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081剧本


    姜怀延的第一支个人视频《我的大学生活N0.1——烈日炎炎正青春》已经制作好了, 姜怀延已经在等待奇境上线然后开通账号、上传视频。


    谁知道赵知粤突然来沪影找他。


    “赵哥，你找我有事儿？”姜怀延今天上课的时候突然接到赵知粤的电话，说是约他吃饭。


    结果现在都已经到饭店了, 赵知粤却压根没有点菜的意思，摆明了有其他事。


    “我给你写了一个剧本，你看看你喜欢不。”赵知粤二话不说，直接递了一份剧本给姜怀延。


    “给我写的？”姜怀延接过剧本，结果发现名为《阳光之下》的剧本封面上, 在编剧一栏写着“赵知粤、顾闻”。


    “闻哥也参与了？”这个发现让姜怀延颇为兴奋。


    赵知粤却不屑一顾：“他就一个商人，会写个屁的剧本啊。只不过的确是他一开始给我的灵感, 还有一些剧情的设计也有参考他的想法。”


    “不想占他的便宜，就把他的名字给加上了。”


    对于这些虚名，赵知粤并不是很在意。一路顺风顺水的他, 性格依然保持了年轻人的慷慨与随性。


    姜怀延更加重视手中的剧本了，立刻认真翻阅。


    剧本字数不多, 也就是两万多字。


    姜怀延很熟悉赵知粤的风格，之前《稻草》的剧本有接近五万字，里面有大量的视觉描写。他第一次读剧本的时候，便能隐约窥见影片的一丝影。


    要知道之前《稻草》的剧本可是镜头的推进、光线的角度、主角走路的停顿都会详细标注。


    《阳光之下》并没有如此详细，只有基本的对话和场景描写，甚至连动作指示都很少。


    显然《阳光之下》是一个刚刚创作出来，还没有经过仔细打磨的剧本。


    但即便如此，姜怀延还是很快便被《阳光之下》的剧情吸引，甚至连服务员上菜也没能让他抬头。


    一开始赵知粤对于《阳光之下》还有有些担心,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尝试这种快节奏、强冲突的剧本，他还担心自己能不能写好。


    现在看姜怀延的反应，什么担心都没了。他对于姜怀延剧本审美能力还是很认可的, 毕竟姜怀延可是一直跟在顾闻身边，早就被带坏了。


    刚在心里夸了姜怀延几句，下一刻赵知粤便被姜怀延的一句话直接破防。


    “果然是闻哥的风格，难怪赵哥你要把闻哥的名字写上去了。”


    赵知粤如同一直炸毛的猫，差点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脖子微红问道：“你什么意思。”


    姜怀延连忙收起自己的笑容，解释道：“因为我知道以赵哥的风格，肯定会抓着家庭和校园暴力这两点不断深入，就像是泥淖一样让观众逐渐深陷其中，无力反抗，在心底留下最为深刻的痛苦与遗憾。”


    “而像主角这种处心积虑进行报复，很明显是闻哥的风格。”


    “他对于影视作品的要求一向都是要满足观众的情绪需求，这样才能获得良好的市场反馈。”


    “赵导，我说的没错吧。”


    “喊什么赵导，喊赵哥，别给我戴帽子。”


    赵知粤也没想到姜怀延居然只是看剧本，便把他和顾闻大致的交流过程给还原出来了。


    之前向顾闻抱怨自己拍电影不顺心后，顾闻便提出了可以创作一些带有校园霸凌、家庭暴力元素的剧本。


    这些问题在当下的华国社会广泛存在，又少有影视作品去反应，是一个兼顾艺术与商业的主题。


    赵知粤有些犹豫自己改写哪一个方向，顾闻一句“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全部都要”点醒了他。


    于是便有了《阳光之下》最初的版本，赵知粤直接把家庭暴力和校园霸凌全部加之于主角谢阳光身上。


    生母死后，谢阳光性格变越来越阴沉。


    过了几年，父亲便二婚了。继母有一个成绩优异而且和他同校哥哥邓铭。


    看上去性格温良、阳光开朗的邓铭，实则对于母亲的二婚也相当不满，而他的宣泄方式便是谢阳光。


    于是谢阳光一步步陷入痛苦的沼泽，最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从学校的天台一跃而下。


    赵知粤兴致勃勃拿着第一版剧本去找顾闻，立刻遭到了炮轰。


    “你觉得观众有病啊，花几十块钱跑去电影院找不痛快？”


    “你要让观众感觉到痛快。这样才能又针砭时弊，又把钱赚了。”


    “那该怎么设计？”


    “你觉得观众会看到的结局是什么？”


    赵知粤犹豫了一下说道：“想看谢阳光向自己的父亲、哥哥还有继母复仇？”


    顾闻强调道：“而且一定要是合法的报复。”


    于是赵知粤便苦思冥想，改出了现在这一版的《阳光之下》。


    谢阳光不再是接受命运的折磨，而是学会去撺掇父亲与哥哥的相互仇视，让整个家庭陷入了鸡飞狗跳之中。


    还设计哥哥和他的同伙在学校对自己使用水果刀，最后以正当防卫的方式，让谢阳光落下残疾。


    为了让《阳光之下》能够过审，赵知粤还加入了对于正当防卫、刑事责任年龄的利用。


    整个故事的叙述以检察官的角度展开，复仇片爽片外面套上了法律哲思的外壳。


    这就是姜怀延刚才为《阳光之下》入迷的原因。


    赵知粤也不得不承认，顾闻虽然没有写一句台词，没有设计任何一个具体的情节，但他对于《阳光之下》的创作至关重要。


    “反正，剧本就这样了。你演不演吧？”赵知粤就不信姜怀延舍得错过《阳光之下》这么好的剧本，他有这样的自信。


    姜怀延表情复杂地看着赵知粤，问道：“赵哥，你准备让我演哪个角色呢？”


    “当然是谢阳光……”赵知粤话没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半年不见，姜怀延身上的青葱感、懵懂感又消散不少，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是一个稳重成熟的青年了。


    “该死的顾闻。”赵知粤直接骂出了声。


    姜怀延为自己的男友鸣不平：“这和闻哥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他让改剧本，不然谢阳光还是16、17岁。”


    为了套法律的外壳，谢阳光现在的设定是未满十四岁的初中生，掐着刑事责任年龄有关14岁的标准。


    姜怀延化好妆，勉强可以扮演一个高中生。但要演13、4岁的初中生，那就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了。


    而且《阳光之下》是一部电影，角色的五官在大荧幕上会被放大，年龄差完全无法掩饰。


    “要不我还是把谢阳光改回17岁吧，就一个正当防卫的情节。”可是赵知粤还是无法放弃姜怀延作主角的诱惑。


    因为赵知粤很清楚，姜怀延出演主角，顾闻必然会亲自当制片人。


    那他拍戏就要多轻松，就有多轻松了。


    姜怀延摇头说道：“剧情说不通。”


    如果改变年龄，不仅仅是最后谢阳光逃脱法律惩罚，还有中间的悲惨遭遇、检察院未成年人犯罪科的设计都会显得不合理，剧情冲突也会明显削弱。


    一个好好的剧本，立刻变得支零破碎。


    “哎。”赵知粤长叹一口气，他的《阳光之下》啊。


    犹豫了很久，姜怀延说道：“其实我可以演哥哥这个角色。”


    都没等姜怀延讲述着自己的理由，赵知粤便直接说道：“不可能，顾闻不可能同意的。”


    当初赵知粤和顾闻商量围绕姜怀延创作剧本的时候，顾闻便说了《谍影迷踪》和张天佑的情况。


    以姜怀延现在的人气、形象，出演一个负面角色还能在顾闻的控制范围内。可如果紧接着再演一个“邓铭”，姜怀延的荧幕形象就太危险了。


    顾闻绝对不允许姜怀延冒这种风险。


    “没事儿，我们可以想办法说服闻哥嘛。”姜怀延也明白赵知粤的担忧，直接说道。


    “说服他？那你还不如让我直接再写一个剧本得了。”


    “说服闻哥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反正一回生二回熟，姜怀延现在信心满满。


    赵知粤心里一盘算，如果世界上还有人能劝说顾闻放松对于姜怀延的保护，那这个人只能是姜怀延本人了。


    姜怀延继续说道：“不过这个剧本我觉得还可以再改改。”


    “什么意思？”赵知粤第一反应竟然是顾闻改完你来改，你们搁这儿搞夫夫混合双打呢？


    念头转瞬即逝，赵知粤距离事情的真相仅有一步之遥，又一次擦肩而过。


    “《阳光之下》为了削弱谢阳光故意犯罪的争议，所以选择了从检察官的视角展开叙事，并且形成检察官与谢阳光的对抗是吧。”


    虽然谢阳光的复仇与脱罪能够让观众感受到痛快，但如果从谢阳光的角度展开叙事就会出现生活事实与法律事实不统一的情况。


    毕竟谢阳光的行为本质上是一种“挑拨方位”或者“陷阱防卫”，不符合法律对于正当防卫的规定，之后的审核和舆论存在隐患。


    但以检察官的视角展开，以“法律事实”作为切入就没有这样的担忧，因为法律事实与生活事实并不相同，反而让影片的哲思更加深邃。


    赵知粤点了点头，他对于法律并不怎么理解，都是查阅资料、咨询朋友后设计出的情节。


    姜怀延坦诚道：“我对于法律也不怎么懂，但我们这学期才学了《罗生门》的影视解析。”


    “我觉得完全可以通过证据的搜集，塑造另外一个角度的邓铭。”


    “或许谢阳光对于邓铭、父亲的控诉，本来就是一种自我脱罪的辩护呢？”


    赵知粤可是平影科班出身的导演，他的电影理论功底相当扎实，是一位学院派的天才。


    所以当姜怀延一说《罗生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理解到姜怀延的意思，并有了更多可能性的想法。


    在证据和谢阳光的视角中，自己才是最可怜的人。


    那如果加入其他视角呢？


    有没有一种可能，谢阳光就是“天生坏种”，他就是单纯想要破坏父亲的二婚，挑衅邓铭呢？


    如何让《阳光之下》的剧本更加精彩，更加具有戏剧冲突，还需要再慢慢思考，但邓铭的形象拥有了更多可能性。


    “小姜，你可以啊。一段时间不见，还会剧本创作了。”


    姜怀延摇头：“创作和修改意见压根就不是一会儿事，我就随便说说。”


    这并不是姜怀延的谦辞，赵知粤已经把框架搭建好了，他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意见而已，难度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行，你等我再改改剧本，一定要让顾闻无话可说。”


    “你放心吧，如果我按照你的意见修改，最后编剧一定会有你的名字。”


    “那就谢谢赵哥了。”


    姜怀延并没有拒绝，因为他意识到《阳光之下》或许是他走出演员身份的第一步，也是关键一步。


    第82章 082奇境


    经过了一个月的邀请测试, 11月22日，奇境视频网站公测版正式上线。


    当天，旧潮博客、海角论坛、搜猫门户、网容科技、千度搜索等等华文互联网站, 还有飞信、丘丘等聊天工具，全部为奇境视频进行宣传。


    顾闻很清楚奇境视频的目标用户是互联网的重度使用者。


    在这个微型计算机还相当昂贵、普及率并不高的年代，互联网用户会顺便使用视频网站，而不是为了使用视频网站而成为互联网用户。


    宣传视频的渠道确定后，顾闻还进行了内容展示和精准投放。


    奇境作为一个视频平台, 自然是要以内容取胜。最好的宣传便是把最好的内容推送到最适合的客户面前。


    这就是所谓的精准投放。


    未来的互联网世界有大数据作为支撑，每个账户、每个IP的数据都能被收集, 推算用户的需求与审美，再进行内容的投放。


    现在可没有这个技术和条件，顾闻能做的便是在网站的不同子页面做对应的投放。


    以海角论坛为例, 子论坛有大大小小几十个。每个论坛的用户群体都不一样，他们对于视频的审美也就不同。


    天涯杂谈, 投放朱雀卫视的《看天下》《全球事实》《我见世界》等政治杂谈。


    情感天地，投放泡菜国《我们结婚了》、华国《天下女人》《人间真情》、琉省《顺治来了》等娱乐感情类综艺。


    关天茶舍，则推送《百家讲坛》《走向共和》等与历史有关的综艺电视剧。


    这还仅仅只是海角论坛一个网站，奇境总共做了两百多个投送链接。


    这些宣传投放的视频，顾闻都通过正规渠道购买了网络播放权。


    它们是顾闻第一轮宣传计划的光明面，换句话说，顾闻还准备了不能拿出来说的阴暗面，也就是那些还没有版权的视频。


    字幕组的网站、千度的贴吧、求助种子的问答、各种论坛的交流帖里面都在宣传奇境网络。


    ——你们去奇境网络看了吗？我发现有很多动漫资源啊。连最新的《水影忍者》《山贼王》《冥王》都有最新一集。


    ——兄弟，你还求什么种子啊, 下载速度多慢啊。直接去奇境上看就行了。


    ——居然连《踏仙途》都有，而且还是720P的，太棒了。


    未来的水军有可能是机器人, 但现在的水军可是实打实的人力比拼。


    这件事外包给其他公司，顾闻不放心，只能拉着整个公司一起加班。


    公司电脑没那么多，有电脑的便回家灌水，没电脑的就去网吧工作，堪称最原始的水军。


    整个公司为了准备奇境的上线，已经忙碌了几个月了，此时依然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一方面是顾闻的威亚。另一方面顾闻立了一个奖励计划在项目组大厅，奇境上线一个月成绩多少，就分发什么档位的奖励。


    闻言上下一心的运转，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就。


    第一天上线，便获得了一百五十万的会员注册，而且都是有效注册。


    隔壁经营了多年的马铃薯视频，今年用户数量对外宣称才突破3000万，顾闻估计真实有效的用户绝对到不了2000万。


    一天，便取得别人十分之一的成绩，这已经值得庆贺了。


    不过顾闻并没有因此而骄傲。


    这个成绩是闻言公司上下一心，再加上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互联网宣传，每天都要烧好几十万，而且效果只会越来越弱。


    尤其是千度搜索，一家公司的费用便占据了宣传费用的三分之一。


    只要进行视频搜索，便会出现“《XX视频》奇境免费在线观看”的搜索结果。


    不得不说，2008年的千度搜索，的确是华国互联网的巨头，它深入如华国网民的方方面面。


    “闻哥，我同学都在说奇境的事儿，看来宣传效果很好啊。”姜怀延今天在上课，只能和顾闻打电话来提案。


    “数据还不错。”顾闻的声音似乎带了笑意。


    这语气不对劲，姜怀延直接戳破顾闻的谎言：“奇境后续肯定还有麻烦，你现在为麻烦焦虑。”


    顾闻直接承认：“越来越聪明了啊。”


    视频网站每年都在说自己是蓝海，还有广袤的发展空间。但只要出现其他视频网站，他们都会想要弄死竞争对手，只剩自己一家独大。


    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针对奇境。


    接下来，闻言就要打防守反击战了。


    姜怀延有些得意说道：“毕竟我也跟你了那么久了。”


    “你这句话说得可有歧义。”


    姜怀延才不管什么歧义，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一语双关：“所以我是你准备的第二招？”


    姜怀延本来想在奇境内测阶段便上传视频，能在奇境正式开放的第一天与公众见面。


    但是顾闻却阻止了姜怀延。


    顾闻说道：“看来你还修炼不到家，你怎么可能是第二招？我当然要先等等对手出招，看看他们的水平，再思考要不要让我的宝贝出手啊。”


    我的宝贝，如此肉麻的情话，恶心至极。


    然而姜怀延却在电话另外一头傻笑：“那他们什么时候有动作啊。”


    “明天。”


    顾闻的回答斩钉截铁，要是另外几家视频网站再没有动作，他反而觉得这场戏有些无聊了。


    ————


    11月22日，奇境视频网站上线的第二天。


    奇境的网络宣传攻势继续展开，不过数据的增长速度明显逐渐放缓。


    按照顾闻的计划，第一轮烧钱只会持续一个周，再继续买量宣传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顾总，马铃薯他们动手了。”王品源有些兴奋地说道，立刻引来了旁边人的怒目相对。


    “老王，你在瞎叫什么啊。他们动手了，你还高兴了是吧。我看你就是个内奸。”一个和王品源关系熟悉的负责人骂道。


    王品源毫不在乎同事的嘲讽，越发兴奋地说道：“你们懂什么，这些都在顾总的计划里，连他们有什么回应的招式都算到了。”


    “我看啊，他们就是孙猴子，在顾总手里翻不出什么跟头。”


    顾闻也忍不住骂道：“你可别给我戴什么高帽子，这件事我让你做了应对方案，接下来该你独自负责了。”


    其他视频网站的回击手段很简单，就是抄袭，加量又加价的抄袭。


    你们奇境在千度买竞价排名是吧？那我们就买更高的位置。


    搜索《大燕王朝》，出来的前三个结果便是“……马铃薯视频免费在线观看”“……完美视频免费在线观看”“……奇境视频免费在线观看”，连格式、内容都不带换的。


    你们奇境在各大网站买流量宣发是吧？那我们就买更多的网站、更长的时间。


    他们已经向这些网站打听清楚了，奇境就买了一个周的宣传位，他们毫不犹豫预定了接下来的一个月宣传位置。


    作为已经融资过数轮的公司，他们可以运用到的宣传资金远远超过奇境。


    至于浪费资金、过度宣发，他们根本不害怕。


    奇境的入局反而证明网络视频的时代已经来了，而他们可以从投资人手上募集到更多的资金。


    商战就是这么的朴实无华，比拼烧钱而已，谁能烧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王品源立刻便去安排工作了，作为一个做内容出身的影视人，他也经历过影视剧的价格战，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该从价格战转变为内容战。


    奇境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大量的视频内容会陆续推出，包括字幕组计划、经典剧计划、综艺计划等等。


    在不比拼烧钱的情况下，这将是一场漫长的战争。


    但王品源有信心，毕竟奇境背后的闻言是一个内容产出公司，会给奇境提供大量的独家内容。


    不过，就像奇境有明招和暗招一样，顾闻可不相信对方会只有价格战这一手。


    就在奇境项目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又有人高呼道：“顾总，我们网站崩了！”


    王品源冷嗤一声：“现在你们相信我说的，他们翻不出顾总的五指山了吧。”


    在场知道奇境核心计划的人，都不吱声了，因为他们是真的服了顾闻的运筹帷幄。


    顾闻拍了拍手，催促道：“该报警的去报警了，技术组的同事辛苦一下，尽快让网站恢复运转。”


    现在是奇境快速扩张的阶段，只要奇境崩溃一段时间，那准备了这么久的宣传就全部作废了。


    这手段真的是俗不可耐，但比价格战还更加有效。


    顾闻直接找上他高薪挖来的技术负责人刘畅，说道：“畅哥，技术方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刘畅表情复杂地看着顾闻，和其他人崇拜的目光不同，他对顾闻是又爱又恨。


    为了挖他来奇境，顾闻开出的待遇的确很好，但也没提前告诉他工作量有这么大啊。


    一个网站从零开始，而且功能要比其他网站复杂得多，什么字幕外挂、弹幕系统、好友系统、数据统计、个人空间。


    奇境不仅仅是一个视频平台，还有强烈的社交属性在其中。


    按顾闻的话就是：奇境以后要构建自己的互动社区，这些功能要提前添加。


    可是顾闻给他配备的资金、人手都是远远不够的。他还要调//教那些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每当要放弃的时候，他又想起了顾闻给他许诺的股权。


    该死的资本家！一天到晚就知道剥削劳动人民！


    然后刘畅露出一个竭尽全力，但依然没能真诚到哪儿去的笑容，说道：“放心吧，顾总。备案早就做好了，很快就能恢复。”


    第83章 083逼宫


    “顾总, 证据都到手了，我们也立案了，不直接把证据交给警方吗？”


    因为提前做好了被网络攻击的准备, 刘畅也找了专业公司来帮忙，在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对奇境发起网络攻击的IP地址，而且留存了相关证据。


    刘畅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IP竟然真的是马铃薯视频公司的所在地。


    就连顾闻自己都愣住了，马铃薯就这么直接的吗？都不做一做伪装吗？他们的专业人士在做什么？


    最开始的时候, 顾闻报警不是为了和对方对簿公堂，而是为了表态与站在道德高地上去谴责对方。


    还好这并不影响顾闻原本的计划, 顾闻说道：“因为我们要把商战限制在可控范围内。”


    刘畅就是一个技术大佬，他对于娱乐圈、商战都不是很了解。


    作为娱乐圈老油条的黄品源，在一旁解释道：“因为现在的视频网站,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在违法。”


    “大量没有版权的视频，涉及著作权、隐私权、肖像权等等问题。”


    “所以呢？”刘畅还是没明白, 这和网络攻击有什么关系？


    黄品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因为这样的指控太过严肃，如果真的曝光出去，大家就彻底撕破脸皮了，最后只能是大家互相攻击。”


    “相反我们只要把这些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就会投鼠忌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用担心他们再出什么阴招，能够拥有一段和平扩张的时间，而这正是我们最需要的。”


    “我……大概明白了。”刘畅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明明网络攻击手段如此简单，可是背后怎么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不对, 你能想到这么多？”


    刘畅好奇地看了一眼黄品源，他承认黄品源对于娱乐圈的了解比自己多，但也应该想不出这些东西才对。


    黄品源毫不掩饰脸上的得意：“这些计划都是顾总想出来的, 我只是一个执行者而已。”


    对于黄品源这种拍马屁的行为，刘畅很是不屑。你也不看看你比顾闻大多少，都大上一轮了。


    旋即，刘畅努力让自己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说道：“不愧是顾总，想的真周到。”


    顾闻眼观鼻鼻观心，心想这的确是为难刘畅了。


    “王哥，那还要麻烦你和马铃薯那边联系了。”


    这件事还轮不到顾闻出手。


    “明白了，顾总。”黄品源收起脸上的笑容，立刻去处理这件事，毕竟不尽快处理，马铃薯恐怕还以为自己天衣无缝。


    ————


    “他们什么意思？威胁我是吧！”马铃薯的执行总裁李越在办公室内破口大骂。


    接到来自黄品源电话的时候，李越还以为奇境要向他服软，完全没想到黄品源直接开门见山传了一摞资料给他。


    报警单和网络攻击证据赤裸裸摆放在他的面前。


    “李总，这种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发生第二次了，不然大家都不好看。”


    这已经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了，但李越还没有什么反击的手段，毕竟证据实打实握在对方手中。


    李越只能在挂掉电话后，对着下属发泄怒火。


    “让你们干个事儿都干不好，还落这么大一个把柄给别人。给你们开的工资，都开到猪身上去了？”


    技术负责人王齐橫也很无奈，他也没想到奇境的技术力如此强。


    类似的事情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一般刚刚上线的网站都存在大量的漏洞，也没有那么多人力进行运维。


    谁能知道这一次他们居然真的踢到了铁板，不仅攻击被挡了下来，还被抓住小辫子。


    就好像对方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他们的进攻，一直在守株待兔一样。


    但有再多的理由，王齐橫也不敢向李越诉说，因为他知道只会招来更多的辱骂。


    发现李越骂累了，王齐橫才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


    “怎么做？还问我？真想被警察叫去问话啊。”李越不傻，他知道黄品源手上的证据不足以真的让马铃薯判刑，但一旦陷入舆论风波，马铃薯接下来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李越也明白黄品源拿着证据来找他是什么意思，他只能叫王齐橫停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然而李越没想到的是，马铃薯对奇境进行网络攻击的事居然在圈子里传开了，连奇境搜集到相关证据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摆明了是奇境自己放出来的消息，目的也很明确，敲山震虎，告诉其他竞争对手——我们奇境可不是好惹的，你们别搞什么小心思。


    这是将马铃薯和李越的脸面踩在地上碾，李越恨得牙痒痒的。


    “加快海外版权的洽谈！”李越狠了心要给奇境、给顾闻一点颜色看看。


    不仅仅是马铃薯视频，完美视频也动作频频。


    奇境与其他视频网站的第二轮争锋暂时结束，大家都明白第三轮交锋只会更加激烈。


    现在可不存在什么正义与邪恶，同类型的互联网企业，关系就是你死我活！


    ————


    “这就是你改的剧本？”顾闻握着手中握着《阳光之下》，看着眼前的赵知粤和姜怀延，他有一种被逼宫的感觉。


    “嗯。小姜给了我很多意见。”


    “你一定要演这个角色？”


    顾闻知道姜怀延为什么会参与其中，不就是为了说服自己出演“邓铭”吗？


    姜怀延罕见面对着顾闻而没有露出笑容，用严肃、认真的语气说道：“闻哥我想演。”


    赵知粤原计划是帮姜怀延说点好话，可是一看顾闻和姜怀延之间的氛围，赵知粤选择了沉默。


    然后就剩下顾闻和姜怀延四眼相对，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其实这个时候姜怀延知道他已经成功说服了顾闻，顾闻现在是在帮他思考该如何运作《阳光之下》，因为他发现顾闻在用食指敲打桌面。


    顾闻的确有点头疼，看完最新版的《阳光之下》后，顾闻也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剧本。


    但它的局限性实在太大了，而且也不符合他为姜怀延规划的发展路线。


    2008年，姜怀延一整年都没有新的作品推出，明年要上映的《谍影迷踪》还是一个反面配角。


    不可否认，姜怀延的人气就是在逐渐下滑。


    本来顾闻计划让姜怀延寒假去拍一部校园剧的男一，争取暑假播出，从而维持人气。


    如果要拍《阳光之下》，计划全部都会被打乱。


    现在已经11月末了，按照正常流程电影最少需要三个月的筹备期，然而姜怀延3月便要开学上课，理论上只能暑假拍摄。


    后期制作、上映审核，《阳光之下》甚至有可能在2009年内都无法上映。


    两三年没有主演的作品推出，顾闻实在不愿意让姜怀延冒这个险。


    更不要说《阳光之下》和邓铭还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怎么看都不是个好选择。


    顾闻敲打桌面的声音很清晰，每一下都反复敲在姜怀延的心上。他很清楚顾闻对自己的规划，也很清楚自己有多么任性。


    “闻哥，实在不行的话，这个剧本可以再放一两年。”


    等自己再拍两三部能够巩固人气的作品后，再拍《阳光之下》就没有这么多后顾之忧了。


    看着姜怀延恋恋不舍的表情，顾闻心一橫：“你很想拍？”


    姜怀延点了点头，一双透彻如泉的眼眸让顾闻心神晃动。


    “行，那就拍。”


    “好耶。”


    最激动的不是姜怀延，而是在一旁憋了很久的赵知粤。


    他总觉得刚才顾闻和姜怀延之前的氛围不大正常，正在思考其中原因的时候，听到一个让他惊喜的结果。


    “你别忙着高兴，《阳光之下》寒假就得开拍，小延的戏份最多给你三个月。”


    寒假一个月，请假两个月，这差不多是姜怀延的极限了。


    “啊？”赵知粤一脸震惊。


    “啊什么啊。明年暑假小延必须要拍一部人气向的作品，只有寒假的时间能给你。”


    赵知粤说道：“可是时间不够啊。”


    “有什么不够的，现在就开始准备。剧组、投资我来负责，有什么特殊需求你给我个名单。演员你自己去物色，有问题来找我。”


    “一月前你要搞不定剧组，那就放弃吧。”


    这是顾闻唯一想到的两全之策。


    顾闻就算再宠溺姜怀延，也不可能允许他两年不拍一部“安全”的作品，一直去冒险。


    如果姜怀延坚持要拍，就只能在原本的计划里插入《阳光之下》。


    2009年上半年完成《阳光之下》的拍摄，暑假继续电视剧的拍摄，保证明年有足够的作品面世。


    顾闻刚才沉默那么久，就是在思考整个计划的可行性。


    首当其冲的问题便是剧本审核。作为必然要上院线的电影，一定要得到相关部门的审批才能拍摄。


    审批流程每个月月底截止，一个月后出结果。


    顾闻估算自己亲自去跑一跑关系，能够在寒假前拿到拍摄许可证。


    然后便是投资问题。


    闻言大部分流动资金都投入奇境了，短时间内没法回本，《阳光之下》必然要招商引资。


    “你们两别想要片酬了。”


    秉持能省就省的原则，顾闻直接克扣了姜怀延和赵知粤的报酬。


    赵知粤点头：“行。”


    能拍《阳光之下》就行，他知道顾闻要承担的压力远比他大。


    “闻哥，你最好了。”


    姜怀延知道顾闻完全是为了迁就自己，实在没忍住给了顾闻一个巨大的拥抱。


    “好了，别闹。”


    顾闻脸上、语气里全是宠溺。


    这一瞬间，赵知粤仿佛五雷轰顶，又若晴天霹雳，更似乾坤颠倒。


    第84章 084寻找


    在敲定《阳光之下》的计划后, 顾闻立刻拉着赵知粤写审批申请，他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劳动力。


    当天凌晨两点，审批申请才写完。


    因为第二天一早, 顾闻就得飞去平城。


    《阳光之下》的剧本审批半点马虎不得，但凡有关部门给一个修改意见，整个计划就直接破产。


    而且《阳光之下》剧本还很特殊，如果走正常审批流程，很有可能无法通过。


    顾闻必须要亲自去拜访一些人才行。


    约了有关部门负责人九点见面, 顾闻只能赶最早的飞机，罕见比姜怀延起得更早。


    闹铃一响, 顾闻立刻清醒过来。他贪睡不假，但只要有工作，顾闻从来未曾睡过头。


    “怎么了, 把你吵醒了呢？”


    顾闻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住，他发现姜怀延也醒了, 便俯身在姜怀延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


    姜怀延不满足，在索要了数个深吻后，才说道：“哥哥，辛苦你了。”


    顾闻刮了刮姜怀延挺拔的鼻梁，说道：“说什么呢。不过你也要好好准备，这可是你自己选的戏。”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姜怀延张开双臂，再度索要了一个拥抱后，才放顾闻离开。


    补了一会儿觉, 姜怀延便起床了，他不可能让顾闻一个人忙碌，而自己却坐享其成。


    所以, 我也要努力！


    满怀热情的姜怀延，在半个小时后便遇到了第一个挫折——赵知粤。


    “赵导，已经九点半了。你怎么还没起来。”姜怀延来到宾馆的时候，赵知粤还没有起床。


    “因为我一晚上都没睡着。”赵知粤语气幽幽的，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姜怀延不解道：“为什么？因为焦虑吗？”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怎么好意思啊！”赵知粤猛地一起身，抓住姜怀延的肩膀，几近咆哮，“你们两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不对，一定是顾闻那个不要脸的强迫你是吧。”赵知粤还是没想通姜怀延怎么就看上了顾闻。


    顾闻这人看起来的确不错，英俊、年轻、多金，但他是个变态啊，变态啊。


    内心阴暗、唯利是图、不择手段、阴险狡诈……他们在一起，小姜不顾闻吃得死死的啊。


    原来赵哥是因为这个事而失眠啊，姜怀延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道：“是我主动给闻哥告白的。”


    听闻噩耗，赵知粤无力瘫坐在椅子上，身上最后一丝温度也消散，口中喃喃道：


    “糊涂啊，糊涂啊。”


    同时赵知粤觉得自己所有的疑惑都想通了，难怪顾闻对姜怀延如此偏爱，原来早就包藏祸心了！


    老牛吃嫩草，真恶心！我呸！


    赵知粤似乎忘了顾闻只比姜怀延大两岁而已，因为在他眼里顾闻就是返老还童的老妖怪。


    不过想着想着，赵知粤发现一个思维盲区——看起来顾闻对姜怀延真的是百依百顺啊，连《阳光之下》都愿意让他拍。估计姜怀延已经彻底拿捏住顾闻了。


    这是不是说只要自己拿捏住小姜，顾闻老贼就对自己言听计从了。


    那自己岂不是想拍什么就拍什么了？


    就如同诈尸一般，赵知粤望向姜怀延的眼神又有了光：“小姜，我们一定要好好拍，绝对不能让顾总失望。”


    姜怀延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目的。


    今天姜怀延来找赵知粤，也有自己的打算。


    “赵哥，我们还是先来想想邀请那些演员来试镜吧。”


    国外某坞从立项到拍摄平均时间是4个月，国内有3个月开拍的情况，但更多是为了筹备资金、联系演员、拍摄准备。


    《阳光之下》11月立项，1月开拍，听起来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但并非绝无可能。


    因为《阳光之下》是一部小电影，服装、场景是日常的，剧本已经足够详细，几乎没有任何特效需求，现在最大的难点就在于选角和地点勘察。


    而且闻言自己就有半个专业制作团队，昨天下定决心后，顾闻已经让闻言的瞰景师开始找景。


    顾闻都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因为最近奇境计划，制作团队相对空闲一些，才能立刻开始布局。


    但凡换个时间段，顾闻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演员的挑选成了当下最重要的事情，而《阳光之下》对于演员的要求又是姜怀延遇到过的作品中，绝对的独一档。


    从现在到预计开机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两个月，再不去联系演员，今年寒假绝对开不了机，毕竟中间还有一个春节卡在那儿。


    哪有那么多合适的演员在那儿等着你。


    赵知粤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我们先来拉个演员名单吧。”


    现在对于《阳光之下》最了解的，除了赵知粤本人就是姜怀延了。


    剧本最后几稿姜怀延都看过，他对于每个角色的形象和特点都相当了解。


    赵知粤现在就是拉着姜怀延一起拟一个名单出来，综合考虑性价比、演技、合作难以、敬业度等多种因素，然后依次邀请。


    实在无法邀请的，再公开试镜或者想其他解决办法。


    而这也是姜怀延除了喜欢《阳光之下》和邓铭以外，想要参演的另外一个原因，他可以推荐甚至决定演员的人选。


    当一个演员能够影响、决定合作对象的时候，他的影响力就不再局限于“演员”二字了。


    其实姜怀延一开始也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但顾闻已经看透了他的打算与野心。


    昨天顾闻还专门向赵知粤点明了这一点：“演员选择参考一下小延的意见吧，毕竟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围绕他组的。”


    如果是以前的赵知粤可能会心生不满，但出去渡完劫的赵知粤现在巴不得姜怀延帮他分担一部分压力。


    一切好坏都是对比产生的。


    二人也不再废话，立刻拿着角色名单开始思考演员。


    “我觉得检察官这个角色可以喊陆老师来演。”


    “陆川老师？”


    “嗯。”


    “父亲这个角色，金老师如何。”


    “金老师在《人间十年》里的确有个角色有一些相似，先写上去吧。”


    二人对于角色形象的认知比较一致，没花费多少时间便写写了一个简单的名单出来。


    然而二人便对着彼此露出了苦笑。


    “赵哥，你这是逮着陆老师他们的羊毛薅啊。”


    因为名单上的名字不多，都是和赵知粤合作过的演员，又以平影系演员居多。


    赵知粤露出尴尬的笑容，作为一个年轻导演，他合作过的演员并不多，所以会下意识选择熟悉的演员。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啊。”赵知粤仔细看了看姜怀延推荐的名字，反击道。


    姜怀延也尴尬一笑，他们现在拉的角色都属于“父母级”，姜怀延合作过的演员也就那些。


    赵知粤想了一个解决办法：“就按现在的名单先问问吧。如果有空缺，我们就按照形象和演技列，等顾闻回来让他去研究。”


    演员的演技，通过作品一看便知。可是其他的东西，就需要让顾闻去打听和协商了。


    照着名单，二人一个个电话打过去询问。


    因为是二人合作过的演员，所以都能直接联系到本人。


    不过结果并不怎么好，两月后就要入组，而且还是春节档，很多演员都没有档期了。


    剩下几名演员则表示需要先看看剧本，再回复。


    “所以，谢阳光怎么办？只能搞试镜了？”


    中年演员还有不少认识的人，可是14岁左右的演员去哪儿找啊。


    “先看看童星，如果没有合适的就只能试镜了。”


    虽然现在版本的《阳光之下》是一部群像电影，但谢阳光还是太过重要，他是切入点、视角与线索，是他把整个故事串联起来。


    而且他必须要演得很真实，才能让《阳光之下》具有足够的冲击力。


    而且电影还需要几个和谢阳光年龄相近的演员，他们会提供一些不同的视角和信息给观众。


    可是国内的童星数量并不多，真正有演技的更是寥寥无几。


    很快二人又罗列出一个七人名单出来，想尽办法和他们的经纪人取得了联系。


    童星能够出演赵知粤导演电影的男主角，这是天大的诱惑。


    除了两人已经签约剧组，其他五人都答应立刻来沪城试一试戏。


    “总算是有一个好消息了。你怎么看起来不怎么高兴的样子。”赵知粤说道。


    姜怀延有些沉默，他总觉得接下来的试镜不会太顺利，他直接向赵知粤表达了自己的忧虑：“赵哥，你有考虑过其他的计划吗？”


    一般情况下，电影都会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演员，就算第一轮试镜不合适，再寻找就行了。


    可显然《阳光之下》没这个条件。


    姜怀延继续说道：“而且说实话，我对这几个小演员的演技有一点……”


    姜怀延逐渐调整自己的身份，他不仅仅是演员，也是《阳光之下》的主创成员，他在发表着自己的担忧。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国内其实没有多少童星作为主演的影视作品，即便有也大多是情绪外放的表演。


    姜怀延看过他们的表演片段，与他想象中的“谢阳光”并不相同。


    谢阳光在绝大部分的画面里应该都是懦弱、自卑、绝望的，而真正情绪爆发的戏份也应该是阴狠、偏激的。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试镜结果，赵知粤也如同被泼了冷水一样。


    他太明白找年轻演员有多么痛苦了，否则当初也不会为了姜怀延而惨遭顾闻的“职场霸凌”了。


    “不行就只能公开试镜了。”


    公开说着容易，事实上相当困难。


    适龄童星二人基本都已经扒拉了一遍，如果真不合适就只能在素人里去找了。


    这比海底捞针简单不到哪儿去。


    “先想想办法吧。”


    姜怀延努力从演员这个角色跳出来，可第一步就遇到了迎头棒喝。


    不过姜怀延并没任何的气馁，如果连这些问题都没法解决，又如何和闻哥并肩呢？


    第85章 085试镜宣传


    “怎么样, 你感觉如何？”赵知粤一脸严肃地询问姜怀延的想法。


    他们刚完成了最后一个童星的试镜，赵知粤的表情其实已经说明了一切，和他想象中的演技差距实在太大了。


    而且这几个童星已经失去了灵气。


    虽然灵气说起来是一个很玄乎的东西, 但是一个演员是生动自然、是否贴合角色在大荧幕上那是一眼就能鉴别出来的状态。


    “你说你当初演技怎么就那么好呢？”没等姜怀延回答，赵知粤便自言自语道。


    姜怀延也很无奈：“赵导，当初我的演技也没好到哪儿去。只不过我和角色形象足够贴近而已。”


    经过快两年的成长，姜怀延越发能够客观评价自己当初的演技了。


    最起码“张小军”技术没多少，大多都是感情。


    “不行就公开试镜吧, 找一个形象贴合的素人吧。毕竟谢阳光大部分戏的形象都是一致的，最后情绪反转的部分再调整吧。”


    这也是赵知粤能想到的最好解决办法了, 虽然筹备时间比较短，但只要开始拍摄，赵知粤相信自己对于演员的调/教能力。


    “可是你觉得一个本色便贴合谢阳光的小朋友, 真的适合当演员吗？”


    毕竟谢阳光大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不幸的形象，被家暴、校园霸凌、缺乏亲情,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懦弱”。


    一个本色是懦弱的小孩，姜怀延很担心他能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演员。


    “那就让顾闻搞个大型面试，多找一点演员吧。他不是明天回来吗？”


    “其实我一个想法，要不先听我说说？”


    ————


    “这就是你的想法？你是不是嫌自己咖位太高了，要给自己降温啊！”


    顾闻连姜怀延的话都没听完，便直接叫停了，同时能够把炮火转向了一旁的赵知粤：


    “赵导，我知道《阳光之下》是一个好剧本，也会是一部好电影。但是姜怀延参演的前提条件是这部电影是对他有用的。”


    “我不是让他去给其他演员当跳板的！”


    当听到顾闻直接呼喊姜怀延全名的时候, 姜怀延和赵知粤都知道这一次顾闻是真的生气了。


    姜怀延也逐渐从想出一个绝妙宣传方案的兴奋中抽离，思考自己该如何解释，又该如何让顾闻消气。


    “闻哥, 我只是想尽可能让《阳光之下》提前出圈，让更多人知道《阳光之下》而已。而且这对于奇境来说不也很好吗？”


    “奇境需要这点流量吗？”顾闻刚压下去的愤怒，又被姜怀延一句话挑起来。


    “拿着你当配角，赵知粤掌镜的噱头，在奇境上公开试镜，你们想没想过后果！”


    这就是姜怀延想出来的办法。


    但是谢阳光的年龄限制放在那儿，不可能通过经纪公司、专业院校去寻找。


    如何让更多人知道这个消息成了试镜的第一个难题。


    这几个月一直跟着顾闻在做奇境的计划，姜怀延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奇境。


    奇境目前的用户数已经突破五百万，在网络上有一定的存在感，而且互联网能够实时传递、反馈信息，这就是最好的宣传工具。


    姜怀延甚至连宣传噱头都想好了，“姜怀延参演”“赵知粤掌镜”“顾闻制片”“校园暴力”“男主试镜”等。


    不仅可以吸引大量适龄的素人参加，而且对奇境也有宣传作用。


    现在几家视频网站买个剧集的播放权都恨不得敲锣打鼓，要是搞个电影主角试镜，那得产生多大的轰动。


    然而顾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后续的种种麻烦，其中最重要的便是姜怀延的咖位问题。


    目前《阳光之下》里，谢阳光和检察官张伟伟才能够称之为主角，而邓铭只能是配角。


    姜怀延给一个素人当男配，这消息传出去对姜怀延未来的发展绝对不利。


    不要说什么角色贴合、剧本优秀，在一个当红演员的上升期，这就是自毁前程的做法。


    “闻哥，其实改一改宣传角度，就……”


    “你想说的是宣传你和赵导共同编剧是吧。以为这样就能削弱大家对于你出演男配的关注，觉得你的地位更高？”


    顾闻太了解姜怀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一句话又戳破了姜怀延所有的想法。


    这下姜怀延真说不出话了，因为这的确是他想出的解决之法，但现在看来又被顾闻否决了。


    “不要以为就你聪明，你想过这样的宣传会引来什么样的反噬吗？”


    “你是《阳光之下》的编剧不错，我也知道创作过程里你们两人的交流频繁。但是在怀疑你的人眼中，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认为你编剧的身份本来就是一种虚假炒作。”


    “如果未来你没有办法再拿出一部你编剧的作品，你现在宣传得越猛烈，以后就越有可能成为你的把柄。”


    “还是说，你愿意接受以后给你买个剧本，直接挂你的名字？”


    每一句话都如同巨大的铁锤，敲击在姜怀延心上。偏偏每一句话他都无法回答。


    所以，自己还是什么都不会，只会拖后腿吗？


    完全没有想到顾闻的态度如此坚决，赵知粤全程有些懵，直到现在他才稍微找回了大脑。


    “顾总，你也别怪小姜了。都是我太急了，没有考虑这些问题。”


    “你们先把还想邀请的演员名单给我，谢阳光的选角我再想想办法。”顾闻其实也很为难，他手上的工作实在太多了。


    “你们两先回去吧，我先把其他的事处理一下，再想想该怎么处理。”


    “那我们先走了。”赵知粤拉着有些黯然的姜怀延离开。


    顾闻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脸上的表情有些烦躁。


    《阳光之下》的审批难度比他想象中还大，和有关负责人的见面后，得到的回复直接是“内容具有负面导向，不适合院线播出”。


    然后顾闻立刻开始寻找曲线救国的途径，找了平城本地资本作为投资商，又找上了检察院监制。


    因为《阳光之下》外面套着“正当防卫”“未成年”等法律问题的壳，所以可以走检察院出品的路子。


    不过这么一来，需要走的程序、协调的关系就更多了。


    平城回来，都没时间休息片刻，便回闻言来开会，谁知道姜怀延想了这么冒险的一个计划。


    奇境也遭遇了很多麻烦，顾闻现在头痛的事太多了。


    还是先把手上堆积的文件解决了吧，强行集中精神，顾闻开始审批最近的文件。


    “小姜，你还好吧。”赵知粤明显发现姜怀延有些失落，他知道是因为刚才顾闻对他的话。


    “感觉又给闻哥添麻烦了。”


    “其实我觉得顾闻是因为你才如此在意。你想一想，如果这个计划是另外一个演员提出来的，他会放弃这么好的宣传计划吗？他恐怕会毫无心理负担地进行宣传。”


    不得不说，赵知粤作为一个导演，他对于人类情绪的捕捉相当敏锐，尤其是在知晓了二人的关系后，他完全能够理解顾闻和姜怀延的情绪变化。


    “你是关心则乱，想要追上他，帮助他。”


    “他又何尝不是关心则乱了，想要你每一步都是完美的，永远不受到任何的伤害。”


    “但事实上，作为一个演员，怎么可能一路顺风顺水，怎么可能饰演的角色永远都毫无争议呢？”


    以顾闻平时工作上的性格，牺牲一个演员短时间内的名声来换取《阳光之下》和奇境视频的成功，绝对是最划算的事情。


    顾闻甚至还能做出演员撕番位的宣传计划出来，闹得越大，关注越大。


    听了赵知粤的安慰，姜怀延心里压抑着的情绪总算是消散了大半，不过他好奇道：


    “你刚才怎么不给闻哥说啊。”


    赵知粤满脸的嫌弃：“我给他说，我活腻了是吧？”


    难得这一刻，赵知粤的情商上线，知道这些话只适合给姜怀延说，给顾闻说着只会被冷着脸反驳。


    “赵哥，你先走吧。我等等闻哥。”


    “行。”


    赵知粤今天还约了几个实力派演员见面，《阳光之下》是一部群像电影，每一个角色演员他都希望尽可能贴合。


    等赵知粤离开后，姜怀延便找了个原来顾闻办公室的位置继续梳理自己的计划。


    他还专门叫来顾闻的助理贾道满，把自己在在外面等待的消息给瞒了下来。


    贾道满也是个有眼力的人，知道神仙吵架，凡人没资格插嘴，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晚饭点的时候，姜怀延收到了来自顾闻的消息。


    顾闻：我晚上加个班，晚点回来，你休息吧。


    姜怀延的嘴角立刻商鞅，心里剩下的难过也彻底灰飞烟灭了，他就在距离顾闻办公室最远的工位上猫着。


    直到10点过，顾闻才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在走出闻言前，看到了正在用电脑的姜怀延。


    一瞬间，如东风夜放千花树。


    “一直等着我呢？你怎么不给我说。”可惜公司里还有其他人，顾闻只能强行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双手。


    “嗯。等你回家。”姜怀延怕有人听见，便故意压低了“回家”两个字，听起来反而有些诱惑感。


    “走吧。”


    一直来到车上，二人才稍微放松了自己的戒备。


    顾闻一边点火，一边说道：“说吧，你又想到了什么理由想要说服我。”


    如果姜怀延会因为自己的阻止而放弃，那他就不是姜怀延了。


    姜怀延故作严肃道：“哥哥，你误会我了。”


    一阵电流划过全身，顾闻握方向盘的手也一抖动。如果刚才只是五六分的猜测，那现在就是百分之两百的确信了。


    “别来这一套，现在我们就公事公办。就回家这段时间，要是没法说服我，你就放弃。”


    顾闻只给姜怀延一次机会，因为他怕回家就没法理性思考了。


    姜怀延也不知道从哪儿学会了吹枕边风的本领，而且越来越娴熟。


    “闻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扪心自问，如果是另外一个演员，提出了相同的方案，你会同意吗？”


    姜怀延很清楚顾闻的性格，在商业上他很看重长远和整体的利益。


    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


    牺牲一个演员短时间的口碑，换来《阳光之下》和奇境的成功，这绝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你也知道我是为了你啊。你不是说你要尽快成为一名真正的演员吗？你的计划就是在拖延你自己的发展。”


    “小延，娱乐圈真的是一个难以捉摸的领域，它比幽灵还神秘。我也不能保证我永远保着你。”


    如果说，顾闻一开始重新踏入娱乐圈，是因为这是他最熟悉的领域，他可以赚钱，他能尽快实现人生的自由。


    那么后来闻言一步步的扩大，奇境视频的上线，其中便多了几分为姜怀延铺路的打算。


    事业与爱情，融为一体，但也同样让顾闻需要考虑更多的问题。


    听到顾闻如此坦白的情话，姜怀延内心又骄傲又兴奋。


    可惜还在开车，否则他恐怕真的要使用一些违规手段来贿赂顾闻了。


    “闻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考虑。但你也说过，演员真正安身立命的是他的演技、他的作品，而不是他的人气。”


    “你也认可《阳光之下》会是一部好电影，邓铭会是一个好角色。”


    “只要我能够顺利拍完，你再帮我宣传一下，我相信我的演技能够得到更多的认可。”


    “而且，我人气下滑不也是个好事吗？可以让一些本不属于我的关注冷却。”


    姜怀延没能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他只是做好了被嘲讽的准备。


    顾闻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就准备用这个理由来说服我？”


    “哥，我不是要说服你。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在想什么。”


    “好了，我现在说完了，你觉得还是不适合，我就放弃吧。”


    此时，已经到家里的停车场，顾闻停了火，扭过头盯着姜怀延说道：“所以你现在把压力交给我，是吧。”


    “嗯。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这句话完全可以形容姜怀延内心的小心思，他相信顾闻会为他解决一切困难。


    看着顾闻取下安全带，姜怀延直接就亲上去了。


    想要马儿跑，当然要喂马儿吃饱草。


    二人在车里缠绵了许久，等真火都被勾起后，才停了下来。


    “我想了个法子，也许可以把负面影响减到最轻。”


    “别乱动。”


    “老婆。”


    ————


    “你真的说服顾闻了？”


    第二天赵知粤听说顾闻已经同意，并且还想好了解决方法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所以，顾闻真的完完全全折在姜怀延手里了？


    之前赵知粤还担心姜怀延上当受骗，现在他已经开始担心顾闻变成昏君了。自己可还是闻言的签约导演，要是遇到一个为了爱情昏头的领导，那太可怕了。


    “嗯。你来一趟公司吧，当面说比较简单。”


    于是赵知粤便风风火火赶往公司，他要看看顾闻是不是准备烽火戏诸侯了。


    然而顾闻是一个会为了爱情尝试不可能的人，但绝不是一个会失去理智的人。


    “我不允许直接在网上宣布小延出演配角的原因是他会被一些媒体断章取义，所以你们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让公众认为小延演技、人气远超角色需求，他完全是了为剧本更好的呈现，才会自愿演一个配角的。”


    事前申明和事后解释的说服力可完全不同，但如何自然进行介绍，就得好好琢磨了。


    赵知粤：“所以，我该怎么做？”


    “你们不是准备搞一个网络试镜征集吗？出几个题目给小延，让他以试镜者的身份进行表演。”


    “他必须要演出谢阳光的人物特征，除了年龄不合适以外，必须要完美贴合角色，让观众直观感受他的演技。”


    “然后我会让宣传部门去着重宣传他的实力与自我牺牲。”


    《阳光之下》的主题是可以公布的，毕竟这是一部充满了反转与悬疑的电影。


    而谢阳光的试镜题目基本围绕着校园霸凌、家庭暴力展开，不会影响观众对于《阳光之下》剧情的期待。


    赵知粤立刻明白了顾闻的想法，本来这次网络试镜他还担心很多人不知道该如何表演、试镜与录制视频，有姜怀延的表演作为模板还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工作。


    至于姜怀延能不能贡献出让人眼前一亮的表演，三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讨论，他们都知道这是姜怀延应该承担的压力。


    接下来两天，姜怀延便和赵知粤在研究试镜的具体呈现形式，并且和王品源一起研究该如何推广《阳光之下》的试镜宣传。


    同时顾闻把原本计划推出的第三轮奇境扩张计划暂且搁浅，公众注意力是有限的，奇境的宣传资金也是有限的，短时间内只能优先《阳光之下》。


    《阳光之下》主演试镜邀请函，很快便在奇境平台上播出。


    赵知粤采取了纪录片视角介绍《阳光之下》从立项到试镜的过程与原因，必须要让公众相信这是实打实的试镜，而不是一场宣传闹剧。


    而姜怀延则采取了Vlog的视角进行宣传。


    “大家好，今天就请大家和我来一起试镜赵知粤导演的新电影《阳光之下》吧。”


    “我们先来看看有些什么角色啊，谢阳光……邓铭……”


    “谢阳光的人物设定居然是14岁的初中生，这我怎么演啊，我演不了啊。”


    姜怀延在镜头里做了一个为难的表情，又做了一个鬼脸吐槽赵知粤居然让他试镜谢阳光。


    “你先试试再说，大不了我把主角年龄改大一些。你的演技我放心。”赵知粤笑着说道。


    看起来仿佛真的是姜怀延和赵知粤在交流一般，突出了姜怀延在《阳光之下》中的地位。


    这当然是早就写好的脚本，并且当初在拍摄的时候重复了好几次，才拍出众人满意的自然感和真实感。


    “那我谢阳光和邓铭都一起试试吧。”


    “有的时候我们能提前拿到一些资料，进行准备。但很明显赵导这次太狠心了，准备直接让我抽题啊。”


    “来，我们大家一起看看抽到了什么题目。”


    画面一转，便看见硬卡纸上写着“一个初中生，放学后被高年级学长围堵在过道，索要零花钱”。


    赵知粤在一旁说道：“1分钟的准备时间。”


    居然真的有秒表在一旁计时，时间一到赵知粤便说道：“开始表演吧。”


    姜怀延瞬间入戏，他立刻往后退，后背笔直、双腿微曲，仿佛背靠着冷冰冰的墙壁。


    与此同时，姜怀延的双手则紧紧抓住并不存在的书包肩带，眼神流露出明显的恐惧和不安。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试图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


    似乎有人在与姜怀延对话，很快他便低下了头，目光游离不定，他的手指紧紧地握着刚才的卡纸，仿佛握着纸币一般。


    姜怀延吞了吞口水，终于颤抖着将手中的钱递了出去。


    表演只持续了两分钟，姜怀延便塑造了一个懦弱胆小，被欺负的初中生。更重要的是姜怀延没有用任何的台词，仅仅靠自己的动作和表情在进行塑造。


    试镜表演与姜怀延自身的阳光与自信，形成了一种强烈、直接的视觉冲击，隔着屏幕都能够感受到什么叫做演技。


    然而下一刻，姜怀延立刻从角色中抽身，用爽朗的笑容说道：“赵导不行啊，我一把年纪了，还演小孩子太不合适了。我还是看看他哥哥这个角色吧。”


    赵知粤则不满道：“那我的谢阳光怎么办？”


    “怎么办？这样吧，邀请有兴趣的大家都录一个视频，我们先来个视频海选，然后单独邀请试镜。”


    赵知粤也点了点头：“行，希望有意参演《阳光之下》的各位都积极参加我们的视频投稿吧。”


    姜怀延的视频就到此为止，而奇境的网站上则有更加详细规则和介绍，一共给出了三个不同的面试题目，都是谢阳光最基本的人物性格展示。


    更重要的则是《阳光之下》的介绍、面试的选拔以及一些更加实际的问题，例如试镜的相关费用、监护人的同意与陪同等等。


    顾闻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让所有人意识到这是真的在为《阳光之下》挑选主演，而不是一场网络游戏。


    与此同时，顾闻也通过各种渠道努力扩散这个消息。


    既然已经决定做这件事了，那就要让它的利益最大化，让更多人关注、参与《阳光之下》的试镜，让更多人注册、使用奇境，以及让更多人了解姜怀延的演技。


    千度贴吧：论坛热帖——《一部电影居然公开向素人试镜？》


    海角论坛：我第一次直观感受到了姜怀延的演技


    搜猫门户：赵知粤导演新作《阳光之下》公开试镜


    2008年，电影和普通人的生活其实很遥远，在很多人的观念里电影、演员都和自己没有半分的交集。


    但大家对于电影明星的向往可一点都不弱，所以《阳光之下》试镜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快速蔓延。


    奇境当天便增加了二十万的新注册用户，而且有1000多个参与试镜的投稿视频。


    当然，这些试镜大多都是滥竽充数，符合谢阳光角色要求的演员就没几个，很多人都是来凑热闹的。


    这让满心期待的姜怀延和赵知粤有一些受挫，他们自认为已经把试镜规则、要求说得很清楚了，完全想不到会有这么多的无效投稿。


    顾闻并不意外，并且反过来安慰二人：“这才是互联网的常态，90%甚至99%的内容都是无意义的垃圾。”


    尤其是《阳光之下》是第一部在网络上公开试镜的电影，它会吸引来无数的好奇者。


    看热闹，是刻在全人类骨子里的本能。


    “你们也不用太担心，这件事还没有彻底铺开。按照1%、1‰有效试镜来算，只要基数够大，也能找到你们心满意足的演员。”


    接下来一段时间，顾闻持续发力，让《阳光之下》试镜变得更加广为人知，也更加具有争议性。


    甚至朱雀卫视还专门做了一期社会观察类的访谈节目。


    ——《阳光之下》这种宣传方式真的能够找到合适的演员吗？


    ——我还是认为演员需要经过专业的训练，像这样试镜的方式，其实只是在为自己打广告而已。


    ——演员重要的还是贴合角色本身。根据了解《阳光之下》里的谢阳光就是一个13、4岁的学生，怎么可能接受过专业的训练。


    ——童星呢？有拍摄经历，也更有演技吧。


    ——童星在出演第一部作品前，他们也是素人。


    顾闻的推动、互联网的浪潮、娱乐圈的扩张，共同让《阳光之下》试镜变成了一场互联网的狂欢。


    不过，这个狂欢可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作者有话说：我知道像我这种剧情流的文章，一天3000字实在不够看，所以7月我会最少日6，今天都7000！


    所以，求个留言不过分吧！


    QAQ


    第86章 086开拍


    “顾总, 这是最近几天的数据。”黄品源拿着一叠文件递给顾闻，然后有些犹豫地说道，“网上对我们的争议还是很大。”


    当舆论发展到一定程度后, 便会脱离控制。


    尤其是不少人并不希望看到《阳光之下》和奇境的成功，便在背后煽风点火，评价这是一场纯粹的互联网营销。


    奇境上的试镜视频三天破万，到截止日期更是有超过三万。


    与之相对，网络上对《阳光之下》和奇境的负面评价也越来越多。


    黄品源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才来找顾闻的。


    看完所有数据，顾闻说道：“冷处理吧, 不要去做任何的回应。”


    “真的不用吗？”


    “除非真的有什么生死攸关的问题，否则在互联网时代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你别看网络上讨论这么多，最多一个周大家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互联网的热点总是层出不穷, 网友的注意力堪比金鱼。


    黄品源对于网络时代的舆论还是不够了解，只能答应下来, 毕竟顾闻从来没有出过错。


    “最近一段时间，奇境暂时不要搞什么大动作了，先把这段时间增长用户给留住。服务器该扩张就扩张吧。”


    《阳光之下》试镜也是在烧钱，烧得奇境都有点支撑不住了。


    “可是资金问题。”


    “银行第一批贷款应该快下来了，12月底第一期激励活动就要结算了吧，之后我会去找广告商和投资人的。”


    其实现在已经有投资人向顾闻伸出了橄榄枝，只不过价格还没有达到顾闻的心里价位而已。


    现在奇境多撑一月，奇境的估值便会再提高一个级别，顾闻需要交换出去的股权就会更少。


    所以这段时间, 顾闻堪称砸锅卖铁养奇境。


    “赵导那边试镜会，你不去吗？”


    “我马上就要得去机场了，选角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吧。他们能处理好。”


    《阳光之下》引发的讨论, 让原本已经基本敲定的审核又出现了波折，顾闻必须得去处理。


    ————


    “武老师，你有什么想法直接给我说就行了，毕竟之后谢阳光会有很多和你的对手戏，还是要看看你们之间有没有火花。”


    “而且，到时候也需要您帮忙带带演员。”


    赵知粤正在和武振奥聊着接下来试镜的要求，核心要求就一个——贴合“谢阳光”。


    关于真实形象贴合谢阳光的素人，到底适不适合进入娱乐圈这个争论，在顾闻那儿直接终结了。


    “你管别人适不适合？他既然来试镜，起码他本人和他的监护人都希望能够试一试演戏这条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要有承担未来的勇气。”


    虽然顾闻这段话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意思，但的确打消了姜怀延和赵知粤的纠结。


    而武振奥则是最后饰演《阳光之下》检察官赵伟伟的演员，最后由顾闻亲自邀请、挑选的演员。


    武振奥是国家一级演员，出演过很多正剧、献礼剧，本身也是平艺剧团的台柱子。


    这样的演员或许人气不是很高，但他们的演技绝对值得信赖，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娱乐圈的能量可不小。


    顾闻不仅希望《阳光之下》有武振奥坐镇，提高过审的概率，而且也通过武振奥和一些官方机构取得了联系。


    为此，检察官这个角色也从初出茅庐、满怀激情的职场新人，改成了经验丰富、呕心沥血的前辈。


    赵知粤明白顾闻邀请武振奥的打算，所以今天试镜把武振奥也请了过来。


    花花轿子众人抬，姜怀延也竭尽所能恭维武振奥。


    “你们这话说的我不认真负责都不行啊。我是真喜欢《阳光之下》这个剧本，写得真有灵性。”


    武振奥脸上的笑意一点颇为真诚，毕竟钱和尊重他都得到不少。


    超过三万的试镜视频里，赵知粤一共和200多个试镜者联系，进行了第二轮的视频试镜，最终邀请了20名素人到沪城来试镜。


    以赵知粤、姜怀延的名气，《阳光之下》在圈内试镜基本不会有任何开销。


    但是顾闻知道素人对于《阳光之下》的认知是不一样，一旦财务问题没有解决好，辛辛苦苦跑来沪城，最后落选，很有可能心生不满。


    而外面媒体都盯着《阳光之下》最终的试镜和选角，一旦处理不好就是舆论事件。


    所以这些小演员试镜的来往机票、食宿都由闻言负责。


    其实赵知粤还想扩张规模，结果直接被顾闻驳回意见：“这钱你给？”


    赵知粤不说话了，他大概了解闻言现在的财务状况，只能将试镜人数控制在20人。


    现场试镜效果有些混乱，毕竟视频可以多次拍摄，而且还是在相对熟悉的环境里。


    可是真到现场试镜，看着陌生的考官坐在对面，这些最大不过十六岁的孩子就明显变得拘谨了。


    尤其是他们本来大多数性格就比较内向，甚至自闭，否则也不可能同贴合谢阳光的形象。


    一脸试镜了5个素人，都没有一段让赵知粤三人满意的表演。


    “继续吧。”


    其实姜怀延是最忐忑的，毕竟整个计划一开始就是他提出来的。闻言前前后后投入那么多资源，如果没能选出一个合适的演员，姜怀延都不知道该怎么向顾闻交代。


    直到宋子奇的出场，才让三人眼前一亮。


    “来表演一段你和父母、哥哥一起出去吃饭的场面。让小姜哥哥给你搭戏。”


    “好的。”宋子奇笑得很腼腆，也很有礼貌。


    他的表现不是自卑、不是胆小，而是敏锐。他一直在观察着姜怀延的动作，并且在适当的时间抽出餐巾纸递给姜怀延。


    “哥哥，纸。”


    就这么一个动作，立刻打动了试镜的三人，这种敏锐的洞察力完全可以表现为谢阳光对家人小心翼翼的讨好。


    更重要的是，宋子奇对于周围人的观察，并不完全是演出来的。


    每个试镜者的背调，顾闻让人提前做了准备。宋子奇虽然没有一个哥哥，但的确父母离异后又各种重新组建了家庭。


    姜怀延：“先把他标记出来吧，如果等会儿没有更合适的演员，再说。”


    姜怀延难得发表了比较明确的意见，赵知粤和武振奥都没有拒绝。


    姜怀延想法也很直接，当初拍摄《稻草》都有人拿他的经历说事。


    如今拍摄《阳光之下》，如果真的让宋子奇出演“谢阳光”，那还不被一些媒体记者拿出来大书特书吗？


    他甚至都能想到会有什么样的标题和报道了。


    不过接下来试镜的素人，表现明显比宋子奇少了几分灵性。这几分灵性在大荧幕上就会成为最直接的质感差距。


    “你们怎么想？”赵知粤明显是有意选择宋子奇的。


    “宋子奇的表现无疑是最优秀的。”武振奥的意见也很一致，同一个角色的演绎，真的是高下立见，丝毫无法掩饰。


    “但还是得给宋子奇的家长说一说《阳光之下》剧本的情况吧。看看他们能不能接受。”


    赵知粤：“行啊，你去说吧。”


    “我？”姜怀延怀疑地指了指自己。


    赵知粤点头：“如果顾闻在，这件事肯定是他复杂。他不在，不就该你上吗？”


    姜怀延无言以对，但最后他还是主动找上了宋子奇的家长。


    毕竟姜怀延在这件事上有强烈的共情感，当初他拍摄《稻草》的时候便感觉自己彻底走进了“赵小军”，后来还是靠着顾闻才快速从角色里抽离。


    可是宋子奇呢？


    “这就是你们的剧本吧。”宋子奇的母亲很爽快地签下保密协议，然后阅读了完整的剧本。


    “嗯，所以我想和您聊一聊宋子奇如果出演《阳光之下》，可能会面对什么情况……”


    汪颖身着深蓝色修身西装，线条流畅，衬托出婀娜身姿。白色衬衫领口微开，珍珠耳钉点缀其间，散发出知性光芒。


    姜怀延还在犹豫自己是该说得委婉一些，还是应该直接一些的时候，汪颖主动说道：


    “你的担心应该就两个点吧，一个是出演谢阳光会不会对我们家子奇造成影响，另一个是担心后续媒体的不实报道。”


    “额……是这样的。”姜怀延发现怎么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第一个问题你完全不用担心，子奇这孩子没有半分的自卑。我和他的父亲离婚，完全是因为我们各自事业上的选择不同。不是我自夸，而是子奇真的很聪明，包括试镜这件事也是他自己在网络上发现，并且主动告诉我想尝试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你就更不用担心了，这是我的名片。”


    姜怀延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


    汪颖律师


    大成律所 合伙人


    联系方式:139XXXXXXXX


    “我相信我还是能够保护他的。”


    姜怀延直接被说服了，他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好像有一些多管闲事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剧组和宋子奇签约的过程很顺利。宋子奇是一个纯粹的素人，片酬不高，完全在剧组的预算之内。


    而且下个月便能够顺利入组，这下《阳光之下》最基本的演员框架总算是搭建起来了。


    当天晚上回去后，顾闻便打电话向顾闻说了此事。


    “怎么，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吗？”


    “是有一点这种感觉。”姜怀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顾闻的声音在电话的另外一头格外温柔说道：“但这就是你啊，我最喜欢的你。”


    “你会对他人保持着同理心，担心一个陌生人是否会因为出演电影而收到伤害，这是善良。”


    “你要是唯利是图，只考虑这个角色能不能够给《阳光之下》带来热度，那你不就成了我，一个十足的坏人吗？”


    姜怀延也撒娇道：“闻哥不是坏人，你当初不也考虑我会不会被媒体胡编乱造吗？”


    “那是因为你。”


    “所以说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姜怀延敏锐抓到一个信息。


    顾闻笑了笑：“也许当时我是只缘身在此山中，喜欢而不自知吧。”


    姜怀延就傻乎乎地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对了，你把那个律师母亲的电话发给我吧。”


    姜怀延疑惑：“宋子奇的妈妈？”


    顾闻主动解释：“嗯。我觉得我们和她应该能有更多的合作。”


    没等几天，姜怀延便知道汪颖和她所在的大成律所成了《阳光之下》的法律顾问。


    闻哥这肯定是在挖坑。姜怀延对此信心满满。


    《阳光之下》的主要演员敲定后，姜怀延给赵知粤推荐了几个年轻的演员。


    在电影中，邓铭有几个同学，他们也会给检察官提供一些线索，推动剧情的发展。


    这几个角色的戏份不是很重，但对演技、年龄的要求都比较准确，姜怀延毫不犹豫推荐了他的三个室友。


    他们三人的演技过关，但赵知粤还是问过顾闻的意思。


    “小姜这么做，会被人说任人唯亲吧，这可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虽然这几个角色并不重要，但全部都是姜怀延的室友，难免会让人诟病。


    顾闻反而坦然接受：“你以为他什么都没想过吗？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想要这个名声而已。”


    对于顾闻而言，他现在需要的是不近人情，这样才能在业内杀伐果断。


    而姜怀延则不用，他现在要的就是让别人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一个毫无影响力的年轻演员。


    任人唯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能力任人唯亲。


    以后很多年轻演员、艺人都会努力和姜怀延保持良好的关系，希望自己某一天能够被“任人唯亲”。


    这个社会绝大多数的关系就是这么一步步建立起来的，上至朝堂，下至江湖。


    至于这个评价带来的负面影响，完全有顾闻这个冷漠的经纪人帮他处理。


    “你别小看他，从奇境开始，到《阳光之下》编剧与试镜，他野心大着呢。”


    赵知粤打趣道：“看来是你把他逼得太狠了，他想要翻身做主人了。”


    想了想昨天晚上姜怀延撒娇的样子，顾闻但笑不语。


    而后一段时间，顾闻正式启动了奇境的明星计划，邀请了许多有影响力、有潜力的原创视频主入住，包括姜怀延和他同学的大学Vlog、赵媛媛的化妆教程、赵知粤的摄影课堂、闻言道具师的讲解等等。


    薅羊毛当然要薅得死心塌地。


    王品源也构思了一系列的原创计划，如街头采访、明星访谈、专家讲座等等。


    奇境必须要有自己的原创内容，这是顾闻为奇境敲定的发展方向。


    接下来一段时间，姜怀延都在准备期末考，他可是要比黄品源他们多选了六门课，期末的压力也远比他们更大。


    “我说姜哥，你要这么拼命吗？这只是选修课啊。”


    “反正这段时间也没有其他的事情，就安心复习吧。”


    姜怀延明显发现自己经过高考之后性格更加沉稳了，即便是有些乏味的学科，也能耐着性子却学习。


    “哎，有你这样的室友，真的是让人一刻都不敢放松啊。”


    寝室三人一边吐槽，一边一同进入内卷的状态。


    临近年关，各种各样的宴会、典礼层出不穷，姜怀延也抽出时间前往参加，不得不说今年姜怀延受到的追捧明显弱了很多。


    去年《踏仙途》大获成功的时候，多少影视公司、投资人想要和姜怀延合作，但今年再提出合作的公司就少多了。


    这一年涌现了太多新人了，包括《朝廷秘事》的男主角齐鸣，还有闻言自己的演员陈楚年，大爆校园偶像剧《亲亲的》的男主角肖满山等等，他们都在抢占着姜怀延原本的粉丝市场。


    娱乐圈才是将“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刻在脑门上的行业。


    相比之下，顾闻依然是人群中的焦点。


    《朝廷秘事》再创奇迹、旗下艺人层出不穷、奇境视频异军突起，顾闻俨然已经成了娱乐圈新贵。


    姜怀延原本以为自己会失落，可是看着顾闻在一群圈内大佬面前笑谈风声的模样，心中又与有荣焉。


    闻哥真的好耀眼，穿正装真的好帅。


    谁也想不到姜怀延竟然会在晚宴上对着顾闻发花痴。


    似乎察觉到了炙热的视线，顾闻从人群中抽身，来到姜怀延身边：“在看什么呢？”


    姜怀延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在看有没有哪个狐狸精要对你投怀送抱。”


    顾闻丝毫不慌：“那你有发现敌情吗？”


    “估计隐藏得比较好吧。”


    看着姜怀延比自己想象中更从容地接受自己人气下落的事实，顾闻心中的担忧也消散。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样的晚会。”


    “还能是为什么，保持曝光、圈内交流、寻找机会……放心吧，我都明白。”


    顾闻佯装失望叹气道：“哎，看来很快你不需要我这个经纪人了。”


    姜怀延连忙假装安慰道：“怎么可能，我永远需要你。”


    随后二人都为自己浮夸的表演笑出了声，而这在旁人看来也是一个信号——顾闻并没有放弃姜怀延，或许接下来的《阳光之下》真的会带给他们惊喜。


    2009年如约到来，也给顾闻他们送来了第一个好消息。


    1月31日，电影局2009年的第一批立项通过名单出炉，《阳光之下》的名字便在其中。


    得知这个消息的后，顾闻都松了一口气。


    哪怕已经获得了检察院项目的扶持，哪怕把能跑的关系都跑了，获得许多信誓旦旦的保障，但在真拿到拍摄许可前，他都有一些担心。


    现在，总算是可以开始正式拍摄了。


    《阳光之下》不算一个多大的项目，没有大场面，也没有大明星，制作费用并不算太高。


    但顾闻还是前前后后拉了2500万的投资，再加上闻言自己1500万的投资，一共四千万。


    这让本就不富裕的闻言雪上加霜，还好前期最主要的开销集中在姜怀延和赵知粤身上，尤其是姜怀延一个人便拿了500万的片酬，赵知粤也有200万。


    谁让姜怀延是《阳光之下》中名气最大的演员呢？哪怕国家一级演员武振奥也因为很少出演商业电影，只拿了150万的片酬。


    如果可以，顾闻也不希望如此，毕竟这就意味着姜怀延要抗票房了——《阳光之下》的票房成绩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成为姜怀延的标签。


    对此姜怀延表面上到没有什么焦虑，对顾闻的说法就是：“有什么好担心，就算《阳光之下》票房成绩不好，反正我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


    “怎么，我一部戏没发挥好，你就要抛弃我？”


    “我看你是在给我压力是吧。”


    “你认为是，那就是咯。”


    顾闻很清楚姜怀延这种轻松是伪装出来的，如果他真的不在意《阳光之下》，就不会考试周的时候还在和赵知粤商量拍摄的事情。


    考试一结束，姜怀延便直接入组了，带着同样刚刚考完试的宋子奇一起剧本围读。


    《阳光之下》是一部靠表演和剧情推动的作品，演员的表演实在太重要了。姜怀延便主动承担起了宋子奇表演的前期教导工作。


    武振奥还有些担心年纪轻轻的姜怀延能不能引导宋子奇进入角色。


    这一次轮到赵知粤为他站台：“不要小瞧小姜，他可是我认定的最佳男演员。”


    除了武振奥外，还有和姜怀延在《踏仙途》里合作过的郭怀海也有参演，他也坚定说道：“小姜这孩子，真的很有灵气，你不信看着吧。”


    “是吗？”武振奥没有和姜怀延合作过，只能将信将疑。


    姜怀延没有学过如何学过去教导别人演戏，但他刚一入行便被顾闻引导入戏，然后经过大量导演、前辈演员的指导逐步磨炼演技，所以他很明白宋子奇现在需要什么。


    宋子奇需要的不是对于一些特定角色的模仿，不像是姜怀延自己刚刚接触电视剧的时候，剧情很少，只需有一些特征化的表演即可。


    宋子奇需要走入“谢阳光”的人物内心，只要人物对了，他的一切表现都是对的。


    除了读剧本，姜怀延也会私下和宋子奇聊天。


    姜怀延发现宋子奇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成熟与敏锐。


    “子奇，你能够理解谢阳光为什么会对自己的继母和哥哥如此讨好吗？”


    斯文乖巧的宋子奇点了点头，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我明白。因为谢阳光寻求爱、接纳，他害怕自己被抛弃。”


    “继母是自己父亲喜欢的人，哥哥也比自己优秀，他不想被父亲忽视，就只能够努力表现出自己的成熟、懂事。”


    “而且根据赵导给我说的背景，谢阳光的父母以前吵架的时候，都说过不想要他，说他是拖油瓶，所以他内心很自卑。”


    虽然汪颖已经说过宋子奇在新的家庭里过得很好，只是他天生比较敏锐，但姜怀延还是有些担心自己是不触及了宋子奇内心的隐秘。


    谁知道宋子奇拍了拍姜怀延的肩膀，用一张稚嫩的小脸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说道：


    “怀延哥哥，我没有这样的经历。从小父母都很喜欢我，所以请你不要愧疚。”


    万万没想到，宋子奇居然反过来安慰自己。姜怀延有一点不好意思，不过更多还是兴奋，共情能力是一个演员最好的天赋。


    宋子奇也许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有天赋！


    所以在一个周的围读后，《阳光之下》正式开机了。


    讲再多的理论，做再多的准备，都不如走到片场去积累拍摄的经验。


    剧组上上下下都做好了进度缓慢的准备，事实上也的确状况连连。


    宋子奇对于人物的理解不错，可是一个15岁的孩子在那么多机器、工作人员面前还是会紧张，尤其是所有人都围绕着他转的时候，这种压力就更加明显了。


    赵知粤及时调整了自己的拍摄计划，每天都会给宋子奇安排戏份，但不会太多，让他自己逐渐学习拍戏的基本技巧。


    “赵导，把我和子奇的戏提一提吧，我抽空和他提前对戏。”


    只要一有空，姜怀延便亲自带宋子奇走戏，从台词到走位，姜怀延可以说是不厌其烦。


    本来只是为了帮助宋子奇尽快熟悉演员的工作，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宋子奇越发信任、依赖姜怀延。


    宋子奇望向姜怀延的眼神里充满了些许的向往与崇拜，怀延哥哥真的好温柔，好厉害。


    这个状态格外贴近《阳光之下》故事明显中谢阳光对邓铭的崇拜了。


    正是谢阳光主动亲近邓铭，然后又被嫌弃、霸凌，才能让观众产生对谢阳光的同情。


    赵知粤立刻把这一部分戏提前，让姜怀延多和宋子奇拍对手戏。


    当演员进入角色后，怎么拍都是正确的。


    刚又过了一条，赵知粤对武振奥兴奋说道说道：“武老师，怎样，小姜这孩子不错吧。”


    武振奥赞许点头：“不错，这孩子有演技、有灵性，性格还好。什么时候让我和他演一演对手戏，让我看看他真正的水平在哪儿。”


    现在一直是姜怀延在带着宋子奇，也就限制了姜怀延的情绪爆发，尤其是一些真正冲突的剧情还没有开拍。


    姜怀延的演技也还处于含蓄的状态，没能真正爆发。


    不仅仅是武振奥，赵知粤也希望能够拍几场真正体现姜怀延演技的戏，这样后期才能方便帮姜怀延宣传与申奖。


    赵知粤可没忘这盘饺子到底是为谁拍的，要是不能把姜怀延拍得出彩，他确信自己以后可没有好日子过咯。


    第87章 087春节前后


    虽然顾闻说着《阳光之下》必须要连轴转, 时间上才来得及，但春节怎么可能真的一直拍戏。


    就算资本家·顾够狠心，取景、群演、场工也很难凑齐, 至于效率更不可能高到哪儿去。


    农历二九的时候，剧组便放假了，一直到初六再开工，一共有七天的休息时间。


    “飞机票已经让薛昊给你买好了吧？等会我送你去机场。”


    拍摄的最后一天，顾闻当然在剧组现场监工以及为接下来短暂分离, 做一点情感上的储备。


    “哥，你真不和我一起回去吗？”姜怀延还在试图拉着顾闻一起回老家, 他已经在思考自己和顾闻出柜的事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让闻哥去自己父母面前刷刷存在感，尤其是让父母看看闻哥平时是怎么照顾自己的，他们以后说话也能硬气一点。


    顾闻怎么可能看不穿姜怀延的小心思, 如果可以他也准备去姜怀延父母面前露露脸，有的事的确需要早做准备。


    “这几天我还要去拜访一些客户, 你就乖乖回家过节吧。”


    “那我留下来陪你。”姜怀延不想让顾闻春节又一个人过。


    以前那是因为顾闻单身，现在自己当然要尽到一个男朋友的责任。


    “乖，回去吧。现在乖一点，以后我们两才好给叔叔阿姨说。”顾闻笑得很温柔。


    姜怀延满脸的慌张：“闻哥，你知道了？”


    趁着周围人不注意，顾闻拍了拍姜怀延的头：“你想把我一辈子栓住的想法，全部写在脸上了。”


    “嘿嘿。”姜怀延也没有被戳穿的尴尬，笑得坦诚又勾人。


    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当然要牢牢抓住，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最后, 顾闻还是亲自把姜怀延送去了机场。


    三十、初一这两天，顾闻就到处送礼，有的关系必须得常常走动, 不然当有求于人的时候，便会显得太过功利与生疏。


    从初二开始，顾闻便开始频频和投资人、基金负责人见面，这是早就约好的碰面，大家都希望春节结束后，便能推动一些合作的进行。


    奇境第一期的激励活动已经结束，共同瓜分了100万的奖金池。


    其实100万的奖金瓜分到数以万计的视频投送者手中，并不算多。


    可是100万这个总数听上去就很有冲击力的，尤其是几个头部视频主收益也不低，足以让很多人产生全职的念头。


    奇境的相关数据有了明显的提升，现在再去谈融资，顾闻的底气也更足了。


    顾闻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包括奇境的用户数据、成长潜力、业务模型等等，几个风险投资公司都给出了比较高的估值。


    “不愧是顾总啊，居然短短半年便能把一个视频网站做到这种地步。”


    “张总哪里的话。”顾闻谦虚道，他不会因为别人的夸奖而动摇，接下来可是战争，怎么能掉以轻心？


    “不过我们A轮投资，从来没有估值这么高过，顾总是不是要价太高了。”


    “而且奇境和马铃薯、完美比起来还是存在量级的差距。没有技术壁垒的情况下，奇境很难彻底扭转局势啊。”


    “说句不好听的话，现在大家都认为奇境只是一个备选项。”


    前一句还在夸奖奇境，下一句就已经在想方设法压低顾闻的报价了。


    “张总，您这就说笑了。这是我前段时间签下来的广告合同，按照广告的报价，我们完全可以覆盖目前的激励支出和网站运营，这就证明我们已经找到了第一个赢利点了。”


    “我想很少有互联网公司在A轮投资的时候，能够拥有健全的付费模式吧。”


    其实现在的付费模式并不健全，一旦进入大版权、大流量时代，广告商的钱压根就不够烧。


    但商业融资又名吹牛皮大赛，一分的实力也能说成十分。


    更不要说奇境现在的广告激励计划就是独一份的存在，顾闻当然要大夸特夸。


    “而且我们还有后续的计划安排……”顾闻继续侃侃而谈。


    “赚钱不难，现在大家都是为了扩展用户群，抢占市场占有率才没有忙着推出商业付费模式。”张总也不是善与之辈，不仅打断了顾闻的说话，反而直指问题核心。


    “奇境这么忙着推出广告模式，其实反而不利于市场推广。”


    这就是风险投资人的嘴，能够硬把白得说成黑的。奇境的广告收入来源，在张总口中反而成了缺点。


    二人拉扯了很久，顾闻丝毫没有心急，最后说道：


    “如果张总觉得奇境前景不可靠的话，我们可以签对赌协议啊，或者只转让5%的股权，这些都是我可以接受的。”


    张总脸色一僵：“顾总，您这是哪里的话。”


    他可不能接受对赌协议或者低于15%的股权协议，他们公司对奇境、对顾闻都格外看好。


    要是等B轮投资，就不是现在的价了。


    不过张总也知道顾闻不仅需要钱，还需要他背后群芒资本的业界资源，否则顾闻不可能和他耗这么久，完全可以去找其他的风投公司。


    最后谈了两天，群芒资本一共用2000万换取了奇境传媒15%的股权，并且约定在未来同等条件下，群芒有优先权。


    群芒入股奇境的消息立刻就在业内传开了，这背后自然是双方在共同推动。


    最难受的当然是马铃薯和完美视频了，因为他们知道奇境又有钱和他们打消耗战了。


    他们现在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接受奇境已经成功入局的结果，然后撤回了宣传烧钱的方案，开始全面模仿奇境的套路——激励计划、原创视频、明星入驻等等。


    但他们很担心奇境接下来还有什么大动作，都紧紧盯着顾闻的一举一动。


    然而顾闻签完合同后，只想回家好好休息。明天打算哪儿都不去，就在家里睡觉，不然他都快熬不住了。


    “你怎么回来了？”顾闻一回家，便发现姜怀延已经在家里等着他了。


    “你说呢？”姜怀延直接抱住了顾闻，“哥，我这几天好想你。”


    顾闻感觉姜怀延双手已经伸入自己的羽绒服，并且还在往隐秘的地方延伸：“不是每天都有打电话吗？这还想我？”


    “想，时时刻刻都在想。”姜怀延像小狗一样，在顾闻脸上舔了舔。


    温热湿润的触感，让顾闻瞬间便有了精神。


    顾闻想了想这几天的状态，天天喝大酒、熬大夜，等会儿应该不会猝死在床上吧。


    不管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走，闻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谁知道姜怀延竟然突然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还开始穿外套，俨然要带着顾闻出门。


    顾闻刚被勾出了真火，哪里肯放姜怀延离开，反过来拉住顾闻，深情说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今天好不容易你回来了，而且明天也不用上班。”


    这都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明示了！


    然而姜怀延表情也很坚决，一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闻哥……”


    想着姜怀延不远千里跑回沪城，顾闻只能默念自己好久都没有复习过的《心经》和《金刚经》，把自己内心的邪念暂时压了下去。


    “走吧。”


    刚才接吻的时候，姜怀延便知道今晚顾闻又是喝了很多酒才回来的。所以二人便选择打车。


    前面的出租车司机一直在试图和顾闻他们聊一聊最近的国际形势，尤其是最近中东发生的国家冲突。


    如此肃穆的话题，让后排的两个小情侣都不好意思牵手，只能一路听着顾闻在分析“所以的战争冲突，不过是某个国家对于利益分配格局的不满罢了”。


    听着听着，姜怀延便用星星眼望向顾闻，什么时候他才能像闻哥一样侃侃而谈呢？


    “闻哥，到了。”


    其实在进入小区之后，顾闻便已经大致猜到了姜怀延的目的。


    一个新落成不就的小区，去年半年姜怀延又经常出门购物，偶尔还会问问自己的审美喜好，以及最重要的是姜怀延一直在谋划着他们两人的未来，这还有什么想不到的呢？


    不过顾闻没有开口，任由姜怀延在前面牵着自己的手。


    正月的沪城寒风正盛，可是从手心传来的温度却是那样的温暖。暖黄色的路灯，让酒意又悄悄浮现，整个世界轻微晃动，与心跳融合在一起。


    “哥，走快一点。”姜怀延回头，他脸上的兴奋、期待在路灯光下比太阳更耀眼。


    “好。”


    姜怀延快速打开房门，然后拉着顾闻走入其中。


    即便顾闻已经猜到了姜怀延为自己准备的惊喜，可是看着崭新而又熟悉的家装，依然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感动。


    好像每一样家具、每一个装饰，就应该摆放在那儿，就是自己心中最期待的模样。


    “闻哥，这是我们以后的新家，你喜欢吗？”


    “喜欢。”


    顾闻搂着姜怀延的腰，二人目光对视如月华般缠绵。


    “一直在准备呢？”


    “当然，想瞒住你可不容易。而且老实说，你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姜怀延逼问道。


    顾闻连忙否认：“怎么可能。虽然你周末经常往外跑，我都找不到人，但我也没想到你会真的在安排我们未来的家。”


    哪怕彼此心知肚明，但今晚顾闻必须是被一直蒙在计划里，意外又惊喜的形象。


    哄姜怀延开心，他是专业的！


    “而且你也不算算这半年你给了我多少惊喜和惊吓，一开始是奇境的个人视频，后来有意识《阳光之下》之下，我哪能想到你还买房、装修。”


    “我的宝贝是小超人吧，半年居然能做这么多事儿。”


    姜怀延又一次被顾闻的话冲昏了头脑，像小白兔一样任由顾闻吃干抹净。


    直到第二天，顾闻才说道：“其实我在沧澜郡也买了一套房。”


    “啊？”姜怀延没有想到居然会出现这样的结局。


    不过顾闻已经想好了解决办法：“那套房我还没来得及装修，开春后我就安排人设计，以后给我们爸妈住。”


    “距离也没有特别远，我也是在沪影周围找的房。”


    “我觉得以后和爸妈还是稍微保持一点距离，住的太近了，我也不好随时对你下手了。”


    姜怀延知道顾闻口中的爸妈是自己的父母，又被顾闻描绘的未来冲昏了头脑。


    “闻哥。”


    “嗯。”


    2009年，2月6日，初五。


    姜怀延被顾闻的花言巧语迷惑，一日未出门。


    初六，《阳光之下》正式复工。


    赵知粤知道春节刚收假，演员状态都不会太好，所以便安排了武振奥和姜怀延来演第一场戏。


    结果万万没想，姜怀延也发挥失误了。


    “小姜，你要不要再调整下？”赵知粤看到自己的心腹爱将居然发挥失误，他要多担心就有多担心。


    “赵导，放心吧，我马上调整，给我五分钟。”


    五分钟就能调整好吗？赵知粤在心里嘀咕。


    “闻哥。”


    “怎么了。”当听见姜怀延叫自己名字的时候，顾闻心里就闪过了不好的预感，但他还是强撑着笑容。


    “你不是说要回去整理一下闻言和奇境的工作安排，明天要给大家开会吗？”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顾闻很想否认，可是一想到前两日的荒唐，又看到姜怀延眼神里的坚持，顾闻只能选择了退让。


    “对，我的确还有点事需要回公司处理。”


    “赵导，剧组这边我看也没什么需要我处理的事儿了，我就先回去，又什么事情你再联系我。”


    然后顾闻便如孤家老人一般，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剧组。


    “赵导，我调整好了，现在可以开拍了。”


    当看到姜怀延真的瞬间进入拍戏状态后，武振奥在一旁不断称赞：


    “小姜你这演技可以啊，情绪进入得真快。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你这情绪控制的能力。”


    知道顾闻和姜怀延关系的赵知粤，则在一旁目瞪口呆，这是什么原理？难道顾闻和姜怀延距离越近，姜怀延演技就越差？


    不对啊，以前也没有这规律啊。


    此时赵媛媛磕着瓜子，来到了赵知粤身边，慢悠悠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都是小情侣之间的把戏而已。”


    “至于你，只不过是他们爱情故事的NPC。”


    虽然不明白赵媛媛在说什么，赵知粤总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


    赵知粤已经没有心思再思考这个问题，因为《阳光之下》再次进入高速旋转的模式，尤其是姜怀延的戏份需要尽快拍完。


    随之王子奇渐入佳境，剧组的拍摄效率也逐渐提高，不过赵知粤也开始了更高难度内容的拍摄。


    所谓“罗生门的叙事”，精髓在于通过多重视角叙述、交叉剪辑、特写与近景镜头的运用，以及快速剪辑和运动镜头，巧妙展现不同人物对同一事件的主观回忆与诠释。


    最基本的画面操作便是同镜头、同背景、同角色，却通过不同的行为和对话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剧情。


    谢阳光在他的日历里写道：“2009年3月12日，爸爸妈妈去上班，让哥哥辅导我做作业。哥哥却一直嫌弃我笨，用铅笔戳我的手背。”


    这是在书房里拍摄的第一组画面。


    而赵伟伟却提出一个猜测：“当天有可能是谢阳光对邓铭说了什么过激的话，让邓铭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对谢阳光动手了。”


    完全同样的拍摄条件，为了保证拍摄的真实性，以及节约剧组经费，只能安排连续拍摄。


    演员必须要在接连的戏份中，展现出完全不同的情绪、生态，这对于演员的要求特别高。


    王子奇的演技又一次收到了挑战。


    “来，子奇，想一想我就是你最讨厌的人。”


    “不要担心，用你最凶狠的语气来说话。”


    姜怀延很想带着王子奇入戏，偏偏这场戏里，邓铭的角色都相对光明、温柔的，他是被谢阳光算计，才没忍住对他动手。


    王子奇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快速切换自己的情绪，尤其是要演绎出一个心思阴沉，故意挑拨邓铭的形象。


    邓铭越是温柔或愤怒，谢阳光则越要坚持自己无理由的恨意。


    这不像一般对戏中的愤怒对愤怒、深情对深情，很难通过对戏将王子奇带入“谢阳光”的角色里。


    “小姜，你保持好自己的情绪。”


    “来，子奇来，我和你说说戏。”


    赵知粤试图帮助王子奇理解谢阳光的“性本恶”，还是太困难了。


    可今年王子奇才15岁，哪里懂什么人性本恶，进入角色的体验法难以适用。


    赵知粤的指导没有什么成效后，武振奥开口道：“小姜，你过来，你给弟弟表演一下谢阳光此时的情绪。”


    这段时间武振奥也一直在观察王子奇，他发现王子奇很擅长观察旁人的情绪。不一定能理解对方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情绪，但他可以模仿。


    之前的思路一直是王子奇年纪小，很难掌握技巧派的表演。但现在来个伽利略式的转换，尝试下是否可行。


    姜怀延对《阳光之下》的剧本早就滚瓜烂熟，甚至一些谢阳光的情绪变化，还是他的想法。


    所以姜怀延很快便准备好。


    赵知粤在一旁福至心灵，对摄影师说道：“朱老师，你来拍一下，把这一段记录下来。”


    这些可都是有趣的花絮，后续宣传很有可能用上。


    “行。”


    姜怀延并没有被影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便对王子奇说道：“子奇，等会观察我的表情。”


    王子奇乖巧点了点头，认认真真地注视着姜怀延。


    下一秒，姜怀延便坐在椅子上，以冷漠、深邃的语气，对着王子奇说道：


    “哥哥，你说妈妈为什么要和爸爸结婚啊，她是不是缺男人了啊。”


    看似天真的提问，却是对邓铭母亲的践踏。这也是为什么邓铭愤怒之下殴打了谢阳光，面对父母质疑却无法开口的原因。


    他已经觉醒了两性意识，没法转述出谢阳光那些恶毒、侮辱的语言。


    此时姜怀延饰演的谢阳光看上去很单纯，可眼神越单纯，越让人心惊胆寒。


    不是所有的恶都是有原因的，有可能就是纯粹发乎内心的本能。


    王子奇再一次被姜怀延的表演所撼动，他在努力记忆姜怀延表情变化的同时，似乎有些能够理解“谢阳光”了。


    赵知粤决定乘热打铁，问道：“子奇，我们我们现在可以来一遍吗？”


    “赵导，我可以。”


    王子奇尝试着演了一遍，虽然还有一些模仿的痕迹，但的确已经抓住了谢阳光的特征。


    “我们再来一遍。”


    这些不同视角的故事经历，承担着冲击观众认知的功能，拍得多认真都不为过。


    所以这一场戏，前前后后拍了十余次，中间还有姜怀延、武振奥、赵知粤多次的调戏，总算是达到了赵知粤的要求。


    剧组上上下下都没有不满，因为他们知道这是一个砍，一旦迈过接下来的拍摄就会顺利很多。


    一直拍到4月中旬，姜怀延的戏份率先杀青。


    “辛苦大家了，我必须要回学校上课了。”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大多数人都知道《阳光之下》在一定程度上就是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盘饺子。


    但姜怀延的表现也的确值得。


    “后期肯定还要再补拍，到时候你得再回来哟。”赵知粤拉着姜怀延的手反复叮嘱道。


    最近赵知粤已经开始重头拉母带，开始构思剪辑的事情。


    越看越满意，越看越不满意。


    《阳光之下》每个角色的选择可以都说是最合适的人选，和赵知粤脑海中预想的画面高度重合。


    但是王子奇的前后演技变化太大，难免有一些不协调的地方，所以赵知粤动了补拍的心思。


    “放心吧，我肯定会回来。”


    整个片场最舍不得姜怀延的并不是赵知粤，而是王子奇。


    “哥哥。”


    王子奇很懂事，并没有挽留姜怀延，只是从听说姜怀延要杀青回学校后，便一直跟在姜怀延身边。


    王子奇已经完全摸清楚了姜怀延的性格，他是那种会察言观色，尽可能不给别人添任何麻烦的小孩。


    这样的性格可以说是早熟，可以说是懂事，但委屈的往往是自己。


    姜怀延把王子奇拉倒自己身边说道：“哥哥还会回来的，这段时间你好好拍戏，听赵导的话好吧。”


    王子奇慎重点了点头。


    在临行前，姜怀延再找上了王子奇的母亲汪颖：“汪姐，最近应该有人联系你吧。”


    汪颖很精明：“嗯，的确有公司联系我，想签下子奇。但你放心，按照合约在《阳光之下》上映前，我不会给子奇签经纪公司的。”


    一旦王子奇现在把经纪合约签出去，后续很有可能会出现利益的纠纷，顾闻当然会在合同里备注条件。


    汪颖继续说道：“而且我也不傻，现在签合同太吃亏了。”


    姜怀延则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签下子奇。”


    作为一个律师，汪颖太擅长抓关键词了：“是你要签下子奇，而不是顾总？”


    这下轮到汪颖有些困惑了，这姜怀延和顾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她感觉到顾闻也有意签下自己的儿子，所以她也在待价而沽。


    结果现在姜怀延直接光明正大的来抢人？


    姜怀延瞬间读懂汪颖的眼神，说道：“这件事我会和闻哥好好商量的，只是希望你先别忙着帮子奇做决定。等我拿出具体合同之后，你再衡量吧。”


    汪颖答应下来，经过这三个月的观察，她也发现自己孩子可能真的有几分表演的天赋。如果要进入娱乐圈，她一定会为王子奇挑选一个尽心尽责的经纪公司。


    “行。”


    第88章 088签约


    姜怀延暂时回学校上课了, 这学期他还是有几门必修课必须要上的。


    自从上次学校内有人议论姜怀延滥用特权之后，姜怀延就更加低调了。其实上课远比拍戏轻松多了，姜怀延甚至认为在学校上课反而是休息。


    姜怀延也借着这段时间就完成了一些采访和通告。他在奇境上又更新了两期视频。


    《我的大学生活NO.4——春节篇》


    《我的大学生活NO.5——带你们看看我的剧组生活》


    现在姜怀延在奇境上有90多万的关注者, 这个成绩相当惊人。


    这可不是未来互联网大爆发的时代，随便一个知名的社交账号便能有数千万的关注。


    要知道奇境现在有效用户数量也不过1000万。


    也就是说每10个注册用户里，就有一个人关注了姜怀延的账号。


    姜怀延在以另外一种方式维持着自己的知名度与曝光量。


    姜怀延他们的同学也有入住奇境，以视频的方式分享自己的生活。


    室友四人，除了顾闻外, 关注最多的竟然是王初鸣，他现在已经有十几万的关注了。


    王初鸣很喜欢拍一些搞怪整蛊的视频, 包括姜怀延也没能逃脱王初鸣的魔掌，让关注者都为之捧腹大笑。


    王初鸣还因此接到了一些小型经纪公司的邀约，但他通通都拒绝了。


    跟着顾闻住在一起, 王初鸣对于娱乐圈也逐渐祛魅，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并不忙着把自己签出去。


    但真正让人感觉到意外的还是赵媛媛的个人视频账号，虽然她的关注人数才60万，但增长速度、播放数据、粉丝粘性完全不比姜怀延差。


    最开始赵媛媛是在顾闻的劝说下才开通了个人账号，第一个专栏便是《从入门到入土的化妆学习》，基本覆盖了基础化妆工具介绍、肤质分析与护肤指导、色彩理论与面部轮廓分析等等内容。


    顾闻很清楚彩妆博主是多么庞大一个领域，未来这个领域涉诞生了数以百计的百万博主，催生出上百亿的原创彩妆产业。


    顾闻其实一开始只是让赵媛媛试一试，并没有抱着必然成功的想法，但谁想到赵媛媛竟然给出了一份相当惊喜的答卷。


    赵媛媛最开始录制视频的是时候, 总觉得有些干瘪，她便一边介绍化妆及技巧，一边讲述自己从业七年里遇到的各种业内奇葩。


    “大家可以先分辨一下自己的肤色色调……基本分为……”


    “千万不要忽略这个步骤。之前有一个女明星, 一定要求我用最贵的粉底，而不是我给她推荐的粉底。”


    “大夏天一晒啊，她脸上粉就一层一层的掉。导演实在看不下去了，让她重新化妆。”


    “那个时候我还是个小化妆师，没法拒绝。不过，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和她合作了。”


    “去年她想要参加一个颁奖礼，希望我能帮她化妆。滚吧，老娘现在也有选择工作的权利了。”


    ——媛媛姐威武霸气！


    ——我总算是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肤色。


    ——好想知道是哪个演员啊！谁能告诉我啊！求求了！


    ——求媛媛姐推荐粉底。


    赵媛媛这种兼具专业与诙谐的方式，吸引了大量的观众。


    本来这段时间就是国内化妆蓬勃发展的阶段，赵媛媛无疑给很多女生提供了一个轻松的学习渠道。


    所以赵媛媛在网络上走红是一个偶然的必然。


    更让顾闻没有想到的是，赵媛媛也很有动力，主动想出了自己账号的第二阶段内容。


    “大家很喜欢听我聊圈里的八卦，那我为什么不带着他们去看一看我怎么给艺人化妆的呢？再问一些刺激的问题好了。”


    “那你第一期想找谁？”顾闻问出这个问题就后悔了，这个答案还不简单吗？赵媛媛这个女人都亲自来找他了，目标太明确了。


    “当然是小姜啊，还能是谁。”


    不让赵媛媛和姜怀延一起录制视频反而有些奇怪，顾闻只能叮嘱了一句：“你问问题的时候，悠着点。我们两还没准备公开。”


    赵媛媛保证道：“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这倒的确，别看赵媛媛平时经常开顾闻和姜怀延的玩笑，但对外从来是守口如瓶，否则二人也不会如此信任她。


    赵媛媛接下来立刻安排了一起《明星企划案N0.1——姜怀延》。


    这一期视频赵媛媛直接去沪影学校抓人，带着一脸懵逼的姜怀延一起来到闻言的化妆室。


    从素颜到造型设计、再到私人八卦，做了一期整整20分钟的视频，贡献出了相当多的亮点，例如姜怀延的素颜、闻言的趣事、最近的工作等等。


    但是最出圈的还是姜怀延最后的妆造，这一次赵媛媛帮姜怀延设计的是一个富家公子的形象。


    说实话，姜怀延已经很久没有营销过他的外貌了。


    《踏仙途》里的角色虽然帅，但毕竟是一个草根角色，带着几分接地气的朴素，并不够惊艳。


    但这一次的姜怀延，身着织金锦袍，玉带束腰，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举手投足间尽显英俊潇洒，贵气逼人。


    无数粉丝在视频中呼吁姜怀延再扮演一个古装角色，一定要那种纯粹靠美貌取胜的角色。


    这一个视频直接给二人带来超过五万的关注增长，证明赵媛媛的计划完全是可行。


    近墨者黑，赵媛媛也学会了逮着闻言这只羊薅，接下来两期先后找了谢有江、陈楚年来做节目，都取得了相当不错的成绩。


    赵媛媛的影响力彻底打开，接下来她会邀请合作过的演员进行拍摄。


    这种互惠的合作，接洽很顺利。


    而且赵媛媛还有一个大胆接近狂妄的想法，现在是她找演员做节目，以后未尝不可能是各线明星主动找上她。


    其他视频网站也想抄啊，可是他们从哪儿去找这么多能够产出优质内容的创作者？


    他们想要找姜怀延这个级别的艺人，只有签合同。至于赵媛媛这样的化妆师，难度同样不低。


    这几年赵媛媛的化妆、造型技术可是得到公认的强，闻言平时没有项目的时候，赵媛媛自己便出去做化妆指导。


    去年年末更是有不少明星艺人，找上赵媛媛希望能帮忙进行化妆设计。


    更不要说赵媛媛天然自带的综艺感，这就更加稀缺了。


    看着奇境蒸蒸日上，其他视频网站急得不行，又准备和奇境比烧钱了。


    顾闻暂时没有思考这些问题，因为他要处理眼前的大麻烦。


    “你真的会给我出难题啊。”顾闻说道。


    姜怀延立刻来到顾闻的身后，直接上手帮顾闻按摩。他对于顾闻的软肋已经越来越熟悉了——现在看来就是自己。


    “闻哥，我知道你也想把子奇签下来，可是你现在也没有时间亲自带艺人了吧。”


    顾闻很想说现在奇境走上正轨，你有自己的想法与安排，谢有江也蒸蒸日上，自己完全可以再带一个宋子奇。


    可是姜怀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对对对，我没时间再带其他艺人了。那我也可以让任哥去带啊。”


    “他手上已经有个陈楚年了。而且最近陈楚年发展得很好，他自己手上的资源已经不够用了，还需要你帮忙牵线搭桥对吧。”


    说到“陈楚年”名字的时候，姜怀延正在按捏顾闻的肩窝，“稍不留神”就用了力。


    “是任哥求我帮他联系一下资源，我又没和陈楚年私下见面。”


    去年《朝廷秘事》后，陈楚年演了《青春圆舞曲》里的男二，然后直接因为这个痴情的角色而全国爆红，用未来的话就是“飞升”。


    顾闻选角、造星的能力再一次得到了认证。


    到了陈楚年这个热度，必须要担纲主角了。他的经纪人任士科对自己的资源和选剧能力都不太自信，于是便求到了顾闻头上。


    上个月顾闻帮忙谈妥了一部古偶剧的男一号，业内有穿陈楚年可能接棒成为闻言立捧男星的传闻。


    当然陈楚年本人可没有丝毫的歹念，他可是比赵知粤还率先知道二人关系。


    姜怀延每一步都是顾闻在亲自负责，这待遇他陈楚年有吗？


    “我可什么都没说。”姜怀延的声音很纯良。


    顾闻敢怒不敢言，只能说道：“那你能比任哥做得更好？”


    “我做不好，不还有你吗？”姜怀延说得理直气壮，让顾闻无言以对。


    我也有底牌的！


    “你说吧，你准备怎么签？自己成立公司？”


    姜怀延显然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我现在成立公司外面肯定有不好的传闻，我还是等再拍两部剧再说吧。”


    “子奇现在还是签在公司名下，不过由我来负责就好了。”


    “你这是在为难我。”


    姜怀延提出的方案实在太复杂了，而且权力结构也不明晰，顾闻说道：“具体合同怎么拟，等我想一想再给你会说。”


    “行，闻哥。你帮我找找最近有什么合适的剧本吧，暑假我想演一个能爆火的电视剧。”


    姜怀延的要求很明确，他不认为爆火有什么不好，最起码能拥有更多的自主权。


    “早给你准备好了，这几个剧本都不错。”顾闻直接拿出了一摞剧本出来，“还有这两个，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拿来自己监制。”


    “它们更好？”


    “倒也没有，它们是以剧本的方式送到我手里的，所以可以拿来自己拍。”


    选了许久，姜怀延还是选中了《忘情录》。


    “你居然会选这个。”顾闻有些惊讶姜怀延的选择，因为《忘情录》是所有剧本中最缺乏新意的一个。


    简而言之，男主角是青华帝君，为了拯救天下苍生，修炼了会抛弃七情六欲的《忘情录》，忘记了自己曾经有过好感的女主角。


    太上忘情而极于情，居然还能和女主缠绵不断。


    反正就是一个特别狗血的玄幻偶像剧，剧情上没有任何可以值得称道的地方。


    “我知道这个公司，花钱够很狠。而且投资也很高，电视剧居然敢投1亿，他的制作班底肯定不会差。”


    “能确定我演男一号对吧，男主角的人设很讨喜。”


    人物丰满和人物讨喜并不一定等同，起码在《忘情录》中男主角就更倾向于讨喜，身负血海深仇、对爱痴情至深、牺牲自我拯救苍生。


    它和他俗吗？俗不可耐。


    但是从剧本上，姜怀延能够看出编剧对于剧情和画面的呈现相当过硬，绝对能够塑造出一个讨喜的角色。


    自己手中待映的作品已经有《谍影迷踪》和《阳光之下》了，是时候需要一个纯粹讨喜的角色了。


    顾闻点了点头：“不错，《忘情录》的确是你现在最需要的剧本了。”


    “不过之后宣传的时候，不过到时候你和女主角免不了要炒CP了。”


    毕竟这是玄幻偶像剧，男女主的感情是一大看点。


    “炒就炒呗，怎么你要吃醋吗？”


    顾闻当然否认：“我怎么可能吃醋，只不过你以前不是那么反感CP炒作吗？”


    “那是以为当时我还没有追到某人，现在我已经是正宫了，一点都不慌了。”


    说完后姜怀延在顾闻嘴唇上啄了一下，瞬间让顾闻龙心大悦。


    “不过之后和对方谈条件的时候，可以把我带上吗？我想亲自和他们谈谈条件。”


    “嗯。”


    此时姜怀延就算让顾闻为点燃烽火，顾闻恐怕都会乐乐呵呵去做。


    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


    姜怀延单独请了半个月的假，完成了《阳光之下》的补拍，和剧组一起完成了最后的杀青。


    赵知粤在杀青宴上慷慨激昂：“感谢大家对于《阳光之下》的支持。从立项到完成拍摄，《阳光之下》一共只用了半年的时间，这绝对是一个奇迹。”


    “但你们要相信我，我之所以敢如此冲动地拍一部戏，是因为《阳光之下》以及整个剧组都足够优秀。”


    “我敢在今天杀青，也是因为拍摄质量足够过关。”


    “大家把剩下的工作都交给我，我一定会带给大家另外一个奇迹！”


    顾闻和姜怀延在台下小声交流。


    “赵哥他很兴奋啊，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么激动的模样。”


    顾闻笑道：“可能他对《阳光之下》真的很满意吧，毕竟上一部戏他拍得很憋屈。”


    姜怀延：“是吗？希望《阳光之下》能够尽快剪出来吧。”


    当天晚上，赵知粤直接醉倒在杀青宴上，最后还是由几个年轻男演员把他给扛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赵知粤颤巍巍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他要赶着回闻言剪片，他是一刻都不能再等待了。


    一同回闻言的还有顾闻、姜怀延、宋子奇以及他的母亲汪颖。


    “这是我给子奇准备的合同，你可以看一看。”姜怀延把他最近和闻言法务部、经纪部一起单独为宋子奇拟定的合同递给汪颖。


    作为未成年的监护人，又是律师，汪颖拿过合同仔细阅读起来。这段时间她也看不过不少娱乐圈的经纪合同，立刻发现手中的合同有多么特别。


    汪颖脸上的笑容很专业，说得直白点就是很难看穿她的真实想法：“没想到贵公司对子奇的学业也有要求。难不成学习不好，就没法成为一名好演员吗？”


    汪颖本以为会是由顾闻来回答他这个问题，然而却是姜怀延主动开口道：“汪姐，有关对子奇学业安排的条款是我加上去的。”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我确信子奇一部分的表演天赋是来自于他从小良好的学习成绩，从而拥有超出同龄人的思考与观察能力，这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我不希望子奇出道后失去自己的优势，这得不偿失。”


    “另一方面，我想你也知道不是所有的童星都会成功，也不是所有人都真正的喜欢拍戏。所以对子奇学业的要求，其实是给子奇更多的选择机会。”


    “你也不用担心会因此而失去了表演工作的机会，我和闻言一定会提供给子奇尽可能多、尽可能好的工作机会。”


    “我很欣赏子奇作为演员的天赋，所以才会想要签下他。”


    姜怀延说得不仅条条在理，更重要的是他相当的真诚，他是真心实意在为宋子奇的未来考虑。


    光着一点，就足以打动汪颖了。


    宋子奇在一旁乖巧地坐着，他没有开口，但却在桌子下拉了拉自己母亲的衣袖，很明显他很想和闻言签约，准确说想和姜怀延签约。


    但汪颖却不为所动：“不知道姜先生你所说的你和闻言签下子奇是什么意思。”


    “我想汪姐你也明白，娱乐圈的经纪人就向你们律所的案源律师一样，他们能够找来多少资源、找来多少业务，对律所的发展至关重要。”


    “闻言虽然也会提供一些工作机会，但更多的业务资源还是靠我帮他联系。”


    汪颖沉默了几秒，还是选择了问道：“姜先生，我对你的演技、人品毫无疑问。但你现在也只是一个大学生，你真的能够做好一个经纪人吗？”


    说这话的时候，汪颖的眼神还飘向顾闻，很明显她更希望能由顾闻来当宋子奇的经纪人。


    有关顾闻的经历，汪颖详细了解过，他作为经纪人的能力无疑是业内顶尖。如果能够签在顾闻手里，合同条件再苛刻两个档次，汪颖都愿意接受。


    不过顾闻一直坐在姜怀延身边，摆明了是为姜怀延站台，所以汪颖也没有说得太直接。


    姜怀延丝毫没有因为汪颖的尖锐提问而不满，毕竟他早就知道汪颖是一位相当聪明且尽责的母亲，她有这样的疑问完全在姜怀延的预料之类。


    “这是我给子奇争取到的一份演出合同。”


    “《忘情录》今年暑假开拍，子奇在其中饰演一个还不错的配角。片酬虽然只有三十万，但作为一个新人这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价格了。”


    “而且《忘情录》的制作团队……”


    姜怀延平铺直述介绍着《忘情录》的情况，他相信汪颖能够有准确的判断。


    事实也如此，这段时间来找宋子奇的经纪公司，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够立刻提供如此具体的工作合同。


    这个时候，汪颖已经心动了。


    “在子奇高考前，我可以保证明年最少有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和一定数量的综艺、商演。至于未来的职业规划，还是要看子奇接下来的发展情况。”


    “妈，我想和怀延哥哥一起演戏。”宋子奇还是没能抵抗诱惑，开口央求道。


    汪颖无奈一笑：“那以后就拜托姜先生和顾总了。”


    看着汪颖和宋子奇在这份为期八年的经纪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姜怀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在握手的时候，汪颖还是没忍住问道：“姜先生，你和顾……闻言的关系是？”


    话临出口，汪颖还是把“顾闻”改成了“闻言”，她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才能让顾闻为了姜怀延专门拍了一部《阳光之下》，又能让姜怀延以艺人和经纪人的双重身份，签下自己的孩子。


    顾闻这个时候总算是开口了：“小延是闻言第二大的股东，他可以代表我的想法。”


    “原来如此。”汪颖嘴上说着理解，但眼神依然充满了审视。


    她可是律师，接触过那么多公司的案子，看过那么多大股东欺负小股东，她会信一个公司大股东和二股东相亲相爱？


    没点其他关系，她才不会信。


    ————


    “闻哥，我今天表现得如何？”等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姜怀延立刻抛下了刚才的成熟稳重，像条快乐小狗一样兴奋地询问顾闻。


    顾闻当然是鼓励政策：“发挥得很好，难怪你要自己去和《忘情录》谈条件。”


    这一次和《忘情录》谈合同，姜怀延亲自上阵，这在业内其实是很少见的做法。


    毕竟一旦涉及到了真金白银，大家可不讲什么礼义廉耻，经常为了一点点的分成挣得面红耳赤。


    这个时候怎么能让明星亲自出面呢？哪个演员对外的形象不是“为了角色可以自降片酬”“不看重收益，更看重剧本质量”“作品才是第一位”的，都是人淡如菊、追求艺术的形象。


    然而事实却是，多少演员为了片酬什么烂片都能接。


    如果说小演员可能还会为了生计身不由己，那些人气当红的演员呢？


    这个时候就得由经纪人负责下场厮杀，好把艺人从金钱的谈判中摘出去。


    所以当《忘情录》的投资方听到姜怀延亲自和他们谈条件的时候，他们也很意外。


    更意外的则是姜怀延对谈判技巧的精准拿捏，以及……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段。


    “虽然过去一年我没有新的作品，但我接下来有两部电影要上院线，我想这足以证明我的市场地位吧。”


    “《忘情录》也需要一个抗收视率的男主角中，国内同龄演员我不比任何人差。”


    “我背后还有闻言和奇境的宣传资源，其他艺人能够提供这样的资源吗？”


    “片酬我可以接受20万每集，但我要5%的播放权收益，包括电视台和网络的。”


    “还有这个角色我也要了。”


    “不用担心演技和人气问题，他是刚刚和我拍完《阳光之下》的男主角。等《阳光之下》上映后，绝对是你们捡便宜了。”


    原本轻视姜怀延的制片人，最后苦笑着签下了两份角色合同。


    当然，姜怀延的要价绝对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不是没有在人气上和姜怀延比肩的年轻演员，但是业内风评同样重要。


    就演技、风评来说，姜怀延的确甩他们一大截。只是多给出一个配角，《忘情录》制片人已经偷着乐了。


    当然，事后《忘情录》又和闻言、奇境签署了一系列的合同，包括服装、道具、宣传等等。


    现在闻言越发像一个影视制作的雇佣兵了，自己没工作的时候就四处接受其他剧组的雇佣，业内的名声越来越响亮。


    “不过，子奇是个好苗子，你既然要自己带，那就多上点心吧。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吧。”


    姜怀延点头：“明白。”


    毕竟当初从影视城开始，顾闻就展示了如何引导一个素人一步步踏入影视圈，包括表演培训、联系通告、经验传授等等。


    姜怀延做得第一件事便是给宋子奇找了专业的表演老师，在暑假进组前尽可能多打一些基础。


    至于通告的事，姜怀延暂时还没有安排，演员没有作品便四处跑宣传，并没有什么作用。


    等之后《阳光之下》《忘情录》需要宣传的时候，姜怀延自然会带上宋子奇。


    就在姜怀延以为自己能够安心准备期末考试的时候，《谍影迷踪》确定在暑假档上映，于是姜怀延便开始跟随剧组四处跑宣传。


    这下就轮到顾闻不满了。


    好不容易等姜怀延清闲一点，原以为周末可以过二人世界。


    结果现在一到周末，姜怀延就得全国各地跑宣传。


    独守空房的日子，可不太好过。


    第89章 089陷害


    《姜怀延初战大荧幕, 挑战谍战题材》


    《姜怀延，还能创造他的奇迹吗？》


    《电影主演，90后男演员第一人？》


    在顾闻发力之前, 关于姜怀延和《谍影迷踪》的宣传稿就越来越多了，而且极力描述《谍影迷踪》对于姜怀延的重要性。


    ——根据相关人士透露，姜怀延在电影中将扮演极其重要的角色。


    ——这是新生代男演员姜怀延进入电影圈的第一部作品，《谍影迷踪》的票房成绩必然会影响他未来能否继续得到电影圈的青睐。


    ——作为《谍影迷踪》中最知名的演员，姜怀延有责任撑起整部电影的票房成绩。


    这些宣传的意义就在于劝说姜怀延的粉丝用电影票去支持他们的偶像。


    如果粉丝纯粹为了姜怀延走进电影院, 结果发现自家偶像居然演了一个糟心的角色，很有可能会招来负面评价。


    粉丝会对偶像的作品产生强烈的期待, 一旦这种期待发生偏离的时候，就会格外愤怒。


    所以顾闻在第一时间就叫停了闻言关于顾闻的宣传。


    “接下来的宣传稿都给我审一遍。”顾闻直接对宣传部门下了通知。


    顾闻已经很久没有管具体的宣传计划了，但宣传部对这个命令贯彻得很坚决, 有谁还不知道姜怀延在闻言的地位呢？


    姜怀延可是太子，是老板顾闻最看重的演员, 什么超规格的待遇都是有可能的。


    《谍影迷踪》的即将上映让顾闻也有些焦虑，因为《谍影迷踪》突然把姜怀延拉出来当选宣传招牌，这和顾闻的预期有明显的不同。


    顾闻立刻和导演陈炜炜联系，陈炜炜也表示很抱歉。


    “艾米文化那边发现最近两年亏本的电影实在太多了，他们现在很担心《谍影迷踪》的市场反应，就希望能够大力宣传小姜。”


    这几年演员正处于快速换代的阶段，很多以前备受期待的演员和导演，市场号召力已经开始明显下滑，流量时代已经逐渐显现出些许的端倪。


    再加上《谍影迷踪》的两位主演本就不是巨星, 这让艾米文化格外担忧。


    “我当初给小延选择《谍影迷踪》，完全是因为剧本足够出彩，我也看了你们的成片, 市场反应不会太差的。”


    陈炜炜无奈道：“顾总，你这话安慰我可以，可是艾米那边……”


    顾闻当然明白陈炜炜和《谍影迷踪》整个剧组的难处，但这并不意味着顾闻就会容忍这种行为。


    在姜怀延配合《谍影迷踪》四处宣传的同时，顾闻直接找上了艾米文化。


    “你们这事儿实在不地道。”顾闻笑着找上了制片人，也就是艾米文化的一位高层高涛。


    高涛怎么可能不知道顾闻的来意，但有的事情总是能谈的：“顾总，我们也是好意。你看宣传之后，大家对《谍影迷踪》、对小姜老师都充满了期待。”


    “我们这是合作双赢是吧。”


    “你们这叫合作双赢？那我要求很简单，说明姜怀延演的是一个反派配角就行了。”


    高涛瞬间就挂脸了，这样的宣传可没有办法把观众骗进电影院。


    “顾总，你这么做就有点不地道了。”


    “不地道的是你们吧。”既然高涛态度强硬，顾闻也收起了自己的笑容。


    “顾总，你可别忘了姜怀延是签了合同的，要配合剧组的宣传。”高涛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想要形成威慑力。


    不过顾闻压根就不在意：“怀延肯定会跟着剧组做宣传的，但你也要知道我有权对一些不实的消息进行澄清。”


    “在宣传上，我还是有一些渠道的。”


    顾闻说得就是奇境，这也是他有了奇境视频后的底气，有一个完全由自己控制的言论渠道，这在娱乐圈里就是无敌的杀器。


    高涛也没有想到顾闻态度如此坚决，他语气反而软了下来：“你到底有什么要求，说吧。”


    “没什么要求，就是尽快调整一下《谍影迷踪》的宣传方向。”


    高涛还能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粉丝都知道了姜怀延在《谍影迷踪》中不仅只是一个配角，还是一个反派，对《谍影迷踪》期待明显有所下降。


    6月15日，《谍影迷踪》正式上映，首日票房600万，勉强给艾米文化打了一针安慰剂。


    这也让高涛对于顾闻有些更加不满，如果能够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进行宣传，《谍影迷踪》的首日票房最少能破800万。


    高涛让人做过调查，不少姜怀延的粉丝本来都为了去支持姜怀延而去影院。


    可是在得知姜怀延只是一个不怎么讨喜的反派后，他们纷纷选择了放弃或者观望。


    暑假档是电影的必争之地，同期有十多部国内外的电影相继上映。


    如果能够拿下一个引人注目的首日票房，接下来立刻会产生虹吸效应——热度越高，吸引更多的观众，循环往复。


    可现在《谍影迷踪》的成绩就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让高涛颇为不满。


    顾闻拒绝了前期对于姜怀延的宣传，并不代表他就不希望姜怀延能通过《谍影迷踪》获得一个好名声。


    《姜怀延，一次默默的转型》


    《姜怀延，不断精进的演技》


    《对话姜怀延：我想做一个合格的演员》


    奇境自己做了一期视频访谈，采访姜怀延为什么会选择出演《谍影迷踪》。


    记者：小姜老师，很多粉丝都不是很喜欢你在《谍影迷踪》中饰演的张天佑，认为这个角色过于负面。你有什么想和粉丝说的吗？


    姜怀延：我是一个演员，我对于剧本的挑选就两个标准。一是剧本是否吸引我，二是角色是否适合我。《谍影迷踪》这个剧本无疑是一个让人动容的剧本……至于张天佑这个角色，我愿意尝试更多的可能与角色人生。


    记者：可是你不担心出演张天佑的角色，会给你招来一些批评吗？


    姜怀延：如果我演张天佑被观众讨厌，那就证明我把这个角色演好了，证明我还是有一点演技的。我认为有演技是对于演员最高的评价，喜欢我的观众也应该希望我是一个有演技的演员吧。


    《谍影迷踪》上映后，顾闻对于姜怀延的宣传努力将他描述为一个“专注于剧本和故事本身，努力提升自己演技的青年演员”。


    本来对于《谍影迷踪》和张天佑还有一些抵触的粉丝，纷纷走进了电影院，让《谍影迷踪》的票房成绩又有了明显的回暖。


    而且网络上对于《谍影迷踪》故事本身的讨论也越来越正面，认为从剧情、表演、设定来说，这都是一部不错的电影。


    知名评分网站上对《谍影迷踪》，直接来到7.8分，并且很满意姜怀延的演技。


    ——姜怀延应该是演技最扎实的新生代演员吧。


    ——这个角色演得的确很好，坏得很自然，很彻底。


    ——人生百相，不一定所有的叛徒都有难言之隐，这一点我很满意。


    ——不得不说，姜怀延越坏，我越想狠狠惩罚他。


    顾闻不可能让姜怀延出演的影视作品大失败，他要确保姜怀延的每一部作品都是有效作品。


    很明显《谍影迷踪》的出品方并不是一个优秀的合作对象，在确定姜怀延形象不会受到影响后，顾闻便没有再过多关注了。


    本来张天佑这个角色还有更多可以挖掘的空间，但顾闻实在不愿意再帮忙宣传了。


    “就这样吧，永远不知道会遇到一些什么人。”


    顾闻忍不住在电话里向姜怀延抱怨道，如果高涛提前找他做宣传计划，《谍影迷踪》总票房过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不会现在一样顶破天了八千万。


    顾闻原计划宣传“姜怀延第一部主演电影票房过亿”，但现在顾闻只想尽力把姜怀延摘出来。


    “闻哥，没事的。《谍影迷踪》的票房成绩已经不差了，能够回本的票房都不算失败。而且我只是一个配角而已。”


    姜怀延也发现顾闻难得有些不高兴，没想到一路所向披靡的闻哥居然会被自己的队友给坑了一把。


    顾闻：“你在剧组里还好吗？”


    放假后姜怀延便进组《忘情录》了。他是绝对的男主角，拍摄压力很大。


    顾闻并没有跟着入组，他手上还有大量的工作。


    “放心吧，媛媛姐他们还陪着我呢。而且我可是男主角，谁敢对我不尊敬。”


    顾闻心里默想：就是赵媛媛跟在你身边，我才不放心。


    赵媛媛本来就颇有名气，前段时间她和姜怀延合作的视频才在网络上引发了一轮激烈的讨论，《忘情录》剧组点名让赵媛媛来当剧组的化妆指导。


    “行，那你这段时间小心一点。”顾闻说道。


    “放心吧。”姜怀延答应下来。


    看着姜怀延这幅大大咧咧的模样，顾闻有些忍不住的担心，他又给薛昊打了一个电话：


    “你最近多跟着小延，我担心会有一些奇怪的事，尤其是片场之外。”


    “顾总，你不直接给老板说吗？”薛昊问道，在他看来姜怀延完全可以应对这些事。


    “他最近压力很大，而且还要带子奇，就不要因为这些事让他分心了。”


    虽然刚才是姜怀延在劝慰顾闻，但顾闻很清楚姜怀延最近压力有多大。


    拍完《阳光之下》后，姜怀延便一心要拍出一部爆款电视剧，他对《忘情录》投入了大量的精力。


    在进组前，姜怀延便自己请了仪态和武指老师，他要让自己彻底进入角色之中。


    宋子奇也一直跟身边，姜怀延还需要抽出精力来指导他。


    薛昊：“行，我知道了。”


    虽然答应了顾闻要多多关注姜怀延的情况，但薛昊也有些好奇，《忘情录》剧组能出现什么问题。


    《忘情录》是一部仙侠偶像剧，绝大部分的戏份都是在影视城封闭拍摄。


    每天姜怀延的行程便是两点一线，从宾馆坐车到剧组，来回往复。


    在剧组，姜怀延的地位仅次于导演，应该不会有人找姜怀延的麻烦。


    薛昊便把目光更多关注在姜怀延回宾馆之后的时间，以及剧组几个女演员身上。


    导演黄东越问道：“小姜，再来一条？”


    不得不说，姜怀延的演技和其他同龄演员有了明显的差距，给了黄东越更多的创作欲望。


    黄东越已经想好了把《忘情》尽可能往一部大男主的电视剧去拍摄，单凭姜怀延的扮相和人设，就能够保证不错的收视率了。


    不过姜怀延可不这么认为，他深知一部偶像剧里，男女主单独优秀都没有用，观众要看的是男女主之间的CP感。


    一部50、60%都是感情推动的偶像剧，如果男女主都没有CP感，这部戏就废了一大半。


    姜怀延要的不是一枝独秀，而是要《忘情录》的爆火。


    姜怀延说道：“文琴，我们来对对戏吧。”


    女主角柳文琴当然不会拒绝，她来参演《谍影迷踪》一大目的就是和姜怀延拉近关系，最好能炒炒CP。


    看着二人在剧组的互动，薛昊有些明了。


    难不成顾总是让自己关注姜怀延和柳文琴的交流，防止他们传出什么绯闻？


    可是很快薛昊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姜怀延和柳文琴交流虽多，但全部都在剧组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进行。


    柳文琴也提出过请姜怀延吃饭表达感谢，但姜怀延压根就不接茬。


    在摄像头里，姜怀延和柳文琴的CP感越发强烈，可是私下没有一丝一毫男女之间的火花，只有作为同事的交流。


    柳文琴也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应该被看穿了，便彻底熄了自己心中的小想法，把所有的精力投入了表演之中。


    “顾总，最近就这么一个情况。”


    薛昊尽职把所有情况都汇报给顾闻，然而顾闻却说道：“你还是得小心一些。”


    直到有一天薛昊发现剧组的另外一名女演员居然带了两名非工作人员进入剧组下榻的酒店，他立刻便警觉起来，专门叮嘱姜怀延如果有什么意外一定要及时和他联系。


    当天晚上，姜怀延已经准备休息的时候，突然有人敲门，透过猫眼便看见是剧组里的女三陈星涛。


    平时完全没有什么私下交流的陈星涛，怎么可能大半夜来找他。


    “涛姐有什么事儿吗？”


    “明天我们不是有对手戏吗？我想找你对对台词。”陈星涛的声音依然是平时的公事公办，似乎真的只是来讨论工作。


    “不好意思，我已经睡下了，明天我们早一点去片场吧。”


    “那行。”陈星涛并没有任何纠缠，便直接离开了。


    姜怀延觉得自己应对得很好，没有给对方任何产生误解的机会。不过姜怀延还是在第一时间给薛昊说了这件事。


    薛昊想的可就更多了，他立马找了另外一名生活助理，一同找到了今天新入住宾馆的陌生人。


    在一番争执后，他们发现对方果然是狗仔，而且还拍下了姜怀延走进房间以及陈星涛在姜怀延房间门口敲门的照片。


    虽然对方一直在狡辩他们只是偶然拍摄，而且薛昊他们的行为侵犯了他们的财产权、自由权，但薛昊压根就不管，直接在第一时间报了警。


    第二天，整个剧组都知道了此事，并且立刻将陈星涛辞退，换了演员。


    “这件事你做得很不错。”顾闻对薛昊说道。


    薛昊还是有些不解：“顾总，你怎么知道陈炜炜会动手啊。”


    顾闻：“我也不完全确定，只不过这些演员我找人了解过，陈星涛的风评一直都不是很好，基本和他合作过的演员都被她炒过艳闻。”


    “不过这样的人，是怎么选进剧组的啊？”


    “当然是背后有人扶持。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剧组那边大概率不会再有什么幺蛾子了，但你还是要小心一些。”


    薛昊大致猜到了一些事情，他一边在剧组继续照顾姜怀延，一边打听着娱乐圈的消息。


    2009年7月29日，娱乐圈发生了一件震惊圈内圈外的事情。


    去年因为《秘密花园》而爆火的男演员肖满山，因为嫖//娼而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


    最开始这件事爆出来的时候，大家还有些不相信。


    但48小时内，肖满山的经纪公司都没有回应此事，当事人也没有在公众面前现身。


    最后有记者采访相关派出所，得到了“为了保护当事人的隐私，根据相关规定，我们不能透露更多消息”的回答。


    这个时期的公安机关还不像未来那样守口如瓶，一些程序上的处理并不到位。一个回答便基本坐实了肖满山被行政拘留的事实。


    很快肖满山代言的厂商纷纷宣布节约，这些消息也被各种媒体大书特书。


    媒体、网络上对于肖满山的讨论还越演越烈，知道此事的人越来越多，压根就不给肖满山方公关的机会。他注定要在娱乐圈内社会性死亡。


    圈外人吃瓜吃得很快乐，不过娱乐圈内部就不仅仅是看热闹了。


    因为肖满山事情太过蹊跷，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被搞了一般。


    薛昊虽然没有去询问过此事，但他却大胆猜测这是顾闻的手笔。


    因为肖满山之前争取过《忘情录》的男主角，而且听说投资人也有意让人气正当红的肖满山出演。


    可是后来《忘情录》的男主角却被姜怀延给截胡，前段时间也炒得热热闹闹，双方粉丝之间相当不对付。


    而且薛昊作为执行经纪人，还听说肖满山私下叫嚣一定要让姜怀延后悔。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薛昊的猜测，而且他再怎么好奇，也不会傻到去询问顾闻。


    这些手段虽然常见，但始终见不得光，主动去询问就是犯了作为下属的大忌。


    薛昊只是有些担心和好奇，如果姜怀延知道这一切的话，他会有什么反应。


    直到有一天，剧组有人在讨肖满山的八卦。


    “还好我们剧组没有和肖满山合作，不然我们这么多准备就白干了。”


    “也不一定，也许他来剧组就不会出现这些事了。”


    “你什么意思……”


    偏偏姜怀延和薛昊路过，听到了他们的议论。


    薛昊刚准备制止他们的讨论，姜怀延已经开口道：“一个被行政拘留的人，他如何与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好好把电视剧拍好，比什么都重要。”


    薛昊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姜怀延什么都知道，并且接受程度比他想象中要高得多。


    有第一个人把姜怀延、陈炜炜、肖满山的事情联系起来，那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剧组没有秘密，姜怀延的表态在剧组里恣意且快速地蔓延。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给姜怀延带来什么负面影响，反而让他在剧组更有威严。


    ————


    “顾总，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吗？”贾道满问道。作为顾闻的助理，他很清楚一些事的来龙去脉。


    顾闻点头：“他们不敢多说什么。”


    圈内有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但他们并不会反对、排挤顾闻，只会认为肖满山是咎由自取。


    娱乐圈虽然脏，但总有最基本的共识，就是不能出卖整个圈子的共同利益。


    你肖满山自己比不过姜怀延，抢不到角色，心怀怨恨可以。你以后也可以给姜怀延使绊子，抢他的角色、资源。


    但是你不能栽赃诬陷，把圈子外的目光引过来。


    整个圈子里肮脏的事多了去了，姜怀延没有问题都可以诬陷，那以后大家是不是可以都搞这一套陷害、举报呢？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就收不住了。


    如果肖满山没有被人发现还好说，可是你都被当然人抓了个正着，那就怪不得别人给你下套。


    所以圈内人对肖满山被抓，都是看乐子。


    至于对方公司折损了一个好不容易爆红的肖满山会不会想要再报复，顾闻丝毫不害怕。


    “不过，你这段时间找一找有没有合适的保镖，给小延配一个。”


    “好的老板。”


    姜怀延在忙着拍戏，顾闻也没有闲着。


    谢有江第二张专辑也在紧锣密鼓的制作中。过去这一年，单论敬业程度，谢有江还在顾闻之上。


    去年到现在，谢有江跑了大大小小十几个音乐节、商演、拼盘演唱会。


    还有元旦晚会、地方春晚、元宵节、青年节、中秋节……一年到头只要能上的晚会，谢有江都上了。


    谢有江的《何以为我》的确小范围火了一把，但并没有火到一张专辑便横扫华语乐坛的地步。


    但他的人气的确随着一个又一个的通告稳步上升。


    顾闻还专门找谢有江聊过这件事，让他不要太过着急。结果谢有江直接把顾闻安排得明明白白。


    “顾总，我知道我不是什么天才型的歌手。不断唱歌，不断推出作品，不断满足市场需求，这就是我给自己的定位。”


    “等我出一百首歌，我估计就能成歌王了。”


    顾闻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谢有江给自己定了一个100首歌的计划，但既然谢有江有这个想法，顾闻当然会支持。


    虽然谢有江给闻言赚的不多，但已经进入收益阶段了。


    于是顾闻便按照原定计划开始了谢有江第二张专辑的制作。


    这一次，制作班底更胜于《何以为我》。


    第90章 090审核风波


    八月初, 《阳光之下》便完成了后期制作，顾闻算了算接下来的档期也就十月国庆档比较适合。


    之后的元旦档、春节档、情人节档都不适合《阳光之下》。


    毕竟这些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很少会有人愿意去电影院看一部有关“家庭暴力”“校园霸凌”的电影。


    而《阳光之下》在宣传期又不可能直接说这是一部充满反抗、反转的电影, 这会极大削弱观众的惊喜感。


    看完电影后，顾闻对《阳光之下》的质量相当满意，他问道：“赵导，有信心冲奖吗？”


    “当然有，不说拿奖吧, 拿个提名总可以的。”赵知粤回答得很自信，毕竟从一开始他就有冲奖的想法, 在一些剧情和拍摄上，他有刻意留出演员发挥的空间。


    “行，那我们就先审批吧, 争取九月份西京电影节能有一个不错的结果。”


    按照华国相关规定，未经审查通过的电影, 不得发行、放映、参加电影节，也不得通过任何方式进行传播。


    想要参加西京电影节，就必须要通过有关部门的审核。


    顾闻原本认为审核是水到渠成的事，毕竟《阳光之下》有检院资助，算是半个官方项目。


    结果没想到刚交上去几天，顾闻便接到一个审合负责人的电话。


    “李处，您好，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小顾啊，你们这次电影尺度有点太大了。”


    顾闻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不是电影尺度的问题, 因为如果真是不符合相关要求，审核部门会名正言顺毙掉，最多在事后顾闻去询问的时候, 给出更为详细的修改意见，而不会像现在一样结果还没出来，便主动联系顾闻。


    问题，在于电影之外。


    于是顾闻一派天真地问道：“不知道是不是认为电影尺度太大了？我们可都是按照规定拍摄、剪辑的。”


    “呵呵。”李处长也随意一笑，“小顾啊，我们国产电影还是讲究一个和谐发展、互助互赢，不能搞一些噱头来博关注，其他电影会很被动的。”


    “我们电影人呢，要对整个华国电影市场的发展有责任感。”


    顾闻此时已经彻底明白了，他连立刻说道：“李处，太谢谢您了。我立刻想一想该如何修改，绝对不会让您为难的。”


    “那就等你好消息了。”


    李处所说的那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有其他人以《阳光之下》扰乱华国电影市场为由进行了举报”，所以他们现在才不能直接通过《阳光之下》的审核。


    甚至连举报的具体理由，顾闻都大致猜到了。


    一方面《阳光之下》的题材在华国内的确比较新颖与敏感，虽然整个故事以“罗生门”的方式展开叙事，但也存在对以暴制暴、私力救济的宣传。


    另一方面则是《阳光之下》前期工作存在明显的缺漏，还没有拿到审批证，电影就大范围公开试镜，而且还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


    这你不是在逼宫吗？


    身为导演的赵知粤在第一时间便知道了这个消息，焦急问道：“你没有问李处是谁举报的吗？”


    顾闻摇头：“李处不可能说，我也不可能问。”


    李处本来就是难得的一条关系线，顾闻为了和对方维持关系费了不少功夫，否则他也不可能违反规定私下联系顾闻。


    一旦告知顾闻具体的名字，李处泄露举报人的事情就有可能传开。这对李处的政治生涯绝对是一场灾难了。


    顾闻不仅不会让李处为难，甚至哪怕猜到了是谁在背后举报，他也会佯装不知。


    “那怎么办？”赵知粤问道，不知道是谁使坏，怎么解决问题。


    “想办法解决呗。”顾闻脸上看不出喜怒，依然和平时一样沉稳。


    在华国处理举报的最好方式从来不是证明举报内容不实，而是让举报者闭嘴。


    “所以到底谁和你有仇啊。”赵知粤上下打量着顾闻，他觉得一定是顾闻树敌太多，才会招来别人的针对。


    顾闻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怎么，现在嫌弃我了？”


    “顾总，我的顾总，您哪儿话。我就是准备亲自帮你手撕仇敌。”


    赵知粤立刻表达自己的忠心，因为他很清楚除了顾闻，谁也没有那个能力和魄力，能让他如此迅速、自由地拍完《阳光之下》。


    “那你去撕了马铃薯视频吧。”


    “确定是他们？”


    “我不确定这次是不是他们举报的，但我知道他们肯定会使绊子，把危险抹杀在摇篮里是最稳妥的做法。”


    就算马铃薯视频这次对《阳光之下》不动手，未来也会在其他的地方设陷。


    “顾总，那你还是亲自出手吧，我就一小导演，我可没这能力。”


    “滚吧。”顾闻和赵知粤贫了几句，让他继续准备申奖的事，而他也要开始思考怎么帮助《阳光之下》顺利过审。


    检察院那边可以再问问能不能再帮帮忙，但顾闻认为可能性并不大。


    为了《阳光之下》能一次过审，常规的手段，顾闻都用过了


    既然常规手段不能用，那就只能再找找外部助力了。


    打开手机的通讯录，顾闻一个个地慢慢翻动。


    影视制作人，自己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对方估计也没法；煤老板，有很多钱，但是没什么政/治力量；时尚杂志主编，毫无用处……


    一直翻到“涂叶明_东方报业_副主编”的时候，顾闻脑海中总算有了一个粗略的方案。


    顾闻并没有忙着拨通对方的电话，而是先在网络上搜索了一些最近的新闻以及《东方周末》最近两年的封面专题，把脑海中的计划完善后，才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涂主编啊，好久不见。我是闻言娱乐的顾闻。”


    “顾总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上次还一直约着去海钓，都没凑到合适的时间。不知道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涂叶明丝毫没有因为顾闻的突然联系而不满，只要对方有价值，什么时候联系都不介意。


    “是这样的，有个合作不知道涂主编有没有兴趣。”


    “行，我明天来拜访你。”顾闻立刻敲定了飞机票，明天一早便准备乘飞机去找涂叶明。


    和涂叶明的见面并没有在东方报业大厦里，而是挑选了一个幽静的餐厅。


    涂叶明也明白顾闻肯定有不想当众谈的话题，便一个人参加晚宴。


    “顾总，今晚就我们两个，你摆这么多酒，是今晚要干翻我吗？”


    一进门便看见酒桌上已经摆了两瓶茅子，涂叶明笑呵呵地问道。


    顾闻：“没喝完就带回去喝。”


    “不愧是优秀企业家，就是大气。”


    酒过三巡，顾闻又提了一杯，表达对东方报业的佩服：


    “大家都说《东方周末》是华国报业的良心，我一直都觉得这个评价很正确。”


    《东方周末》以其深度报道、敢于揭露社会问题和评论时政而著称，尤其是在推动舆论监督、倡导社会公正方面，拥有较高的公众影响力和良好的读者口碑。


    一般来说《东方周末》和明星基本不会有什么联系，以往顾闻也很少找涂叶明帮忙。


    涂叶明：“顾总这么说，想来是有什么可以合作的地方了？”


    说合作而不说帮忙，文人最会遣词造句了。


    顾闻也不再绕圈子，说道：“我希望涂主编能帮忙做两个专题报道，关于家庭暴力和校园霸凌的。我看《东方周末》以前做过类似的报道，想来你们也认为这是社会痛点问题。”


    涂叶明毕竟是主编，他略微回忆便想起报道的具体情况：


    “不过这两个选题的阅读率、传播效果都不太好，大家的关注度并不是很大。”


    “就是因为大家的关注度还不够，所以才要继续报道。东方报系走到今天，凭借的不就是敢为人先的精神吗？带领公众关注社会问题，引领社会思考，这才是我们热爱、尊敬的东方报系。”


    一个阐述困难，一个戴高帽子，接下来就该到肉戏了。


    “顾总你觉得该如何合作呢？”


    “东方报系现在也有像网络媒体转型的想法了吧，奇境可以尽可能提供帮忙。”


    09年，互联网对于传统传媒的冲击已经初见端倪，东方报系也开辟自己的网站。


    但很可惜，东方报系的互联网之路走得并不顺畅。


    娱乐时代的到来，进一步降低了公众的严肃阅读能力，更加倾向于短平快的新闻阅读。


    这个时代，不流于俗，便会被市场抛弃。


    涂叶明其实已经有些心动了，如果有奇境视频的帮忙，一些比较尖锐的视频采访就可以通过网络渠道进行传播，而不用走电视台的路子了。


    传播自由，这对于所有的传媒者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但涂叶明还是开口说道：“有东方报系的入驻，应该是对奇境的增强吧，怎么看都是顾总更赚啊。”


    这就是典型的漫天要价，顾闻也不说话就举起酒杯，又敬了涂叶明一杯。


    我的出价就在这个地方了，你自己考虑考虑吧。


    涂叶明呵呵一笑，仿佛自己并没提过这个话题一样，话题立刻掉头：“顾总想做这两个专题调查，是为了给新电影造势吧。”


    昨天顾闻联系后，涂叶明立刻找人调查了最近一年顾闻的动作。


    哪怕不知道《阳光之下》审核的问题，涂叶明也足够敏锐捕捉到了顾闻的有求于他的原因。


    顾闻笑容依旧：“所以我说我们是相互合作，《阳光之下》上映后大家肯定会记住率先披露相关问题的《东方周末》。”


    大饼画好了，就看涂叶明上不上钩了。


    而涂叶明则选择了最后一搏：“姜怀延能帮这两篇报道宣传吗？”


    顾闻态度很明确：“涂主编，这件事绝对不行。姜怀延、《阳光之下》在上映前都不能和你们合作。”


    涂叶明沉默片刻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问题，说道：“是我唐突了，来，喝酒。”


    既然达成了合作，涂叶明立刻安排了专题调查。


    作为传媒企业的龙头老大，他们有太多渠道和资源了。


    而且无论是“家庭暴力”还是“校园霸凌”在国内其实是相当常见的情况，只不过大家都忽略而已。


    《东方周末》率先推出的专题报道便是——华国家暴力现状调查报告。


    这份调查报告的内容相当充实，国内家庭暴力广泛存在，而且难以得到救济。


    隐藏的暴力犯罪、落后的文化习俗、官方的难以介意、畸形的社会评价，《东方周末》从多个角度介绍了国内家庭暴力的情况。


    这个时候奇境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即便《东方周末》有图文介绍，但是它的视觉冲击力依然不如视频来得强烈。


    《东方周末》采访了很多家暴的受害者，妻子、孩子、老人，他们是家庭暴力中最常见的受害者。


    他们身上的伤痕、无处求救的困境，甚至还有来自于周围议论的二次伤害，通过视频让观众身临其境。


    《东方周末》不负顾闻的期待，直接掀起了一股对于家庭暴力的反思与声讨。


    打铁需趁热，一个周后《东方周末》又推出了第二个专题报告——一个被霸凌者的独白。


    和家庭暴力的广泛调查不同，校园霸凌只选择了一个主人翁，然而这个主人翁去年已经从学校的高楼上一跃而下。


    只有被霸凌者的父母还在为自己的孩子伸冤，认为学校不仅没有尽到应有的管理、教育之责，而且班主任对班上的霸凌现象放纵不管。


    虽然《一个被霸凌者的独白》只有一个观察点，但它引发的轰动完全不逊色于《华国家暴力现状调查报告》。


    记者在走访的过程中，自然会想从死者的同学身上获得更多的线索。结果发现学校的霸凌并没有因为受害者的死亡而停止，反而越发的变本加厉。


    死者的同班同学身上还有明显的淤青，然而有关部门的说法却是“他们都没满16岁，这种行为没法定罪”。


    相关的采访视频同样在奇境传媒上播出，立刻引发了群情激奋的讨论。


    当初劝说赵知粤以这两个主题写剧本，当然是因为顾闻深知这是两个社会痛点，而且是难以在现实社会中开口。


    互联网给了这些受害者一个宣泄的渠道，在网络上一直有人匿名诉说着自己的痛苦遭遇，只不过一直没有被彻底引爆。


    《东方周末》和奇境的合作，无疑成为了这根导火索。


    越来越多的网友开始讨论家庭暴力和校园霸凌，更多的受害者现身说法。


    舆论阵地也逐渐从网络空间转到传统媒体，再到官方媒体，整个社会的讨论不亚于当年对于“毒牛奶”“地沟油”的声讨。


    事情到这个地步，东方报系还在不断跟进，毕竟他们就是报道社会新闻的专业媒体。


    而顾闻和奇境则逐渐在这件事中消失了，他不阻止有人通过奇境发布相关视频，但是奇境却不会做任何官方的报道。


    在顾闻的理念里，一个平台重要的是包容性，可以滋生出无数的意见领袖，但平台自身不能是意见领袖。


    不过，奇境上涌现出了很多视频主，通过自述、采访的角度介绍家庭暴力和校园霸凌。


    他们不如《东方周末》那么专业，但是他们足够接地气、足够具体，也吸引了不少人的关注。


    自媒体这个行业在奇境上初次崭露头角。


    在社会舆论逐渐冷却后，《阳光之下》的播放许可正式通过了审批。


    不过陈处还是叮嘱了顾闻一句：“国内宣传还是悠着一点。”


    顾闻立刻表态：“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让陈处您为难的。”


    全社会都在讨论家庭暴力和校园霸凌，但这个问题并没有得出一个可行的解决之道，而且《阳光之下》的报复行为也存在争议。


    陈处担心顾闻为了票房，对电影过度宣传。


    《阳光之下》的审批通过，离不开他的明确表态，这既是潜在的功绩，也是隐性的危险。


    顾闻当然明白，所以他有自己的宣传方案。


    《阳光之下》送去西京电影节参展的时候，姜怀延的《忘情录》也杀青了。


    “听说顾总最近在媒体圈也大杀八方啊。”顾闻这个经纪人名正言顺从剧组接走了姜怀延。


    “我也听说了姜老师在剧组威风凛凛呢。”顾闻也调侃道。


    二人相视一笑，明明每天都会视频通话的情侣，偏偏要装出不了解最近对方在做什么的模样，实属幼稚。


    《忘情录》大部分时间都在影视城拍摄，而且去了很多不同的地方取景，但顾闻只要有空就往剧组跑。


    《忘情录》是最近几部影视作品里，唯一一部顾闻能长时间陪着姜怀延平拍摄的。


    其实顾闻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忙，直到姜怀延对他说了一句：


    “这次是拍偶像剧，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能演出深情与挚爱。”


    就这一句话，直接让顾闻选择当了三个月的空中飞人，并且乐此不疲。


    当然，陪伴的效果也很明显。


    导演黄东越不止一次称赞过姜怀延的表演：“我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真诚和细腻的感情表达，我不敢想象观众在电视上看到这些表演的时候，会多么的疯狂。”


    黄东越的评价肯定有一些夸张的成分，但也足以证明姜怀延的表演有多么的出色。


    表演来源于经历，姜怀延对于顾闻的感情有多么深沉，东华帝君对于感情就有多么隐忍。


    “你在学校抓紧时间休息一段时间吧，接下来你可能会忙得脚不沾地。”


    “有这么夸张吗？”姜怀延问道。


    “你以为？”


    9月21日。


    最先传来喜讯的自然是《阳光之下》的入围主竞赛单元消息，包括最佳剧本和最佳男配角。


    《阳光之下》的题材是具有局限性的，它的痛苦与挣扎与华国的文化环境息息相关。


    就像华国人很难理解宗教、信仰文化一样，很多西方国家的人也无法理解儒家文本体系下的家庭伦理。


    所以西京电影节是最佳的舞台。


    最佳男配角同时报了武振奥和姜怀延，最后成功入围的还是姜怀延。


    必须承认这中间有顾闻的私心，在表演相差无几而且都没有得奖的可能性之下，顾闻还是选择了姜怀延进行公关。


    而且《阳光之下》也给了“邓铭”很多高光的剧情和剪辑。


    武振奥虽然演技精湛，但检察官赵伟伟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情绪状态，对于真相孜孜不倦的追求。说句实话，这个角色的戏剧张力不够。


    但是“邓铭”在不同的视角中，却有完全不同的性格与动机，有更多可以挖掘和发挥的空间，让姜怀延成功提名男配角。


    西京电影节主竞赛的入围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赵知粤对《阳光之下》的期望也就仅仅是入围而已。


    因为《阳光之下》本质上还是更加偏向于爽感的商业片，从剧情走向来说并不符合西京电影节评委的审美。


    他们更喜欢物哀之美，那种无常、短暂与哀愁之美，剧情越悲惨越好。


    如果按照最开始版本的《阳光之下》，谢阳光一跃而下，或许还有冲奖的可能。


    不过第三版的剧本，压根就没有任何获奖的机会。


    所以顾闻的宣传策略便是大力宣传西京电影节的提名。


    ——《阳光之下》获得国际3A电影节提名！


    ——走向国际电影圈的《阳光之下》


    ——知名国际导演北野文：《阳光之下》一部让我惊喜的华国电影


    虽然西京电影节和四大电影节的影响力不在一个档次，但经过大量媒体轰炸式的宣传，依然让《阳光之下》备受期待。


    不得不承认的是，因为一些历史原因，华国一直渴望崛起与承认，这种情绪在21世纪初达到一个巅峰。


    所以获得国际奖项认可的电影，在国内有天然的热度。


    顾闻毫不犹豫利用这种社会心理，扩张着自己的宣传计划。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时不时便能听见哪个国际知名影视人又称赞了《阳光之下》，或者在展映期间《阳光之下》得到了岛国观众高度的喜欢。


    这就是为什么顾闻敢于向陈处保证他不会用“家庭暴力”“校园霸凌”作为主要的宣传噱头，因为对于现在的国内观众而言，“国际认可”比“现实问题”更具吸引力。


    至于没有拿奖的后续，顾闻也已经想过了。


    只要能够把第一批观众“骗进”电影院，顾闻有自信凭借《阳光之下》的质量吸引观众。


    而且有了一批观众后，顾闻就可以按照“剧情反转”“爽片”等噱头继续继续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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