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61拍摄与吻。


    《朝廷秘事》很快便开始拍摄了, 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业内的想象。


    一个项目从立项到开机，少说也要一年半载的时间。毕竟审批报备、剧组筹建都需要大量的时间。


    而且根据他们的了解，在《踏仙途》大火之前, 顾闻压根就不可能有钱筹备新的项目。


    就算《踏仙途》爆火，无数投资人拿着钱上门，《朝廷秘事》的剧本不是才选定吗？怎么算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开机啊。


    于是他们便去打探《朝廷秘事》的立项情况，结果发现闻言早就已经打造好了一个固定班底，而且提前一月便全员候命, 没有再接其他的工作。


    而让其他娱乐公司头疼的审批流程也同样在惊人的时间里完成，他们很想纠正有关部门负责人的衣领质问：你给我审剧本的时候, 怎么要花三四个月，到了《朝廷秘事》半个月不到就通过审批了！


    其实有一些人也猜到了这是因为顾闻一直和有关部门保持了良好关系。


    无论是《稻草》、海城电影节、《踏仙途》，顾闻不仅获得了商业上的成就, 同样获得了口碑上的成就。


    如果顾闻动用之前的人情去找人帮忙，《朝廷秘事》的确能够加急通过审批。


    但人情这种东西, 用一次少一次，为了《朝廷秘事》值得吗？


    他们的猜测很正确，为了能够让《朝廷秘事》尽快开拍，顾闻专门去平城拜访了好几位负责人，才让《朝廷秘事》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拿到拍摄许可证。


    至于不值不值得，顾闻完全没有任何的犹豫——值得。


    《踏仙途》是一个奇迹，但并非不可复制的奇迹。每隔几年总会出现一部现象级的电视剧。


    顾闻现在要的就是趁着《踏仙途》的东风，完成《朝廷秘事》的拍摄。并且在《踏仙途》热度还没有淡去的时候播出。


    乘热打铁，顾闻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时机。


    而且自己已经答应了等姜怀延高考结束就给他拍电影, 如果《朝廷秘事》不快拍一点完，到时候怎么能够完成自己的约定呢？


    所以顾闻一直在快速推动《朝廷秘事》的筹备与拍摄。


    《朝廷秘事》是一部穿越情景喜剧，男主角陆远川是一位现代人, 他是一个狂热的历史爱好者，而且是正历的坚定拥护者。


    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各种怀疑正史、讨论野史的人了，平日里的爱好便是在网络上与人唇枪舌战，在历史论坛上素有“正史狂魔十五爷”的“美称”。


    结果在一次和别人辩论南朝历史的时候，意外穿越到了南朝皇帝身上，由此展开了一段啼笑皆非的故事。


    以后世的目光来看，《朝廷秘事》算不上多么新颖，但在2008年年初，它就显得尤为珍贵了。


    顾闻知道“穿越”题材肯定很快就会大火。目前网络上已经有各种穿越题材的小说，这股风气要不了多久就会蔓延到娱乐圈。


    《朝廷秘事》的题材也很有趣。试问谁会不喜欢正史野史之间的反差呢？


    更重要的是《朝廷秘事》的编剧解佑安的确很有能力，剧本写的相当出色，无论是人物设定、剧情发展都让人看了欲罢不能。


    所以在看完《朝廷秘事》的剧本后，顾闻立刻约了解佑安见面，并且邀请他一定全程跟组。


    编剧是一个故事的核心创作者，但在国内的拍摄环境下，编剧的地位并不是特别高，无论是资方、制片人、导演，甚至是演员都有能力对剧情插上一脚。


    顾闻并不任何这个做法，并且《朝廷秘事》极为特殊，它的剧情才是第一竞争力。


    解佑安不仅全程跟组，而且随时可以修改剧本，在剧组的权利和地位相当高。


    至于解佑安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剧如何获得如此特别的地位，原因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是顾闻给的。


    顾闻对于剧组的把控能力再上一个档次，即便是导演李广成也无法和他相提并论。


    导演是顾闻选的，剧组是顾闻公司的，编辑对顾闻感激涕零，演员想紧紧抱住顾闻的大腿……


    恐怕古代的皇帝对于自己的国家都不一定有这么高的掌控能力。


    这也是华国影视圈极其少见的制片人模式，整个项目的策划、配置、筹集、管理基本都由以制片人为核心的团队在推动。


    顾闻不是一个独裁者，他不会要求电视的创作一定要按照他的想法进行。


    知道《朝廷秘事》能得到市场的喜欢，那是顾闻做了大量市场研究后的结论，而不是因为他真的能够因为《朝廷秘事》而爆笑如雷。


    说实话，有很多段子、包袱在顾闻看来有一些上不得台面，如果真让他在电视机面前看的话，可能要不了几分钟，顾闻就会换台。


    例如《朝廷秘事》中不乏一些屎尿屁的笑点，两个时代的不同给陆远川这个历史爱好者带来的崩溃，还有一些后宫、朝堂的笑话，写作“秘事”读作“八卦”。


    这些元素都是观众喜欢、期待的，但对于顾闻已经在娱乐圈里浮沉这么多年的人来，说怎么可能会感兴趣？


    不要以自己的审美来判断他人与市场的喜好。


    这是顾闻以前一直对姜怀延、赵知粤传输的观点，他怎么可能自己忘记。


    所以顾闻只负责挑选和最后的审核，中间的创作部分就交给李广成和解佑安去负责。


    房谋杜断，各擅其事。


    而顾闻擅长的更多是剧组的管理，整个剧组的调动效率让李广成颇为惊讶。


    他不是没有经验的小导演，但这么高效率的剧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单单就齐鸣的戏服出现意外，半个小时内就拿出了备用套，并且帮齐鸣完成换装就可见一斑。


    一般情况下，剧组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们，主要的戏服都会准备至少两套。但更多的情况下，剧组都会有人偷工减料，从而中饱私囊。


    但《朝廷秘事》剧组完全没有这个困扰，李广成只需要发号司令，顾闻这个制片人便会把他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好。


    简直就是天凉了有人添衣，口渴了有人送水。


    想想之前顾闻邀请自己当导演的时候，他居然还有所犹豫，实在是不应该啊！


    同样的感官发生在剧组的上上下下，导演、编剧、演员、剧组工作人员，无一不感慨顾闻强大的管理能力。


    主演们也差不多，除了男主演的齐鸣勉强能算有几分知名度外，其他的演员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


    他们不仅便宜，而且还特别听话。突出一个顾闻说东，他们不敢往西的特点。


    剧组也是一个职场，职场上最困难的是工作本身吗？当然不是。


    而是傻逼的同事和更傻逼的领导。


    顾闻凭借一己之力把这两个问题都解决了，《4》的拍摄进度怎么可能不快。


    “卡。”


    刚刚拍完一条重要戏份，李广成自己还挺满意的，但他还是问一旁的顾闻：“顾总，你觉得刚才这一条怎么样。”


    顾闻不发表意见，不代表他可以不尊重顾闻的意见。


    这是与上位者打交道的一大准则，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李广成已经把顾闻看做自己的领导了，最起码在《朝廷秘事》剧组里是这样的。


    “李导，我说了，你喊我小顾就行了。喊顾总都把我喊老了。”顾闻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他承认自己对于《朝廷秘事》的管理和干预有点严苛，但纯粹是为了《朝廷秘事》能够保时保量的完成拍摄。


    但是带来的后果就是整个剧组对他的敬畏。之前《踏仙途》大家还只是尊重他作为制片人的实力，现在又多了一份畏惧。


    剧组上上下下生怕一个不小心把他给惹恼了。


    顾闻最近都已经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要重新调整自己的表情管理战略。以前为了让自己显得成熟稳重，永远是不苟言笑的表情。


    上次顾闻路过剧组两个工作人员背后的时候，他居然听见“顾总每天沉着一张脸，真的好可怕。”“我面对他的时候，总感觉下一个他就要骂我”“前几天他就换了一个演员，一点犹豫都没有”。


    顾闻表示他冤啊。


    好吧，顾闻承认他的确骂过人、换过演员。那也是因为对方犯了低级而严重的错误，不把他这个制片人放在演员。


    尤其是那个叫范什么的演员，明明在拍戏晚上还出去喝酒，第二天宿醉直接没来片场。


    他又不是情绪不稳定，逮着一个人就开骂。


    要不之后自己多多笑一下？展现一下自己的亲和、温柔的一面？


    顾闻已经在做战略调整了。


    “我觉得拍得很好啊，只要李导你觉得OK就行。”说着顾闻便对李广成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微笑。


    因为太久没有故意微笑过了，顾闻只能参考姜怀延平日对他露出的笑容。


    那样人见人爱的笑容，李广成肯定抵抗不了吧。


    然而顾闻的演技还是不过关，笑容之中明显带着僵硬，看上去皮笑肉不笑一般。


    看得李广成心里直突突，这是顾闻在表达对刚才戏份的不满？


    可是刚才这场戏的拍得还行啊，演员的情绪、表演都很到位，冲突和笑点兼备，应该算一个小亮点了。


    那顾闻这是在表达对我的不满？我作为导演没有任何失职的地方啊，顾闻到底在不满什么呢？


    李广成心里越想越慌，不管三七二十一，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说刚才这场戏过了，他立刻喊道：“再来保一条！”


    在场所有人，包括顾闻在内都满脸疑惑——刚才这场戏有什么问题吗？


    不得不说影视作品都是磨出来，多拍了几条后，的确又有新的火花产生。


    看来李广成也是个精益求精的导演啊！


    原来顾闻是真的对刚才的拍摄不满意啊！


    两个人的思维在这一刻分道扬镳，又殊途同归。


    李广成总算是放宽心，笑着问道：“顾总准备什么时候走？”


    顾闻说道：“等会上午收工，我就得去机场了。”


    “那你可得早点回来，剧组离不来你啊。”李广成这话一半恭维，一半真心，毕竟又有顾闻在一旁监工，整个剧组的效率完全不一样。


    “两天……三天吧。”顾闻算了算时间，说道。


    “行，那你快去快回吧。”李广成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毕竟顾闻这次离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亲自去完成，他实在找不到任何挽留的借口——


    李广成可不认为自己和《朝廷秘事》在顾闻心中比得上姜怀延的地位。


    “好了，我回公司处理点事，大家加油啊。”


    嗯，我们都知道你是回公司处理公事。


    “顾总慢走。”“顾总早点回来啊。”


    直到坐在飞机公务舱里，顾闻才稍微轻松了一点。这次他回沪城就是为了姜怀延，但他又不能流露出任何超越公事之外的情绪。


    其他人可以猜测，但现在绝对不能由顾闻坐实，因为这会给姜怀延带来伤害。


    还是得再强大一点，等自己能够一手摭天的时候，就不用考虑这么多问题了……


    顾闻没一会儿就在飞机上睡了过去，他可不是什么每天只用睡四五个小时就能高强度工作一整天的超人。


    只要没工作，顾闻就能睡得天昏地暗。


    休息了一路，回到家的时候，顾闻感觉精神多了。


    掏出钥匙，刚一打开门，顾闻就发现姜怀延站在门口迎接他。


    “闻哥，你回来了。”姜怀延脸上的笑容明晃晃的，像是盛夏旷野里绽放的向日葵，带着无法忽视的活力与热情，瞬间就扫清阴霾。


    顾闻心中立刻沈腾起满足的情绪，他知道姜怀延肯定算准了自己下飞机的时间，甚至连自己助理都买通了，精准掌握了自己的行程，然后提前在客厅里等着。


    等待敲门声的响起。


    明明是幼稚、无聊、浪费精力的行为，在喜欢的人身上就成了浪漫的具现。


    不过，顾闻佯装不知，反手关上房门，并且挑眉问道：“你怎么站在门口，我记着我们家的阳台也看不见楼下行人道啊。”


    知道又如何，就是要让你亲口说出来，看看谁更喜欢谁。


    毕竟，上次我可是在外人面前承认了你是我喜欢的人……好吧，最起码承认了我有喜欢的人。


    姜怀延眼角的笑意更明显，看起来可爱的月牙。顾闻很多次都想告诉姜怀延表情幅度不能太大了，否则会加快鱼尾纹的形成。


    可是一想到这样的笑容属于自己独享，顾闻又觉得频率再高一些也无妨。


    “因为我让李哥等你下车后立刻给我打电话，让我能够掌握你的行踪啊。如果不是你不允许我来接你，我肯定到机场见你了。”


    毫不掩饰的想法，如同少年的眼神一般透彻，又如深山寺庙的晨钟撞得人心神撼动。


    顾闻轻轻咳嗽了一声，难得逃避了姜怀延的视线。


    倒不是他不敢面对姜怀延，而是因为他毕竟答应了赵媛媛，在姜怀延上大学之前，自己都得忍住。


    他不敢面对的是自己啊！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啊。


    因为短暂的眼神逃避，顾闻也没能发现姜怀延一闪而过的得意之色。


    在顾闻不知道的时候，姜怀延已经从他的媛媛姐口中得到了关键的消息，许多的独家信息。


    闻哥说过，所有的谋略战本质上都是信息战。


    好不容易他占据了一次优势，姜怀延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闻哥……”姜怀延又喊了一声。


    “怎么了？”顾闻刚脱了外套，准备进屋，便感觉到了一个炙热的拥抱。


    顾闻是北方人，一直很不喜欢南方冬天的阴冷，所以租的房子是有暖气的。


    即便现在是严冬，姜怀延也穿得很单薄。这就让拥抱的时候，有了更多的肌肤接触、耳鬓厮磨。


    顾闻此刻莫名知晓了一些生物学的知识——人类对于肌肤接触的渴望一定可在DNA，那是一种无法用理智去控制的冲动与本能。


    “我想你了。”


    四个字，平铺直述便简简单单击穿了顾闻的理智防线。


    只要我不告白，只要我不对小延做一些禽兽行为，那就不算是违约吧。


    顾闻也伸出双手反手抱住姜怀延，说道：“嗯，我也挺……很想你。”


    不过二人的拥抱没有持续很久，便松开了。


    自从上次面试之后，二人便达成了一个无言的默契——有些事情即便心知肚明，但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间。


    顾闻会克制，而姜怀延也会等待。


    姜怀延想展现一下自己的成熟，帮顾闻收拾行李，结果发现顾闻除了一个包什么都没拿。


    看着姜怀延脸上的失落，顾闻笑道：“家里什么东西都有，我还需要带什么。”


    “你今天不去上课了吗？”


    “明天就复试了，还上什么课。”


    “那你今天做了什么。”


    “在家等你回来啊。”姜怀延答得天经地义，顾闻反而无言以对。


    理智告诉他，明天是海城影视学院的复试，考的是专业课，以姜怀延的实力没有任何问题，也不需要在这个时候临时抱佛脚。


    可是考试临近，姜怀延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家里等着自己，这的确……很难让人不开心啊。


    该死的变/态占/有欲。


    顾闻努力板着脸说道：“你还是要认真准备一下，今晚就在家里吃饭，让郭姐做点你平时常吃的、清淡的食物，确保明天不要出任何意外。”


    莫名感觉闻哥和自己母亲很像，姜怀延乖巧地点头答应：“好呀。”


    二人温存了一会儿，便聊到了正事：


    “明天你还是要认真一点，不能让有心人发挥了。”


    其实顾闻回来也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本来顾闻并没有把海影的艺考看得特别重要，毕竟姜怀延的实力摆在那儿。专业实力就不用多说了，这一年多姜怀延上的专业课已经不比表演专业毕业生少了，更别说还是1对1的小课培训，以及大量的拍摄经验。


    另一边，姜怀延的文化课也有了明显的提升。最近两次摸底考都很接近一本线。


    这在艺考生里绝对是顶尖的成绩了。


    结果没有想到姜怀延在海影的初试中并没有拿到第一名。


    其实初试没有拿到第一名不是什么大问题，无论顾闻还是姜怀延都没有非初试第一不可。


    虚名，而且还是如此小的虚名，完全没有任何的价值。


    然而最近有不少通稿都在宣传姜怀延参加海影艺考的事，而且还浓墨重彩的宣传姜怀延很有可能会拿下海影艺考表演专业的第一名。


    如此低劣的手段，顾闻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顾闻找人去拿到没有公开排名的初试成绩、排在姜怀延面前的名字，又查了查他们背后的公司，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便都清楚了。


    顾闻和姜怀延崛起的速度太快，尤其是顾闻他不是演员，而是公司，是一方势力、一个资本。


    尤其是最近《朝廷秘事》弄得风风火火，如果真让顾闻给搞成功了，那年轻一代观众恐怕都会认准闻言公司。


    还有姜怀延也不容小觑。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ICON，没有人希望姜怀延成为年轻演员中越不过去的一座山。


    有的人希望能够打压姜怀延，有的人希望能够借着姜怀延上位。


    想要单纯通过演戏达到这个目标很困难，但多的是不能见光的手段。


    就比如海影初试，这不就让他们成功压了姜怀延一头吗？


    顾闻也没有瞒着姜怀延，在弄清楚前因后果后便都告诉了姜怀延。


    “所以，如果我的复试成绩不够好，他们就会发通稿说比我优秀？”


    通过一次考试来断定优秀与否，低劣但又有效。


    “嗯，你有什么想法吗？”


    姜怀延很快就想明白了这背后的阴谋，甚至连顾闻没有说出口的问题，例如为什么对方现在只是宣传他的参加海影艺考而没有进行拉踩，为什么不担心更加公平的高考里，姜怀延能取得更好的成绩证明自己，一切都有迹可循。


    “我明白了。”姜怀延当时在就在想如果不靠顾闻，自己该如何解决问题。


    “如果真的让他们考得比你好，应该会有很多麻烦。交给我吧，我去海影那边的老师聊一聊。”


    之前有人说他的学生负责海影今年的招生考试，并不是一句虚言。


    顾闻并不会主动用那些不堪入目的手段，但如果对方先不讲规矩，他就会更没规矩。


    结果姜怀延却说道：“闻哥，你让我自己试着去解决吧。”


    顾闻没有问姜怀延有什么计划和打算，直接答应下来：“行，有什么需要及时告诉我。”


    其实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就那几个，顾闻大概猜得到姜怀延有什么打算，而且难度不小。


    但顾闻并没有阻止，就算姜怀延没能成功在复试中压下对方，相关的通稿传出来也无所谓，他来负责善后就好了。


    一直在自己身后，姜怀延是无法得到成长的。


    不过顾闻这人嘴上说着放开，但却一直暗中让姜怀延的汪亚畅汇报他的行程。


    我就是了解了解，绝对不插手。顾闻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所以对于这段时间姜怀延的行程，顾闻一清二楚，计划也猜到了七七八八。


    此时顾闻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对姜怀延说道：“你明天准备怎么做啊。”


    姜怀延也假装自己不知道顾闻其实已经知道，回答道：“不告诉你，明天你就知道了。”


    汪亚畅现在更加听顾闻的安排，但姜怀延也不至于完全不了解、无法掌控。


    他可是影帝提名在身的男人，随口一问“闻哥有没有问你我最近的在做什么”，然后看一看汪亚畅的表情就知道了答案。


    顾闻继续假装……说道：“好吧，那我明天就看你发挥了。”


    二人坐在沙发上聊着聊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便靠在了一起，明明肩膀相抵，但谁都没有越界。


    反正，就看谁熬得住呗。


    ————


    第二天，顾闻睡眼朦胧起了个大早，姜怀延也没有去晨练，已经完成了洗漱。


    “闻哥，我穿这样行不？”


    艺考的穿着、造型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虽然说的是不允许太过随意或者张扬，避免喧宾夺主，规定素颜面试，但真加艺考怎么可能不做任何造型。


    姜怀延早就找赵媛媛帮忙搭配了衣服，定了妆，等会赵媛媛还要亲自来帮他上妆。


    就现在姜怀延身上穿的现在身上穿的裤子、针织都是精心挑选过的，和姜怀延的肤色、气质都特别搭配。等会儿表演的时候，无论抽到什么题目都不会出戏。


    看了看现在还素颜的姜怀延，顾闻心满意足点了点头，红气养人并非随口编造的话。


    这一年多姜怀延的身高、身形、体态都有了明显的提高，现在站在人群之中绝对是鹤立鸡群。


    浅棕色的上衣把姜怀延的锋芒稍微遮掩，化作了两分自在与从容。


    “很帅。”其实比起姜怀延精致的妆造，顾闻更喜欢生活感一些的姜怀延，真实而又触手可及。


    “闻哥喜欢就好。”哪怕心里心跳如雷，姜怀延脸上也装出风轻云淡。


    顾闻瞥了一眼，没有回话。昨天他就有感觉了，姜怀延这小子最近很喜欢口嗨。


    等着吧，到时候我让你知道口嗨会有什么后果。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海影的考场外。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影视学院，海城从来都不缺少明星和艺人，所以艺考当天学校选择了一视同仁，外来车辆不允许进校。


    想要找关系，顾闻也能找到一辆自由进入学校的车。但姜怀延没有开口，顾闻便任由姜怀延安排。


    “闻哥，我们提前下车，走过去吧。”


    “好。”顾闻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跟着姜怀延下车。


    只能感慨现在娱乐圈还不像后世那么癫狂，如果艺考有任何知名艺人报考，学校外肯定水泄不通，记者也早就长枪短炮伺候着了。


    哪像现在，虽然有几家媒体，但都在学校门口等着。他们的目标大多都是姜怀延，谁也没想到姜怀延会提前下车步行。


    顾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家……朋友送姜怀延参考一样，聊着一些随心所欲的话题。


    果然顾闻一靠近海影的大门，记者便敏锐发现了他们。


    “姜同学可以耽误你两分钟吗？”“请问你对复试有把握吗？”


    记者都围了过来，但他们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姜怀延身边的顾闻，不自觉动作幅度小了许多，生怕惹恼了顾闻。


    甚至在询问是否能进行采访的时候，他们的眼光都会不自觉望向顾闻，因为他们潜意识觉得身为经纪人的顾闻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做决定。


    然而事实却是顾闻一言不发，把选择权交给了姜怀延。


    “现在马上就要考试了，我还得去找考场。”


    “我知道各位哥哥姐姐工作也很辛苦，等我考完再在这个地方接受大家的采访好吗？”


    姜怀延说得合情合理，没有哪个记者能够拒绝，而且重点是姜怀延叫他们“哥哥姐姐”耶，这谁能拒绝啊！


    “行，小姜老师，我们就说好了。”


    “放心吧，我不会爽约的。”


    姜怀延笑容很亲切，瞬间让记者们卸下心防。果然是个好孩子啊！


    唯独顾闻在一旁若有所思，他大概猜到了姜怀延的第一步计划——让更多人关注他参考海影的事。


    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一句很简单但很艰难的话。


    艰难在于就算有记者围观又如何，记者不是阳光，而且他们也照射不进去。


    那就再等着姜怀延的后手吧……


    把姜怀延送进校门，顾闻便没有跟着进去。


    “哥，等会儿记着来接我。”


    一声“哥”叫的顾闻美滋滋的，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说道：“嗯，我等会在教室门口等你。”


    进入海影、找到姜怀延的考试，对顾闻而言从不是难事。


    不过现在还是去公司一趟吧。


    顾闻转身离开，他发现那些记者犹犹豫豫看了他好几眼，想上来又不敢过来，最终还是放弃了。


    我就这么恐怖吗？需要这么怕我吗？


    海影和闻言的位置并不近，但顾闻还是赶着回去处理工作。


    毕竟先把工作处理完，剩下来和姜怀延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


    ————


    而另一边，姜怀延一个人进入了海影的校园内。


    毫无疑问，姜怀延是考生中最显眼的存在，也不是没有其他有过表演经历的考生，但他们的知名度和姜怀延比起来差远了。


    他们这个年龄，谁没有看过《踏仙途》，谁不认识姜怀延，谁有不想成为姜怀延呢？


    离开顾闻后，姜怀延身上最后一分青涩也消失。


    有的时候人幼稚，不是因为他真的愚钝，而是因为他身边有一个可以让他依赖和任性的人。


    姜怀延在人群中泰然处之，甚至还会和周围的考生主动交流，一点都看不出有任何优越感。


    不可能每个人都喜欢姜怀延，但最起码此刻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厌恶姜怀延。


    姜怀延想法很单纯——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同学、同事，能够较好便尽量较好。


    而且等会分组考试，会有一个配合表演，姜怀延需要拿到领导权。


    姜怀延的考试很顺利，甚至可以说发挥得完美无缺。


    形象考察、形体展示，不用多说了。


    姜怀延这么多年的体操功底可不是摆着玩的，如果考舞蹈专业，可能有考生形体比他更优秀，但是在表演专业，他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即兴表演，姜怀延抽到的题目是——公交车上的争吵。


    姜怀延的表演都不知道得到了多少人的指点，基本功扎实的可怕。


    而复试流程，姜怀延也拜托专业老师为了模拟了无数次，压根没有任何压力与失误。


    最精彩的还是随机抽中的配合表演——即将要各奔东西的情侣。


    在准备阶段，姜怀延便对配合演出的女生说道：“等会儿相信我，尽量跟着我情绪走。表演的时候，把我想象成你暗恋的人就好了。”


    如果是以前姜怀延对于“爱情”的表演或许还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但现在他心中已经了具现化的对象——顾闻。


    站在他面前的女生就是闻哥而已。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就到了我们各自出发的时候了。”


    “是啊，感觉昨天还在讨论毕业旅行的计划，今天却要面对分别。”


    “别难过，小雨。虽然我们要暂时分开，但心始终在一起。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分享我的世界，就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姜怀延眼中的缱绻让女生情绪立刻进入，这一刻她感觉自己仿佛真的被姜怀延深爱着，一刻也舍不得分离。


    直到表演结束，她都有些没回过神来。


    姜怀延现在的表演能力早就远超同龄人，在《踏仙途》里都能将其他人拉入戏中，更不要说在艺考了。


    不过女生也没有傻到认为姜怀延是真的喜欢，毕竟表演结束后，姜怀延立刻就松开了原本十指紧扣的双手，还不动声色挪动了步伐，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你这是嫌弃是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还是说你有对象，怕被对象抓住啊！


    “好了，你们可以先出去了。”


    等姜怀延这一批考生离场，几名考官才开始交流。


    “这个分怎么打？”


    其实对于这种明星学生，他们打分向来更加的严格。艺考本来就存在很多不透明的地方，一旦给艺人打出高分，很以后可能会引来格外的关注。


    “该怎么打就怎么打呗。难不成为了避嫌，故意给低分啊。”


    他们也知道最近的舆论情况，甚至有人还托关系给他们打招呼，要他们打分的时候严一点、松一点。


    当然这个严格和宽松针对的不同的人。


    知道艺考潜规则不愿意给知名考生打高分，背后的人才会自信满满准备搞舆论攻势，这几乎是阳谋了。


    “听说他还报了平影和其他院校，要是他在我们这儿受了委屈，他去了平影怎么办。”


    而这就是顾闻的回击。


    艺术院校之间并非铁桶一块，他们也会互相争夺资源。如果让姜怀延这个摆明了更倾向在海城发展的演员去了平影，他们没法交差啊。


    万一姜怀延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他们这些考官是要钉在耻辱柱上的！


    “就真实打分吧，反正全程摄像呢。”


    至于等会儿会不会有什么变数，那就不是他们的事了。


    姜怀延对于自己的发挥很满意，他不信有人在艺考里会比他更优秀。


    这不是狂妄，而是经过不断的努力后培养出来的自信。


    但是这个还远远不够，就算他现在得到高分又如何。


    如果他是背后使坏的人，肯定会选择诋毁，甚至还有可能选择捧杀的方式——当发现无法打压自己的艺考成绩后，就用吹捧的方式来应对自己。


    《姜怀延天才演员！夺得海影复试第一名》


    《他就是最优秀的新生代演员》


    一旦自己露出颓势，这些新闻就会成为回旋镖攻击他。


    所以姜怀延不仅要防止自己被打压，还要防止这些捧杀的手段，他之前的布局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姜怀延走出艺考考场，门外的记者果然更多了。


    从主动下车，到和记者做出约定，姜怀延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多的曝光机会。


    记者圈又不大，谁没有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呢？这种时候肯定会呼朋唤友，招来更多的媒体。


    如果自己是闻哥，拥有更多的资源，他就选择直接联系媒体记者了。


    但这次他不想依赖顾闻，所以只能选择推波助澜。


    不过姜怀延好像有一点低估了自己的影响力，门口的人也太多了吧。不仅仅是记者，还有很多粉丝以及路人。


    这……


    “大家让一让，想要采访小姜老师的媒体朋友，我们去旁边交流，不要耽误考试的正常进行。”


    在姜怀延思考如何维持秩序的时候，汪亚畅和几个闻言的工作人员已经站了出来，开始维持现场的秩序，很快就让海影门口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姜怀延已经想到如果真的因为自己而扰乱了海影的复试，明天媒体会有多么“精彩”。


    能够想到这一点，并且提前做出应对方案的，只能是闻哥了。


    姜怀延在人群中寻找，很快便看见了顾闻站在不远处微笑地看着自己。


    心中立刻变得更加平静与欣喜，姜怀延读懂了顾闻的眼神——你加油，我在这儿等着你。


    顾闻对着姜怀延挥了挥手，他相信姜怀延能明白自己的意思——等着我，相信我。


    “没有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媒体朋友前来，辛苦大家了。今天毕竟是考试，我们就回答三个问题就结束。”


    一听只能回答三个问题，很多记者都慌了神，这不一定能轮到自己啊。


    就在他们慌神的时候，已经有人高高举手，并且姜怀延已经指向他说道：“这位朋友，你有什么问题。”


    这就错失一个机会了啊，到底是谁的手这么快！


    这么快的手，当然是姜怀延提前的安排。


    “你好，小姜老师。你参加海影的艺考感觉如何，有把握吗？”


    也不是没有人怀疑过，这是姜怀延安排的托。但这犀利的问题一问出口，大家的怀疑都消散了不少。


    毕竟现在大家都关心着姜怀延的成绩。


    对于娱乐圈的敏感程度、舆论风向，他们这些记者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对于背后的弯弯绕绕、拉扯上位可太熟悉了。


    姜怀延似乎什么都不明白，直言不讳地说道：“我觉得我考得还不错。毕竟我也没什么擅长的事儿，可能就演技还不错吧。”


    记者们都愣住了，你这个年龄不应该谦虚吗？怎么还得意起来了？


    要是你没考过别人，这番言论会引起多大的争议你不知道吗？


    就算你复试真的拿了第一，你会被描述为狂妄自大，你的公众形象就没法挽回了啊。


    姜怀延的回答实在是太夸张了，记者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提问了。


    “那如果你没考过别人，岂不是证明你演技不如别人？”


    这个问题也太直接了吧，司马昭之心啊！生怕姜怀延看不出你是在给他下套？


    托·二号上线。


    姜怀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觉，继续说道：“也可以这么说。”


    这个姜怀延到底是什么傻白甜啊，这么简单的坑也跳进去了。


    本来还有一些尖锐的问题，他们也不意思再问了，多少给姜怀延留点生机吧。万一事后追究起来，也追究不到自己头上。


    “为什么你会如此有自信呢？”


    这个问题还算是中规中矩，姜怀延应该回答不会出问题吧。


    姜怀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他一直在想要是第三个托没有抢到提问的机会，他该如何拐弯抹角说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台词，没想倒三个托都给用上了啊！


    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不中用啊！


    姜怀延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很是严肃地说道：“我觉得我能考得好是因为这一年多，我一直在参加各类培训。”


    “艺考也是学习，有一个好的老师就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我觉得我能考好，是因为我足够幸运。遇到了我的经纪人，提前成为一名演员，有了更多学习和表演的机会。”


    “我想这份幸运如果给别人的话，他们会比我更优秀。”


    “好了，三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我就先走了。”说完后姜怀延立刻离开，不给记者更多提问的机会。


    而记者们也逐渐回过神来，姜怀延的回答好像真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对我的成绩很自信，我觉得我有资格拿第一名。但是我的自信是来自于我的幸运，我拥有了更多的教育机会，而不是因为我天生比别人优秀。


    自信和谦逊，在姜怀延身上同时展现。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姜怀延就算拿了复试第一，也大可以说这是用钱砸出来的成绩，而不会再怀疑姜怀延走后门。


    至于教育资源分配的问题，还轮不到他们这些娱乐媒体来讨论。


    就算有人说姜怀延比其他考生有更好的教育资源又如何，难不成去抨击整个教育制度吗？


    这到底是姜怀延聪明，还是顾闻在背后安排啊。


    姜怀延此时已经来坐到了车上，而司机自然是顾闻。


    等姜怀延系好安全带，顾闻便直接踩下油门。


    姜怀延明知故问道：“闻哥，你不等汪哥他们了啊。”


    这小鬼，真的是越来越爱演了，顾闻很是配合：“那要不我把车停下，你给小汪打个电话？正好可以一起去吃个饭。”


    姜怀延的僵硬很短暂，然后说道：“算了吧。我看汪哥他们好几个人，这车也坐不下。”


    你不说破，我就装瞎。二人是如此的默契。


    “你做的很不错。”顾闻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很多可能性他并没有告诉姜怀延，但是姜怀延都自己推测出来了，并且还应对得相当好。


    “可还是有些地方没想到。”姜怀延自己却不满意，比如记者和粉丝的数量就超出了他的预期，并且还没有做好预案。


    “要是你什么都考虑好了，那你还需要我做什么。”顾闻打趣道。


    “无论什么时候，我都需要你啊。”姜怀延再一次选择了最直接的回应。


    本来在开车的顾闻，差点一手滑。还好他是个老司机，否则哪能应对着这种赤//裸的情话。


    “下次别乱说这些话。”


    顿了顿，顾闻补充说道：“不要在外面说。”


    “好呀。”


    姜怀延其实也有一些不好意思，但他的媛媛姐告诉他一个知识——直球克傲娇。


    虽然他不是很懂，但是他明白在顾闻面前想什么说什么，便是最好的策略。


    ————


    和姜怀延、顾闻想的一模一样，


    第二天便有大量的媒体在报道姜怀延参加艺考的事，有媒体在报道姜怀延的自信与狂妄，也有媒体在分析姜怀延的回答。


    其中自然有顾闻的手笔。


    舆论战，不是有了道理就能获得胜利。当所有人都在批评你的时候，即便你是正确，你也成了错误。


    姜怀延有关于教育机会的话，的确很正确。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成绩不是看他的天赋、也不是看的他努力，而是看他能有多少资源。


    姜怀延是在为自己的成绩做解释，但依然可能遭到曲解。


    顾闻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事的发生，便利用媒体去引导舆论。


    《艺考，成本远远超乎你的想象。》


    《寒门也难出明星吗？》


    《姜怀延说出了艺考的真相》


    顾闻通过舆论把姜怀延塑造成一个说实话的赤子。


    赤子有的时候说话不好听，但因为真诚，所以不会被责怪。


    外面讨论得火热，姜怀延不仅不会受到影响，对于他的知名度还有所帮助。


    姜怀延的手段在顾闻看来不错，但还不够。既然对方要帮忙“宣传”，那就不要浪费这些宣传机会了。


    而且顾闻借着这次机会亲自教姜怀延怎么应对舆论危机，他看出来姜怀延不愿意永远躲在他的身后，他也愿意姜怀延变得更加强大。


    顾闻也有一点小小的心思——如果姜怀延也没这稍微染得混做一点，那自己就不会被嫌弃了吧。


    姜怀延自然是抓住机会学习，在他眼里顾闻就是无所不能的！


    “闻哥，你要回去了吗？”


    被姜怀延强行留在海城待了一个周，每次顾闻想准备回剧组，姜怀延就用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他。


    顾闻这怎么离得开！他要是能离开，他还是男人吗！


    结果就是李广成疯狂给顾闻打电话。


    “顾总你还不回来啊！”“剧组没了你不行啊。”“快回来吧。”


    一开始，这些话都是李广成的谦辞和表态而已。顾闻早就把该安排的事情全部安排，剧组不至于离了他就不能转。


    时间待太久，的确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回去处理。


    毕竟，顾闻不仅想要让《朝廷秘事》尽快完成拍摄，还需要尽快播出。


    国内现在电视剧基本都是拍完再播，中间还有漫长的制作、审核周期。


    顾闻却知道很多边拍边播的经验。现在闻言和《朝廷秘事》的条件还做不到这一点，但有很多工作却是可以齐头并进的，比如后期的制作、配音的挑选、播出的平台等等。


    现在李广成忙得不可开交，他威胁顾闻再不回去，就亲自来海城抓人了。


    “嗯，得回去了。你几天学习也不在状态。”


    “我走了之后你好好学习。现在他们都等着看你的高考成绩了。”


    艺考风波后来讨论了考试制度公平的问题，现在高考的公信力还足够。只要姜怀延考得足够好，便能堵住悠悠之口。


    “我知道了，你等我好消息吧。”


    最近几天的确学习心不在焉。其实二人也什么都没做，就是待在一起工作和学习，只是两个人效率都不太高。


    原因他们都知道，但也都不好意说破。


    “那我走了。”


    顾闻转身准备开门，要是再不走，他可能又走不动了。


    男人的劣根性啊！劣根性啊！


    “闻哥，你等等。”


    “嗯。”


    顾闻刚一转身，便被姜怀延直接抱住。


    又来这一套，抱就抱呗。


    正当顾闻沉浸在这一刻的温馨中，以为拥抱便是全部时，一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温柔至极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我？你？吻？


    顾闻还在思考该如何回应的时候，姜怀延已经推开了门，并且伸手把顾闻推了出去。


    “闻哥，一路走好哟。”


    然后，家里的大门便被关上了。


    顾闻望着紧闭的家门，哑然失笑。


    这是要造反了是吗？


    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并没有什么温度的存留，反而火辣辣的疼。


    小延啊，你再这么下去，我可就不做人啊。


    为了防止自己化身禽兽，顾闻选择了直接离开。而且他就不信，姜怀延现在能好到哪儿去。


    的确如他所料，房门的另外一边，姜怀延背靠着大门，似乎是担心顾闻破门而入。


    他心跳如雷，久久不能平息。


    但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敲门声，姜怀延又有些恼怒。


    闻哥，真的就什么反应都没有吗？


    实在没忍住，姜怀延通过猫眼看了看门外。然而现在门外哪里有人。


    这下就轮到姜怀延恼怒了，这都能走。闻哥是真的喜欢自己吗？


    算了，还是做两套试卷冷静冷静吧，


    ————


    顾闻回到《朝廷秘事》剧组之后，便被李广成直接抓住诉苦：“我的顾总，你总算是回来了。”


    “怎么了。”顾闻主打一个你不说我就是不知道的原则。


    “我都忙死了。你突然打电话说，一个周后要去和电视台谈播放权的事，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李广成也很痛苦，虽然顾闻在找他拍戏之前就已经说过，《朝廷秘事》导演的任务很艰巨，拍摄过程中就可能就要完成样片的剪辑。


    但李广成也没想到这么高啊。


    “我就是让你随便剪一下而已，你也不用太认真啊。”


    “不认真能行吗？顾总你又不是不知道，剪辑是电视剧创作的第二次生命啊。你好歹多给我一点时间啊。”


    《朝廷秘事》的效率是很高，但也说明他这个导演也需要连轴转，李广成哪有时间认真剪片。


    而样片的质量又直接关系到和电视台谈判的结果。这种带有情景喜剧特征的电视剧，后期制作对于笑点的影响很是重要。


    拿着半成品的样片去试播，哪些电视台的高层恐怕真不一定笑得出来啊。


    一部搞笑电视剧，要是试播的时候不好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卖不出价格。


    顾闻拉着李广成找个了个没人的地方，说道：“李导，你也别太紧张了。其实关于样片，我正好有事想给你说。”


    “你再给我说也没用，时间不够，我剪不出好片子来。”李广成最近熬夜工作，嘴角一圈的泡，他可没什么好脾气。


    “不，李导，我的意思是样片你不用剪得那么好。”


    “什么意思？”李广成有点不明白了，顾闻作为制片人、投资人，样片质量不过关，不好谈价格，他难道不懂吗？


    顾闻懂，但有的事情他现在还真不能明说。


    “李导，你要信任我。你只要剪个粗略版本出来就行了，剩下的交给我。”


    这下轮到顾闻有点不相信李广成了，他生怕李广成自作主张把样片剪得太好，接下来的几天亲自跟着李广成一起熬夜，剪了3集的样片出来。


    接下来顾闻就要去找电视台卖播放权了。


    “顾总，你要不再让我修一修？”满眼憔悴的李广成，看着顾闻真准备拿这种质量的样片去谈判，他实在太担心了。


    “不用了就这样。”


    说完后顾闻便潇洒离去，而他第一站的目标就是青山台。


    谁让青山台人傻钱多呢？


    “韩台长，你不留下来看看吗？”青山台采购部的负责人努力挽留韩文伟。


    韩文伟并不是采购部的分管台长，他的业务也主要集中在乾空娱乐方面。


    这一次顾闻来青山台毕竟有韩文伟在牵线搭桥，他本人又是青山台的绝对高层，所以采购负责人还是希望韩文伟能留下来，帮忙拿个主意也不错。


    然而韩文伟压根就不做停留，而且辩解道：“就是顾总找不到，我来给他带带路而已。”


    “这是你们采购部的业务，我不适合在场，你们自己拿主意就好了。”


    说完后，韩文伟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留下采购部的负责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以前韩文伟也不是如此避嫌的人啊。有重点影视剧要采购的时候，高层一起开会、商量不是很常见的事，怎么今天韩文伟一副完全不想参加讨论的样子。


    如果韩文伟能够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大声的说：对，你说的很对，我完全不想知道，因为我不想背锅。


    顾闻来南省之后，韩文伟便邀请顾闻吃了一顿饭，然后便旁敲侧击《朝廷秘事》的质量如何，顾闻准备卖什么价格。


    如果这件事有利可图，韩文伟不介意当个中间人，帮顾闻大力推售《朝廷秘事》。


    虽然他的确不是电视剧负责人，但如果《朝廷秘事》真的创下了和《踏仙途》一样的成绩，那他也能够分功。


    然而顾闻回答让他捉摸不透。


    “韩台长，《朝廷秘事》拍得这么急，能有什么多高的质量。”


    “这次来，就是看看能不能有合作意向。”


    “我也没有一定要现在卖出去的想法。”


    “韩台长，这件事你就不用太担心了。”


    韩文伟不明白顾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他却明显感觉到顾闻这次想要干一票大的。


    根据韩文伟对于顾闻的了解，肯定有一肚子的坏水准备倒出来。


    就是那种明明自己也赚了不少，但是一看到顾闻的收获，就会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坏水。


    不患寡，而患不均，人之本性啊。


    如果是涉及到乾空娱乐和综艺节目的领域，韩文伟还会想要和顾闻斗一斗。


    但电视剧的采购和播放，就算再成功他也只是分功劳的配角而已，没必要那么较真。


    所以他还是站在一旁看好戏吧。


    只是不知道顾闻这一次又要怎么坑人了——


    作者有话说：晚安，玛卡巴卡。


    第62章 062对赌


    《朝廷秘事》的试片现场, 已经播完两集了，气氛有些沉默与尴尬。


    原因是《朝廷秘事》的质量和他们想象中的确有出入。如果说青山台平时的采购标准是60分，《朝廷秘事》的质量可能也就在65分左右。


    如果是其他的团队、公司来推销《朝廷秘事》, 那黄少稀可能也就和他们直接公事公谈，这质量对于青山台而言就属于可有可无的电视剧。


    他们会买，但无论播出条件还是采买价格都会压得很低。


    但顾闻不一样，《朝廷秘事》也不一样。


    青山台刚结束了和顾闻在《踏仙途》方面的合作，其他综艺、晚会方面的合作还有不少。


    而且《朝廷秘事》也自带热度, 无论质量如何都会吸引大量的观众以及争议。


    电视台采购电视剧，购买的是高质量剧集吗？可以说是, 也可以说不是。因为高质量剧集只是手段，通过高质量获得更多的收视率、讨论度与广告费，最终获得利润才是根本目的。


    关注度一直没有消散的《朝廷秘事》, 从一开始就符合电视台的采购标准。


    更不要说所有人都了解过顾闻的宣传手段，《稻草》《踏仙途》乃至姜怀延和谢有江二人堪称教科书般经典宣传, 这让青山台对《朝廷秘事》充满期待。


    本来黄少稀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即便《朝廷秘事》质量上佳，青山台花再大的价钱，也要拿下第一轮的独播权。


    没想到《朝廷秘事》质量低于他们的预期，这下就有操作的空间了。


    黄少稀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有些严肃地对顾闻说道：“顾总，《朝廷秘事》的报价你给个数吧，相信对于它的质量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谈判之时，没有任何一句话是多余的。黄少稀这摆明了是在说《朝廷秘事》质量太差, 你报价的时候最好心里有数。


    果然顾闻脸上浮现出些许的不自然，他说道：“我觉得《朝廷秘事》质量很好，从题材上来说足够新颖, 能够吸引大量的观众，很有可能成为爆火的作品。”


    黄少稀在内心冷笑了一声，心想不愧是顾闻，这胡说八道的能力的确足够过硬。本来还想要给彼此留一点面子，现在看来完全不用了。


    “顾总，《朝廷秘事》是一部轻松搞笑的作品。它好不好笑，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这句话不会有任何的歧义，毕竟在场不止顾闻和黄少稀二人，还有采购部的其他工作人员。


    看完试播之后，整个放映室内的沉默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闻表情更加严肃，仿佛被戳中了弱点，用更加强硬的声音说道：“这只是粗剪的样片，效果呈现肯定有所欠缺。我只是希望能够尽快敲定播出的平台和时间。”


    “按照你的计划高考结束后播出，事件满打满算也就五个月了。扣除审核流程，余下的制作时间也不多了吧。”


    “后期我会负责《朝廷秘事》的宣传”


    “一部搞笑剧如果都不好笑了，那一切都是白搭。”


    顾闻为了推销《朝廷秘事》，给出了无数的承诺与理由。这在黄少稀看来恰好说明了顾闻自己内心不够自信，正是压价的好机会。


    《朝廷秘事》成片如果没有明显的提升，黄少稀也丝毫不慌。青山台每年也有无数的剧掀不起任何的水花，而且到时候还可以抓着刚刚高考完的姜怀延炒作一波。


    无论如何，青山台绝对不会亏。


    其实黄少稀也有点担心，顾闻是不是有什么更大的算计。毕竟有关顾闻的传闻他听了不少，顾闻不可能是一个靠运气突然崛起的人，他会出现这么大的纰漏，让自己占便宜吗？


    “黄总，明人不说暗话。《朝廷秘事》的关注度有多少，你也明白。如果你要觉得《朝廷秘事》不可靠，我就去找其他电视台了。”


    顾闻满脸的不在乎，一脸“我知道你舍不得《朝廷秘事》，只是想要谈低价”的表情，让黄少稀打消了心中的疑惑。


    看来顾闻很明白电视剧真正的价值在于热度而不是质量。而且他也并不是非青山台不可。


    或许从一开始《朝廷秘事》就是顾闻的策略，靠快速制片保留《踏仙途》带来的关注度。同时又不让姜怀延出演，保证姜怀延的口碑与下一部作品的基本盘。


    娱乐圈的忘性本来就大，更不要说对于制片人、娱乐公司了。


    或许，自己看破了顾闻的计划？


    黄少稀试探性地问道：“顾总，你后期有什么宣传计划，方便透露一下吗？”


    顾闻答道：“当然是怎么样能够吸引更多人观看《朝廷秘事》就怎么来。”


    “哪怕会招来对你的不满、挑剔也可以？”


    顾闻脸上露出理所应当的表情，语气也很诚恳：“那是当然。只要能赚钱，其他的都无所谓，不是吗？”


    看来顾闻果然是将《朝廷秘事》看作是收割观众热情的流水线作品了。


    “80万每集。”顾闻见黄少稀已经心动，他直接报出了一个具体价格。


    “80万，顾总，你是在开玩笑。”


    “我能保证《朝廷秘事》的开播热度绝不会低于《踏仙途》。”


    80万，就是顾闻第一轮将《踏仙途》播放权卖给《朝廷秘事》的价格。听起来相差不大，但《踏仙途》的制作费用起码是《朝廷秘事》的两倍以上。


    价格方面，黄少稀可不会退让：“顾总，说这么多，《朝廷秘事》的上限始终摆在那儿，最多给你30万。”


    “没有这么砍价的，黄总，你这太没诚意了。”


    两个人在价格上根本谈不拢，但两个人都没有选择放弃，因为他们都有各自的算盘。


    “顾总，你把片子卖给我们，是我们在担风险，你也得考虑我们有多不容易啊。”黄少稀死咬住《朝廷秘事》的收视和口碑不放，摆明了不想给出一个高价。


    只谈风险，不谈收益。多么幼稚的谈判招数啊，顾闻心中不屑一顾，但他表情依旧步步紧逼：“这风险我可以自己承担。”


    “什么意思？”


    “”


    到这个时候，顾闻的目的总算是暴露出来了——对赌协议。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对赌协议就是在赌某个存在的未来表现，一方赌表现得好，另一方则相反。


    十几年后的大金融时代，对赌协议出现在各个领域，大家熟得不能再熟。现在华国的影视产业还不够发达与规范，大多都是一锤子买卖，很少有金融工具的介入，黄少稀当然不熟悉。


    “你准备”


    既然是在下套，顾闻也不能展现得对对赌协议太了解，只能先抛出一个简单的概念。


    “保底40万的价格卖给你们，收视率破3%，就按80万结算。”


    黄少稀在心中估算着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沉默不语。


    而顾闻则在一旁煽风点火：“如果收视率破了3%，80万的价格你们无论如何也不会亏的。万一……你们也……”


    现在轮到顾闻只谈低风险，不谈高收益了。


    顾闻希望能够签订对赌协议的原因不就是希望能够参与《朝廷秘事》成功后的分红吗？他当然要尽可能降低黄少稀和青山台对《朝廷秘事》的预期。


    黄少稀很明显的犹豫了。并不是因为他有多傻，而是他对于对赌协议、《朝廷秘事》以及顾闻不够了解。


    这就是所谓的信息不对称。


    如果换做韩文伟，就算他对对赌协议不了解，他也会怀疑顾闻的目的。


    “这件事我得和台里商量商量。”黄少稀已经很谨慎了，知道这种大事需要找上一级领导商议。


    这可是职场避免背锅的不二法则——遇到无法处理的事就找领导请示。


    “行，尽快给我一个结果吧。不行的话，我就去找其他电视台了，我相信他们更需要《朝廷秘事》。”


    顾闻脸上的风轻云淡让黄少稀更加相信他所说的话。


    当然这一切都是顾闻演出来的，因为他对《朝廷秘事》的期许可不仅仅是争议、热度。青山台是顾闻的第一选择。


    现在也只能等青山台内部商量了。


    ————


    韩文伟本以为自己没有参加采购部的试播，自己就逃离了麻烦。


    谁知道采购部的负责副台长汪台，竟然把韩文伟请了去：“韩台，你对《朝廷秘事》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我连《朝廷秘事》都没看过。我可没有插手你们部门的事情。”韩文伟一边撇清自己没有干预电视剧部分的工作，一边也在敷衍汪台。


    “你和顾闻关系好，帮我参谋参谋呗。”


    韩文伟连忙摆手：“话可不能乱说。我要真和他关系好，你就不担心我以权谋私？而且外面传的可是我和他有过节，你就不怕我借刀杀人？”


    模棱两可的话，让汪台有些进退维谷，他坦白道：“我一个人也拿不定主意，就想找你问问。”


    “你找大家一起开个会呗。”


    青山台这种依托于地方有关部门的公司，重大决策都有严格的流程，甚至还能再向上级有关部门请示。


    “就一部电视剧的采买，我能做主。”但汪台却不愿意走流程。


    韩文伟心中冷笑不已，他明白汪台的想法。


    如果《朝廷秘事》的采买是他一个人做的，结果又很好，汪台就是最大的工程。但一旦上会，功劳和风险都会被分散。


    至于喊自己来，原因也很简单，除了什么事儿还有一句“我当初也问过韩台”的意见，可以甩锅。


    他们，毕竟都是分管副台长，不仅是同事，更是对手。


    汪台想坑自己，韩文伟当然也不会手软，他说了一句：“如果实在拿不住，就算了。反正一部《踏仙途》也够我们吃很久了。”


    一听见这事儿，汪台就恨得牙痒痒。毕竟之前《踏仙途》项目，便是由韩文伟直接推荐给了台长，并且上了会。


    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韩文伟得到的赞赏比自己多多了。


    他们之间明争暗斗，从来没停止过。


    可是越是心慌，越是容易反复。汪台更不想错过《朝廷秘事》这个机会，他只说了一句：“就不劳韩台费心了，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


    走出办公室，韩文伟脸上还挂着微笑，他心里却想的是：无论顾闻的目的是什么，汪台这次都要跳进去了。


    不过，顾闻这小阴逼，不会连青山台的内斗和我的反应都算到了吧？


    得和这小子好好聊聊才行——


    作者有话说：儿童节快乐。


    第63章 063综艺


    “韩台, 您这是可是对我纯粹的诬陷。这话要传出去，以后谁敢再和我合作啊。”


    顾闻连手中的酒杯都放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半是委屈、半是严肃, 好像遭到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自己的猜测的确没什么根据，但对于顾闻，韩文伟真的是轻松不了半点。


    “毕竟如你所愿签下了对赌合同不是吗？如果《朝廷秘事》的成绩和《踏仙途》一样……一半好，就这份合同你就能多赚1000万吧。”


    最终汪书洋还是没忍住诱惑和顾闻签下了对赌合同，以最低30万每集, 最高100万每集的价格，买下来了《朝廷秘事》第一轮的独播权。


    《朝廷秘事》一共四十集, 中间的差距夸张到离谱。


    韩文伟都不知道青山台为什么敢签下如此离谱的合同。


    就算最高条款8%的平均播放率难以达成，就算30万每集的价格吸引人，就算其他电视台已经透露出和顾闻的合作意向, 就算无论什么成绩青山台都不可能亏本。


    但你们的乙方可是顾闻啊，真的不留一个心眼吗？


    顾闻无法再辩驳, 当一个人对你产生怀疑的时候，你的一举一动都是疑点。


    现在顾闻在韩文伟眼中大概就是这样的形象。


    更何况……韩文伟说的也没什么错。


    说顾闻算到汪书洋会去询问，然后尝试给韩文伟挖坑，这并不现实。


    但顾闻的确猜到了汪书洋大概率会一个人做主签下《朝廷秘事》的对赌协议，甚至他都不会把《朝廷秘事》试片情况告诉他的上级。


    青山台这种庞然大物内部绝对不可能是铁桶一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利益述求。


    《朝廷秘事》如果收视不佳，汪书洋就是最大的功臣——成功压低了《朝廷秘事》的购片成本。


    如果《朝廷秘事》爆火了，购片部都是他的人，也没有人会去举报他。


    到时候就推脱说《朝廷秘事》试片的时候便质量上佳, 顾闻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降低售价，其他电视台群狼环视，他不得已签下对赌协议。


    反正《朝廷秘事》已经爆火了, 对于汪书洋而言只是功劳大小的问题。


    真正亏损的是“青山台”，而不会是他汪书洋。


    至于顾闻，当然是选择闷声发大财咯。


    嘴上质疑着顾闻，心里提放着顾闻，韩文伟还是举起酒杯和顾闻碰了一个：“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寒暄和试探都已经走了一遭，接下来也该谈正事了。


    韩文伟同样也不会为了“青山台”而出头，他现在想的是自己还能做出什么功绩。


    如果有什么好的项目，韩文伟并不介意“慷慨”地让渡一点青山台的利益给顾闻。


    这也是今晚顾闻和韩文伟还能坐在一起觥筹交错的原因。


    韩文伟知道顾闻来找自己肯定有新的想法，但顾闻却没有直接回答。现在他提出要求是有求于人，而不是青山台需要他，于是转移话题道：


    “《全民歌手》的热度应该差不多降下来了吧，今年青山台有什么新的音乐综艺吗？”


    去年的《全民歌手》热度的确创下新高，但以青山台和乾空娱乐的惯性，他们最终选择了竭泽而渔。


    群体专辑、拼盘演唱会、劣质电视剧、各类综艺和代言……铺天盖地一般的活动，让原本死忠的粉丝都有点审美疲劳了。


    因为青山台的总台长是官员，基本五年就要升迁。他们想的是如何短时间压榨出更多的成绩和利益，而不是长时间的运营。


    前年选秀出来的歌手已经在和乾空娱乐闹解约，控诉乾空娱乐的压榨与不公。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娱乐圈最近都在吃瓜，同时也准备捡便宜。


    说起《全民歌手》的事儿，韩文伟就头疼。毕竟他也是副台长，他也需要实打实的成绩，很多时候只能说屁股决定了脑袋。


    本来还想隐瞒一下，可是看着眼前如同稳坐钓鱼台般的顾闻，就知道他肯定已经打听清楚了情况，只能如实说道：


    “今年不能再搞选秀了，综艺方面有点空缺。”


    一方面是连续三年的选秀，国内年轻男女中优秀的苗子都已经收割了一茬，再办歌曲选秀质量、观感、关注都会下降。


    另一方面则是去年的《全民歌手》太火了，招来了嫉妒。不少竞争对手直接向负责部门举报，认为青山台的投票和炒作都属于不正当竞争。


    各种原因交织，青山台今年，甚至最近几年都不再准备再举办大型的选秀综艺了。


    如此一来便留出了大量的空档时段。要知道去年的《全民歌手》可是持续三个多月，每周两个黄金时间段进行播出。


    “所以准备推出新节目？”


    韩文伟的压力可不小，一旦没规划好，属于综艺模块的时间，就会被其他部门抢走，最近他都在思考新节目的事。


    “嗯。可能会有一个文化旅游节目，还有一个体能闯关类节目吧。”韩文伟聊起了他最近手中的策划案。


    在综艺方面，顾闻和他没有任何的竞争，而韩文伟又很信任顾闻对于大众流行审美的判断，他想了解下顾闻的判断和意见。


    08年的综艺的确很落后，即便青山台已经是华国的先行者也是如此。


    无论是文化旅游还是体能闯关，在国外都能找到相似的原型。


    顾闻暂时对综艺领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只是他需要为谢有江谋划一些资源。


    演戏不适合谢有江，想要快速提高知名度剩下的就只有综艺节目了。


    “这两个节目应该都很有市场，你可以多塞几个年轻艺人进去。能够增加他们的知名度。”


    “我也是这么想的。”韩文伟知道顾闻并没有敷衍自己，而是实打实在讨论分析两个节目的优缺点。但很明显顾闻的兴趣并不大，这应该不是顾闻今晚真正的目的。


    “这样一来，青山台今年就没什么音乐类综艺了啊。”


    韩文伟当然知道这两个综艺都只能算娱乐性综艺，专业性不够强，邀请谁来参加都可以，无法很好发挥青山台的优势。


    但是这几年音乐类综艺很不好做，选秀这条路又被堵死，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韩文伟指了指顾闻放在身旁的公文包，说道：“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拿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


    已经确信韩文伟想要做音乐综艺，又没有好的方案，顾闻这些就没有什么犹豫了。他打开自己的公文包，翻了翻几份装订好的文件，从中抽出一份递给韩文伟说道：


    “我对音综还真有一点点不成熟的想法。”


    韩文伟感觉自己很想骂几句国粹，你连策划案都写好了，还tm叫“一点点不成熟的想法”？


    正事重要，韩文伟也顾不上吃饭，翻开了这份名为《我爱猜歌词》的策划案。


    顾闻则默默吃饭，刚才酒多喝两杯，胃有点不舒服。醉意上涌，顾闻有些不受控制地想念姜怀延，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认真学习。


    等会回去给他打个电话好了。


    韩文伟的表情一直很认真，他可不认为顾闻会随意拿出一份策划案给他。但《我爱猜歌词》的精彩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


    “你的市场调研和招商分析呢？怎么是空白的。”韩文伟有些不满地说道。


    顾闻难得愣了愣，才说道：“韩台，我又不是青山台的人，你要求是不是太高了啊。”


    “你可以做得再详细点，然后卖给台里啊。”


    韩文伟一句话就让顾闻明白了他的想法，这份策划案韩文伟要了，而且还能走版权购买的渠道，让渡一部分“青山台”的利益给顾闻。


    顾闻也没想到韩文伟今天这么好说话，心情愉悦了几分。


    “那就先谢谢韩台了。我会尽快做出来的。”


    只要价格合适，一切都不是困难！


    “你这个尽快不会是明天吧。”韩文伟颇有深意地说道，他甚至怀疑顾闻是故意留白，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下更多的谈判筹码。


    顾闻没接话，韩文伟则继续问道：“你还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吧。”


    版权购买是最光明正大的交易，而接下来的资源互换才是他们二人的私交与合作。


    “我要一个常驻主持人的位置给谢哥。”


    这就是顾闻今晚最大的目的，他要给谢有江谋求一个固定曝光的渠道。


    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观众缘和曝光渠道有多重要，顾闻却知道只要青山台操作得当，可以凭借自己的平台捧红多少艺人。


    最多年轻人观看的电视台，可不是浪得虚名。


    而《我爱记歌词》则顾闻精挑细选出来的综艺节目。


    其实顾闻知道的优秀音综并不少，《蒙面歌王》《歌手》《好声音》《好歌曲》《我想和你唱》等等。


    但它们都不适合。


    《歌手》角逐“歌王”，谢有江实力和名气都稍显薄弱；《蒙面歌手》帮助二三线歌手翻红，正当红的谢有江不需要；《好歌曲》需要极高的创作能力；《我想和你唱》网络硬性条件跟不上；《好声音》地位不够等等。


    思来想去，只有走大众路线的《我爱记歌词》能勉强满足谢有江提升知名度的需求。


    韩文伟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毕竟到目前为止青山台的综艺节目还没有任何一个常驻主持人是非本台的艺人。


    这也是青山台固化之处，作为有国家背景的电视台，在长期合作方面有自己的顾虑与担忧。


    即便韩文伟对《我爱记歌词》很是心动，也认为谢有江的加入是强强联合、俱有裨益的方案，他依然不敢贸然答应。


    顾闻看出韩文伟的为难说道：“放心吧，谢哥不会赖着不走的。最短半年，最多一年。”


    《我爱记歌词》只是对谢有江真空期的安排，之后便是专辑发行了。顾闻也不会让谢有江的定位从音乐人变为综艺咖。


    韩文伟感觉自己考虑的问题都在顾闻的计划里。虽然结局对自己更有利，但却有一种被看透的不爽。


    “你文件包里，不会还有其他的策划吧。”


    “怎么可能。”顾闻再次回绝了这个问题，在牌桌上打牌，怎么能让对手看透你的底牌呢？


    这下韩文伟更不爽了，还好他还知道怎么整治顾闻。


    “来，喝酒。”


    名动业内的顾总酒量一般，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顾闻无奈一笑，刚刚达成了合作，这酒无论如何也躲不过了。


    不过顾闻还是抽空发了一条短信给姜怀延。


    顾闻：我今晚要晚点回去，没法打电话了。


    姜怀延：少喝点酒，明天联系。


    顾闻：好。


    第64章 064宣传


    “昨天又喝酒了？”


    “嗯, 昨晚和韩文伟一起吃饭，这就没法躲。”


    “你知道的，看起来我和他冰释前嫌了, 但像他这样人多久没吃过亏了。我上次坑了他，他心底绝对有根刺。”


    “我要是在他面前拿乔，说不定他什么时候就会在背后给我使个绊子。”顾闻洋洋洒洒解释了许久都没有得到姜怀延的回应。


    “你不用解释这么多，我知道你有很多身不由己”姜怀延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顾闻有些心慌。


    “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有的担心是无法避免的, 哪怕知道顾闻比自己成熟聪明，能够照顾好自己, 姜怀延依然会难以自控地担心。


    “对了，我听说下个月诺拉要出可以视频通话的手机了。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视频通话了。”


    “好呀。”姜怀延总算是开心了，只不过思念的情绪不仅没有减缓, 反而越发起期待。


    ————


    《朝廷秘事》播放权和谢有江常驻《我爱猜歌词》的事情搞定后，顾闻便回剧组了。


    当李广成看到顾闻带回来的合同, 都没有问前因后果，便直接一个后撤步和顾闻拉开了距离。


    “你干什么？”顾闻不解问道。


    “我怕和你站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底裤都被你算计走了。”李广成故作严肃地说道。


    “滚吧。”顾闻好气又无奈，临走前千叮万嘱不要把《朝廷秘事》卖得太低了，现在积极卖了一个好价钱，又觉得自己太黑心了。


    这些人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贪心，还是我的姜仔最好了。


    并不清楚顾闻的心理活动，不然李广成恐怕会被恶心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李广成已经在陆陆续续做后期剪辑了，毕竟顾闻一直催促他要在拍摄完后尽快送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廷秘事》的质量。


    剧本好、演员适合、服道化过硬，再加上自己的拍摄。


    一部好的剧说简单也很简单。


    看到了一个人“熟人”，正坐在一旁观摩其他演员拍戏, 顾闻心中一动，便招了招手。


    以顾闻在剧组的地位，即便对方没有发现，也会有人帮忙递话。


    但陈楚年很明显一直关注着剧组的一举一动，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顾闻的呼唤，露出了短暂的错愕之后，立刻小跑过来。


    “顾总，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自从陈楚年向顾闻自荐枕席，又被姜怀延抓个正着后，他一直都绕着顾闻走。


    他的确有想抱住顾闻大腿的想法，前提是也收益大于风险。可是陈楚年发现姜怀延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单纯，他可不会再傻乎乎的撞上去。


    甚至陈楚年都担心过姜怀延会拿他立威，警告一切想要靠近顾闻的男男女女——有主之人，切勿靠近。


    但等了许久，陈楚年都没有等来任何的报复或者警告。陈楚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姜怀延眼中或许构不成任何威胁，如同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不过陈楚年也并没有沮丧，因为对他而言，顾闻也只是他向上爬的手段而已，只要顾闻给他机会与资源，其他的事他都不介意。


    顾闻并没有失言，给陈楚年在《朝廷秘事》里面安排了一个角色。


    赵振和，一个太监。后世史书上的权阉巨擘，自宫进身，权倾朝野，东厂首领，人称“九千岁”，党羽遍布，专擅朝政，排除异己，贪赃枉法。


    主角陆远川在穿越后便一直盯防着赵振和，想要铲除他。


    结果发现赵振和竟然是个愚蠢的面瘫。正是因为他的愚蠢，所以他成为了最佳“背锅侠”，假传圣旨、陷害忠良、祸乱朝纲，让整个朝廷乱成一团。


    这是一个很有冲突与矛盾的喜剧角色，让观众从误解到怜悯再到喜欢。


    当然这种情绪上的变化还是基于编剧足够强大的讲故事能力，把赵振和塑造成了一个巨大草台班子下的“背锅侠”。


    观人见己，这才是赵振和塑造成功的原因。


    陈楚年自身略带阴柔的帅气很适合“赵振和”这个角色，而且他本就是科班出身，自身的实力也相当不错，最起码对赵振和的演绎明显在及格线之上。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明白“赵振和”这个角色的优势，反而认为“太监”“奸臣”“愚蠢”的人设不利于自身形象。当初试镜的时候，“赵振和”就是相对遇冷的角色。


    但顾闻可不是为了好玩才签下陈楚年的。他一直在观察着陈楚年，从签约到进组一直在观察他的能力与行事。


    不想让陈楚年发现，顾闻自然能够让陈楚年感觉自己好像被遗忘了一般。


    陈楚年在剧组表现很不错，自身能力及格，工作态度也很敬业，不少人都称赞陈楚年不愧是闻言的艺人，能力和态度都如此优秀。


    顾闻并不在意这是陈楚年的本性还是表演，毕竟人生如戏。


    只要陈楚年在自己手下的时候，能一直扮演好自己需要的“陈楚年”，顾闻就不介意。


    “剧组的生活还适应吗？”


    “挺好的。”


    “没觉得赵振和这个角色会影响你未来的发展？”


    陈楚年脸上闪过不易察觉的挣扎：“我觉得赵振和这个人物塑造得很好，以后肯定会有很多人记住我。”


    可一个太监演得越好，日后观众对于他的印象也就越深刻。


    哪些入木三分的角色，也有可能给演员带来几十年如一日的桎梏。


    顾闻轻易看出了陈楚年的担忧，心中很是满意。对于表演有足够深刻的认知，服从性又很高，他说道：


    “我给你选了个校园剧的男二号，剧本一般，但人设还不错。很快就要开始拍摄了，播出时间应该和《朝廷秘事》也相差不远。”


    “到时候公司会帮你宣传，你只管好好演戏就好了。”


    如果能有不同角色的同时播出，就能调和陈楚年的荧幕形象，也能直接打开陈楚年的戏路。


    当然，陈楚年现在的演技只能算合格，所以顾闻给他接的也只是偶像剧而已。


    越是华丽、神秘的角色，越是能冲刷“太监”这个标签。


    “谢谢顾总，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陈楚年满脸的惊喜，虽然他并不是很懂其中的关键=，但是能演一部偶像剧的男二号，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是很幸运的事了。


    有多少演员，终其一生都没能演一次二号配角。


    顾闻继续说道：“剧本很早前就已经定下来了，之前担心影响你拍《朝廷秘事》就没给你说，你不会怪我直接帮你接了剧吧。”


    看似顾闻是在解释为什么没有提前告诉陈楚年，并且直接敲定了剧本。


    但实则是在说这个男二号的选角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完全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能不试戏直接拿下。


    而且我也一直观察着你的态度和能力，你陈楚年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陈楚年是个聪明人，他在第一时间就读懂了顾闻的言外之意。


    也不是在片场，陈楚年便直接弯腰向顾闻表示感谢：“顾总，您的提携我都记在心里，我一定会好好为闻言效力的。”


    “好了，接下来任哥会和你负责对接。好好拍戏，好好琢磨演技，机会这东西也要靠实力去抓的。”


    “谢谢顾总的教诲。”


    陈楚年的动作立刻招来许多关注，但顾闻和陈楚年二人都没有任何的尴尬。


    顾闻并不是一个喜欢人前显圣的人，但是他明白有的时候需要在人前展现出他的强势与能力。


    无疑，陈楚年就是一个很好用的对象和工具人。


    同样陈楚年也需要向别人展现——他现在是闻言的人，得到顾闻的信任与重任。所以他只要能够从顾闻手中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丝毫不在意这些小事。


    很快陈楚年在《朝廷秘事》剧组内的地位也有了明显的提升，而且这也会为他接下来进另外一个组做铺垫。


    陈楚年的安排处理好后，顾闻便把全部的身心投入了《朝廷秘事》的制作中。


    别以为对赌协议签了就一帆风顺，顾闻可不认为一部剧制作精良便一定能够爆火。


    《朝廷秘事》的质量还没有强到那种人神共愤的地步。


    于是顾闻便拉着李广成、解佑安和几个主创人员继续头脑风暴。


    完美的剧本永远是下一稿。


    而另一方面，顾闻也在准备媒体宣传。这一次他想让华国的娱乐圈看一看网络的力量。


    三月，《朝廷秘事》正式杀青。


    五月，《朝廷秘事》正式送审。


    《朝廷秘事》的题材属于轻喜剧，而且08年的审核标准相当宽松，再加上顾闻提前找了关系，基本上只要按照标准流程三十天走完，就没有任何问题。


    在得到大致的消息后，顾闻从五月中旬便开始了全网络的宣传。


    首先是青山台的几档综艺都邀请了《朝廷秘事》主创团队前往录制。


    相对而言《朝廷秘事》并没有什么一线明星，于是顾闻直接做出了一个违反“祖训”的选择，亲自参加了一期《快乐星期六》的录制。


    并且把演唱《朝廷秘事》主题曲的谢有江也给带上，追求的就是知名度。


    在这一期的《快乐星期六》里，顾闻掏出了两个综艺小游戏，一个是“猜歌名”，一个是“谁是卧底”。


    节目的喜剧效果相当出色，播出后便成为最近一年评价和复播率最好的一期。


    而且“猜歌词”也为《我爱记歌词》做了宣传与引流。


    自此国内很多年轻观众都知道《朝廷秘事》的存在，并且知道它已经完成了后期制作，很有可能今年暑假就会播出。


    毕竟《朝廷秘事》还没过审，顾闻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日期，他可不会在这些小事儿上犯错。


    这还只是第一步，顾闻率先推出了《朝廷秘事》的主题曲《上朝不如睡觉》。


    这是一首轻快、戏谑的歌曲，追求的就是一个魔性和洗脑。


    一开始顾闻并不准备把这首歌拿给谢有江演唱，毕竟和谢有江忧郁、浪漫的形象差距太大了，太容易“毁人设”了。


    最后还是谢有江主动找顾闻争取了演唱的机会，一方面他知道顾闻目前重心就在《朝廷秘事》的宣传上，他想要投桃报李。另一方面，他也想对自己的形象作出一部分的突破。


    让他的歌迷明白他并不是只会唱情歌，也不是只有忧愁、哀伤的一面。


    一首不同风格的OST是对市场最好的试探。


    不过顾闻还是没让谢有江在MV里出境，而是纠结《朝廷秘事》的主演们演了一出幽默的音乐小品。


    不想上班永远是年轻人最能共情的情绪，再加上顾闻“亿”点点的推波助澜，例如在一些音乐播放器、门户网站、博客、视频网上进行首页的推广，安排水军提前些写了《我也不想上班啊》《又说是想躺着睡觉的一天》等宣传文案等。


    《上朝不如上班》很快就在网络上就火了起来。


    这个时候，顾闻再出手对《朝廷秘事》进行宣传，大家对于《朝廷秘事》便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这还只是第二波宣传攻势，在五月下旬的时候《朝廷秘事》在网络上接连公布了定妆照、拍摄彩蛋、小短剧等等，把一些剧本外的笑点逐渐与网友分享。


    其实很少有剧会前期做剧情上的宣传，因为电视剧本来就追求代入感。


    如果让观众意识到电视剧只是工业的产品，知道其中的关键剧情，很有可能让观众在观看的时候，情绪脱离。


    但是《朝廷秘事》不一样，他本来就是一部分“穿越”剧。故事本来就在打破历史与现代的墙壁。


    而剧本中有很多情节又是在打破故事与观众之间的墙壁，速成的第四面墙。


    《朝廷秘事》不但不怕第四勉强被打破，从而产生抽离感，甚至偶尔会主动进行“危险”的尝试。


    当然，这很考验讲故事的水平。


    无论是编剧解佑安在创作故事的时候，还是顾闻在进行《朝廷秘事》提前宣传的时候，他们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观众的底线。


    起码这段时间顾闻忙得焦头烂额。


    08年，互联网的速度得到了进一步的提高，个人电脑也该更新换代，互联网的内容也越来越丰富多彩。


    可是互联网的内容产业完全没有建立起来，大家连怎么创作内容都没摸清楚规律，更不要说监控和管理了。


    所以，网上很多网红、热点、爆更都显得莫名其妙。


    顾闻可不接受《朝廷秘事》的宣传工作超出掌控，所有的宣传方案、稿件，他都要亲自审核。


    从《朝廷秘事》拍摄结束之后，顾闻基本上又处于高负荷的工作状态。尤其是网络宣传期，他基本上就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


    原因无法，在这个时间点没有任何一个人比顾闻更清楚——一句话，哪怕是一句被曲解的话，也足以毁掉一个人、一部电视剧。


    无论多少次尝试操作舆论，顾闻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即便如此也差点惹出祸端。


    闻言宣传部对《朝廷秘事》格外上心，毕竟最近姜怀延没什么动静，《朝廷秘事》就是他们的唯一工作项目。


    有人试图从“正确的历史”去解读《朝廷秘事》，准备把《朝廷秘事》包装成一部以喜剧为表、讽刺为核，具有深邃思想表达的电视剧。


    上价值嘛，这是华国文娱作品最喜欢做的一件事了，谁也不能免俗。


    然而相关通稿一发出，便遭到知名历史学家的反驳。


    《我们的研究都建立在最详细的史料之上》


    《历史并不是构建》


    这是宣传部门在第一时间发现并上报给顾闻的。


    顾闻要明确要求宣传部门随时掌握各种媒体上有关任何《朝廷秘事》的报道，无论赞美还是诋毁。


    这些报道都不用看，顾闻便知道这是来自于竞争对手的抹黑。


    毕竟正常历史研究者可不会关注一部还未播出的电视剧，并且作出态度如此鲜明的判断。


    还好现在闻言宣传部有王斯哲，他可是一个传媒老人，他在第一时间便找到相关报纸的负责人，弄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然后便开始——捂嘴。


    拿钱给报纸不要再做有关报道，同时也找到了幕后的公司，进行了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


    ——大家都是娱乐圈的老油条了，谁能赶紧到哪儿去呢？你们如果不讲江湖规则，那就别怪我也要掀桌子了。


    而顾闻则去和各大网站联系删除各种通告和新闻，在舆论发酵前给压了下去。


    反正，有关“正确历史”的讨论绝对不能由《朝廷秘事》引发。


    其实这也是娱乐圈的潜规则了——不要上升到某种高度，不然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宫廷剧那么火热，也从未有人讨论过封/建、性/别的问题。


    因为真理，可不一定是越辩越明的。尤其是在大众舆论的环境下，压根就没有讨论问题正确答案的空间和条件。


    这件事处理结束后，顾闻自己都松了一口气。


    他还记得另外一个世界，就因为名著中的一个角色被改编，便招来了小说爱好者、历史研究者的谩骂。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旁人只能看见顾闻的成功，很难看见在这些成功背后他是如何的殚精竭虑。


    而在忙碌的宣传工作中，顾闻总算是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小顾啊，恭喜你了。”


    虽然对方并没有说恭喜什么，但顾闻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他连忙对着手机说道：


    “王处，真的是辛苦您了。感谢你对闻言、对我的支持和照顾，”


    对方就是《朝廷秘事》审核的负责人，亲自给他打电话只能是《朝廷秘事》过审了。


    这些顾闻一直悬在空中的心总算是落地了。如果《朝廷秘事》没能按时过审，他前期的准备不说全部作废，效果也要打个七八折。


    “不过下不为例啊。”


    《朝廷秘事》这段时间的存在感太强烈，虽然从程序上没有任何的违规，但还是招来了不少非议。


    “王处，这次是我没安排好时间，给您添麻烦了。等几天我一定负荆请罪。”


    “得了吧，你最近估计忙得脚不沾地，你还是先处理好《朝廷秘事》的事情吧。”


    “那我到时候请王处来主持庆功宴。”


    对方说的是“你最近”，而不是“你不用来”，顾闻当然明白其中的区别。


    但最近顾闻实在太忙了，只能许诺之后一定以邀请官方的方式邀请对方，给对方提供足够的“成绩证明”。


    请罪不重要，重要的是提供给对方“需要的东西”，这才是利益往来的关键。


    果然听到顾闻的话后，对方立刻笑着说道：“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翻译一下就是：记住你答应的事儿。


    挂掉电话后，顾闻便立刻拿出一个笔记本，并且写下“《朝廷秘事》庆功宴”“邀请王XXX”“媒体宣传”的备注。


    这些暂时无法实施，但又不能忘记的事情，顾闻便会记在专门的笔记本里。


    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遗漏后，顾闻这才拿出手机开始安排工作。


    而顾闻本人则是立刻亲自飞往南省青山台。


    这次顾闻得到的待遇可就不一样了，购片部负责人黄少稀亲自下楼迎接。


    从理解上，这有点过于慎重。但黄少稀最近焦虑啊，他感觉自己可能又要背锅了。


    《朝廷秘事》刚刚开始宣传的时候，黄少稀并不感觉意外。


    这段时间他也详细了解过对赌协议是什么东西了，娱乐圈虽然还比较少见，但在金融圈并不是什么新东西。


    顾闻的收益和《朝廷秘事》收视率密切相连，顾闻用尽一切手段去宣传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反正黄少稀没什么压力，就算《朝廷秘事》的成绩一泻千里，30万每集的价格也完全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影响。


    可是《朝廷秘事》宣传效果越来越好，网络、现实中都有大量的观众知道并且期待着他的播出。


    尤其是自己的女儿都在询问自己《朝廷秘事》什么时候播出的时候，黄少稀突然意识《朝廷秘事》好像已经活了，好像这份对赌协议他和青山台都成了输家。


    黄少稀把网络上有关《朝廷秘事》的爆料都看了一遍，和他印象中为了赶时间和热度的粗制滥造不同，《朝廷秘事》从演员都体现出了高级感，显然顾闻的预期和要求都很高。


    有这种预感的不仅仅是黄少稀，还有他的同事们，以及他的领导王书洋。


    所以知道《朝廷秘事》拿到播放许可证，顾闻要再来一次青山台后，黄少稀亲自下楼等着。


    “顾总，最近网上都是《朝廷秘事》的消息啊，看来是未播先火了。”黄少稀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之词。


    顾闻当然明白黄少稀的想法与试探，他并不在意，只是问道：“我们直接去放映室？”


    “走吧。”


    黄少稀心里的骑上把家，在《朝廷秘事》播放结束后，彻底粉碎了。


    放映室里每一个笑容，每一声欢呼都让黄少稀心中的寒意添加一分。


    在安静的会议室里，黄少稀和汪书洋严肃以待，只能听见顾闻轻轻拨动茶杯盖的声音。


    安静累积到极限，黄少稀在汪书洋的眼神示意下，强撑着笑容开口：“顾总，这合同。”


    “可以签合同了是吧。快签了合同我还得走。”顾闻脸上则是清澈、单纯的笑容，仿佛他什么都不懂一样。


    《朝廷秘事》之前只签了意向合同，顾闻和青山台都不能在没拿到许可证前直接签订买卖合同，一旦出岔子，他们都很麻烦。


    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签定合同、确定播出时间。


    这么爱演，怎么不去演戏啊。黄少稀在心中怒骂，脸上则是讨好：“顾总，我觉得合同可以再商量一下。”


    顾闻继续坚持单纯粗略，反问道：“还有什么需要商量的吗？”


    黄少稀和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但他还是挑破了这一层窗户：“顾总，现在的合同我们太吃亏了。”


    “能不能把价格再调整一下，不然到时候我们也不好向台里交差啊。”


    顾闻只是笑，一个字都不接。


    黄少稀不得已继续说道：“我们都相信《朝廷秘事》收视率一定能再创奇迹，但是80万一集的价格实在是太高了。”


    现在黄少稀以最糟糕的可能性来考虑价格，因为他对《朝廷秘事》的市场预期特别看好。


    然而顾闻可不会退让：“如果贵台觉得我价格太贵了，我们就取消交易吧，违约金我也不要了，毕竟我们一直合作得都很愉快的。”


    没想到顾闻居然直接提出了放弃，汪书洋也有些慌了，他解释道：“顾总，我们不是这个意思，主要是80万这个价格，传出去实在不合适。”


    《踏仙途》第二轮播放权能卖100万，那是因为它的成绩得到了认可。事实上一般的电视剧采购价都在30到50万区间。


    但是《朝廷秘事》第一轮就卖到80万，难免会招来台里的非议，怀疑汪书洋和购片部利益输送。


    顾闻很明白官方电视台的条条框框，他收起了笑意，很是认真地说道：


    “首先，《朝廷秘事》的制片人是我，它就和其他的电视剧不一样。其次，《朝廷秘事》现在价格也没定下来，等播出后成绩和对赌协议摆在那儿，程序上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我们也担了很大风险。”汪书洋还想再争取一下。


    你汪书洋担风险，我顾闻就没担风险吗？


    最近的宣传不仅砸了钱和资源，还解决了多少旁人看不见的麻烦。


    现在所有问题解决了，《朝廷秘事》的前途一片光明了，你觉得《朝廷秘事》价格太贵了？没这个道理。


    顾闻并不想再给汪书洋解释的机会：“汪台长，我们现在还没有签合同。而且我很赶时间。”


    “如果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下次再合作。”


    汪书洋也很为难，他试图拖延时间：“你要不让我们再思考两天？”


    “如果今天不签合同，我下午就去找其他人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朝廷秘事》暑假要播出，现在不把时间定下来，我也不安稳。”


    顾闻之所以选择青山台，就是看重它的收视群体和黄金时间段，所以才会提前几个月就在进行谋划。


    即便现在《朝廷秘事》的宣传工作一片顺利，顾闻的第一选择依然是青山台。


    看着顾闻这副完全不会退让的模样，汪书洋只能选择服软：“顾总，您看你说的什么话，我们这就签。”


    青山台也早就把暑假黄金档的时间给留了出来，现在他们也不可能放过《朝廷秘事》。


    黄少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很快双方就完成了合同的签署。


    汪书洋看着合同心里又高兴，又遗憾。如果能以50万每集直接拿下《朝廷秘事》的播放权，那该多好了。


    自己临时想变卦的确有点不厚道，汪书洋想要弥补今天的冲突，于是对顾闻说道：


    “顾总，今晚我做东，你可千万不要推脱。”


    如果是平时，顾闻肯定会答应下来。毕竟之后《朝廷秘事》的宣传还要双方继续合作。


    “今天实在不行，我已经买了下午的机票，得赶回海城。”


    “多留一晚上也不行吗？”


    “汪台长，实在对不住了。之后的工作我的助理会和你们对接，但今天我的确得走了。”


    看着顾闻风风火火地离开青山台，汪书洋有些不解地说道：“你说这个顾闻是对我们不满，还是真的有事。”


    黄少稀说道：“我觉得他应该是真的有事吧。”


    “你知道原因？”


    “后天就是高考了。”黄少稀解释道。


    汪书洋恍然，他想起了那个同样耀眼的演员姜怀延。


    但是他有些不解，高考对于姜怀延很重要，但顾闻至于这么紧张和充满吗？


    第65章 065高考


    谁能想到回海城的飞机竟然意外延迟, 顾闻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夜深露重，没能看到心心念念的人。


    只能一番洗漱后，便上床尝试入睡。


    接下来两天他要努力扮演好后勤的角色, 工作很简单，但就是不能假他人之手。


    可是顾闻发现自己竟然失眠了。


    一个电视剧、电影上线前，再紧张都不会失眠的人，现在因为姜怀延的高考而辗转反侧。


    在空荡、黑暗的房间里，顾闻能够清晰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他的大脑也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如果电影、电视剧的成绩不佳，大不了下一部作品再努力就好了。


    但是高考可不一样。好吧, 高考也可以复读。可是耽误一年的时间太久了。小延自己有什么想法呢？


    在各种纷乱复杂的念头中，顾闻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然后天一亮他就立刻醒来。


    完全没有因为睡眠不足而精神萎靡，甚至还格外亢奋。


    因为大脑知道它的主人很在意今天, 此刻正在火力全开的工作。


    难得早起的顾闻成功遇见出门晨练的姜怀延，他颇为惊讶问道：“今天还去晨练吗？”


    姜怀延眨了眨眼睛：“是你让我保持平时的作息。”


    顾闻一想, 自己好像的确有叮嘱过姜怀延最近不要可以调整自己的作息，一切照旧就行了。


    可万一感冒，或者精力耗尽怎么办？


    顾闻难得觉得自己的大脑有点不够用了。


    还好人类的潜力无穷无尽，他想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今天不要跑太久了，早点回来。”


    “嗯。”姜怀延乖巧地点了点头，他在顾闻面前永远是言听计从的形象。


    “快去吧，等会叔叔阿姨就过来了。”


    姜怀延展颜一笑：“知道了，闻哥。”


    高考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少不了父母的参与。


    尤其是对于姜怀延的父母而言, 他们格外看重自家孩子的高考。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这是刻在每个华国家里的祖训。


    即便姜怀延以后不红了，有个大学文凭也不至于找不到工作。


    这就是姜长明和张秀莲的想法。


    所以艺考结束后, 顾闻就把夫妻二人给接了过来，并且在小区里帮他们租了房子，平时就由夫妻二人给姜怀延做饭。


    其实一开始张秀莲就训过姜怀延。


    “你现在也赚钱了，怎么还住顾总的、吃顾总。你太麻烦别人了。”


    “你就趁着这个时间搬出来，不要再给顾总添麻烦了。”


    “妈，你们走了之后我一个人住不行啊。”


    “而且我也住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开学我就得住校了。”


    找了无数的理由，姜怀延总算是成功说服了自己的母亲。至于真实的想法，就只有姜怀延自己知道了。


    今年上半年，顾闻都不怎么在沪城，都是夫妻二人在照顾姜怀延。


    也是他们一家这几年最久的相处了，毕竟以往张秀莲他们都在外地打工，过年也不一定会回老家。


    春运票价高，而且还能有加班工资。夫妻二人舍不得。


    能够明显感觉到他们一家人都很高兴。


    其实顾闻也考虑过高考自己要不就不回来了，有父母陪着，自己何必打扰呢？


    然后姜怀延一句“闻哥，你会送我去考场吧”，让顾闻再没了任何的疑虑。


    没一会儿，姜长明夫妻二人就来准备早餐了。


    他们和顾闻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所以没有什么拘束。寒暄几句，他们便钻进厨房准备早餐。


    “让你煮两个鸡蛋，你怎么弄成了煎蛋。”


    “煎蛋好吃啊。”


    “两个鸡蛋加面就是一百分的意思，”


    “高考满分又不是一百分。”


    “好吧。”


    简简单单的鸡蛋面，蕴藏着顺顺利利的祝愿。这是天下父母对于孩子最真挚的爱。


    顾闻今天亲自当司机，送姜怀延去考场。


    “顾总，这太麻烦你了吧。”张秀莲有些诚惶诚恐，她可是听自己儿子说过顾闻的生意有多大，平时有多忙。


    亲自当司机送他们去考场，他们还真有点紧张。


    “妈，你就让他送吧。难得能让他尽一尽责。”说这话的时候，姜怀延背着父母，冲着顾闻笑，摆明了是在挑逗与刺激。


    顾闻视若不见，对张秀莲解释道：“小延高考也不是个小事。虽然我已经和本地的媒体都打过招呼，这两天不要打扰他和其他考生，但总归害怕出意外。”


    “我跟着的话，就算有什么事也能及时处理。”


    张秀莲一听觉得有道理，天大地大高考最大，便说道：“那就麻烦顾总了。”


    而姜怀延则悄悄拉了拉顾闻的衣袖，二人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


    从开车到进入考场前，顾闻便一直在思考如何开口。


    为了这一天，顾闻准备“有没有带准考证”“考试用品都带了”“要注意考试时间”等各种注意事项。


    然而很快，他准备的所有台词都张秀莲说了不止一遍，顾闻就只能充当一个沉默的司机，说实话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


    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只是经纪人而已。


    直到进入考场前，姜怀延和自己的父母拥抱，并且说道：“爸妈，放心吧，我什么都准备好了。”


    既然父母都抱过了，那顾闻也就顺理成章了。


    从小就胆大妄为的姜怀延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抱住了顾闻，并且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闻哥，你想说的我都知道。”


    “嗯。”


    “等我。”


    “好。”


    顾闻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热血、欣慰、冲动以及最明显的悸动。


    接下来的两天，顾闻处于焦虑而又不得不强撑的状态，因为姜长明二人比他更焦虑。


    “顾总，你说姜仔会不会发挥失常啊。”


    “阿姨，你别担心。最近几次摸底考试，怀延都上了一本线。比海影往年的分数线高一两百分了。”


    “要是他没考好，会不会影响他未来的工作啊。”


    “很多演员都没有上过大学，上学并不是唯一的出路。以怀延的天赋和条件，他肯定会成为一名很好的演员。不，他已经是一名很优秀的演员了。”


    安慰着安慰着，三人都没有那么焦虑了。


    至于姜怀延本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焦虑过，比起同龄人而言他经历的考验实在太多了。


    不说进入影视圈的工作，就是以前他参加的那些体操比赛，就比考试更加考验心态。


    任何一点点失误，都有可能导致彻底的失败。


    最近几次的考试成绩，让姜怀延有一种有着国家健将的实力，去参加二级运动员考试的轻松感。


    四场考试，姜怀延都考得很顺利。


    姜怀延也有不会做的题，他的数学和英语都是弱势，但他觉得自己上一本线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姜怀延走出考场的时候格外轻松，他迫不及待想要和父母、顾闻分享自己的喜悦。


    而他也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红色横幅——祝姜仔旗开得胜，在盛夏的阳光里熠熠生辉。


    而举着横幅的正是自己的父母和顾闻。


    姜怀延很惊讶，因为他知道今天肯定会有记者到现场。如此大张旗鼓，并不是最近半年他的宣传路线。


    但这一刻姜怀延还是格外兴奋，有什么比高考结束，自己的父母、自己喜欢的人大张旗鼓的欢迎自己更让人高兴呢？


    姜怀延毫不犹豫冲向了自己的父母，汇报着自己的考试情况。


    没一会儿，就有很多媒体围了上来。


    最近他们就等着姜怀延参加高考，他们早就想搞个大新闻了。不过他们还是有所顾忌，毕竟最近顾闻搅动媒体的事，他们这些业内人一清二楚。


    一些无关紧要的采访之后，他们总算是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不知道小姜老师什么时候才重返剧组，什么时候能看到你新的作品呢？”


    沉寂了大半年，业内都在想姜怀延是否还能得到市场的青睐，是否能继续他的奇迹。


    姜怀延早就大致猜到自己可能会遇到哪些问题，他很从容地说道：“还是看档期和剧本吧。”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几个月后我就是一名大学生了，我可能会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上。”


    这个回答很有水平，即便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姜怀延没有作品推出，也可以说他醉心于学习，而不是“过气”。


    显然记者们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们等了那么久可不是为了如此敷衍的答案。


    就在他们想要继续追问的时候，顾闻主动开口道：“之后小姜有什么动向，一定会及时告知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还是让他作为一个学生放松放松吧。”


    顾闻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这条认知正在不断破圈。


    在记者们看来，这都是顾闻的托词而已。包括姜怀延也认为这是顾闻在为他解围。


    高考结束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不过姜怀延一直是借读的状态，又在艺考、留学的小班里。大家平时见面的次数都少，并没有多深厚的情谊。


    所以高考结束的庆贺便是家宴。


    父母，自己以及闻哥。


    这是姜怀延一早就安排好的事，甚至连吃饭的地点、菜单、酒水都是他提前亲自选定。


    事很小，甚至有些微不足道。


    但对于姜怀延而言，这是一个告诉自己家人，他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开端——


    作者有话说：我才发现今天居然是高考。


    连夜写了一章。


    愿天下学子皆有所得，前途畅顺。


    第66章 066告白


    “爸, 你少喝一点。妈，你也管管爸啊。”


    姜怀延看着自己父亲刚开席没一会儿，就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有些担心地说道。


    张秀莲拍了拍姜怀延的手背，说道：“你爸心里有数，他今天心里开心。”


    姜怀延今天准备的酒很好，好到姜长明从没有喝过，甚至以前和工友吹牛都不能吹到几千块一瓶的白酒上去。


    在看到酒的第一时间, 就埋怨道姜怀延不懂节约，铺张浪费。


    但姜长明如此高兴显然不是因为酒贵, 而是因为自己的孩子明显成熟了。


    成熟不是之前拿到片酬给他们转账，而是一种身份认知的转变，主动站在父母身前承担责任与压力。


    “来, 陪我喝一个。”给姜怀延倒了一杯酒，从土地里长大的姜长明可没有什么姜怀延还是个孩子, 不能喝酒的想法。


    顾闻下意识抬起了手，但一瞬间又放了下来。


    不要以为对方好作为理由去规劝他人，顾闻可不想提前步入招人厌的中年状态。


    不过让顾闻意外的是，姜怀延自己也没有拒绝，而是直接拿起酒杯和自己的父亲碰了一下。


    二人一口饮尽，姜长明格外的开心：“不错，我的儿子总算是长大了。”


    姜怀延点头说道：“嗯，我的确长大了。不过酒也的确不好喝。”


    姜长明哈哈一笑：“那是你还年轻，等你再成熟一点, 就知道酒的好了。”


    “是吗？”姜怀延似乎有些疑惑，眼神却飘向了顾闻。


    顾闻正在思考姜怀延这喝酒的姿势怎么有点熟悉，而且看起来完全不像第一次喝酒的架势。


    难不成姜怀延以前就喝过酒, 自己一直不知道？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顾闻错过了姜怀延眼神里的无数情绪。


    今晚顾闻基本没怎么喝酒，他还是有些担心姜怀延的酒量，总得留一个人掌控全局吧。


    和顾闻想的一模一样，姜长明和姜怀延父子两很快就喝得醉醺醺，导致不得不提起结束了气氛温馨的晚餐。


    姜长明自然由自己的妻子负责，而顾闻则搀扶着姜怀延回到他们二人的家中。


    全程姜怀延基本都趴在顾闻身上，身体紧紧贴着，连空气都容不下。


    以前顾闻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认为夏天是最适合恋爱的季节，两个人贴在一起交换汗水吗？


    可是和姜怀延的接触让他明白，有的人就是能够让你放下对于洁癖的执着，仅仅是皮肤的接触就能挑动你的大脑神经。


    尤其是和自己的父母分开后，姜怀延就更加粘人了，几乎就是整个人抱住顾闻。


    顾闻处于禽兽与禽兽不如的叠加态，等待上帝掷出骰子。


    勉强靠《心经》维持在禽兽不如的状态里，顾闻扶着姜怀延走进电梯，低声道：“酒量差就少喝点酒，以后出去了被人占便宜都不知道。”


    姜怀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反而蹭了蹭顾闻，两人的脖子都死死贴在了一起。


    温度，电流，猝不及防。


    顾闻差点就从禽兽不如退化成禽兽状态，吓得他赶快又默念了一遍《金刚经》。


    “乖，别乱动。”


    好不容易掏出钥匙打开门，把姜怀延扶了进去。


    一直趴在顾闻身上的姜怀延，突然就抓住了顾闻的肩膀。


    甚至顾闻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便感觉姜怀延抱住自己的腰，然后留下一个鲁莽而又灼热的吻。


    这个吻太过快速，无论是大脑还是身体都没有反应过来，顾闻便听见姜怀延紧紧抱着自己说道：


    “闻哥我长大了。”


    现在顾闻可没有精力去思考姜怀延是不是一直在装醉，是不是蓄谋已久，他所有的精力都是在控制自己。


    冷静，冲动，不要当禽兽。


    因为男人的本能，就是禽兽的本能。


    没有得到回应的姜怀延很不满意，他再次拉近二人的距离。


    而且这一次姜怀延明显大胆了许多，他试探了那么多次，他的闻哥都任由他随意侵略，想来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姜怀延伸出舌头，舔了舔顾闻的嘴唇，并且尝试进一步入侵。


    但姜怀延也只能停留在尝试这一阶段了，因为感受到那潮湿的温柔后，顾闻心里那根弦就彻底绷断了。


    顾闻抓住姜怀延的肩膀，用力一拽一推，姜怀延的后背便撞上了墙壁，发出沉默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回荡。


    顾闻并没有留力，雄性的本能让他需要用力量掌握住二人之间的主动权，他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用缓慢的声音问道：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如果姜怀延真的只是喝醉了，那他就强行忍下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扶着他进房睡觉。


    但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我喜欢你。”


    家里的灯甚至一直都没有打开，在昏暗中二人依然能敏锐抓住对方的眼神。


    或许没那么清醒，但都格外的坚定


    “闻哥，我喜欢你很久了。我对你的喜欢，就是那种会产生欲望，会想要一辈子，会想要独占你的喜欢。”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在担心我是否太冲动，以后会后悔。”


    “我的确不如你成熟，但我确信一件事，如果我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我才真的会后悔。”


    “闻哥，我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这并不算多么出色的告白，甚至有些杂乱无章、语无伦次。


    可它如此的真诚、如此的义无反顾。


    身体的本能，反而在这一刻被情感的喜悦压了下去。


    顾闻声音有点沙哑，他怕理智又被本能驱逐：


    “那我们交往吧。”


    虽然有些自恋，但顾闻的确想过如果姜怀延提前向自己告白该怎么办？让姜怀延再冷静冷静，多考虑一段时间？或者让姜怀延去接触更多人，判断对于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喜欢？


    但最后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一起吧。


    他那么努力，不就是让自己有更多的选择权吗？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他有足够的能力去应对。


    姜怀延也意外，他还以为顾闻会像之前一样固执。


    嘴上说着自己不是个什么好人，偏偏有一根莫名其妙的底线。让姜怀延一度怀疑，顾闻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可是现在确定关系后，姜怀延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姜怀延确定自己喜欢顾闻也就是最近大半年的事，他还要忙着艺考和高考。能抽空计划告白和接吻，已经极为难得。


    接下来，应该做什么啊？


    姜怀延只能用无辜又期待的眼神盯着顾闻。


    顾闻笑了笑，看来自己的小男孩连三板斧都没有啊，就会偷亲和告白，其他什么都不会了。


    “既然现在我们是情侣了，我可以亲吻你吗？”


    顾闻明明是在认真的询问，却又像是在调戏。


    姜怀延甚至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了点头。


    顾闻缓慢靠近姜怀延，二人的眼神从来没有移开。


    明明已经接过吻了，但姜怀延却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顾闻的手从肩膀移到姜怀延的下巴，用指尖轻轻划过他分明的下颌线。


    无数次的幻想，无数次的忍耐，此刻终于得偿所愿。


    二人的唇瓣再次接触，由浅而深，温柔而谨慎。


    等到姜怀延逐渐放松后，顾闻便选择了长驱直入，他的另外一只手也抱住姜怀延的腰身。


    无数次只能用眼睛打量的肌肉，此刻全在顾闻的掌握之下，轻揉慢捻。


    顾闻伸手透过薄薄的T恤，探入已经属于他却尚未探索的领域。姜怀延浑身一哆嗦，这是从未体验过的亲密与触动……


    在漫长而深情的拥吻后，顾闻还是选择了松手。


    虽然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热情，但顾闻还是希望能一步步的来。最起码给姜怀延一个完整的恋爱体验。


    顾闻都有些惊叹于自己幼稚、愚蠢的想法，对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坚持唾之以沫。


    自己又不是什么好人，装什么纯情少年。


    可是一想到对方是姜怀延，顾闻又觉得自己的坚持很有必要。


    但现在不愿意放开反而是姜怀延，食髓知味的少年郎，只想跟随本能有更深的探索。


    甚至刚才因为顾闻的熟练，而产生的些许猜疑与不安，也被抛之脑后。


    “闻哥……”


    顾闻刚一拉开距离，姜怀延便主动靠了上来，明显是在索要亲吻以及更亲密的接触。


    “乖，我们慢慢来。”


    “闻哥，再吻一个嘛。”


    姜怀延拿出了自己百试百灵的示弱与撒娇，根据他的经验顾闻对这个状态的自己一直都是有求必应。


    顾闻可不敢再接吻了。


    作为一个男人，他当然知道男人的理智有多么的脆弱，他迫切需要一个话题来转移他们两人的注意力。


    “看来你的确没有醉，刚才一直都是装的？”


    发现被戳穿，姜怀延露出了略微尴尬的笑容，然后狡辩道：“我不装醉怎么创造机会，谁让你一直都不表态。”


    得，现在成了我的问题了。


    顾闻有些好奇：“酒量挺好的呀，以前喝过酒？”


    姜怀延连忙摇头，否认道：“没有。我也没想到自己酒量那么好，一直没什么反应。”


    本来姜怀延的计划是自己喝个四五分的醉意，然后借机霸占顾闻。谁知道他对自己的酒量产生了错误的预估，不得已只能装醉了。


    顾闻也为之愕然，姜怀延肯定不会在这些事情上骗他，看来是真的天赋异禀了。


    出走的理智稍微回归，二人都没有在今天继续下一步的打算，但姜怀延还是一直在和顾闻肌肤接触。


    DNA决定了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着几分肌肤渴望症，这是人类表达好感最原始与最直接的手段。


    顾闻也没有再回避，在做好准备前，先收取几分利息吧。


    二人温存一会儿，顾闻突然开口说道：“对了，等几天你得进组了。”


    “什么？”姜怀延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顾闻，他从没听顾闻说过此事。


    顾闻则微微一笑：“拍电影呀。”——


    作者有话说：大家端午节快乐！


    第67章 067路线


    姜怀延当然记得顾闻很早前承诺过他, 等高考完后给他拍电影。


    但姜怀延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电影小白，甚至电影项目运作的困难，对于资金、资源的要求和电视剧不在一个层次上。


    去年一整年播出的电视剧有200余部, 而上映的国产电影仅有67部。其中还不乏一些政策扶持性的作品，压根就算不上商业电影。


    真正能够靠票房盈利的电影，更是凤毛麟角。


    为什么现阶段的华国商业电影势弱，高门槛和低收入绝对是绕不开的两个原因。


    顾闻现在的确是业内翘楚，接连创下属于他和闻言的奇迹。但具体的经济情况, 姜怀延可以说是除了顾闻外最为清楚的一个人了。


    现在闻言所有的流动资金都压在《朝廷秘事》之上，想要资金回笼最早也是下半年的事。


    而电影光前期投入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即便顾闻会很多金融方面手段, 想要在短短半年内，再组一个电影，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更重要的是, 自己高考完到开学满打满算也就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自己的演技远没有到信手拈来的程度，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准备剧本和角色。


    以顾闻对自己学业和舆论的要求, 绝对不希望第一部电影便滑铁卢，或者出现刚一开学就进组拍戏，无法参加军训的特权传闻。


    姜怀延一直以为顾闻说的拍电影只是让自己安心，最起码也得等自己学业步入正轨后才考虑的事情。


    谁知道闻哥会真的安排自己立马进组呢？


    “好呀。”


    心有疑惑千千万，姜怀延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因为他相信顾闻有自己的思考和安排，而且他的新晋男友肯定不会害自己。


    对于姜怀延毫不犹豫的答应，顾闻也不意外。


    如果不是姜怀延毫无保留的信任，顾闻也不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但顾闻还是装作很矜持地说道：“剧本的确是我单方面帮你接下来的，你可以明天先看看, 再告诉我想法。如果实在不喜欢，就给我说。”


    “角色还没定下来吗？”姜怀延问道。


    “定了。剧组已经在等你进组了。但如果你不喜欢，我给违约金就好了。”


    顾闻赚钱的目的很简单, 就是为了千金好买他乐意。


    更何况民事领域，只要不违法犯罪，一切意思自治。


    不过顾闻做再多的预案也用不上，姜怀延一直傻乎乎的笑，他怎么可能拒绝顾闻给他选的角色？


    “闻哥，你现在就给我说说剧本和角色呗。”现在姜怀延有一半的心思在电影上，另外一半自然是想听听顾闻是如何为自己考虑的。


    “其实这个角色不算多么好，但很适合现在的你。”顾闻自然是看透了姜怀延的想法，情侣之间的小乐趣罢了。


    二人越靠越近，一些耳鬓厮磨的动作就没有停止过，顾闻也说起了他为姜怀延挑选的剧本《谍影迷踪》。


    《谍影迷踪》剧本本身质量就不错，讲述了抗战时期，几名卧底情报人员和卖国者之间勾心斗角的博弈，最终成功揪出了组织内部卧底的故事。


    《谍影迷踪》巧妙融合了紧张的谍战情节与深刻的人物刻画，故事充满了悬念，几个高//潮情节不仅扣人心弦，而且符合逻辑。


    人物刻画得也很鲜明，人性、现实、挣扎、坚持、成长。


    “所以它缺点到底是什么，别卖关子了。”姜怀延有些着急的问道。


    别看顾闻说了那么多《谍影迷踪》的优点，但姜怀延知道顾闻最喜欢“但是”了。


    顾闻也不卖关子了，揉了揉姜怀延的头发说道：“但我给你拿下的角色张天佑不仅只是一个配角，而且还是反派。”


    张天佑，十五岁便加入组织，但因为一些家庭上的变故，最后选择了投靠敌军，为人聪明冷静，野心勃勃，情感冷漠，狡猾多变。


    “你要知道，《谍影迷踪》是一部带有国家和政治色彩的电影，饰演一个反派会影响观众对你的印象。”


    “下一个但是呢？”顾闻继续问道。


    顾闻沉默不语，被自己对象看透的感觉，半是尴尬，半是欣慰，最后还是说道：


    “因为《谍影迷踪》才是现在最适合你的电影。”


    “小延，我知道你是一个很踏实、很谦逊的演员，有的话我还是得对你再说一遍。”


    “年少成名有的时候并不一定是好事。因为不愿意再俯身去接触那些普通、负面的角色，又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创造一个又一个的奇迹。”


    作为才创下收视奇迹电视剧的绝对主角，突然去演电影里的反派配角，肯定会产生巨大的落差。


    “闻哥我明白，我从来没把自己当天才，就算你现在再让我去跑龙套我也愿意的。”姜怀延也明白顾闻在说什么，他答得斩钉截铁。


    即便再回到影视城跑龙套，只要顾闻在他身边，他便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有情饮水饱，姜怀延是如此坚信的。


    “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顾闻欣慰而又不解，设身处地他绝对做不到姜怀延这般谦逊。


    他也曾经因为一时的成功，而狂妄自大。


    其实这是顾闻自己有一些知见障罢了，他忘了自己一直陪在姜怀延身边。


    如果姜怀延没有遇见顾闻，偶然参演《稻草》，然后一炮而红，他也会忘乎所以。


    可是身边一直有一个更为出色、更加不可思议的存在，姜怀延那些骄傲便消散了一大半。


    毕竟绝大多数的狂妄都来自于坐井观天，如果一开始便见过更优秀的人，便不会因为自己的些许成就而沾沾自喜。


    而剩下的一小半骄傲，也因为喜欢、崇拜而变得有些盲从——闻哥说的难道还会有错吗？


    各种巧合的叠加才让姜怀延一直能保持谦逊的心态。


    不再考虑姜怀延的难得，顾闻继续说起电影的事情。


    “演员，尤其是男演员的黄金年龄其实往往在30岁之后。并不只是因为演技需要时间的磨砺，同时也是因为适合男演员的荧幕形象往往是成熟的男性。”


    顾闻给姜怀延列举了国内国外经典的男性银幕形象，□□大佬、落魄白领、青年艺术家等等。这些形象从年龄上都不适合姜怀延。


    “我帮你看过最近国内的剧本，没能找到一部能让你更进一步的主演剧本。”


    顾闻这大半年收到的剧本可不少，尤其是最容易以小博大的喜剧、悬疑剧本，他更是仔细筛选过，但依然没能找到满意的。


    “好的剧本需要机缘，在没有好剧本的时候，你需要证明和维持自己的影响力。”


    “所以之前有一个青春爱情电影的剧本我也考虑过，相比起来它更能给你带来人气的提升，如果操作得当甚至能让你在电影圈里彻底站稳脚跟。”


    “可是那个剧本的男主角太讨喜了，可能给你带来无数充满角色滤镜的粉丝。”


    “所以是因为剧本不好，只有人设出彩，才不选它吗？”


    如果角色真的如顾闻所言那么出色，剧本质量太差是姜怀延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毕竟国产爱情电影，说全部是垃圾肯定会误伤，但随机挑出2/3，绝对会有遗漏。


    顾闻摇了摇头：“爱情电影剧本再差，只要有观众和市场，那它们就是好剧本。”


    好与差，没有固定的定义。


    爱情剧本的逻辑漏洞、人设单一、剧情愚蠢，从来不是顾闻拒绝的原因。


    “想要成为一颗常青树，千万不要想着去教育、改变、批判观众。”


    “在生活里遭受的折磨已经足够多了，绝大多数的观众可不会期待通过电影接受教育，他们就想轻轻松松，满足某种情绪的需求而已。”


    “在不追求艺术剧本的前提下，你一定要明白商业电影的客户是谁、需求是什么。”


    “这部爱情电影可能评价可能会很低，但是票房和演员的人气提升可不会差”


    顾闻有做过相关的调查，最近两年女性电影观众的数量基本和男性持平，甚至还要略高出一些。


    而且电影观众的平均年龄也在逐渐降低，今年上半年仅有25.7岁。


    电影观众正在不断扩张与年轻化，年轻人逐渐成为电影市的主力军。


    姜怀延听得很认真，他接受过很多前辈电影人的教育。在艺术创作方面，他们一直表达的是“艺术创作是一个私人的事”“艺术的主体性”。


    而顾闻却在给他灌输“电影的商品性”，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思维。


    姜怀延越发混乱，怎么按顾闻的说法爱情电影才是更适合他的剧本啊。


    顾闻问得更加直白：“你觉得观众为什么会喜欢你呢？”


    姜怀延本来很想说演技，但他一想自己认识那么多演技出众的演员，都没能得到观众的认可与喜欢，便给出了一个他认为足够客观的答案：


    “因为我比较帅吧。”


    说完后姜怀延还有点不好意思，用自己的头发主动蹭了蹭顾闻的掌心，在他眼里顾闻比他更好看。


    毛茸茸的刺感，一股子的青春洋溢，顾闻颇为享受道：“帅还不是最根本的答案。”


    姜怀延有些不解：“那是什么？”


    “如果现在宣布你已经有交往对象了，你觉得你的粉丝会有什么反应？”


    哪怕姜怀延出席各种活动的频率较低，但他也感受过自己粉丝对于自己的热情与狂热，尤其是一些粉丝甚至还会冲撞保安，想要和自己接触。


    姜怀延完全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宣布自己已经和人交往，他们会多么冲动。


    不过姜怀延思考了片刻后，还是坚定说道：“闻哥，我不怕。我觉得应该提前告诉粉丝，我已经恋爱了。”


    完全没有想到姜怀延的脑回路如此清奇，顾闻无奈笑道：“这件事以后再谈，我是想告诉你，粉丝喜欢艺人，绝大多数是因为你满足了他们的某些幻想。即便这些幻想从一开始就只能是幻想，只要你不亲手戳破它，粉丝就会深信不疑。”


    顾闻知道自己这个结论有一些武断、片面，但他现在就是要将最极端的情况告诉姜怀延。


    毕竟娱乐圈中最极端的追星行为，往往发生在明星戳破了粉丝对他们幻想的时刻。


    你可以看见粉丝因为恋情、生子、结婚而出现报复行为，但更恶劣的行为，诸如犯罪、XD、立场等问题，粉丝内部往往反而没那么在意。


    姜怀延很快就顺着顾闻的话，推理出了种种可能，担心说道：“可我并没有想过以……作为吸引粉丝的方式啊。我总不能一直瞒着大家吧。”


    有些心慌，姜怀延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作为一个英俊帅气的演员，无论姜怀延是否愿意、是否有意，他的粉丝群体很大一部分都是年轻女性，而且也是她们心中的白马王子、理想男友。


    用未来流行的说法就是，女友粉。


    “如果你再演出偶像色彩过重的角色，你的荧幕形象就会固化，粉丝群体也会有明显的倾向。”


    “你现在人气本来就很高，再去演一部青春爱情电影，你绝对会成为无数女性观众眼中的荧幕男友。无论你是否愿意，观众、粉丝都会以‘男友’的身份要求你。”


    公众人物注定了自己无法随心所欲。


    不用再解释，姜怀延已经明白顾闻不为自己挑选爱情剧本的原因：“可我现在已经有很多喜欢我的粉丝了，我怕他们以后会失望。”


    姜怀延说的“喜欢”自然是带有X幻想的喜欢。自从《踏仙途》上映之后，他参加任何活动都有大量的粉丝欢呼他的名字。


    “闻哥，你肯定有办法吧。”姜怀延轻吻顾闻的嘴角，丝毫不掩饰自己撒娇的意味。


    “放心吧。我一直都在做准备。”


    如果表情能具象为符号，姜怀延脸上只会是巨大的“？”。


    “粉丝幻想这个东西是双刃剑，它会让粉丝对艺人有诸多的要求和限制，同样也是提升人气最有力的手段。”


    为什么娱乐圈那么强调人设，不就是因为一些鲜明的特点能够满足特定人群的期待吗？


    富二代、美强惨、紫微星、笨蛋美人、高智商等等。


    只要人设戳中观众的期待，再加上足够的曝光渠道，一夜爆火都不是问题。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姜怀延有如神助，问道：“闻哥，你也想过帮我树立满足观众幻想的形象吧。”


    “嗯。不过那是很早之前的决定了，我现在可舍不得你被人觊觎。”


    顾闻并不否认，无论是很早之前为姜怀延制定的形象方案，还是此刻他对于姜怀延的占有欲。


    男人，有的时候真的是贪得无厌的生物，又想金屋藏娇，又想昭告天下。


    所以才有那么多艺人嫁入豪门后便退出演艺圈。


    不过顾闻知道姜怀延要强的性格，好不容易有自己想做的事，怎么可能会想要放弃？


    没有得到计划中的回答，姜怀延依然心满意足地蹭了蹭顾闻。


    这让顾闻突然有些理解到饲养大型犬的快乐了，毫不掩饰的亲昵与热情。


    为了让自己男朋友更高兴，顾闻选择了继续坦白：“自从发现我对你动心之后，公司对你就已经尽量避免‘男友’‘恋爱’‘单身’相关的宣传。”


    “《谍影迷踪》之后公司会铺垫你只是一个纯粹的演员，除了演戏之外会有自己的生活。”


    “不过这么一来，你的人气上涨可能就会放缓。你可以接受吗？”


    不仅仅是华国，全球文娱圈内，纯粹的演员走得就是要比明星更加艰难。


    因为粉丝喜欢的是自己想象中的明星。


    “嗯。”姜怀延现在已经不用点头来表态了，而选择了用亲吻。


    “所以，《谍影迷踪》就是现在最适合你的电影了。”


    《谍影迷踪》中的“张天佑”，形象太过负面，可以极大冲刷“许越星”带来的角色光环，降低粉丝滤镜。


    姜怀延可以完美借着《谍影迷踪》这个机会进行转型，顾闻甚至连后续的宣传文案都已经想好了。


    或许对于其他艺人而言，现在就考虑转型的问题还为时过早，而且对于经纪公司得不偿失。


    但对于姜怀延，顾闻愿意提前做好各种准备。


    姜怀延也明白顾闻处心积虑都是为了让他在演员的框架下获得尽可能多的自由，最起码有恋爱的自由。


    “闻哥，你也想要和我早点公开关系吧。”


    顾闻握着姜怀延的手，平淡而坚定地说道：“当然。我可是很有危机感的。”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努力追赶的人，此刻姜怀延依然从顾闻身上获得了满满的安全感。


    接下来他要为《谍影迷踪》好好做准备了。


    毕竟，张天佑这个角色可不简单——


    作者有话说：稍微过度一章。


    晚上还有一章。


    开工快乐。


    第68章 068播出


    《谍影迷踪》去年便在筹备, 开拍时间其实完全可以提前，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高考之后。


    原因很简单，他们太需要姜怀延了。


    张天佑本来就是电影中相当重要的一个角色, 虽然是反派，但是戏份很重。而且角色性格鲜明、心思复杂，对于演员的演技有相当高的要求。


    愿意出演张天佑的演员实力不过关，而演技过硬的适龄演员又不想自己在银幕上给观众留下的第一印象是“卖国贼”。


    《谍影迷踪》的导演和编剧都已经在思考要不要修改“张天佑”的设定了。


    可偏偏张天佑的年龄、形象、经历在剧情中都有承上启下的作用，牵一发而动全身。


    编剧陈炜炜都后悔死了, 自己当初要创造张天佑这样一个角色了。


    就在剧组一筹莫展的时候，顾闻表示姜怀延愿意出演“张天佑”这个角色的时候, 剧组都长舒了一口气。


    这可是姜怀延，自带大量的粉丝与关注，是资方最心仪的选择。


    未来所谓的流量作品、流量明星并不是突然产生的, 其实资本一直很关注市场需求与审美倾向。几年之后大量粉丝向作品的爆发，“流量”这个词顺势获得了崭新的定义。


    无论如何, 姜怀延的加入让《谍影迷踪》剧组稍微调整了时间规划，六月正式开机，并且将姜怀延的戏份安排在暑假内拍完。


    当然，《谍影迷踪》原本的开机计划也相差不远，否则也不可能全剧组等他一个人。


    姜怀延还远没有达到超一线的地位，更何况现在影视市场还有基本的底线，对实力演员更加看重。


    二人在家里腻歪了一整天，姜怀延便进组了。他听说《谍影迷踪》的主创成员正在研读剧本，他不想错过这个学习的机会。


    姜怀延的到来让主创成员都有一些意外, 他们并不觉得姜怀延推迟几天到剧组是在耍大牌。


    刚刚高考完的姜怀延，能够立刻来剧组已经殊为不易了。华国对高考生总有额外的优待。


    亲自把姜怀延送到剧组，亲眼看着姜怀延快速融入后, 顾闻便离开了。


    这一次他并不是《谍影迷踪》的制片人，甚至连业务上的合作都没有，而且他还有大量的工作需要去处理。


    自从前几天赶回沪城后，顾闻把心思全部放在姜怀延身上，尤其是确定关系后，更是从此君王不早朝。


    难怪古时候有那么多的昏君，顾闻竟然有些理解与共情了。


    但《朝廷秘事》播出在即，他需要回去主持大局。


    毕竟这可是暑假档，多少剧组都紧紧盯着这块蛋糕，而且他们也不希望来势汹汹的《朝廷秘事》创下一个让他们难以企及的收视成绩。


    同期播出的电视剧有华国大陆的《诗情》《一帘幽梦》，以及来自琉省的《命定之缘》、港城的《法律先锋2》、东国的《热血教师3》《挚友》等等。


    有的是第一轮，有的是二、三轮播出，它们都在抢占收视率，宣传战早就已经开始了。


    电视预告、纸媒广告、综艺节目、线下路演，甚至网络宣传都在齐头并进。


    并不是只有顾闻才会利用网络进行宣传，有了《踏仙途》和《朝廷秘事》作为案例，其他娱乐公司直接照着葫芦画瓢，在门户网站、博客上进行剧宣。


    虽然对于大众心理的把握远不如顾问，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优势，而且还不止一个。


    例如出演阵容更加豪华，可以直接利用明星演员进行宣传；手中的宣传渠道、资金也更加充足等等。


    虽然还不像未来一样各种APP一打开便能看见各种剧宣，但也达到了前所未闻的程度。


    顾闻感觉自己这只小小的蝴蝶翅膀还是掀起了一阵浪潮，一阵让娱乐圈更加注重明星效应、宣传手段的浪潮。


    接下来还有什么变化，顾闻并不清楚。恰好相反，他很期待有意料之外的发展，这样才会更有挑战性。


    其实大多数时候的宣传战都很无聊，在缺少爆点的情况下，就是资源的对拼。


    在其他剧组的围攻下，《朝廷秘事》的宣传就显得没那么出众了。


    他们都在等待着顾闻的应对与回击，谁知道最近顾闻再无动作。


    可越是这样他们越心慌，因为他们相信顾闻付出那么多心血，肯定不会放弃《朝廷秘事》。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顾闻对《朝廷秘事》充满信心，在等待开播后的市场反应。


    以力破巧，可以说其他剧组在宣传渠道上的胜利，自然也可以是《朝廷秘事》在质量上的胜利。


    6月13日，星期五，青山台八点黄金档——青蓝剧场。


    《朝廷秘事》正式开播，第一集便是男主角陆远川在网络上舌战群儒的剧情。


    不过导演李广成很巧妙地用新闻发布会的方式来比喻网络骂战，还是一个人在回应无数记者的刁难提问。


    衣冠革履的陆远川在获得发布会的胜利后，画面瞬间转场，成为了一名在宿舍里穿着随意、正在快速敲打键盘的大学生。


    “这些人还真是对历史一无所知啊。”


    陆远川用力捶了一下桌子，不小心把水洒在电脑的插线板上，一阵电流后，陆远川便昏睡过去。


    随后，陆远川便在“拜见陛下”的声音中醒来，此时他已经身着龙袍，坐在龙椅上了。


    “这是什么情况啊？”


    连续三个不同的造型与场景，全部发生在十分钟的快节奏叙事里。


    导演和编剧的重要性便彻底展现出来了，不仅展现出了故事的幽默，同时也营造出了悬念。


    触电穿越成为皇帝这种桥段，在2008年还相当的新颖，瞬间抓住了观众的好奇。


    接下来则是大量新角色的出现，例如在历史中描述为阴险狡诈、门生遍布朝野的三朝老臣，竟然是一个有些社恐，下朝后只想回家，闭门谢客的老年人。


    还有据说沉鱼落雁、弱柳扶风的皇后，竟然是个力能扛鼎的母老虎。还有那个凶名赫赫的大内总管赵振和，更是一个口吃少年。


    这些人物的反差，让陆远川的三观彻底崩溃。而他的崩溃，则为观众贡献出一个又一个的笑点。


    在陆远川一句“这绝对不是我知道的历史”中，《朝廷秘事》前两集落下帷幕。


    最近播出的电视剧数量颇多，形成了明显的分流效果。即便《朝廷秘事》做足了宣传，开播收视率也只有1.3%。


    一般电视剧开播收视率最高，在一两集内会有一定程度的自然下降，然后随着口碑的发酵再发生相应的变化。


    可《朝廷秘事》的收视率从一开始便很稳定，在第二集结束的时候直接达到了1.55%。


    这证明了《朝廷秘事》的吸引力相当出众，不仅没有任何观众弃剧，而且还有新的观众涌入。


    别说是其他剧组了，就连青山台自己很意外。


    青山台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做了一个意见收集，他们发现《朝廷秘事》和一般的电视剧不同，它缺少一条剧情主线。


    但与之相应，《朝廷秘事》的笑点很零散，都分布在不同角色的对话之中。


    这也让任何观众在不经意看到《朝廷秘事》的时候，能够因为幽默有趣的台词以及恰如其分的表演产生兴趣，愿意继续看下去。


    无论哪个时代、哪个国家，喜剧永远都是最受欢迎的类型。


    所以《朝廷秘事》的收视率一直处于上升状态。


    在第6集的时候，《朝廷秘事》的收视率就已经达到了2.2%，在一众暑假热门电视剧中，也达到了第三。


    此时还有来《命定之缘》和《法律先锋2》压在《朝廷秘事》头上。


    而这个时候，顾闻再次开始了他的宣传工作。


    顾闻让剧组早就准备好了大量的精彩片段在网络上宣传。


    其他作品不能透露太多的正片内容，因为有主线剧情的影视作品，一旦知晓主线剧情的发展，吸引力便会大大减弱。


    最起码在电视时代，第一时间观看最新剧集的热情会减少。


    可是《朝廷秘事》完全没有这个压力，它本来就是单元剧，笑点都是通过对话进行展现，完全可以剪出很多没头没尾，但又让人忍俊不禁的片段。


    除此之外，姜怀延还让人根据《朝廷秘事》原片片段，只做了一些二创内容。


    例如“我每天在三百平的房间里醒来”“这绝对不是真的！”“我读书多，你也不能骗我”等等。


    顾闻在有意识的人为制造网络流行语，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网络的传播力有多么的恐怖。


    而这也是顾闻真正的杀手锏。


    当然，网络也具有随机性，并不是每一个人为制造的热点都能真正得到传播。


    但顾闻不仅知道网友最喜欢玩什么热梗，而且准备了近十个不同的流行语，最后终于有一个，也仅有一个“我读书多，你也不能骗我”引爆了网络。


    让顾闻意外的是，传播主力竟然是刚刚才结束高考的考生。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高中毕业绝对是他们历史知识的人生巅峰了，他们颇为自嘲地引用“我读书多，你也不能骗我”。


    随后便是大脑在不断退化的大学生们，“我读书更多，你更不能骗我”。


    本来暑假就是学生待在家里混吃等死的美好日子，不能说闲得发慌，只能说无所事事。


    在接触网络的同时，他们也对《朝廷秘事》产生了兴趣，每天蹲守在电视机面前等待播出。


    这个时候《朝廷秘事》的另外一个优势便展现出来了，那就是它的剧情老少皆宜。


    战争、家庭、爱情、校园这些题材都很难满足一家三口的审美，但是《朝廷秘事》这样的喜剧可以。


    这让原本有一定分歧的遥控板争夺战，有了一个最和谐的、最统一的答案。


    《朝廷秘事》的收视不断攀升，很快就突破10%，达到一个让人难以理解的成绩。


    不用顾闻再发力，聚集效应、从众效应、名人效应也会让媒体开始自发的宣传《朝廷秘事》。


    ——年度收视冠军已经预定？《朝廷秘事》


    ——再创奇迹的金牌制片人


    ——电视剧的新市场：穿越与戏剧


    最难过的并不是《朝廷秘事》的竞争者们，虽然他们砸了那么多的宣传费用，但这也证明了他们一早便将《朝廷秘事》视作劲敌，预料过失败的结局。


    所以《朝廷秘事》成绩无法超越后，他们选择了立刻研究《朝廷秘事》，从立项到制作再到宣发。


    既然有一个成功的案例摆在面前，他们当然要进行逆向解析。


    最难过的还是青山台的分管台长汪书洋，因为曾经《朝廷秘事》是真真切切摆在他面前，他完全可以以更低的价格拿下啊。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性吧。


    《朝廷秘事》的成功已成定局，顾闻也没有放松，因为他知道《朝廷秘事》还有很多可以挖掘的潜力。


    例如第二季的开发、IP的打造，乃至大电影的拍摄。


    从确定拍摄《朝廷秘事》的时候，顾闻就已经把这个IP后续的开发权全部拿了下来。


    后续只要不出现什么大的纰漏，《朝廷秘事》还能给顾闻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而不像《踏仙途》，后续的开发基本上和顾闻再没多少关系了。


    这就是顾闻执意要由闻言娱乐来牵头立项的原因。


    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永远只能喝汤，而没有机会上桌吃肉。


    忙了一段时间，顾闻便有些心不在焉了，因为他在想姜怀延。


    刚刚交往就要分开，这对情侣而言就是一等一的酷刑。


    想念至极，顾闻便给姜怀延发了短信。


    顾闻：什么时候下戏，我给你打视频。


    几个小时后，姜怀延：今天可能还要拍夜戏，没法视频了。


    顾闻：那我后天来探班。


    飞去姜怀延剧组，需要半天的时间。虽然有些辛苦，但顾闻实在不想再忍了。


    姜怀延：闻哥，你最近都别来看我了。我要安心拍戏了。


    收到短信的顾闻，瞬间开始怀疑世界——


    作者有话说：码字手疼了。感谢在2024-06-12 16:34:44~2024-06-12 23:2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rudit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069学习


    姜怀延也很想念顾闻, 可是他最近的确不能再见顾闻了，因为按照导演许乐超的话，他现在“完全不在状态”。


    并不是说姜怀延为“张天佑”做得准备不够充分, 没有尽到一个演员的基本责任。恰好相反无论是台词背诵、人物理解，姜怀延都相当到位。


    导演、主演都认为姜怀延是个相当敬业的年轻演员，可越是如此，越凸显出姜怀延不在状态。


    张天佑是一个心思深沉的角色，即便他伪装出一副满腔热血、理想崇高的模样, 但他的底色是阴暗的。


    在导演许乐超的构想中，张天佑的笑容也会流露出些许的别扭。


    更不要说张天佑背叛革命之后的表现, 更是堪称心狠手辣。


    可姜怀延在拍摄的时候，总是会让人看到“张天佑”背后的姜怀延，一个天真烂漫、热情洋溢的年轻人。


    许乐超看过姜怀延之前的作品, 《稻草》《踏仙途》甚至当初的《逍遥江湖路》，所以他很确信这并不是姜怀延真实的演技。


    他只能猜测姜怀延是刚刚结束了辛苦的高考, 处于兴奋的状态。


    只有姜怀延知道他是因为刚刚和闻哥确定关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


    尤其是刚刚入组的那几天，脑海之中时不时就蹦出了他和顾闻确定关系，还有耳鬓厮磨的画面。


    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哪控制得了自己的情绪，哪怕在片场也会不时的傻笑。


    平时面对其他演员、剧组工作人员，姜怀延更是主打一个灿烂阳光。


    明明天上已经有一轮太阳，姜怀延的笑容却依然刺眼。


    许乐超就有些情绪复杂了，如果是其他作品他很愿和如此开朗、热情的姜怀延合作，可是张天佑要的不是这个情绪啊。


    演戏一定要入戏, 如果情绪没有到位，再多的准备、技巧都不行。


    许乐超便很直接地告诉姜怀延：“你这状态不对。”


    姜怀延也明白自己的病因所在，他能做的就是尽努力减少自己与顾闻的联系。


    开机一个多周了, 姜怀延的状态总算是好了不少，最起码不会让人见到他就和晒了太阳一般温暖。


    如果顾闻来探班，姜怀延不知道自己会有多高兴，到时候肯定会再次出戏。所以姜怀延艰难拒绝了顾闻。


    当然姜怀延也向顾闻解释了自己的想法，至于顾闻怎么想，姜怀延就顾不上了，他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张天佑”这个角色。


    “炜炜哥，再给我讲讲张天佑这个角色吧。”


    姜怀延只是配角，他的戏份不算太多，空闲时间便在拍摄现场观摩。导演许乐超太忙抽不出身，姜怀延便找上了编剧陈炜炜。


    姜怀延的问题就是他无法进入张天佑这个角色。


    这并不是姜怀延的理解能力有问题，而是他这个年龄很难理解恐惧、压力、欲望这些心理因素，以及为什么会作出卖国求荣的选择。


    作为剧本的创作者，陈炜炜自然希望自己的作品得到更好的呈现，所以他给姜怀延慢慢说起了张天佑这个角色：


    “小姜，你挨过饿吗？”


    虽然姜怀延从小家境不好，但家里有地，父母又都是勤劳的人，并没有体验过真正意义上的饥饿。


    如果一定要说挨饿的话，可能两年前在影视城毫无收入时候的记忆更加清晰。


    姜怀延如实道：“饿过一两天吧。”


    陈炜炜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可是战乱年代的时候，饥荒是常态……”


    陈炜炜从饥荒聊到树皮与观音土，聊到易子而食，再聊到社会的动荡与崩溃。


    他从粮食二字，为姜怀延揭开了历史的一角。


    作为一名文科生，姜怀延也背过华国历史。但农民起义的原因往往用寥寥数句“吏治腐败”“自然灾害”便揭过。


    可此时有了陈炜炜细致入微的讲解，姜怀延逐渐真正意义上明白了历史的厚重，他也看明白了为什么以前顾闻会告诉他，一名优秀的演员一定要尽可能认真地观察、了解世界。


    谁都会做人物小传，能够撰写出一个出生贫农家庭，从小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角色经历，可是能否产生共情、能否理解，还是需要看演员自身的共情与经历。


    姜怀延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奶奶，明明家里已经不缺钱了，春节的时候依然对于每一分钱、每一份菜都格外重视。


    这让姜怀延对张天佑性格的形成隐隐约约有了一些了解，从小到大的饥饿会让人对于食物产生执念。


    而这种执念很有可能演化成对于物质条件的偏执。


    仅仅是口头的描述还不够详细，陈炜炜热心道：“其实我写《谍影迷踪》的时候，参考了很多历史资料，有很多对于那个时期政治、社会、经济的记载。”


    “对了，我还有几本有关叛徒的传记。”


    “在创造《谍影迷踪》的时候，其实我有参考他们的经历，如果你需要的话，你可以拿去看看。”


    其实陈炜炜只是随口一说，他也和很多年轻演员合作过，愿意真正静下心来看看史料，了解历史背景的演员寥寥无几。


    毕竟连高中历史教材都不愿意背，更不要说枯燥乏味的史料了。


    姜怀延咬了咬牙，说道：“炜炜哥，那就麻烦你帮我推荐一些你认为最有用的资料吧。”


    平心而论，姜怀延并不算热爱学习、善于学习。但这两年的学习生活，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考试成绩的提升，更让他明白书本是获得知识最快的途径。


    没有一个编剧会拒绝一个本本分分、钻研角色的演员，当晚便拿了两本书给姜怀延。


    而且还有很多书陈炜炜并没有带来剧组，陈炜炜告诉姜怀延等几天再给他。


    姜怀延明白剧组不等人，他立刻开始看《抗战时期情报工作考》《20世纪初国民经济全鉴》。


    这两本书都属于相当无聊的大块头，刚结束高考的姜怀延哪里经过如此无聊专业书的摧残。


    即便姜怀延再有毅力，晚上在宾馆的床上看了不到半个小时便昏睡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的时候，姜怀延感觉格外的神清气爽，他第一次发现了专业文献的催眠作用。


    但姜怀延还是抱着其中的一块砖头前往拍摄现场，除了拍戏、观摩外，就是在啃砖头。


    姜怀延也没想到自己高考都结束了，还要在剧组看书，而且书越看越厚、越看越难、越看越无聊。


    第一次有了被顾闻欺骗的感觉，毕竟之前顾闻可是对他说：“高考结束就轻松了。”


    莫名有些牙痒痒，想咬闻哥一口。


    姜怀延立刻压下自己心中的杂念，不然好不容易才压下去的思念又要破土而出了。


    不过姜怀延发现自己看这些砖头的时候，内心格外安静……甚至堪称死寂，连思念都淡了很多。


    或者，可以用这些书可以用来当做控制自己想念的工具？


    在陈炜炜送来几本人物传记后，姜怀延总算有了几分阅读的快乐。


    传记，很多时候就是一个故事、一本小说。


    而姜怀延借助传记快速了解着那个时代每个人的经历与抉择。


    不仅仅是张天佑，还有《谍影迷踪》里的其他角色，上到为了理想而投身革命、献出生命的情报工作者，下到在乱世里苦苦挣扎、疲于生计的车夫农民。


    乱世如滚滚洪流，绝大多数的人就是渺小的泥沙，随江俱下，浩浩桑桑。


    如果说以前姜怀延对于剧本好坏的判断是看剧情的逻辑和人物的塑造，那么现在，姜怀延学会了评估剧本的立意与深度。


    在姜怀延这个年龄，能对《谍影迷踪》的内核有如此深入的了解实属不易。


    就在姜怀延觉得自己渐入佳境的时候，导演许乐超把他叫到自己面前，严肃说道：“最近你别跟着老陈瞎学了，你要专注于表演之上。”


    姜怀延都愣住了，因为陈炜炜就坐在旁边。许乐超这是什么意思？自己的学习方法有什么不对吗？


    看着姜怀延迷茫的样子，许乐超心满意足。姜怀延这样的演员，他也很喜欢，有天赋、又努力、性格还好。


    可有什么问题都跑去问编剧，不知道来问问他这个导演吗？


    陈炜炜和许乐超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他们私下也好友，自然知道对方的想法，笑着骂道：“你别吓小姜了，想夸就直接夸。”


    眼见自己要被戳穿，许乐超先把火力转移到陈炜炜身上：“你闭嘴吧。别人小姜是请教你如何演好张天佑，而不是要当一个编剧，你都教了些什么东西。”


    随后许乐超便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姜，你看了太多《谍影迷踪》的历史环境以及其他演员的表演了。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站在一个历史观察者的角度来解读、评价角色？”


    这话很是直白，姜怀延谨慎地问道：“许导，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我该怎么调整。”


    姜怀延已经发现自己似乎站在历史的进程去评价每个角色的选择，理解而不融入，评价而不真挚。


    许乐超欣慰说道：“你看了那么多东西，从立意、合理、设定去考虑剧本。但其实这些都是导演、编剧的工作。”


    “你现在只想象你是张天佑，而不要去考虑历史问题。”


    “牢牢记住，你只是想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好，是一个一切优先考虑自己、自私自利的人。”


    人总是习惯于宏大叙事、评价他人，对于他人的境遇总是能够给出很多看似“正确”的评价与意见。


    可如此一来，就容易失去对于个体的感知与共情能力。


    而这对于演员是大忌！——


    作者有话说：小姜努力学习！


    第70章 070诉苦


    沪市夏天的夜晚有些潮湿闷热, 感觉浑身都是湿漉漉的，连呼吸也被压抑。


    烧烤桌前，坐了两名年轻男子, 正在对酒消愁。


    又吃了一个烤生蚝，赵知粤实在没忍住说道：“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难过啊，你现在不应该正春风得意吗？”


    顾闻举起酒杯，沉默无言。


    别人为什么借酒消愁愁更愁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少了一个劝自己不要喝酒的身边人。


    顾闻当然明白姜怀延最近减少和自己的联系, 是为了更好进入角色，也明白这是姜怀延的好强。


    可是理解不代表不失落, 哪有连视频电话都不能打的热恋期啊！


    好吧，也是因为自己工作忙，一开始没有跟着去剧组。


    成年人的恋爱真的好难啊！


    看着顾闻的沉默, 赵知粤以为自己说中了顾闻的心思，心中更加懊悔自己怎么就找了顾闻出来喝酒。


    他们两人现在的处境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因为赵知粤作为导演拍摄的《一个风雪夜》上个月上院线了, 这是一部类似于《东方快车谋杀案》《无人生还》的推理悬疑电影。


    其实《一个风雪夜》目前的票房成绩还不错，还没有下线就已经有6000多万的票房，最起码已经不会亏本。


    但拍摄过程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一个风雪夜》剧本是赵知粤自己挑选的，也找过顾闻做过市场分析，认为这种带有悬疑、黑色幽默又有一点人性反思的电影比较适合国内观众的审美。


    所以赵知粤大胆和开能娱乐，也就是《一个风雪夜》的制片公司，签订了合同。


    然而从选角开始，赵知粤的决策权就受到了干预，男主、女主一定要选二线以上, 有足够市场号召力的演员，还有其他资方塞进来的小演员。


    赵知粤原本以为自己能够管好一个剧组，可是进组之后, 更是破事一箩筐。


    制片人的吃拿卡扣、演员的明争暗斗、场务的偷奸耍滑，分散了赵知粤大量的精力。


    就算赵知粤是海城电影节的最佳导演又如何？


    赵知粤如此年轻，自己背后又没有多少资源，他的话语权就是不够。


    这个时候赵知粤才无比怀念顾闻这个制片人，还有姜怀延这个男主演。


    但赵知粤再怀念也没有用，他不可能去寻求顾闻的帮助。他只能自己学着去合纵连横，逐渐收回剧组的管理权。


    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剧组的拍摄时长也固定，还有些问题也不是赵知粤努力就能达到的，电影拍摄质量自然受到影响。


    最后《一个风雪夜》杀青的时候，赵知粤有一种解脱的感觉。因为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拍电影，而是在完成一项繁琐的工作。


    落差是因为之间和顾闻合作过，坚持下来也是因为顾闻。


    毕竟跟顾闻合作了那么久，别的不说，与制作人勾心斗角的本事还是长进不少，而且也明白了如何让步与协调。


    赵知粤不知道的是，最初开能娱乐并不认为《一个风雪夜》能拍得如此顺利。


    一个年轻、大奖傍身的导演多半会有些恃才放旷，完全没想到赵知粤竟然能将剧组管理得井井有条。


    这让开能娱乐原本准备的很多保险措施都没有用上，所以《一个风雪夜》取得了不错的票房成绩后，他们第一时间提出了再次合作的邀请。


    赵知粤表面上当然笑呵呵应承下来，然后转身就来找顾闻喝酒、吐槽。


    “顾总，我可是你麾下的导演啊，你什么时候才给我电影拍啊。”


    顾闻还在想他的姜怀延，难不成整个暑假他们两都没法见面？开学之后姜怀延立马就要军训，估计又是一个月无法见面。


    这日子是人过的？


    而且这苦顾闻还没法给别人说，毕竟他还没有征得姜怀延的意见。


    赵知粤继续絮絮叨叨：“找个小姜能当主演的剧本啊，让他来当主演。”


    用过其他演员后，赵知粤才知道姜怀延有多好用。


    “不过就是小姜年龄还是太小了一些，适合他剧本太难找了。”


    如果是闻言牵头立项拍电影，自己做制片人，就可以谈职场恋爱了。顾闻丝毫不介意利用自己身份搞点职场特权。


    至于剧本的问题，完全可以做多手准备。闻言可以在业内大范围地收剧本，以现在顾闻和闻言的名气，必然能收到不少的本子。


    还有就是找专业人士直接定制，例如眼前就有个大冤……大导演。


    顾闻默默给赵知粤倒满了酒，已经在思考该如何开口了。


    可惜之前忙着拍电影，很久没和顾闻一起喝酒，加之现在已经有些醉意，赵知粤彻底忘了每次在酒桌上顾闻要下套的时候，就会给对方倒酒，而且是一杯一杯又一杯。


    赵知粤甚至还因为顾闻给自己斟酒而高兴，觉得顾闻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安慰自己。


    “想找小延拍电影，你给他写个剧本呗。”


    “剧本哪有那么好写，讲灵感的，你懂不懂啊。”现在酒意上来了，赵知粤说话声音都大了。


    顾闻直接说起了自己的想法，他没有什么创作剧本的能力。但接下来一段时间，电影和电视剧市场的消费主体他还是能判断出来的。


    只要顺着观众的需求去创作剧本即可。


    至于怎么调和商业与艺术之间沟壑，那就是赵知粤该考虑的事情了。


    顾闻说道：“小延还是一个学生，你创作一个校园剧本就行了啊。”


    “我可不会写什么情情爱爱的剧本。”赵知粤下意识拒绝道。


    “校园剧本可不只是情情爱爱，我们可以……还可以……”顾闻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一边给赵知粤倒酒。


    虽然顾闻并不喜欢喝酒，但是想来酒应该能刺激赵知粤的创作灵感吧。


    那就多喝一点吧，早点把剧本写出来，自己也好早点享受下在剧组里秘密恋爱的感觉。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顾闻发现自己对于恋爱的规划还远远不够。


    还是让姜怀延在自己随时可以看见的范围里吧。


    ————


    姜怀延可不知道顾闻此时的盘算，他在剧组里总算是渐入佳境了。


    如果说拍摄《稻草》的时候，姜怀延是因为和张小军有太多的共同之处而进入了角色，那此时就是因为在自己心中构建出了“张天佑”，他可以随时站在张天佑的视角去看待时间。


    姜怀延的进步被剧组的所有人都看在眼中，他们都没有想到一开始灿烂的姜怀延居然能将“张天佑”这个角色的贪婪与铁石心肠完全展现出来。


    在姜怀延入戏的时候，他们甚至能从姜怀延身上感受到“阴翳”。


    最为满意的自然还是导演许乐超，让姜怀延来扮演这个角色还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谍影迷踪》上映后，会给姜怀延带来负面影响。


    电影比之电视剧，还有一个特点便是在电影院封闭、黑暗的环境里，人的喜怒哀乐都会被放大。


    同样的电影，在影院看就会哭得稀里哗啦，而用电视、电脑观看就稀松平常。


    观众对于角色的感受和移情也会增加，赵知粤都不敢想象姜怀延到时候会被观众骂成什么样子。


    前几年有一部电视剧叫做《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就一个戏骨饰演了一个家暴男的角色，因为演得入木三分，所以被观众厌恶、抵制，后续的工作都受到极大的影响。


    华国人对于叛徒的厌恶还在家暴之上，而且是男女老少共同的厌恶。


    “小姜，你这个角色需不需要稍微改一改？”斟酌了许久，许乐超还是主动找上了姜怀延。


    姜怀延没能在第一时间理解许乐超的想法，只是尽责说道：“许导，只要角色的改动有利于剧情的完整，我都行。”


    姜怀延答得越爽快，许乐超越是不安。


    不看僧面看佛面，姜怀延背后还有个顾闻呢。


    “我的意思是把张天佑的身世塑造得再惨一点，这样观众的厌恶应该会少很多。”


    姜怀延明白了赵知粤的担忧和关心，但是他想了想《谍影迷踪》的剧情，“张天佑”并不是被迫选择了背叛，而是主动出卖与投靠。


    “张天佑”和主角之间更像是生物学历的对照组，物质与理想的不同道路。


    把“张天佑”改得过于悲情，反而会削弱剧情的冲击力。


    姜怀延不仅仅是为了《谍影迷踪》考虑，而是他认为“张天佑”这个角色会变得不伦不类，那他参演就没有意义了，他果断说道：


    “许导，不用了。如果每个角色都要迎合观众的审美，作品反而会质量下降。”


    姜怀延并不知道这种角色形象扭转在未来会被称之为“洗白”。


    为了满足审核的要求以及观众的“道德观”，经常出现一部作品里所有反派角色全部洗白，最后整部作品变得无比空洞、乏味。


    “那行吧。”赵知粤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对于姜怀延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如果以后有什么合适的角色，他一定会优先选择姜怀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