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1挫败感


    姜怀延对于接下来网剧计划的方针就是差异化竞争。而最关键、最初的一步便是挑选剧本。


    一个什么类型、风格的剧本, 决定了影视作品最基本的调性。


    “姜哥，你找到剧本了？”


    “没有。”姜怀延摇了摇头，昨晚才大致拟定好接下来的方案, 怎么可能物色到心仪的剧本呢？


    “放心吧，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


    作为整个网剧项目的投资人，姜怀延理所当然担下了这个最紧迫的任务。


    姜怀延从入行之后，便一直学着顾闻积累着圈里的人脉，各个行当的人也认识不少, 编剧也不例外。


    姜怀延最开始的想法便是找自己认识的编剧定制剧本，尽可能专业一些。


    现在回过头来看《比初恋更甜的故事》, 姜怀延也承认剧本存在先天的不足。


    编剧也是沪影的学生，放在同龄人的作品还算不错，可作为拍摄剧本就显得有些太稚嫩了。


    不过, 姜怀延很快便遇到了难题——约不到合适的剧本。


    “小姜啊，这网剧的剧本我也没写过, 实在帮不上忙啊。”


    “这样，我手里还有几个剧本，你拿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行，我试一试吧。”


    姜怀延收了七八个剧本，但都不是他心中适合拍成网剧的剧本，要么故事类型平淡，要么需要大制作，要么就是演员要求过高。


    一定要一个能抓住视频用户观众的剧本才行。


    到了最后, 姜怀延甚至给远在另外一个半球度假、采风的赵知粤，问他有没有认识的编剧。


    听完姜怀延的要求，赵知粤说道：“你这要求太宽泛了, 谁知道网友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视剧啊？”


    本来赵知粤还想给姜怀延说一说自己，然而去只听见姜怀延激动说道：“我知道了！我去找人了！等你回来见面啊！”


    然后赵知粤便听见电话挂断的声音。


    小姜这孩子越来越不可爱了！竟然挂自己的电话！看来果然是近墨者黑！


    不行，自己一定要把手里的剧本完成，让顾闻那老登求着自己让小姜演男主角才行。


    而另外一边，姜怀延则立刻掏出电脑开始梳理自己的灵感——《剧本征集活动》！


    既然是网剧，当然是网友最清楚自己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视剧了。


    那不如就在奇境视频上举办一个剧本征集的活动，让视频网站的核心用户来决定来决定拍摄什么类型的电视剧。


    虽然奇境是一个视频网站，但顾闻早就让奇境开通了个人文章的专栏。从技术角度开发一个文本阅读功能肯定不难。


    至于投票系统，姜怀延知道奇境已经做过了几次原创视频的投票活动，应该也不会有任何的难度。


    还有能不能找到一个优秀的故事创作者，姜怀延也不担心。毕竟奇境视频用户的创作能力有目共睹了，成立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已经贡献出了无数出色的作品。


    奇境用户的创造能力可以说是奇境反超其他视频网站的一大王牌。


    “所以，我希望通过奇境来发动网友一起创作剧本。”


    当晚，顾闻加班结束回家后的第一时间，便发现姜怀延拿着一个策划案在等着自己。


    而且姜怀延还主动走到门口，帮顾闻脱下外套。


    这待遇，妥妥的就是鸿门宴。


    果不其然，顾闻直接被姜怀延推到了餐桌上，又塞了一本策划案，然后便开始听姜怀延的计划了。


    “你这个人就这么迫不及待吗？”顾闻语气很无奈，但他也看得很仔细，并且反复思考计划的可行性。


    “你先说说行不行。”


    1号狠心摇头道：“我不是特别看好。”


    “为什么？”


    并不是因为1号记忆之中从没有过类似的剧本征集方式，而是因为剧本的创作注定了不可能公开比赛。


    “你知道为什么原著改编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吗？因为编剧一定要在保留原著框架的基础上，让剧本具有新颖性。”


    “可是一旦在网上公开评选，大家都知道剧本故事，你确定最后的故事还能让观众感觉到惊喜吗？”


    而且和传统的IP改编不一样，整个活动一开始便是以网剧拍摄为前提。姜怀延想要抢占网剧的风口，最少一年内就要上线。


    剧本征集和上映之间间隔太短，对于新鲜感觉的影响就更大了。


    “可是剧本征集也能带来天然的热度吧。而且我们还可以再做一定的改编。”


    很明显，姜怀延很认真思考过整个计划的得失，他也明白任何影视作品都不希望观众对于剧本太过了解。


    为什么那些经典的小说作品，明知道原著粉很有可能会不满意，依然要进行改编，很大一个原因便是为了追求新鲜与惊喜。


    活动热度加上剧本改编，姜怀延认为完全可以弥补这个问题。


    “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你觉得观众真的知道自己想要看什么吗？又或者，参加剧本征集活动的用户，就是视频用户吗？”


    顾闻的问题让姜怀延有些迷茫，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


    顾闻耐心解释道：“观众很多时候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喜欢看什么影视作品。你看大家都在吐槽偶像剧毫无逻辑，家庭伦理剧侮辱智商，可为什么它们经久不衰呢？”


    “原因很简单，电视剧绝大多数时候都不是艺术，不是用来赏析的，而是用来满足某一类的需求。”


    “人，最难的便是认清自己真正的需求。”


    “而且，你还要提防沉默的大多数。在网络上参加活动、发表意见的始终是少数人群，更多的网友都是只看不说话的。”


    “你知道奇境上视频的观看人数和留言人数的比例有多大吗？不到10%。而这10%中，又有八成的网友只是偶尔留言，只有总人数2%的用户却是最主要的声音。”


    “网友的意见，其实很多时候并不重要。”


    无论二八定律还是沉默的大多数，都不是杜撰的理论，而是根据大量样本统计出来的结论。


    就像网络上有那么多人呼吁内娱舞台不够，但偏偏舞台表演从来都不是一个艺人能红的首要原因。


    “所以，我不认为这个活动能挑选出适合拍成网剧的剧本。”


    顾闻最后的结论，让姜怀延面露苦涩，他没想到自己辛苦一整天的成果，居然毫无意义。


    “那我再想想吧。”


    姜怀延准备收起策划案的时候，被顾闻一把拉入怀，直接坐在顾闻的大腿上。


    其实姜怀延也算是半推半就，因为三番两次的挫败的确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这么快就放弃了？”顾闻明知故问。


    “怎么可能。”姜怀延摇了摇头，他有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只是和你在一起，我压力很大而已。


    顾闻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只是抱自己的宝贝，有的事不是失败一两次就能成功的，有的话也不是多说一两次就有用的。


    在姜怀延主动在主动要求帮忙之前，顾闻只会选择陪伴。


    更何况，顾闻比任何人都相信，他的小延一定能想出解决方案的。


    果不其然，姜怀延很快就从失落的情绪中走了出来，既然顾闻没有说这件事不可行，那就证明一定有解决方案，只是自己还没有想到而已。


    “睡觉！”


    “好的，少爷。”顾闻一个公主抱将姜怀延搂了起来。


    他不晨练不代表他不举铁，连自己对象都没法公主抱，算什么男人！


    “你先去洗澡。”


    “得令。”


    接下来姜怀延又重头开始梳理思路，其实网络的题材他都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要么偏向传统电视剧无法触碰的禁忌题材，例如悬疑、犯罪、恐怖、暴力，要么就偏向传统电视剧少有涉足的纯粹喜剧，包括夸张的无厘头、情景喜剧等等。


    不过，姜怀延还是倾向于前者。


    原因很简单，后者其实更考验剧本的水平——能不能让观众捧腹大笑，编剧实力至关重要。


    而前者相对而言，对剧本要求没那么严苛。


    既然公开征集不行，那还是只能找专业人士买剧本了。


    不过找传统编剧买剧本这条已经证明不行……那就只能尝试结合了！


    姜怀延这一次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真正可行的方案，挑选已经经过市场验证、质量过硬的小说，再找专业编剧进行剧本化。


    “怎么样，这个方案可以吧？”


    当姜怀延再次拿着自己的计划去找顾闻的时候，顾闻抱着姜怀延夸奖道：“可不可以，还得看最后成绩。”


    “你就等着吧。”姜怀延丝毫不担心，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顾闻明面上没有帮忙，但私下的关心一点都不少。


    有顾闻在自己身边，失败又有什么关系呢？大不了重头再来就好了。


    第112章 112整顿


    姜怀延在忙着剧本改编, 周末也见不到人，还好顾闻也没有闲着，否则就成独守空巢了。


    在给STS安排了大量的工作后, 顾闻又把自己的重心放回了奇境视频上，频频召集公司高层开会，并且不断扩张公司的规模。


    其实所有人对于顾闻的选择都并不意外，毕竟业内都知道奇境在准备IPO和上市的事情。作为奇境的绝对核心，顾闻这个时候不亲自坐镇奇境才奇怪了。


    相较于视频网站同行们的愁眉苦脸, 娱乐圈内其他公司反而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很痛苦，和奇境上市时间拉不开差距, 肯定会面临投资者的对比和挑选。


    市场占有率这东西，可不是说说而已，谁赢谁败就是最近两年的事了。


    所以这段时间其他视频公司都愁死了, 只能加快自己的速度，争取海外上市, 赢得先机。


    顾闻又不是什么大善人，他当然不会给同行喘息的机会。


    最近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在顾闻的示意下放出，搅得资本市场风云变动。


    ——奇境视频已经获得监管批准！


    ——几大证券公司正在积极与奇境视频接触。


    ——奇境视频剑指明年海外上市！


    其他娱乐公司则是看好戏，这几年顾闻给他们这些老牌公司的压力可不小。尤其是今年搞了一个选秀节目，组了一个STS男团，更是让人烦躁。


    现在顾闻没有再在艺人和影视领域有什么大动作，正好让他们有时间应对和追赶。


    好几个经纪公司都准备在12年年初就推出偶像艺人，争取把这一波偶像艺人的红利瓜分。


    死道友, 不死贫道。


    然而，顾闻真是这么安于现状的人吗？尤其是自己男朋友天天忙于事业，自己怎么可能止步不前呢？


    奇境会议室内, 顾闻问道：“刘部长，计划方案做出来吗？”


    刘畅，奇境技术部门的负责人，是奇境创立之初，顾闻亲自挖来的技术大佬。


    两年的时间，刘畅用自己和部门里数百个程序员的头发作为祭品，构建起了奇境视频网，并且让其技术水平在国内处于遥遥领先的状态。


    之前《偶像新生代》最后的成团直播，便是刘畅颇为自豪的战果。


    巅峰时期数百万人在线观看过，而且还有弹幕、投票功能，奇境视频服务器成功抗了下来。


    所以在节目结束后，刘畅也觉得自己可以开始享受清闲的生活了。


    等明年，奇境一上市，自己行使股票期权，就可以退休了。


    谁能想到，还没休息几个月，顾闻便找上了他，提出了奇境视频APP的完善计划。


    一开始，刘畅明显是反对这个计划的，除了他有点想偷懒外，他也的确不看好奇境APP计划。


    “顾总，奇境APP的数据一直都很平淡。”


    “用户数量不多，用户体量也不好。”


    “现在3G的网络带宽和收费根本不支持视频的在线观看。”


    “而且手机也限制了用户的体验……”


    “绝大多数用户都是通过提前下载的方式观看视频，以目前的APP功能来说，完全够用了。”


    刘畅也并非信口开河，而是从数据层面来说，并不需要更多的投入。


    历史是河流，不仅因为它来去涛涛，不可阻挡，也是因为站在历史之中，一切都模糊不清。


    但顾闻却很清楚未来的手机是传媒的主战场，甚至连“之一”都不用加上。


    “你看了今年水果的新款手机了吧？还有国内大米推出的手机。”


    “刘部长，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这几十年信息技术的发展速度有多的夸张。”


    “这五年通讯技术的发展，让奇境成为了一匹独角兽，站在了行业的风口上。


    “奇境好不容易占据了优势，绝对不能因为我们的固步自封而失去！”


    顾闻这番话很具有煽动性，本来都已经准备好享受生活的刘畅，又立刻支棱起来，先是对国内外的技术、市场进行了一个全方位的了解，然后又根据顾闻的要求对奇境APP进行了全面的升级。


    除了版权外，奇境目前最大的优势便是有一大批原创视频及其海量的原创视频。


    这些可都是奇境花了大价钱才积攒下来的资源，顾闻当然希望它们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所以，不仅仅是奇境APP，包括电脑端的APP后台也要基于用户的个人喜好进行内容的推送。


    简言之，就是大数据。


    但大数据这个概念在11年还是有些过于前沿，顾闻又不是程序、算法方面的专业人士。


    所以只能描述一个大概的方向，然后让刘畅带着他的技术团队不断攻坚。


    两个月的时间，又熬掉不少的头发，技术部总算是拿出了一个方案的雏形。


    “顾总，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进行推行了。用户无论是在PC端还是移动端浏览，都会按照用户的偏好进行推送。”


    “不过现在的算法还很简单，数据库也还不够，还需要反复的迭代。”


    就像顾闻所言，其实很多时候人类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喜欢什么。


    在被一个又一个的土味视频征服之前，恐怕没有多少人会承认原来自己的审美如此接地气。


    这也是为什么在短视频爆发年代，很多人会隐藏自己的视频账户，生怕被别人知道自己的“喜欢”。


    作为程序员，刘畅更不可能知道用户会喜欢什么视频，他只是按照顾闻的要求，设计了一套不断探测用户喜好的算法而已。


    最后数据、算法迭代之后，会有什么结果，谁也不清楚。


    顾闻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他给整个计划留了三年的周期。


    等4G网络全面商用，移动端产品再迭代一两次后，大数据算法的威力才会展现彻底展现出来。


    “对了，内容创作那边联系好对象了吗？”


    除了奇境APP和算法的研发外，顾闻当然也要夹带私货。


    准确说奇境创办的最初目的便是为了掌握媒体渠道，从而能够帮助自家艺人和作品进行宣传。


    现在就是要“假公济私”的时候了，顾闻让宣传部和姜怀延的执行经纪人准备了一些通稿，诸如《足以列入教科书的表演》《2010年古装美男图鉴》《评分8.0的国产电视剧》等等。


    这些宣传通稿不会专门提姜怀延的名字，但又绝对不会让姜怀延的名字缺席。


    潜移默化，这就是掌握宣传渠道的可怕之处。


    不过奇境毕竟是视频网站，所有的文案脚本都需要制作成视频。


    这就不能由奇境、闻言亲自出面了，所以顾闻便有意扶持一些视频创作号。


    在必要的时候，他们就会成为顾闻手中的枪。


    这件事并不是刘畅亲自负责，只不过涉及到后台推荐的问题，所以由他代为转达：


    “还在沟通。他们对这种模式不是很感兴趣。”


    “顾总，奇境现在完全可以自己做内容，何必一定要找外人呢？”


    顾闻对于视频号有一个硬性要求便是与奇境相互独立。他们可以通过奇境赚钱，但是不能隶属于奇境。


    “他们拒绝的原因是什么？”


    “他们担心视频账号的盈利能力，不是很想和公司签订合同。”


    顾闻冷笑一声，这理由实在太蹩脚了。现在水军的威力已经逐渐复现，各种网络宣传公司已经开始出现。


    他们拒绝闻言的合作邀请，不外乎是坐地起价罢了。


    “他们不想合作，就再找其他人吧。反正可以通过推荐进行扶持，几个视频账号而已，又不是不可替代。”


    这就是现实与底气。


    只不过现在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平台的重要性，还以为这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


    刘畅答应下来，他准备等会去敲打敲打这件事的直接负责人。


    顾闻语气如此冷漠，只是在对这些视频创作者不满吗？当然不是。他是在不满奇境的员工，这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话又说回来，最近奇境的气氛的确有点浮躁，有一种胜利在即的狂妄。


    连顾闻交代的事情都做不好，是因为顾闻最近没有在公司里动刀子？


    刘畅相当清楚顾闻作为一个管理者的可怕，他同时也在想：顾总，这不会是在点我吧。否则这件事怎么也不该自己这个技术部负责人过问啊。


    于是刘畅立马说道：“顾总，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顾闻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继续和刘畅聊着奇境APP的进一步开发。


    第113章 113剧本


    汤文是一个网文作者, 但并不是大声，甚至连小神都算不上。没办法，谁让他是写灵异题材的作者呢？


    而且还是那种很传统的灵异故事, 没有升级，没有金手指，没有战斗，完全靠悬疑与恐怖作为卖点。


    但即便如此，汤文还是能靠写文勉强养活自己, 也足以看出他的作品的确有独到之处。


    所以当编辑告诉汤文，有人想买他作品版权的时候, 汤文并没有特别意外。


    本来汤文委托给编辑，让编辑帮他谈一个合适的价格，谁知道对方尽然提出了希望汤文能加入编剧的团队, 还许诺了一份不低的报酬。


    老实说，汤文心动了。


    20万。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啊, 所以哪怕性格内向，汤文今天依然亲自来了一趟沪市。


    不过当汤文看到姜怀延出现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惊讶和意外。


    汤文今年也就20出头，自然看过姜怀延演的《踏仙途》《忘情录》等诸多作品。


    姜怀延就是他们这一代人的记忆，有很多人不喜欢他，但很少有人不认识他。


    “墨文老师是吧？”


    墨文是汤文的笔名，他连忙站了起来，握住姜怀延的手说道：“你叫我汤文就行了。”


    “汤老师，那我们就先聊正事儿吧。”


    今天姜怀延亲自来和汤文谈剧本, 就两个原因。


    一方面是姜怀延知道自己在演技方面最大的限制就是生活阅历不足，如果永远处在艺人、演员的生活方式里，他的演技上限就在那儿摆着了。


    所有无论什么事情, 只要条件允许，他都会选择亲力亲为。包括网剧、拼图计划，也未曾不是姜怀延对自我生活的一种挑战。


    另一方面，则是这次剧本的改编有一些特殊。


    “我不仅希望能够买下《青羊街》的改编权，还希望汤老师您能够全程参与改编以及后面的拍摄。”


    “可是我并不会比改编剧本啊？”汤文也有自己的社交圈，其中不乏一些已经卖出版权的网文作者。


    “编剧工作会有另外一位资深编剧和您一起创作，当然，最后的署名是你们一起。”


    “我能问问原因吗？”汤文并没有立刻答应，因为他很清楚编剧和写小说是两码事儿，也很少有资方会邀请作者参与编剧工作。


    毕竟，资方要的是小说的版权、IP与流量，而不是一个不缺乏专业素养，还多事儿的原作者。


    “因为我们想要还原出《青羊街》的氛围感，我想只有身为原作者的你，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选择《青羊街》这本书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决定，姜怀延可是在几十本悬疑类小说中选中的它，最大的原因便是在于它是一种氛围感的恐怖。


    《青羊街》不是靠怪物、jump scare来制造恐惧感，而是用华国小故事来创造一种文化恐惧感，香炉、嫁衣、寺庙等诸多元素早就刻入了华国人的DNA之中，让无数读者称之为久久不能忘怀的恐惧小说。


    ——MD，我现在都不敢晚上去上厕所了。


    ——这算什么？我现在连去寺庙都不上香了。


    ——呵呵，大半夜失眠了，谁懂。


    最直接的影响便是《青羊街》的置景成本会很低，对于特效要求也不多。


    不算演员费用，姜怀延估计一、两百万便能拍下来。


    而且《青羊街》是由一个个短小精悍的故事串联起来的主线，这让它更加适合改变成节奏更快的网剧。


    但它也有一个问题便是它的氛围感太特殊，很多读者都说网络上找不到其他类似于《青羊街》的小说。


    换言之，《青羊街》的文字表达里很独特，只有汤文才是最了解自己想象中的那个世界。


    其他专业编剧已经很多年没有写过悬疑、恐怖的剧本了，他们不一定能完全展现出汤文想要表达的感觉。


    姜怀延当然想让《青羊街》尽善尽美，所以邀请汤文共同编剧，是最为好的选择。


    “《青羊街》是您的作品，我想您也希望它能以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呈现在观众面前对吧。”


    “耽误小说更新？等《青羊街》拍成电视剧和他们见面，他们一定能理解你的！”


    “《青羊街》只是你的第一本改编作品，你也要为自己未来的作品考虑啊！”


    “每一个角色、每一个故事都是你的心血啊，你难道就不想亲自把它们呈现在画面上吗？”


    汤文的每一个担忧，都被姜怀延用合理的理解抹除。


    到了后半程，汤文甚至认为自己有使命、有义务、有责任参与《青羊街》的改编与拍摄！这是一个作者的使命！


    如果不是姜怀延给的钱的确不是一个小数字，汤文都想要握住姜怀延的大喊：


    “我人生的知己啊！谈钱实在太俗气了！只要能够参与《青羊街》的改编，我就死而无憾了！”


    可惜，现场没有任何一个熟悉顾闻的人，否则他们一定会发现此时的姜怀延和顾闻完全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然二人还是有些差别，差别就是姜怀延还是有一些内疚——那些未曾谋面的读者们啊，你们一定会理解我的，是吧！


    签完合同后，汤文有些犹豫地说道：“姜老师，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你说。”姜怀延心满意足地把合同收了起来。


    “那个，姜老师你买这个剧本，是你要亲自演吗？”汤文觉得《青羊街》的主角许羡阳还挺特殊的，属于又怂又贱又精的小人物。


    也不知道如果让姜怀延来演许羡阳，会是怎样的感觉？


    姜怀延第一反应本来是想要拒绝，可是他自己也挺喜欢《青羊街》这本小说，而且许羡阳和他以往演的角色都不一样。


    更重要的是，如果有自己出演，《青羊街》肯定会有很多的观众。


    对于自己的人气，姜怀延还是有一些小小的自信。


    所以姜怀延说道：“这个还得等找到导演再决定。”


    汤文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并没有太抱期待。毕竟在刚才的交流之中，汤文已经知道《青羊街》准备拍成网剧，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电视剧。


    无论是制作成本还是规格，都要更加精简。


    这样的剧组姜怀延当男主角，汤文承认自己是有一些痴心妄想了。


    “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当顾闻听到姜怀延想法的时候，都被气笑了。他什么都不说，姜怀延便已经自己脑补了一万种否决的理由，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你知道我一直都不挑角色番位、制作班底的。就算我演网剧，其他人也不会觉得太意外吧。”


    “如果是其他演员演网剧，会担心粉丝、观众认为他掉咖，但我完全没有这个担忧啊。”


    “谁不知道我是你顾总最喜欢的演员啊？无论我想拍什么，无所不能的顾总都能帮我搞定。”


    为了说服顾闻，姜怀延不仅换着花样夸奖顾闻，甚至还选择了投怀送抱。


    向自己男朋友撒撒娇怎么？试图“萌”混过关怎么呢？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顾闻不动如山，只是给了姜怀延一个“你继续，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借口”的眼神。


    只能说，如今的姜怀延脸皮完全练了出来，一副我什么都不懂的表情，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而且，从一开始就可以宣传《青羊街》是我亲自挑选、投资的剧本，没有其他人能够再说我资源不好吧。”


    不得不说，姜怀延考虑得全面。他早已知道一个演员要考虑的从来不只是表演。


    但顾闻只是说了一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角色，想要演吗？”


    姜怀延沉默了，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欺骗顾闻，更没有办法欺骗自己。


    他喜欢《青羊街》这个故事，也觉得拍出来会是一部不差，甚至会有惊喜的嘴贫。但从潜意识里，姜怀延就没有想过要亲自出演许羡阳。


    原因也很简单，姜怀延现在更想要拍摄一些具有矛盾、冲突的角色，拍一个能够从剧情上便能震撼他的故事。


    《青羊街》作为一部悬疑小说，从先天上来说便具有局限性。而且《青羊街》的主线是由一个个的小故事串联起的，它们的内核在姜怀延看来是远远不足的。


    之所以想要主演《青羊街》，更多是因为姜怀延不希望自己的网剧项目失败而已。


    “如果不是你自己想演的角色，你真的能够全神投入吗？”


    “我可以。”姜怀延不服输地说了一句。


    “但你演不好。”


    敢当面说姜怀延演不好一个年轻角色的人，估计也没几个了。顾闻就是其中之一，而且姜怀延还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许羡阳这个角色实在有些单薄，真不适合姜怀延。


    姜怀延还有最后一个理由：“可是这次我想找稍微有点名气的演员，最起码能让大家提前关注《青羊街》。”


    现在网络上的几部网剧都是小制作，但凡有点名气的演员都不会贸然接网剧。


    之前《比初恋更甜的故事》的几个演员要么是在校学生，要么是籍籍无名的小演员。


    所以《青羊街》，姜怀延希望能有更有人气的演员担纲。


    顾闻笑道：“我有一个想法。”


    第114章 114偶像网剧


    “让黄思齐来演男主？”姜怀延有些怀疑自己从顾闻口中听到的计划。


    黄思齐, STS的副队长，唱跳的实力的确出众，毕竟是观众们亲自投出来的。


    可是他有作为演员的能力吗？闻哥之前也没有说过这个事儿啊。


    但很快姜怀延便反应过来了, 他知道顾闻选择黄思齐的原因。


    “你是说想要借助黄思齐的关注度吗？”


    不得不说姜怀延的思维方式和顾闻越来越接近了。


    “嗯。”顾闻点头承认了自己的想法，继续说道，“你对于网剧差异化竞争的定位很正确，《青羊街》这个剧本也不错。”


    “如果《青羊街》按照一般电视剧的拍摄方式，大概率可以吸引不少的观众, 打响你整个网剧计划。”


    “但你还忽略的一个问题，你的投资实在太少了, 无论是成品质量还是宣发方案都会受到限制。”


    姜怀延沉默不语，因为他知道顾闻说得很正确，《青羊街》计划投入的资金实在是太少了。


    顾闻知道姜怀延陷入了思路的怪圈, 需要有人能够拉他一把，所以啊继续说道：


    “哪怕《青羊街》最后质量优秀, 也需要时间去酝酿口碑。”


    “除非你愿意接受我或者奇境视频的直接帮助。”


    一旦顾闻直接插手，自然有大把的宣传方案将《青羊街》成为舆论中心。


    可这样一来，如何能判断《青羊街》和网剧计划是差异化战略的胜利，还是宣传战略的胜利呢？


    并且，这不意味着自己还是没有办法脱离闻哥而成功吗？


    想到这儿，姜怀延又有一些焦虑了。


    顾闻自然是看出了姜怀延的情绪变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对方。姜怀延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可是怎么使劲儿都没有用，坚定、有力的握感, 一如顾闻对于他的支持一般。


    “你做决定的时候不也会询问朋友的意见和想法吗？你不能完全和我交流对吧。”


    “一个人再怎么反复思考，也有可能出现纰漏，我以前做什么决定不也会征询你的意见吗？你好歹也听听我的意见吧。”


    “你什么时候问过我的意见了, 做什么决定都又快又准。”


    听着自己男朋友有些许抱怨的话，顾闻知道姜怀延总算是不那么抗拒自己帮忙出谋划策了。


    顾闻再次拉进了自己和姜怀延的距离，一手把对方搂住，说道：“你不想要额外的资金投入或者宣传资源也很简单，你只需要让《青羊街》自带热度就行了。”


    “而且《青羊街》的剧本我们都看过，男主角不需要多么成熟的演员，黄思齐恰好能满足你的需求不是吗？”


    《青羊街》是单元剧，真正负责情绪输出的更多是每个故事中的配角，相较之下男主角许羡阳人设、性格都比较简单。


    这也是顾闻坚决不同意姜怀延出演的原因，不仅仅因为咖位，也是因为这个角色压根就不适合姜怀延。


    姜怀延仔细思考整个方案的可行性，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案。


    他很清楚《青羊街》有多么需要关注度，否则他也不会产生有主演《青羊街》的想法。


    否则《青羊街》男主角，还真没法激发他的表演欲望。


    而黄思齐的参演恰好能解决这个问题，不怎么需要演技，又恰自带关注。


    可问题是，这个计划又是闻哥帮自己想出来的，难不成自己一辈子都活在闻哥的庇护下？


    顾闻何其敏锐，对于自己男朋友的性格何其了解，他立马说道：“而且，你这也是帮我的忙啊。”


    “嗯？”


    “STS其他几个成员现在都有固定的综艺节目了，就黄思齐还没有官宣任何长期的合作。别说黄思齐的粉丝现在已经在网上说我这个当经纪人的不公平，对我口诛笔伐。”


    “估计，黄思齐也会对我滋生不满了。”


    “小黄不是那样的人，平时还帮忙对接团里的各种工作。”


    作为师兄，又合作过好几次，姜怀延知道黄思齐是一个相当沉稳的人，把团里很多后勤工作都担了起来，相当负责。


    “就是因为他付出得多，我才担心啊。你想小黄做了那么多工作，我却迟迟没有给他接一个长期通告，其他团员工作的时候，他会怎么想。”


    “时间一长，再好的性格都有可能扭曲。”


    所有的荣辱得失之心都是比较产生的，姜怀延也担心自己的师弟们因此产生隔阂，问道：“以顾大经纪人的本领，给小黄找个好一点的工作，应该不难把。”


    “的确不难，不过想要找个适合小黄的工作可不容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格，过于沉稳了，他并不适合参加综艺节目，否则不仅对他的人气没有任何的帮助，反而会给人木讷之感。”


    综艺是用来提升艺人热度、吸粉的利器，但前提是艺人要有一定的综艺感。


    黄思齐当初正是因为性格沉稳才被顾闻认命为副队长的，但稳重的性格注定了黄思齐并不适合综艺。


    但黄思齐的粉丝可不这么想，他们只会和STS的其他成员进行对比。


    STS实在太火了，火到粉丝数量连顾闻都必须要认真对待。


    正好现在有《青羊街》，要求和条件都与黄思齐比较适配，顾闻顺势便起了资源整个的念头。


    听顾闻说得头头是道，姜怀延表情也舒展开来，因为他能判断出《青羊街》和黄思齐的确是相互需要的。


    不过作为演员的姜怀延对于自己要求相当严苛，他开口问道：“小黄他真的适合演戏吗？”


    “这个问题我也没有办法回答。演戏这件事其实很玄乎，有的人五官很上镜，可在镜头下却和呆头鹅一样；有的人其貌不扬，但镜头表现能力却能让人挪不开眼睛。”


    “那你现在就确定小黄可以担纲《青羊街》的男主角？”


    “不是每一部影视作品都是完美了。《青羊街》就是一个带有新奇色彩、特殊性的商品，它注定不会有多么的惊艳，只要打开市场就行了。”


    其实这已经不是姜怀延第一次听顾闻讨论影视作品商业化的问题了，之前的《稻草》《踏仙途》《朝廷秘事》等作品其实都是按照商业作品的思路在制作。


    姜怀延也曾欣然接受顾闻的想法，毕竟它们都有适合的演员、优秀的导演、成熟的制作。


    但《青羊街》在顾闻口中，又有明显的不同。


    哪怕姜怀延没有开口，顾闻也知道他的困惑，他说道：“我不是让你粗制滥造，而是500万的成本和5000万的成本就是不同的制作思路。”


    “现在网剧市场现在还没有开发，撑不起大制作的网剧，这种情况下黄思齐就是最好的选择。”


    唱而优则演，演而优则唱，一直是华国娱乐圈的传统。


    可这个传统针对的也是那些在各自领域有所建树的艺人，他们的人气得到了市场的验证，因此才敢跨界。


    但2000年后选秀节目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浩大。人气这东西已经得到了市场的验证，自然有选秀艺人出道后直接双栖的趋势。


    顾闻很清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影视领域最赚钱的就是流量作品，这是历史趋势，不是谁能抵抗的。


    他没理由不抓住这个风口。


    “让思齐先上个表演班吧，毕竟第一次当男主角。”


    “表演班肯定要上。不过他最近还要忙团专辑，以后到底是以舞台为主，还是以表演为主得看他的发展。”


    “那就试试吧。”姜怀延考虑了很久，他不得不承认顾闻说的很有道理，《青羊街》不需要、也没条件做到完美。


    于是乎顾闻和姜怀延便一同找来了黄思齐，详细介绍了《青羊街》整个策划。


    “小黄，你怎么想的。”最后姜怀延还是将选择权交给了黄思齐本人。


    一旁的顾闻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姜怀延，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以至于姜怀延都没能发现顾闻的小动作。


    顾闻心里明白，姜怀延心里还是有一些芥蒂的。


    毕竟，他是一个专业的演员，让他在短时间内接受流量剧的制作理念还是有一些困难的。


    所以姜怀延才将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了黄思齐。


    如果黄思齐拒绝，顾闻确信姜怀延肯定会找一个更专业的演员来出演《青羊街》的男主角。


    但顾闻同样也很确信黄思齐不会拒绝……


    “谢谢顾总，谢谢延哥，我一定会努力的。”果不其然，黄思齐立刻表态，他脸上的喜悦与激动清晰可见。


    这段时间看着团里其他成员在各自的领域不断发展，黄思齐没有心急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性格沉稳的他，选择了把情绪隐藏起来罢了。


    欣喜之下，黄思齐并没有发现顾闻和姜怀延之间些许的异样。


    “怀延，你是《青羊街》的投资人，又是思齐的师哥，你到时候多教教他如何演戏。”顾闻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姜怀延。


    姜怀延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


    顾闻希望姜怀延能尽快接受流量时代的到来，否则便会被时代所淘汰——


    作者有话说：慢慢恢复更新吧。


    如果不把这个故事写完，我自己最不甘心。


    第115章 115指导


    “卡。”


    “小姜老师, 你看刚才的表演好一点没。”《青羊街》的导演廖龙问道。


    黄思齐也走了过来，刚才便是因为他的原因NG了好几次，廖龙给他讲了戏, 又让姜怀延给他调了许久。


    姜怀延沉了许久才说道：“从表演上来说，思齐比刚才好很多了。”


    这下不仅仅是黄思齐，就连廖龙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总算是达到姜怀延的要求了。


    《青羊街》体量上来看就是一个小成本的制作，自然不可能找知名导演来掌镜。


    最后姜怀延找来了廖龙, 一个三十多岁，拍过国内罕见cult电影的年轻导演。


    在电影这个行当里, 三十多岁的确算是年轻导演了。


    为了《青羊街》能够万无一失，姜怀延也选择了跟组，一开始他也考虑过要不要当制片人, 全程参与《青羊街》的制作。


    没有吃过猪肉，但在顾闻身边, 姜怀延看也看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这个计划直接被顾闻否决了，一方面姜怀延已经足够辛苦了，如果再担任《青羊街》的制片，顾闻担心姜怀延自己先就被压垮了。


    另一方面，顾闻则是担心姜怀延站在制片人的角度过度干涉《青羊街》的制作，导致拍摄吹毛求疵。


    不过姜怀延还是选择了跟组，以表演指导的身份。


    再加上《青羊街》是姜怀延主导的项目，资金、剧组、剧本、演员都是姜怀延一手推动的，他在剧组的话语权可比廖龙高多了。


    黄思齐这段时间可以说是相当痛苦, 之前以师弟身份和姜怀延相处的时候，他一直觉得姜怀延就是最和蔼的师兄。


    哪怕姜怀延已经是一线演员，可是接触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傲气, 对他们都特别和蔼。


    不仅仅是语言上的关照，同时也会告诉他们一些演艺圈的规则与经验，避免他们踩坑的。


    可是自从确认出演《青羊街》的男主角之后，他发现自己好像完全不认识姜怀延了一般。


    姜怀延亲自帮他推荐了表演课的老师，并且在上课的过程中来和他“一同学习”。


    虽然姜怀延对于纯表演新手的黄思齐并没有任何直接的批评，甚至还会在教学过程中多多帮忙。


    可问题是黄思齐能够明显感觉到来自于姜怀延的压力，和自己对戏的时候，完全不会收敛自己的演技。


    姜怀延哪里是来和他一起学习的，明明就是第二个老师。


    回到STS后，黄思齐也和李豪林他们说过姜怀延有多么的恐怖，可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不会把，延哥看起来就很温柔啊。”


    “对啊。之前有个通告需要小姜哥帮忙，他二话不说就帮我解决了。”


    “黄队，你就是第一次当演员，太紧张、太敏感了。”


    黄思齐也一堆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可是他进组后，发现所有人在姜怀延面前都有些紧张的时候，黄思齐便知道绝对不是自己的问题，就是延哥很恐怖！


    你看，连廖导都听姜怀延的话！


    姜怀延何尝不知道自己要求有些过于严苛了，可是他就是忍不住以自己作为参照物去思考。


    如果自己演男主的话，《青羊街》会不会更好一点。


    “顾总来探班了，大家休息的时候可以去旁边拿甜点和饮料。”


    场务的话让大家半是兴奋，半是紧张。


    兴奋的是，日理万机的顾闻来剧组探班，就证明他依然看重《青羊街》。紧张则是因为业内盛传顾总相当严格，他不会对剧组提出更多的要求吧。


    “大家辛苦了，不用管我。我就是听说大家工作很辛苦，过来给大家送点吃的。”


    “这两天剧组的伙食我负责了，给大伙加加餐。”


    顾闻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无论谁和他打招呼他都是微笑以对。


    《青羊街》的制片人本来还担心自己工作过于粗糙，被顾闻批评。毕竟制片人这个行当，国内可没有几个人能和顾闻相提并论。


    谁知道顾闻不经没有任何的批评，反而温和说道：“做得不错，怀延是个新人，还需要烽哥多担待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和我联系。”


    制片人一脸茫然，顾总这么好说话的吗？


    而后，顾闻和姜怀延站在一起，二人互相低声说着悄悄话。


    “小姜老师好严肃，我好怕啊。”顾闻在说话的时候，对着姜怀延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让后者瞬间脸红。


    明明知道顾闻是在打趣自己，姜怀延依然不自觉辩解道：“我只是希望能更好一点而已。”


    顾闻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转而聊起了最近的趣事。


    “老赵不是说在给你写本子吗？听说他最近好像喜欢上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姐姐，你猜他会不会给你写个姐弟恋的剧本。”


    “或者是更刺激的禁忌恋？这种题材最近几年在电影节还挺受欢迎的。”


    姜怀延：“你这是什么落后的消息，不是已经进展到他被拒绝了吗？就算是创作，那也应该是黯然神伤的本子。”


    “那我估计你演不好了。”


    “为什么。”


    “你缺乏失恋的经验，没法共情啊。”


    “这到也是。”姜怀延点了点头，毕竟自己的爱情到目前为止都一帆风顺。


    “不过，你从哪儿听到的八卦啊。”


    “媛媛姐。”


    “难怪，就她嘴最碎。”


    “你居然没请她来给你做化妆指导。”


    “她现在什么价啊，我怎么请得起她。不过这化妆师也是她徒弟，技术很不错。”


    “那我们得小心点了，不然她估计又要八卦我们了。”


    二人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剧组成员的关注，没一会儿，他们就发现小姜老师笑了！


    片场气氛也瞬间便回温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般的探班也就半天的事，谁想顾闻居然一连在剧组待了好几天，也不做什么事儿，就每天陪着姜怀延在片场聊天，然后给剧组所有人投食。


    除了格外丰富的盒饭外，还有饮料和点心，连黄思齐也忍不住偷吃了一份。


    黄思齐的身材其实很好，属于有八块腹肌的舞蹈猛男，可谁让主角在原著是瘦削的形象，为了减肥他日子过得相当凄惨。


    虽然《青羊街》剧组不大，但也有小一百人，算下来可不是一笔小钱。


    顾闻也并不是在做慈善，剧组原本有些过于紧绷的氛围明显有所改善，更何况剧组剩下来的费用，不都是姜怀延的钱吗？


    但这些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根源还在姜怀延身上。


    “你还记你之前跑龙套时候吗？你也和他们一样蠢。”顾闻佯装随意笑着道。


    “我的确什么都不懂，不过当时不是有你帮我吗？”


    顾闻一愣，他没想到姜怀延居然如此敏锐地察觉了自己的意图，并且还完美地回应了自己。


    不是所有的剧组都精益求精，年轻演员都有一个入门的过程，演员要学会各扫门前雪，不要过多的干预别人的想法，这些都是顾想要表达的。


    姜怀延的态度也很明确，或许没有办法做到完美，但自己当初不也是在外力的帮助下才有了快速的进步吗？顾闻、陆川老师、赵知粤导演，一切的经历塑造了现在的他。


    顾闻刚想开口，姜怀延便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说道：“闻哥，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严于律己宽于待人，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我也知道你是对的。”


    “你到剧组之后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


    “《青羊街》是我的项目，我关心它的成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但是其他人没有这个责任。”


    “是我太急，要求也太高了。”


    说这话的时候，姜怀延与顾闻目光交接。顾闻能从双眸中看见坦诚与释然，他知道姜怀延真的走出了思维的怪圈。


    顾闻有些好奇道：“所以你就看我在上蹿下跳的担心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这次轮到姜怀延在顾闻的耳边低声说道：“我就是想看你担心我的样子，这样我才有理由让你在剧组我多陪我几天。”


    顾闻无奈：“你可别把我说得和负心汉一样。”


    “你就说你接下来是不是又要走了吧。”


    顾闻叹了一口气：“那是因为奇境已经在冲刺阶段了，可能接下来我都不在国内了。”


    奇境在海外的上市正在审批之中，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顾闻也需要出过去处理最后的手续，为最后的敲钟做准备。


    即便如此，顾闻还是抽出时间来剧组陪着姜怀延。


    “所以，上次我的提议你考虑好了吗？”


    姜怀延摇了摇头说道：“我还是不去了。”


    奇境上市，姜怀延也算是间接持股的大股东。这段时间姜怀延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顾闻便想着正好可以趁着股东身份炒作一番。


    “别给我说你是想安安心心拍《青羊街》。”


    “恭喜你，你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行吧，那我只能一个人去了。”


    第116章 116旁观


    2013年年末, 奇境视频在海外上市了。


    虽然它并不是华国第一个上市的视频网站，但却是财务负债、投资回报、股权结构、产业组成、发展态势最优秀的公司。


    所以在IPO阶段，奇境的估价便已经高于其他视频公司, 马铃薯、完美都被直接甩在身后，被誉为华国影视第一股。


    但即便如此，发行公司还是低估了市场对于奇境的热情，在上市当天，奇境的估价便直接翻倍, 市值达到八十多亿刀。


    灯塔国的资本又不是傻瓜，他们早就发现了华国这个迅速崛起的市场, 全年电影票房世界第二，影视潜在用户快速增长。他们相信奇境视频能够成为华国视频行业的最后引起。


    其实在上市之前，为了和其他视频公司进行版权、宣传的烧钱战, 奇境不得不接受了大量资本的注入，或者与其他公司进行了股权互换。


    这是一场资本游戏, 不接受资本的介入就没有继续战斗的资格


    顾闻通过直接持股和闻言公司间接持股的方式，依然占有接近30%的股份，以及接近70%的投票权。


    尽管股权协议规定，顾闻在五年内不得已任何方式减持奇境的股份，也就是不能进行任何的套现，但顾闻也可以称之为当之无愧的百亿富翁了。


    国内对于奇境上市的报道基本都集中于股市的高亢表现，顾闻这个堪称传奇的年轻富豪却基本被忽略了。


    媒体都知道这条新闻的价值，顾闻这种白手起家的故事可太受欢迎了。


    可是所有向顾闻发出邀请的媒体都被拒绝了，一律不以个人名义接受任何采访, 准确说IPO开始的时候，顾闻就已经在淡化自己的个人形象，转而以闻言持股的方式进行活动。


    至于一些不怎么懂事的媒体, 试图深挖顾闻的故事。顾闻也有其他的手段来抹除自己在公众视野中的存在感。


    其实扩大宣传对于奇境、闻言乃至顾闻本人都是相当有利的。


    但顾闻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了，他必须要考虑自己和姜怀延的关系。如果哪天他和姜怀延的关系公开，无论主动还是被动，他都必须要保护好对方。


    股东中也有人对顾闻的宣传方案感到不满，不过被顾闻以极其的手段给压了下去。


    不好意思，70%的投票权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顾总，官方台哪篇那边反复表示希望能有一个专访，您看。”


    助理也很无助，毕竟官方台的影响力在那儿摆着，奇境谁可以不接受，但官方媒体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


    顾闻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样，你给官方台说我们希望能让更多人关注到奇境视频上的视频创作者。创作者也可以通过奇境视频进行自我表达，也能有足够多的创作收入。”


    官方台需要的是独家的、具有正面引导意义的、又有价值的报道，至于报道的对象是不是顾闻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顾闻选择了提供给对方一个更适合报道的主体，既能保证自己的隐私，又能满足官方台的要求。


    “找谁呢？”助理问道。


    “别找我。”顾闻还没开口，一旁的赵媛媛便大声说到。她怎么听顾闻的形容都像是自己。


    顾闻给助理使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刻说道：“我明白了，我先去和他们确认一下具体内容。”


    助理自然得摸清楚老板的脾气。所以他很明白顾闻眼神的意思是——就是这个倒霉蛋了，你先去安排具体内容，剩下我会说服她的。


    赵媛媛也不是吃素的，她对顾闻也同样了解，等人一走立马变脸说道：“你又想骗我去给你打工，没这么好的事儿！这次敲钟就是被你骗来的，说什么很有意义，这几天倒时差点没把我给难受死。”


    “媛姐，你说着这话可就过分了。帮你现在不仅是奇境视频的创作者代表，又是奇境的股东，有义务来敲钟啊。”


    赵媛媛在奇境视频上的创作事业可以说是一片红红火火。从一个素人到千万关注的创作者，仅仅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这个数字连绝大部分的艺人都难以达到。


    哪怕知道赵媛媛和顾闻关系匪浅，其他视频公司依然挥舞着金锄头来尝试挖墙脚。完美视频甚至给出了每年按照赵媛媛有效粉丝数给奖励的合同，堪称相丰厚。


    赵媛媛拒绝了所有的邀请，她很清楚自己是如何一路走到现在，她也很满意自己现在的发展情况。


    但赵媛媛的选择是因为她的品性过硬，顾闻不可能因为别人重情，就在待遇上苛待她。


    所以奇境直接按照定格的条件和赵媛媛签了合同，不仅有高额的签字费、夸张的奖励机制，还有丰富的股权机制。


    当时，赵媛媛合同在业内传播开后，不少人都觉得顾闻完全是失心疯了。再怎么赵媛媛也只是一个素人，配得上这么夸张的合同吗？


    顾闻没有解释，但奇境视频创作者的激情瞬间被激发，其他视频网站也有不少创作者主动跳槽到奇境，又是一阵风起云涌。


    作为创作者、股东代表，赵媛媛自然被顾闻“请”来敲钟。


    “媛姐，话不能这么说，你不是已经准备好尝试自创品牌了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啊，有官方媒体帮你宣传、背书。”顾闻试图让赵媛媛答应下采访。


    赵媛媛则是越想越气：“你还好意思说？我怎么感觉是你推着我在往前走，累都快累死了。”


    “赚钱啊！”


    “赚钱有什么用，我现在一年休息的时间，还没有以前一个月休息得多。”


    “别骗自己了，你也想做点事业出来。”


    作为一名资深的化妆师，赵媛媛很清楚化妆品这个行当有多么的暴利与浑浊。有的时候接了商单，给粉丝推荐化妆品，赵媛媛都有一种在帮化妆品厂商割韭菜的感觉。


    某次和顾闻聊起这件事，顾闻直接建议她自己搞了彩妆品牌：“所有化妆企业不都是从零开始的吗？你既然有这个想法，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接下来赵媛媛便进入了忙碌状态，丝毫不比顾闻他们轻松。否则以赵媛媛的性格，肯定会亲自去《青羊街》帮忙。


    赵媛媛也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还是忍不住感叹道：“这几年忙得想生孩子都没时间。”


    顾闻也忍不住八卦了一句：“你和磊哥准备要孩子了？他下定决心辞职了？”


    赵媛媛摇了摇头说道：“估计快纠结完了。”


    陈磊是赵媛媛的丈夫，是一个企业的工程师，人品、工作、收入都很不错。二人唯一的矛盾就是如果再不要孩子，已经算是高龄产妇的赵媛媛未来只会越来越危险。


    可是这几年赵媛媛又在事业上升期，如果要了孩子就需要陈磊辞职，全职顾家。


    这不是花钱请保姆，或者双方父母帮忙就能解决的问题，二人都认为孩子的成长必须要有父母的全程参与。而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陈磊辞职。


    顾闻安慰道：“你也要理解一下陈磊，毕竟他那个职业一旦辞职，基本上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去。再加上你们本来收入就不对等，他肯定会焦虑。”


    赵媛媛一脸惊讶地看着顾闻说道：“你也不傻啊，别人的问题，你一清二楚，自己的问题就糊里糊涂是吧。”


    顾闻也没有想到一句话便回旋镖自己身上，他沉默了片刻说道：“我也没有要求小延做什么。而且他已经在自己的领域做得很好了。”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而是他在你身边会有压力。最起码你没让他感觉到安全感。”


    “你知道前段时间网络上讨论的那个话题吧，姜怀延一路的资源有多么好，无论换谁都能走到他现在的位置。”


    顾闻想开口反驳，但赵媛媛可不给他机会，继续输出道：“别说什么这个新闻你压下去了。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只不过你应该想想怎么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小延没有在我面前抱怨过这个问题，只不过我看得出来他压力真的很大。他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比陈磊那傻X要敏感多了。”


    最后所有的话化作了三个字：“我明白。”


    顾闻更加明白为姜怀延这次不愿意和他来国外，为何如此重视《青羊街》的拍摄。


    “帮我把接下来最重要的预约给我看一看，尽可能安排在这个周内。”


    顾闻这次来灯塔国除了上市外，也希望能够和海外公司合作。版权时代滚滚来袭，顾闻早就盯上国外影视剧的版权。


    “另外，帮我买下个周回去的机票。”


    只不过，思念也无法阻挡。


    第117章 117约会


    顾闻回国的机票定好后, 便告诉了姜怀延。他也考虑过要不要偷偷回国，给姜怀延一个惊喜。


    反复思考后，顾闻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总觉得有一点过于郑重, 难不成时候解释自己是因为在国外发现自己忽略了对于你的关心，于心有愧，所以赶紧回国吗？


    是不是有一点太过于刻意了？


    可是当顾闻把自己提前回国，听到姜怀延激动的声音，他就有一点点后悔了。


    “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二人已经很久没有亲自去机场接过彼此, 他们两都是公众人物，尤其是姜怀延, 如果被认出来一定是一片血雨腥风。


    顾闻是一个特别理性的人，自然会选择风险最小的相处方式。姜怀延耳濡目染之下，也会尽可能按捺住自己对于寻常情侣相处模式的期待。


    这次将姜怀延主动提出接机, 唯一的解释便是他真的很需要顾闻的陪伴。


    还好顾闻并不是明星，也并非公开行程, 下了飞机便直接来到地下停车场，然后在昏暗的光线中，一眼辨别出眼前带着帽子、口罩的男子是姜怀延。


    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旁人后，顾闻快走上前，一把抱住姜怀延：“我回来了。”


    明明隔着衣服，却能够感觉到彼此的体温与热意。


    “小心有人。”


    姜怀延推搡的力量并不大，他可是退役运动员，每天都还在坚持晨练, 身体素质相当出色，如果真的要拒绝拥抱，顾闻绝不可能抱得这么轻松。


    姜怀延期待着光明正大的拥抱, 这样的认知清晰无比。


    顾闻：“我忍不住了，让我多抱一会儿。”


    这是顾闻罕见如此清晰地传递出需要自己的情绪，姜怀延瞬间变心软了：“如果被发现怎么办。”


    “那就公开吧。生活才是第一位的。”一开始顾闻是为了让姜怀延安心，可此刻已经变成了顾闻的真实想法。


    但冲动不会同时出现在二人身上，顾闻难得抛开了理智，姜怀延又把它捡了起来：“说什么呢，快回家吧。”


    “我来开车。”顾闻不给姜怀延反驳的机会，把行李箱递给姜怀延，自己就抢占了司机的位置。


    姜怀延无奈一笑，猜到了顾闻的打算，心里揣着期待把行李放入后备箱，然后趴在窗边对顾闻说道：


    “你坐了那么久的飞机，时差都还没听过来吧。别疲劳驾驶了。”


    “放心吧，快上车。”顾闻为了防止这种事的发生，特意在下飞机前喝了咖啡，双倍浓缩那种。


    “行，拿走吧。”


    顾闻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吧。”


    顾闻预定了一家私厨，不仅环境优雅，而且早就插满了新鲜的卡拉罗玫瑰。在略有几分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娇艳。


    姜怀延从走进餐厅之后，眼神便充满了兴奋与荡漾，那种快乐也根本就不需要阐述。


    平时二人有空也会外齿寻找一些美食，只不过他们都是不怎么在意仪式感的人，只要食物足够好吃便心满意足了。


    像这么浪漫、华丽的餐厅，二人反而很少来。


    顾闻后悔了，后悔自己总是用自己的习惯与判断来对待他们的相处，总觉得日常的陪伴便足够了，反而少了这些仪式。


    “早知道还是改天再出来也会了，今天实在是形象不佳。”顾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胡茬已经十分明显了，至于头发就更不用说了，在飞机上十几个小时，距离鸡窝也差不多的。


    而姜怀延今天明显是收拾了一番来接机的，顾闻都感觉自己有些寒碜。


    姜怀延看出顾闻的想法，走上前吻了吻顾闻的下巴，说道：“你什么样我没见过啊。”


    别看顾总人前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在家里什么模样姜怀延没见过啊，回想起连脸上出现了莫名的红色。


    “这倒也是。”顾闻便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


    打定主意今天绝对不聊工作，顾闻便谈起了生活上的各种趣事，哪怕是娱乐圈的八卦也尽可能避开。


    姜怀延又不傻，自然知道顾闻的想法，也配合避免谈及娱乐圈。


    但这本来就是二人的生活，再加上两个人都算得上是工作狂，故意回避的结果便是可以聊的内容越来越少，而且还时不时的停顿。


    “听说唐风想要拍……哦，没什么……”


    “那个导演私下玩的……不说这个……”


    “算了，还是不说了……”


    “对……这个也不行……”


    明明平时无话不说的二人，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之中。在浪漫的灯光中，二人望向彼此，但眼神之中并不是炙热、浓烈的爱意，而是一种渴求——你快再找个话题啊。


    噗。


    姜怀延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闻哥，要不我们还是聊一聊工作上的事，最起码聊一聊娱乐圈的事吧。不然我担心今晚我们得贯彻食不言、寝不语了。”


    顾闻实打实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还以为我一个有趣的人，没想到除了工作，我已经不知道该和你聊些什么了。”


    以往一直觉得自己还算一个风趣成熟的对象，总是能和姜怀延分享自己的生活，结果发现只要加上一个限制词，就让自己无话可说。


    难不成，自己平时就如此乏味？


    姜怀延摇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啊。就算我聊我学校的哪些事儿，不也还是和娱乐圈联系在一起嘛。”


    随后姜怀延便主动说起了《青羊街》的情况：“廖导最近都在剪片，估计节前能送审，然后等开春上映吧。”


    现在网剧才刚刚兴起，不像传统电视剧那样必须经过内容审核，只需要登记备案就行。


    这也是姜怀延选择网剧原因，内容和题材都更加开放，基本上剪辑完成后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便能上线播出。


    “质量如何？”


    “我还没看呢，我让廖导最后给我看成片就好了。”


    面对顾闻疑惑的目光，姜怀延解释道：“我知道我是什么水平。我敢在表演上指手画脚那也是因为思齐真的是一个新手，我也有过那个阶段，知道他最需要什么帮助。”


    “你看我在剧组的时候，有对哪些成熟演员们指手画脚吗？”


    顾闻抱歉道：“看来是我小瞧我的男朋友了。”


    “知道就好。”姜怀延脸上的小表情格外盛荣，让顾闻心底涌动。


    “放心吧，一定会成功的。”


    “你又没看过，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相信你啊。”


    顾闻的言之凿凿，让姜怀延又少了两分忐忑，只是说道：“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审片吧。”


    “当然，作为奇境视频的CEO，我可很期待这一部作品。”


    姜怀延说不让顾闻干预，那就是真没让顾闻给《青羊街》开后门。等成片出来后，姜怀延会和奇境购片部门亲自对接。


    到时候在商言商，《青羊街》能卖多少钱就多少钱。


    “行，顾总，到时候还请多多关照。”


    “走吧，去看电影。”


    “闻哥，你的约会真是平平无奇。”


    “这叫经典路线懂不懂？”


    “下次我来安排吧。”


    “好，看看年轻人有什么新意。”


    “别说得你很老，你也就大我一点而已。”


    姜怀延口上嫌弃顾闻安排的约会平平无奇，心里还是甜甜的。


    陪伴，便能抚平那些不曾言明的情绪。


    直到发现顾闻在影院坐下不久后便昏睡过去，甚至大半个身子靠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姜怀延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


    姜怀延没有任何的抱怨，他知道顾闻原计划要在灯塔国待大半个月，有很多海外业务都需要他亲自去对接和拓展。


    能够提前一个周赶回来，肯定是压缩了自己的休息时间。然后又策划了如此乏味、如此让人动心的约会。


    顾闻有多么疲惫可想而知。


    姜怀延没有叫醒顾闻，而是选择了握住顾闻的手，感受时间的流淌。


    两个小时电影演了什么，姜怀延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想自己一辈子都能记得顾闻手掌的灼人温度。


    如果现在有人认出他们两个就好了就这样直接公开吧，然后他们就能一直光明正大地腻在一起了。


    姜怀延如此想到。


    第118章 118运动与发展


    本来在影院睡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姜怀延一句“闻哥，你现在身体不如以前了，要注意休息啊”, 直接让顾闻破防了。


    男人的破防，往往就在一瞬间。


    当天晚上，顾闻便以自己在影院里睡够了为由，拖着姜怀延陪他一起运动。姜怀延露出计划得逞的笑容，小别胜新婚, 他也无比想念顾闻。


    而且，他也要让顾闻明白日常锻炼的重要性。


    以前姜怀延还能拖着顾闻一起运动, 但最近一年，顾闻忙得不成人形，有休息时间就想躺着睡觉, 姜怀延都看不下去了。


    “闻哥，你腹肌去哪儿了？”


    “闻哥, 你不会闪到腰了吧？”


    “你躺好吧，我自己动吧。”


    当天晚上顾闻就发疯了，这是他第一次完全不估计姜怀延的身体，自己吃了个尽兴。


    第二天，姜怀延难得因为身体不适，没有晨练。更难得的是，顾闻起了个大早，晨跑去了。回来后，还在姜怀延的帮助下做了大半个小时的无氧运动。


    主要练的是腰。顾闻发誓要在两个月内让腹肌回来, 而且他要让姜怀延以后连续两天，不，连续三天都不能晨练。


    顾闻回来后, 奇境视频也迎来了一波新的升级和活动。


    现在奇境也有钱了，自然可以和其他公司继续打版权战。另一方面，则是继续补贴原创内容。


    “顾总，现在奇境的势头很好。”王品源在向顾闻汇报最近的情况。有了大量资金的注入后，奇境以一种极为强势的速度在扩张。


    马铃薯、完美视频也已经上市，他们也有大量资金的汇入。但重点是他们的股市表现完全比不过奇境，可用的资金自然也少得多。


    企业的发展很多时候就是一步快步步快，奇境已经有隐约成为华国视频龙头企业的趋势了。


    顾闻说道：“正好，也该进入下一步了。”


    王品源疑惑：“下一步？”他怎么从来没听顾闻提过？


    按照顾闻的要求，奇境召开了高层管理会。这一次的会议明显是奇境有史以来气氛最好的一次。奇境上市，这也代表着绝大部分高层都已经实现了财富自由，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呢？


    顾闻知道这一点，但他更知道视频网站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华国娱乐圈马上就会进入大流量时代，那些头部艺人能带来数以百万、千万计的流量。这也导致影视的制作费用会越来越贵，一部流量电视剧的制作费用可能高达几个亿。


    这对于视频网站而言是绝对的负担。如果一味打版权战争，奇境就是有再多的钱也不够烧。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顾闻必须要尽快调整奇境的发展策略。


    相关的数据，顾闻早就在出国前让部门负责人收集，又根据他的意思制作了PPT。


    “接下来，奇境必须要找到新的内容增长点……”


    顾闻在台上挥斥方遒，让台下的高层也情绪昂扬。绝大部分高层都是跟着顾闻、陪着奇境一路成长至今，他们对于顾闻已经有了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既然顾闻说奇境有危险，那就是有危险；奇境需要进一步拓展业务，就是真的需要拓展！


    这就是一个精神领袖的魅力，他能让处于狂欢中的公司快速转入工作状态，也能让整个管理团队朝着同一方向努力。


    “第一部分，就是要充分发挥客户的消费潜力。”


    “其实每个用户对于自己的收入分配都有一定的预期，进一步提高会员价格、影视费用很难实现了。”


    “所以，我们要提高广告收入以及增加消费渠道。”


    提高广告收入是所有视频公司都在做的事，这已经是持续性的战略了，不用过多强调。顾闻真正的目的是后者，或者用一个更简单的形容就是带货。


    奇境视频现在有大量的内容创作者，他们的收入都是由奇境视频提供的。


    成也原创，赘也原创。


    奇境数据如此出色，其他视频网站还能生存、发展的原因就是奇境需要支付大量的资金。


    顾闻需要原创视频者通过其他的方式来获取收入，不仅要降低奇境的支出，甚至可以反过来给奇境创收。


    顾闻已经制定了相当成熟的计划框架，第一步是允许视频创作者在奇境发布广告链接，而奇境则通过广告链接进行收费。


    除此之外，奇境也会和一些实体厂商合作，由视频创作者担任销售者的角色，奇境同样赚取服务费。


    这在2014年还是相当新奇的运营模式，不过几乎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可是顾总提出的计划啊！


    顾闻提醒道：“不过我们前期的步子不能迈得太大了。不仅要先定商品的种类，还要对质量进行严格把关。”


    “前期没有通过我们审核的产品，不允许制作外部链接。”


    “明白。”


    但这仅仅是顾闻今天开会的第一个主题。


    “第二个事就是奇境现在必须要有自己的内容制作部门，仅仅依靠购买版权就能吸引用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必须要推出自己的内容。”


    “当然，除了自制内容之外，我们也要积极和其他影视公司合作，无论是投资、定制、购买还是其他方式，我们必须要保证奇境有足够优秀的内容来满足观众需求。”


    “但是影视制作不是投入越多，效果就越好的。”


    “除了传统影视剧外，我希望大家能关注网剧，尤其是一些大胆启用新人的网剧。”


    “奇境作为一个视频平台，推广艺人的能力也是很强的。”


    “不要忘了，我们本来就拥有的宣传资源……”


    奇境势必要成立新的制作部、商业部、销售部和质检部，而且听起来就是油水很足的实权部门，不少高层都希望自己能更进一步，自然格外上心。


    唯独原本采购部门的负责人康德财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因为前几天姜怀延已经和他联系过，表示他投资的《青阳街》已经完成了后期制作，准备约他见一见，然后让《青阳街》进入正式的采购流程。


    之前姜怀延和王初鸣制作的《比初恋更甜的故事》，就是康德财经手负责的。上线效果只能说是一般，并没有到惊艳的地步，也没有引起康德财的特别关注。


    顾总会无的放矢吗？会莫名其妙提及要注重网剧的市场吗？


    这摆明了是要给姜怀延铺路啊！


    康德财只是奇境采购部的负责人，并不是足以核心的高层，不知道姜怀延是奇境的间接股东，更不知道顾闻和姜怀延之间的真实关系。


    但现在康德财确信坊间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了。


    康德财压根就没有因为知道了一个天大的八卦而有任何的激动，恰好相反，他格外谨慎。


    看来要尽快安排《青阳街》的采购试片了啊，到时候不仅要在采购方面给出尽可能优惠的条件，后期的宣传也一定要跟上。


    更重要的是，顾总明显是在保密，不仅要对其他人保密，更重要的是要对姜怀延保密。


    这可真是考验我的演技啊！康德财感觉自己头发都快愁白了！


    顾闻并不否认自己这么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姜怀延。


    他可以凭借自己的经验，推测出网络视频未来的发展趋势，并不代表着其他人也可以。


    哪怕康德财已经在奇境采购部干了好几年，但他经手的项目都是传统影视剧，大制作、老导演、好演员。


    这些特点和《青阳街》乃至整个网剧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顾闻有八九成的把握《青阳街》能掀开网剧浪潮的帷幕，他需要康德财通过这个机会，去改变自己的认知——


    作者有话说：春节快乐。


    第119章 119合同


    初夏的一天, 阳光灼人却没风，会议室里的冷气像被咽了回去。


    奇境视频内容采购部例行工作会上，顾闻罕见出现。他穿着素色衬衫, 神色平静，却像往一潭死水里扔进了一枚石子。


    “我希望下周给《青阳街》安排一次试看。”


    简短一句，落在康德财耳朵里，却像是平地炸雷。


    作为奇境视频最资深的内容采购负责人，康德财很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顾闻向来不轻易插手购片事务, 除非他真正想推某个项目。他既是“闻言”创始人之一，又是目前行业里最懂平台投放策略的人之一, 他出手，一定有他的道理。


    更实况这部《青阳街》，是姜怀延又一次亲自参与监制与投资的剧集。上一次投资的《比初恋更甜的故事》, 便是姜怀延第一次尝试，虽有热情但整体制作混乱、演员稚嫩。


    虽然最终上线靠着姜怀延的名气, 收回了成本，但对于姜怀延而言绝对一次挫败。这次卷土从来，


    而且他还知道两人的关系——不仅是所谓的“伯乐与千里马”，公司高层都知道二人的恋爱关系。


    这可太考验他的演技了。


    毕竟越是知道得多，就越需要表现得像不知道，这就是职场生存指南，放一百年前那就叫“不可揣摩圣意”。


    “收到，我这边安排。”康德财答得干脆，嘴角带着一点不动声色的试探, “时间就定在下周一，上午十点。”


    顾闻点了点头，语气不重地回了一句“麻烦你了”。


    康德财低头记录, 又在心里悄悄咽下一口气。


    ————


    会议室开着冷气，玻璃窗上映出几道模糊人影。十点整，康德财按下遥控器前的最后一秒，看了身旁一眼。


    顾闻和姜怀延并排坐在第一排，没带助理，也没说话。


    他们之间安静得近乎小心，像是事先默契好的一种配合。


    购片部的几名年轻员工虽然不知道两人真实关系，但谁都清楚，这不是一场普通的看片会。


    顾闻是奇境的创始人、CEO、董事长、最大股东、战略指定人……总而言之就是“奇境的皇帝”。


    姜怀延是“闻言”旗下演员，几年来代表作不断，早已在业内拥有稳定口碑和话语权。普通员工虽然不清楚他们的真实关系，但都默认这是“顾闻一手捧起的最成功艺人”，一个是幕后策划者，一个是镜头前的执行者，彼此之间的配合默契得近乎天然。


    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别看他们是奇境员工，他们能见到真人的次数可真不多。


    康德财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大家就别客套了，看片看的是内容不是人情。”


    众人点头应是，有人嘴角微动，露出尴尬的微笑，老板说对话，有一个字能信的吗？。


    顾闻知道有的东西说再也没用，但他依然要表态，便接过话头，语气平稳：“《青阳街》的确是姜怀延投资、监制的项目，参与度很高。今天还是以质量说话吧。”


    姜怀延没有开口，他微不可察地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膝上轻轻一敲，如同在确认某种节奏。他知道，作为投资人、出品人、监制，这个时候自夸反而会落于下风——而有时候克制和内敛，更能显露出笃定与格局。


    他已经越来越像顾闻了。


    康德财点头，按下播放。


    灯光熄灭，屏幕亮起。


    开头是一条老街。


    青砖灰瓦、湿冷雾气、深巷尽头挂着一只红灯笼。画面没有多余的旁白，只靠镜头推进叙事。街上的狗吠、小贩叫卖、风声、钟楼滴答声，都被控制在一个极低的分贝里。观众必须沉下心才能“听到”。


    第一集讲的是一位独居老妪，她每天清晨四点会推门出去烧水。她从不饮用那壶水，只反复倒掉再灌满，像一种无意义的仪式。直到有天，她没再出现。邻居报警后，警方破门，发现她早在一个月前就已死在屋内。


    真正走出门的，是她反复被“牵引”的魂——那根红绳，连接着门把、窗棂、乃至衣柜。


    中式恐怖的精髓，不在于“吓”，而在于“隐”，在于不说破的那种压抑与暗示。《青阳街》用了极简的镜头语言构建出了这个气氛。


    康德财坐在前排，脸色一开始就不轻松。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手上记录的节奏却越来越快。


    2014年，视频网站内容市场刚刚启动。绝大多数网剧还停留在“半成品”阶段，拍摄周期短、叙事粗糙、类型单一，几乎没有什么真正的内容创新。


    在这种行业环境下，《青阳街》是一种“逆潮流”的存在——它没有快节奏的大情节反转，也没有当红明星加持，拍的是中式悬疑，画面沉静、节奏缓慢，却暗藏情绪张力。


    康德财看得懂，也知道它的难处。它像是个细工慢活的匠人玩意儿，在一个只讲数据回报的市场里，难免让人不捏一把汗。


    几个年轻员工则小声咂舌：“不像是网剧，更像大制作的电视剧。”“镜头好讲究。”


    “还有那段配乐——用了琵琶和回音叠轨，真冷。”


    连续看了两集，第一个小故事以“红绳引魂”的意象收尾，不给解释，也不做回溯，只留下一个冷冷的镜头——那壶不断被烧开的水，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蒸汽袅袅。


    整个片刻的静场中，连空调吹出的低鸣都显得刺耳。姜怀延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像是在驱赶某种体内的紧绷。


    康德财缓缓坐直，这下真得好好谈价格了。


    “比我想的好很多。”他说，“要比《初恋》成熟多了。”


    姜怀延只是轻轻点头，眼神淡定，没有多余反应。他不需要为这部剧辩护，作品本身已经给出了答案。


    “演员不知名，但演得稳。”康德财道，“场景控制得极好，调色一看就是请过有经验的指导。配乐也没拉胯。”


    “唯一的问题——”他顿了一下，“不太符合现在网络视频的风格。”


    众人闻言，有人皱眉，有人点头。确实，《青阳街》的气质太“正剧”，不像一部适配弹幕、话题与剪辑流量的网剧，更像一部不讨好观众、只讲自己故事的作品。


    最近一两年，能在网剧圈杀出血路的，几乎清一色都是那种无厘头、快节奏、人物癫狂的作品——比如《末日厨房》《卧底一家亲》之类，标题越离谱、节奏越炸裂，点播量就越高。


    “400万，网络播放权买断。”康德财报出价格，语气干脆。


    在挑了个略显苛刻的理由之后立刻抛出数字，让对方来不及反应——这是最基本的谈判节奏掌控。


    顾闻扫了一眼，眼神平静。他没有接话，不是默认，也不是不满，而是选择尊重项目主导者的一切选择。


    姜怀延略微思考后说道：“《青阳街》一开始就是按照网剧体量筹备的，定价也参考了平台标准。我们没打算走卫视或电影院线，只考虑网络播放……但这个价格，实在难以回本。”。


    他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尽量克制的诚恳，语气中留着余地，但言下之意很明确——你们给得太低了。


    康德财却没有丝毫迟疑，毫不留情地拆穿道：“别说得这么委屈——你们剧组实际搭景数量少，棚内拍摄天数控制得非常精确，主演没大牌，服化道也一般。后期的确砸了钱，但应该也是蜃楼承包的吧，价格也不会太高。我粗算了一下，全片成本大概300到500万之间，我这报价已经算很公道。”


    他说这话时语气不重，但每一句都像是在翻阅拍摄日程表和预算清单，一板一眼，如同抽丝剥茧般的专业拆解。


    康德财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出任何亲疏。他压价很准，从灯光成本、演员级别、场景周期推算出一个接近极限的回本底线。


    他甚至没用“我觉得”这种模糊表达，而是直接按着行业惯例、项目排期与技术单价做出合理推演——让人无法反驳。


    “我不是不看好，只是这个东西我们不好定档。”他继续说，“一没有大明星，二没有原著IP加持，现在平台上的主流是抓眼球，而你们这个……节奏太慢。”


    姜怀延微微挺直背脊，抬眼直视他，语气不疾不徐：“可是观众已经在改变了。”


    “康经理，你不能用去年的数据来衡量今年的市场。”他一字一句，“快手段、强设定的确可以抓到热度，但好的内容才能给网站带来付费用户。”


    在视频网站或者说所有商家眼中，用户都是被划分了等级的——有的只看热闹，有的愿意为精品内容付费，而真正决定平台价值的，是能留下、愿意复看的那一群人。


    “《青阳街》的观众不是冲着大卡司来的，但会愿意一集一集看下去的。”姜怀延语气不急，却句句分明。


    “而且这是我自己投资的项目，我当然会想尽办法为它做宣传。我的流量有多少，康经理应该比谁都清楚。”


    康德财当然清楚。毕竟之前《比初恋更甜的故事》那部剧质量一般，但姜怀延靠着一条长微博，硬是把首播链接冲上热搜末尾。


    姜怀延只是最近一两年没有拍戏，但他的影响力依然在那儿摆着。


    姜怀延继续从平台和内容趋势的角度说下去：“而且奇境视频现在不也在转型吗？”


    “我知道《青阳街》不是热剧，但它能留下口碑。我们没指望一夜爆红，只要首页能露出，我们能自带一波声量，后续平台再顺势推一把，它就是慢热型爆款。”


    他顿了一下，最后道：“我赌它会是一颗常青树。”


    顾闻没有插嘴，但他眼神微变。那种情绪，像是骄傲，也像是某种欣慰。


    康德财听完，眼神游移了一瞬，才露出笑容：


    “姜老师，你这说得我——连压价都显得小家子气了。”


    事实上，康德财当然还有更多方式可以压低《青阳街》的价格。


    他完全可以用政策风险为由，说一句“悬疑题材播出审核卡得紧”就能把价格砍掉十分之一；也可以顺势强调平台强势地位，暗示“你们换个平台也拿不到更高的报价”；甚至可以摆出一副行业通才姿态，说“平台现在内容供大于求，资源是稀缺的”……


    但他没有。


    因为他是真的懂什么叫做“揣摩圣意”。


    顾闻出现在这间会议室，不是真的要“监督购片公正”，而是提醒——“你得表现得像在公正购片”。


    如此一来，《青阳街》的购片价传出去，谁都挑不出毛病：


    ——购片部做了评估，内部有争议，领导未表态，项目有潜力但需让利试水，定价公允，流程合规。


    至于是不是“偏袒”，没人会追问。


    因为偏袒的最好方式，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你没有偏袒。


    而且明显不是因为钱的关系，顾闻和姜怀延像是缺一两百万的人吗？


    于是康德财话锋一转，带着几分退让与诚意：“所以姜老师，您的心理价位是多少？我们都交个底吧。我得说句实话——我个人对《青阳街》是挺感兴趣的。”


    姜怀延没有直接开出更高报价，而是淡淡道：“我们签个阶段合同吧。三天内播放量若超过平台同期平均值30%，我们就按照80万一集，同时给予主页面置顶一周。如果达不到，那我们接受当前价格……”


    这下顾闻也有些意外。


    他当然不陌生对赌机制——甚至可以说，在奇境早期，他就是靠一连串成功的对赌项目，快速积累了资金和资源。


    意外的不是“姜怀延敢赌”，而是姜怀延显然早就想好这个方案，却并没有提前和自己说。顾闻下意识扫了姜怀延一眼，对方正微微低头，像是在等一个答复，肩膀却绷得极紧，唯有手指依旧稳稳搭在杯盖边缘，不动声色。


    说实话，康德财也觉得《青阳街》值得一赌。哪怕宣传期不爆，这种剧只要口碑成形，后劲会很长。


    更何况“自制内容比例提升”正是奇境新战略中的重点方向之一——不仅要建内容制作部门，还要吸纳外部项目，尤其是高完成度的网剧。


    换句话说，以奇境当前的推广资源，《青阳街》若被纳入主推项目，满足对赌条款概率相当高。站在购片负责人的角度，康德财本应更为审慎。


    康德财眼角余光扫了顾闻一眼。


    顾闻依然沉默，靠坐在椅背上，手指敲着膝盖，一副“我是旁观者”从容姿态。


    康德财心里顿时明白了。


    今天这一份合同，他要是不顺水推舟，就不是不懂职场，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懂爱情！


    于是康德财放下笔，抬头微笑：“成交。我这边会把对赌条款拟个文本，姜老师可以找法务来对合同。”


    第120章 120办公室


    两人确定合同之后, 顾闻抬手看了眼时间，说了句“我下午还有两个会”，便利落起身离开。


    刚才他才陪着姜怀延把《青阳街》“卖”给了奇境视频, 转头就又成了公司的CEO，毫无缝隙地切换身份。


    康德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里啜了一口双倍浓缩咖啡，和自己老板斗智斗勇，他感觉自己筋疲力尽，幽幽吐槽：“有的时候我真的不动顾总的脑回路, 几百万的合同，需要这么上心吗？”


    说实话, 今天就算不开会，直接给《青阳街》最高的待遇，公司上下也不敢有任何的意义。


    来找他商量工作的宣传部负责人强忍住笑意：“岂止是上心, 顾总刚进会议室，我们运营那边就收到宣传安排了, 不然我也不会在办公室来堵你啊。”


    《青阳街》确定在奇境视频播出，顾闻肯定会安排人负责运营。当然，肯定是“我们需要推出优质原创内容”“这是平台风格转型的试点”等一系列光明正大的理由。


    “我到现在都不理解，为什么顾总能一边恋爱，一边还把钱赚了。”康德财也只是随口一提，毕竟《青阳街》的质量的确有目共睹。


    与此同时，茶水间玻璃门外忽然闪过两道熟悉的身影——顾总走在前面，步伐利落稳健，手里还翻着资料文件, 而紧跟其后的，是刚签完合同的姜怀延，手插兜, 一副准备无所事事的架势。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最里侧的行政办公区，而那扇平日里只有核心高管才能出入的CEO办公室，此刻正大大方方地对着姜怀延敞开。


    堆积了大量摸鱼打工人的茶水间，瞬间安静了两秒。


    新员工瞬间凑近八卦：“刚才走进去的好像是姜怀延？”


    老员工喝着咖啡轻飘飘补刀：“你以为公司有几个人能坐进顾总办公室啊？”


    “可小姜老师不是公司员工吧？”


    “他是闻言的艺人，理论上和我们奇境没有半毛钱的关系。”老员工耸耸肩，“但你去看看那张办公桌。双屏显示器、定制升降桌，还有香薰和防蓝光眼罩，办公条件比你BOSS都好。”


    新员工愣住：“……那张桌子是姜老师的？”


    “难不成还是我的？”


    一个早已经看开的老员工透露道：“上个月我进办公室送文件，看到顾总新换了一把椅子，人体工学那种，还是问姜老师要不要加按摩功能。”


    “哪有人替‘访客’升级办公配置的。”


    茶水间里渐渐热闹起来，讨论的声音如潮水翻涌。有人故作冷静地往咖啡机倒水，有人干脆扒着玻璃偷偷往那间办公室看。


    没有人能拒绝八卦，而且还是自己领导的八卦。


    不过办公室的门已经轻轻合上，他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


    “你要先回家吗？”顾闻直接坐在自己的皮椅上，随口问道。


    姜怀延则熟门熟路地脱了外套挂进衣帽柜，一边回道：“不用了，我在公司陪你吧。”


    顾闻点点头，没再说话，翻开会议资料。奇境各个部门都按照他的想法制定了阶段计划，他需要逐一审批，避免出现战略方向上的偏差。


    姜怀延走过去，在属于自己的那张办公桌前坐下。


    窗帘半拉，房间里静谧柔和，只剩键盘声和偶尔翻动文件的响动。


    键盘声是姜怀延正在社交媒体上回复粉丝，他偶尔会上线营业。


    翻文件的声音则属于顾闻。


    二人已经很熟悉和对方一起工作了，彼此不言自明的小习惯，早就成了默契的一部分。


    比如姜怀延一转头，顾闻就已经把刚泡好的白茶推过来，水温刚刚好。


    “坐在电脑面前多喝点水，不然皮肤干。”


    “你管得可真宽。”


    “我可是你经纪人，当然得关注你生活的方方面面。”


    “好，我的顾大经纪人。”


    再比如顾闻开完会回来，手还拎着一沓资料，刚放下笔记本就听见姜怀延提醒：“你早上泡的茶都凉了。”


    顾闻低头一看，杯里的白茶已经沉底变色。他刚想去茶台换水，却发现保温壶旁已经放了一杯新的，香气轻柔，温度刚好。


    “我看你进会议室忘带茶了，”姜怀延平静地道，“刚泡的，用你抽屉里那袋新茶叶。”


    喝茶的习惯也是姜怀延跟着顾闻沾染上的。


    工作结束时，已经是夜里八点半。


    整整一天会议、回邮件、批流程、通电话，哪怕是体力再好的人也难免感到疲惫。


    顾闻合上笔记本，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对面的人。姜怀延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啦”响了一声。


    姜怀延耳朵很敏锐，听见后立马嘲讽道：“我就说了让你多运动，人老了，腰不好了吧。”


    “走吧。”顾闻假装没有听见姜怀延的挑衅，站起身说道。


    “嗯。”姜怀延顺手抓起外套，打了个哈欠，“我来开车吧。”


    开车对腰更不好，还是让自己男朋友轻松一点吧。


    “先不回家。”


    姜怀延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还要加班？”


    “不是，”顾闻嘴角轻轻一勾，“我订了地方，吃饭去。”


    “你还订了饭？”姜怀延狐疑地看他，“你不是最烦社交应酬那一套？”


    “不是应酬。”顾闻语气平静，“是给你准备的。”


    车子一路向市中心驶去，进了一条幽静的老街。姜怀延看着窗外霓虹变换，心里疑惑更浓。


    顾闻把车停在一家看起来不显眼的小楼前。黑色木门，门口没有明显标识，只有门边镶了一块小铜牌，上面刻着一行中文，低调得几乎融进夜色里。


    “到了。”


    顾闻直接推开了门，柔和的灯光洒下来，屋里是一间被改装得极有格调的包间餐厅：墙面做了哑光漆，吊灯柔暖，长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人份的餐具，菜刚上桌，红酒醒了一半，角落里还放着一台老黑胶，爵士乐轻轻流淌。


    “……你什么时候定的？”


    顾闻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上周就定好了，有些食材需要提前准备。”


    姜怀延慢慢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姜怀延站在门口，看了又看。顾闻是个很好的恋人，总会时不时给他一些浪漫惊喜，哪怕工作再忙，也不会忽略他，但顾闻的选择大多是实用、稳重的，像如此迤逦的餐厅，还真不常见。


    恍惚间，姜怀延甚至怀疑是自己忘了他们之间纪念日，周年、生日、情人节、七夕都不是啊。


    “庆祝而已。”


    “什么？”


    “预祝《青阳街》收视长虹。”顾闻倒了半杯酒递过去。


    姜怀延接过酒杯，忍不住笑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迟早的事。”


    姜怀延靠着椅子盯着他看了几秒：“你就这么相信我？”


    “虽然‘天道酬勤’很多时候只是成功者的自谦，但我想不出《青阳街》会失败的理由。”顿了顿，顾闻继续说道：“不过你敢提那个对赌条款，还是挺出乎我意料的。”


    姜怀延挑眉：“怎么，你吃惊了？”


    “当然。”顾闻点头，“你居然没跟我商量，自己就提出了对赌。”


    “怕你说我太激进。”姜怀延轻咳一声，“也就最近几天想到的。”


    “你以前不是也老爱对赌吗？”


    “我记得最清楚那一次，是你拿《朝廷秘史》去跟青山台对赌，明明试映效果才刚及格，你还是签下了三十到一百万的浮动合同。”


    姜怀延眼神里带着一丝钦佩：“你当时在会议室说——‘要是连爆的可能性都没有，这剧签它干嘛。’结果收视一爆，青山台立刻给你顶格定价。”


    “我那时候就在想，总有一天，我也想靠自己搞一次成功的对赌协议。”


    顾闻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温柔：“你啊，学坏了。”


    姜怀延笑了，抬眼回击：“跟你学的，怎么能叫学坏呢？”


    屋外风吹过木窗，烛火一晃。室内只剩下杯盏轻响，桌面光影流动。


    姜怀延起身，走到顾闻身边，一手撑在桌沿，一手拉住顾闻的领带，将人往自己这边轻轻一带。


    没有给对方任何的反应机会，姜怀延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顾闻没有推开，只是怔了一瞬，随即抬手搭在姜怀延的手腕上，力道不重，像是一种回应。


    空气静得几乎听得见心跳，黑松露和酒的气味混在一起，带着一点微热。


    等到他们慢慢分开，谁也没说话。


    顾闻只是低头拉了拉被扯歪的领带，眼神里还藏着一点被打乱的平静。


    姜怀延坐回原位，顺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神情平静，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我对今天的晚餐，很满意。”


    ——完了，这小孩是真的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