是更加不像话的紧贴上来,硬物的轮廓也在贴合中变得越发明显。
许西河心中“咯噔”一声,迎上陆霄云那双深情款款的眸子,这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原来真正的危险现在才降临!
他强忍着恐惧,在这样慌乱无措的局面中,深呼吸一口气,紧握着陆霄云的右手,保持着镇定的状态道:“陆霄云,你冷静一点。”
“你好好看清楚,我是谁?”
他将希望寄托于陆霄云的醉酒后的理智中,尽管他现在根本就不确定对方是否拥有这个玩意。
闻言,陆霄云的神情似乎端正了一刻,紧接着听话的打量着许西河,目光像是精细的扫描仪一一扫过全身,最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用着无比肯定的语气确认道:“老婆,你就是你啊。”
说完,他反手拉住许西河的手,不肯给对方一丝一毫后退的余地,拉近后又借助身体重力将许西河迅速压倒在沙发上,唇和舌配合着手脚俨然成为了他最锋利的武器,在敌国的领地里,顺着瘦削的腰身和修长笔直的大腿根部,越发的得寸进尺。
许西河手脚并用的挣扎着,眼眶发红,口不择言的怒骂着,绯红的脸上染上了一层怒意。
但下一秒,小许西河受到了致命攻击,他的眼神瞳孔无端放大,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摄入,湿润的眼睫毛颤颤巍巍的眨动着,最后终究还是抗拒不了本能的身体反应。
最后他弓起了自己的身子,进行着最后的抵抗。
可惜的是,尽管分离三年,但陆霄云对许西河身体的熟悉程度却没有因此而减少,反倒在每日的回忆中不断描绘、深刻、细细咀嚼,许西河只能被迫无助的承受着,被陆霄云拉入以一汪春水中,缠绵着、沉沦着,豆大的泪珠湿润了他修长的黑色眼睫,微微往上一翻,黝黑的眸子中露出似痛苦似欢愉的神色。
*
陆霄云这一觉睡得安稳又幸福。
向来洁身自好的Alpha在失去了自己的伴侣后,头一次梦到这么真实的场景,因此当他睁开双眼看到许西河一脸疲惫的枕在他的胳膊上,白皙的小脸紧靠着他的胸膛时,他整个人都吃了一惊,连大气都不敢呼出一口,险些以为自己还在睡梦中,直到颤颤巍巍的手指清楚的感受到鼻息的存在。
“西河?”他轻轻的呼唤着,就像是王子站在睡美人旁边一样,声线更是颤抖得不成人样,美梦成真的幸福感像是巨大洋流席卷他的全身。
与此同时,他昨晚那些零碎的记忆也一点一点的拼凑,理智开始回笼。
他这才后知后觉,自己昨天因为看到了西河跟一个陌生男人的亲密互动,所以吃醋醉酒,晚上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了对方的房子,看着床上床下凌乱的里衣和外裤齐飞,房间萦绕不散的情/欲滋味,俨然是事发之后的状态。
他心底里忽然升起一股甜蜜,西河没有拒绝,是不是代表着对自己有好感?
但很快,他的笑容又敛了下去,看着许西河身上星星点点的痕迹,皱紧了眉头。
对方醒来,怕是会跟他生气吧?
Alpha忐忑不安,内心备受煎熬,Beta却因为陆霄云昨晚的不知节制和过度需求,现在一头扎进周公的怀抱中,累得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偏偏他的耳旁却总有一股蚊子似的声音,在身边萦绕不断,他伸出手不耐烦的挥了挥,想要驱赶开,但是效果却适得其反,落在耳根的声量反而更大了。
他不得已睁开了双眼,陆霄云那张冷峻的脸庞像是定格了一样,一点一点在他面前放大,心虚、苦恼、后悔、愧疚各种复杂的情绪打翻,交汇出一张表情微妙的脸庞。
“西河你”
“你可以走了。”许西河语气淡漠的开口道,还不忘挪转身体,将脑袋从陆霄云的胳膊处移开。
昨晚事态的发展并不在许西河的预料之中,但做都做过了,且都是成年人,就算是看在两个小幼崽的面子上,许西河也不可能在爽过后做出受害人哭哭啼啼的姿态。
陆霄云刚才的态度,他已经明晰。
他自认为,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就是对这场意外最好的交代。
陆霄云预料过许西河或害羞或恼怒或羞涩等等的反应,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许西河竟然是一副丝毫不在乎,冷冰冰下达着驱逐令的模样。
就好像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一样。
他心里面嗖地一下冒起了一股怒火,但更多的却是妒意,紧抓着许西河的手臂,眼神幽深的质问道:“这是第几个?”
这没头没脑的发问,让许西河有些不明所以,看着对方满脸怒火的样子,忍着疼痛的手腕,蹙眉问道:“什么第几个?”
像是突然有把刀子直接插进了陆霄云的心里面一样,他强忍着搅得翻天覆地的疼痛,声音越发的嘶哑:“像我这样的p友,在你这是几个?”
许西河怔楞了一下,随即眼神古怪的看向陆霄云,面色冷冷道:“所以你经常这样吗?”
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后悔,没想到陆霄云看着人模人样的,私生活竟然这么不检点。
一眼看穿了许西河心中的想法,陆霄云咬牙切齿道:“我没有!”他不管不顾的将许西河紧紧抱在胸前,赤裸的皮肤下,两颗心脏肉贴肉的跳动着。
似是低声呢喃又像是虔诚发誓:“老婆,从头到尾我只有你一个。”
他用着肯定的语调,像是被漂泊大雨打湿的大狗狗一样,露出乞求的下垂眼道:“老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就像是照片删除一样,删掉那些痛苦伤害的日子。
温热的鼻息在白皙柔软的耳垂处不断喷洒,听着陆霄云的真诚告白,许西河嘴唇紧抿,心底里升起一股异样。
但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很快就被许西河一掌推开,语气冷冷、郑重其事的强调道:“陆先生,昨天晚上只是个意外罢了。”
“嗯?”陆霄云不明所以的抬头,眼神中是满满的疑惑,不知道许西河到底想说什么?
“你醉了,我也醉了。”
“都是成年人,下了床就应该无事发生。”
“我不是娇滴滴的Omega,也不需要你负责。”
“或者说”许西河语气顿了顿,点开光脑的转账页面,看向陆霄云道:“你一晚的嫖资,我应该付你多少?”
闻言,陆霄云的脸色骤然扭曲,犹如黑云压城般气势逼人,眸光四射宛若利剑沉甸甸的落在许西河的身上,咬着重音:“老婆,我是想要追求你。”
但许西河却像是半点没有感受到一样,淡淡哦了一声拒绝道:“不好意思,我不想。”说完,翻了身又重新陷入香甜的睡眠中。
仿佛昨晚发生的一切,没有给他造成任何影响。
陆霄云的后槽牙磨了磨,最终还是惩戒性的在对方的颈脖腺体处留下了一个霸道的痕迹,打扫好卫生轻手轻脚离开之前,还不忘给许西河叫上一碗清淡的白粥。
门“啪嗒”一声关上,原本在睡梦中的许西河眼睫毛也跟着颤抖了一瞬,一直向下的嘴角弧度却微不可查的往上翘了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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