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篮球还在休眠。
我是说, 俄狄甫斯还在休眠。
水豚像一个准备入场的篮球运动员,抱着一个闭合的眼球,像抱着一个微微发热的电热板, 面无表情。这位过于冷淡的运动员暂时没有加入其他人激烈的探讨, 而是冷静的打开表盘, 查看了在座各位所有人的分数。
因为这场探讨的某些提议实在过于离谱, 必须要扣1一键查询提出者精神状态。
然而很遗憾, 全员基本还能算是保持了一个正常状态。
已达临界值和稍微超越临界值,在这个时候也算是正常状态。有了变形症状, 在这个时候也是正常状态。思维奔逸少许混乱,也算正常。
水豚的评分依然是最高的, 哈哈,该死的t0(咬牙切齿), 从来不疯狂(咬牙切齿)。这也侧面展现出一个事实:一个在一群半疯子半人类中,真的很绝望。
黑水鸭之前被打晕了, 现在他重新苏醒。有时候人就算陷入了困境, 自己的精神上已经放弃了, 但本能是不会放弃自救的。比如现在, 黑水鸭放弃了躯体的正常, 于是神志换来了短暂的清明。
黑水鸭, 慷慨激昂:“我们为什么不能团结外面的那些朋友?只要我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给他们想要的东西(指水豚和猫)!他们又不是什么魔鬼, 一定会理解包容我们!”
……看来也不是很清明。
豪猪和猫眼睛眨了眨, 两位测绘师一起做出一个记录的动作。
豪猪:“为什么你觉得牠们想要水豚和猫呢?”
黑水鸭, 亢奋:“这不是很明显吗!他们究竟是被什么驱使行动的, 这个世界存在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样!物质存在的形式是什么样!我们——”
豪猪拔下一根刺,把黑水鸭戳得喇叭一样, 叭了一声。
豪猪:“少说没用的。”
黑水鸭,愤怒而高亢:“因为饥饿啊!他们始终饥饿!所以祂已经不堪重负陷入沉睡,其他人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唤醒祂!你们这些愚蠢的食物!”
黑水鸭眼睛渐渐迷离,两边翅膀交握起来,如同咏叹:“祂虽沉睡,但我感受到祂的呼吸便会感到心安,当祂重新苏醒,我必——”
头上的花几乎已经一片红,万红丛中灵醒的白的黑哥:(好了好了,不要说了,再说要打你了。)
他现在声带好像出了点问题,他本人说可能是头上的花花根系缠到了脖子上,他说不出话来,只能说出很小的气音。
黑哥:(我认为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突围出去,离开这里,咱们现在能参与突围的有我,水豚,猫,再和你们剩下的三个人加起来,一共两个半人,再加上还有俄狄甫斯,好好用用应该问题不大。)
山羊和豪猪没意见,并表示到时候如果要有人扛黑水鸭,他们也可以帮忙。@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几人商量好,第一次攻击大家不尽全力,还是以制造混乱为主,只要标枪手阵型一乱,立刻全员出动,黑哥和水豚在前面乱打,猫和俄狄甫斯断后。
水豚嘱咐猫:“这个时候,测绘能做就做一点,做不了就自保为主,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猫:“放心吧姐,你也一定要小心啊!”
于是黑哥和水豚抓紧时间,唤醒俄狄甫斯后,这个目前没有发声器官的造物用投影说,他现在正从四面八方赶来,有几个已经到不远处,他很快就能融合一部分分.身,帮上很大的忙了。
水豚松了口气:“太好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这个篮球:“看来你还挺有用的嘛。”
篮球很高兴,在水豚的手离开时跟了上去,蹭来蹭去继续营造一种自己仍然在被抚摸的状态。
水豚其实对自己之前的下意识动作反应过来之后有点别扭,但现在躲开也不太好,于是又胡乱呼噜了两下。
于是眼球立刻变得弯弯的,变成了笑眯眯的样子。
他们退守房间之前黑哥造成的混乱已经快要平息了,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巨大标枪手的喷吐攻击。虽然这里没有研究室的人,但有一个经验丰富的测绘师。豪猪思索了一番之后,提出尽可能取得一点样本的请求。
“这个尽力而为就行了,千万别勉强。”豪猪摸jsg自己的下巴:“这个和我以前见过的一种东西好像有点像……不确定,我得再看看,如果是,那咱们对付它们能稍微省力一点。”
黑哥:“你在为难我们这方面真的很厉害,不过收到,我们尽量。”
俄狄甫斯想跟着去,水豚没让。她说:“要是这块地方被黑泥淹了,那才真是要完蛋了。”
两人高调飞出去。
两人分工很明确,既然它们把水豚当成了食物首选,那就还是钓鱼打法,黑哥甩竿,先看有没有标枪手咬,等上钩的过半了,他趁乱往远走一走,离得远一点了就给信号,然后两边一起行动。一边是他们全力攻击,一边是其他人撤退。
计划是很好的,然而在实施的第一步就遇到了阻碍。
标枪手根本不动。
有反应的就只有巨大标枪手。它追着两个人到处跑,其他人一动不动。这好像还不是之前他们进来时候看过的关机状态,只要里面有所异动,这些标枪手立刻就会做出反应。
……省电模式?
黑哥和水豚对视了一眼。
之前的猜测并没有被推翻,如果是虫群思维模式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巨大标枪手要应付他们两个,现在没精神同时操作这么多小号了?
很有可能诶!现在大家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之中渐渐摸清了它们,战斗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吃力了,但之前说的“唯一”(不确定是不是巨大标枪手)一直饥饿,那现在说不定是给饿昏头了。
越长越有可能诶!
黑哥:“……你是否清醒?”
他抹了一把脸,感觉自己正在渐渐回忆起曾经刚来的时候和花兔一起清退的经历——一些惨痛的回忆击中了他!
两人一波攻势结束,两人滞空时水豚的身形出现了严重的僵直,她的腿蹬不上劲了,黑哥立刻向水豚打了一拳,掀起拳风托了水豚一把,让她快速调整姿势。
“没事,刚才我们两个打得很好。”他擦汗,大喘气,风因为之前的战斗变得混乱,两人还在坠落。水豚看过来,黑哥说:“鸭子说得对,它对你的兴趣很大,等等你就乱跑,我来主攻。别担心,我还行。”
黑哥:“再攻一波,这一次彻底把它打倒,看看那边是什么动静。”
水豚睁大眼睛:“你同意啦!”
黑哥瞥了她一眼,冷酷:“也没什么别的好办法了,这个(看在你组长的运气的份上)可以一试。”
旋转,调整,落地。
蓄力,蹬地,跃起!
地面剧烈颤抖一下,两人之前踩过的地方不断塌陷,地皮皲裂,更多的黑泥涌出来,音爆云此起彼伏,巨大标枪手在喷吐之前,嘴就会被人手动闭上。
这边在战斗,那边也没闲着。有了俄狄甫斯的帮助,安全得到保证,分析和研究等后勤工作变得更容易,既然决定了要结束这一次探索,那么如何从这个位面和自己位面取得稳定联系,让通道状态能够保持稳定,这也是后勤人员应该要做的。
现在,他们能做的事情更多,也更容易了。
山羊医生忙里偷闲,抬头看了一眼,呵呵的笑,看向猫:“有人说你们安全科都是蝙蝠侠,一个照面被打死的概率很小,但如果一个照面打不死,有了准备就没法打了。”
他的蹄子点了点战斗的方向:“哈哈,你看,现在很难有人在他们两个这里占上风了。”
猫,光荣的挺起了胸膛。
然后她发现和她一样光荣的还有一个人。
俄狄甫斯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模样。
水豚和黑哥新一波攻势看起来很顺利,动静也大,时不时会有守在门口的标枪手出现震动一样的反应,或者多足在地上踢踢踏踏,发出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俄狄甫斯牢记自己的职责,不仅守住出口,还尽可能的合理利用剩下的能源,将所有人与地面接触的部分也一并保护起来。
但这也让他们错过了一些信号。
因为这层保护立场,也因为在场的众人同化程度已经比较严重,敏锐的程度空前降低,从水豚和黑拉布拉多第二次进攻开始,到突然中断,在这一段,时间他们都没有察觉到来自地面的轻微颤抖。
那颤抖实在太轻微了,太轻微了,像是羽毛飘落在风中,被风吹到地上。然而这一份颤抖持续存在,并在累积加重,直至透过立场,也能轻微感受得到。
“这是什么现象?”
豪猪蹲下,想用手指按一下地面感受一下怎么回事,猫却忧心忡忡起来。她的耳朵抖了抖,疑惑又焦急:“怎么回事?”
猫看向水豚他们的方向:“战斗的声音”
好像停了。
还没等她探究这个问题,突然之间,高亢的哨音响起来。
短短短短,短短短短
重复的四短音,代表极端危险突发情况,立刻撤离。伴随着哨音
俄狄甫斯的眼睛倏地睁大,立场全方位的包裹过来,像仓鼠球一样包着几个人向前滚动,正中央控制立场的俄狄甫斯看见了水豚。
巨大标枪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追在她身后汹涌奔腾的黑色海浪。水豚在狂奔,偶尔用撬棍向后挥出一棍,借着风压往前,也能稍微拖慢海浪的脚步,但她还是快要被追上了。
随着能量场仓鼠球滚出门,那些原本待机状态的标枪手也立刻活泛了起来,发出奸笑一般的啼鸣声,叽叽喳喳冲过来。
“跑啊站着干什么!”水豚吼:“执行命令!按原计划!”
可是、可是——
俄狄甫斯执行命令,但他的眼睛始终看着水豚。
水豚背着失去意识的黑哥,他头上一片殷红,那可怕的花正向雨后春笋一样,越开越多,花朵越来越大,几乎要将黑拉布拉多的头整个正挡住了。
他不行了。
俄狄甫斯得出了结论。
现在最明智的做法,是水豚立刻扔掉多余负重,用新鲜的食物去吸引生物们的注意力,她自己可以制造一场爆.炸,她身上还有那些东西,那足够为她制造一行能让她高速滑翔脱离险境,并冲散身后黑泥的混乱。
但他知道,水豚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黑拉布拉多看起来还有呼吸。
哪怕他没有呼吸,水豚也不会放弃他
她总是这样。她总是这样。
水豚和黑泥越来越近。
她的腿看起来不太灵活。
猫在叫,她说让她过去,她是安全科的人,安全科的人最后走,她可以去帮忙断后。
计划不是这样,俄狄甫斯演算不出让猫过去能对现在的状况有什么正面影响,留下的人多了一个仅此而已。
“让我出去!”猫还在叫:“让我去!我能帮上忙!”
不,你不能。
豪猪和山羊在仓鼠球中忙碌,他们正在搭建链接两个位面通道,时间紧急,操作非常繁琐复杂,环境并不稳定,每个参数都在不断变化。两人紧张的忙碌,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来。
“我要冷静。”猫停止尖叫,猫在喃喃:“我要冷静,我是测绘师,我看描绘过这些生物,我知道它们核心的弱点只是我还不知道自己知道”
黑泥越来越近。
几乎已经摸到了她的衣角。
“连通了!”豪猪吼:“猫!走!”
俄狄甫斯被人突然按住,立场倾斜,这是他能量快要耗尽的征兆。猫腰部缠着两圈绳索,似乎是闪现出去的。她的两把改锥交叉,摩擦碰撞时振波放大无数倍,一瞬间便将她推了出去。豪猪保持通道连接,山羊待命,连疯狂的黑水鸭此时都在帮助稳固通道。
但这么用,她们已经跑出太远了,这才刚刚到了半程,猫的冲力已经开始下降。
不,不只是她有动作。
水豚把身上所有的鹅卵石都聚集了起来,制造了一场足以拖慢黑泥脚步,足以支撑他们两个人腾飞的巨大.爆.炸。
但还是不够。
他们飞不到和猫顺利会合的时候。
“猫!”她叫到:“准备!”
早就解下腰间一圈套索的猫像个空中牛仔,在水豚将背上奄奄一息,还在拼命抗争的黑拉布拉多扔出去时立刻出手,成功套中了目标。接着她松手,在立场内的山羊立刻开始拉套索,在黑拉布拉多落地之前将他拉进防护立场,并立刻为他治疗后,将他投入通道中。
焦灼的等待,不知过了多久,表盘上终于出现了【三园安全科黑拉布拉多已顺利返回城市边缘】的提示,几人立刻松了口气,接着便将黑水鸭也投入进去。
猫投出了第二条套索,这一次水豚将套索挂在了自己身上。
山羊开始疯狂jsg回拉。他们甚至在把水豚像放风筝一样拉回来的时候还接上了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俄狄甫斯突然觉得自己又陷入了短暂的空白。这是事情完全超乎预期之后,超出演算的空白。这些人这样的合作?为什么有这样的操作?每一个操作都与工作守则相悖,不确定因素太多,只要有一环有少许差错,那留在异位面的人就会多一个。
以小博大,不明智,不能理解,但结果却意外的好。
他们用自己现在尚不能理解的“默契”,在无数条死路当中硬生生的开辟出一条走向生的路。
俄狄甫斯觉得自己的核心又再加速运转,这一次,不光是为了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水豚,更是为了为了什么呢?也许是因为他又收录了一种全新的、自己尚未体验过的新鲜事物。
甚至,俄狄甫斯觉得,也许奇迹被称作奇迹,只是因为它少见,因为过小的概率吝啬发生,并非是因为它就真的那样无迹可寻。
而且奇迹曾经发生过。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再降临一次呢?
“好好好。”看着猫和水豚被套所牵引着飞快靠近,豪猪喜笑颜开,眼睛紧盯着表盘:“下一个就让她——”
他们越过了一条线。
【——】
地面轻微震动,漆黑的消化袋拔地而起。立场被弹飞了起来,但套索擦过了漆黑了外壁。它尚未发出哀鸣,擦过外壁的部分就已经被吞噬,原本拉扯着水豚和猫的力量骤然一松,拉着绳索的山羊一下向后倒去。
“啊啊啊!!!”山羊徒劳的大喊:“快抓住我的手!”
但他们离得太远了,这不是一直人类的手臂能够能够愉悦的距离。然而山羊的手臂,并不是普通的人类手臂。山羊的左手突然伸长,曾经在工作中失去左臂更换的机械手臂,现在看来真是因祸得福。
然而就算伸展到了极限,几乎把整个身体都探出立场之外,他和水豚,和猫,还差着一截。
坠落中,猫开始解自己的表盘,喃喃:“资料、资料一定要带回去,我的测绘成果”
动作被打断了。
水豚握住了她戴着表盘的手腕,在空中猛地发力,又成了那个勇敢的田径运动员。
“带什么带啊!”她豪迈道:“当然是自己回去汇报啊!别说这种基础规则姐没跟你说过,别人会笑话我的!”
猫的尖叫声中,她被水豚扔出去,被那只伸长的机械臂捕获。
她看着水豚正在坠落。水豚还在笑,她做出了一个嘻嘻的动作,小声地说:“我超可靠吧。”
随后,她转身看向自己面前缓缓升起,和她越来越近的消化袋。
唉,这该死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还要二进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豚握紧了撬棍,在打算投入其中时,突然被一股柔和的立场包裹。
是俄狄甫斯。
[别担心,水豚。]
他想。
[如果奇迹不愿降临,那,我会和你一起面对没有奇迹的时刻。]
第72章
“其他人呢?”
“都回去了。”
“详细点。”
“你把狮子猫扔过来的时候, 他们通过了搭建的通道,推测是已经顺利返回本来位面。”
水豚停下手里的工作,回过头来很无语的看了一眼俄狄甫斯。
对方也看着他, 机械的眼睛瞳孔外侧有一圈光晕, 非常加重对机械造物的刻板印象。此时这双眼睛睁理直气壮又无辜的看着水豚, 似乎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她用“你够了啊”的目光这样看着, 像是责怪, 又像是无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要没事找事,也不要挑拨离间。”水豚说:“现在和咱们好不容易和你的一些分.身汇合了, 你也能说话了,那就说点有意义的, 别说这些挑拨离间的话。”
这么说着,她又重新专注手头的工作, 转了回去。转回去之前,水豚说:“重新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客观真实一点, 不要夹杂那么多个人情感。”
两人之间短暂的寂静下来。俄狄甫斯像是在赌气, 闭嘴不说话, 水豚也不着急, 专心保养武器, 偶尔查看表盘是否有新的信息提示。这里的信号时好时差差差差差,水豚推测可能是之前快速济建立通道的时候使用了过量的稳固手段, 所以现在通道消失, 稳固手段消失, 所以环境的混乱程度就突然加剧。
唉唉, 这个技术要是能再先进点就好了。
绒布擦过撬棍的棍身,水豚心疼的摸了摸上面横七竖八的划痕, 往上哈了口气继续擦。机械的工作能让人的思维速度变快,精神更加集中,安全科成员都喜欢在保养武器的时候想一些需要费脑子去想的事情。可是水豚这家伙,事情越急,事态越糟,她的脑袋就越忍不住要去想别的事情。
于是现在的模式就是,短暂思考如何破局,然后脑袋里随机播放土味歌曲或者短视频平台热门歌曲片段,然后拐到乱七八糟的其他事情上,然后再思考正事。
在她的脑袋里第三边播放“她唱着他乡遇故知”并播放旗袍女捡东西的视频时,身边窸窸窣窣,俄狄甫斯来到她的身边。
“怎么啦?”水豚仍然不抬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之前你把猫扔给山羊的机械臂的时候。”俄狄甫斯说:“豪猪已经开始加速稳固通道了。他一直在关注山羊机械臂收缩的进度,并在猫进入我的立场的时候开始准备关闭通道。”
“山羊和狮子猫进入立场后没有停留,立刻进入通道,随后是豪猪,接着通道关闭。”
“在我发现豪猪开始准备关闭通道的时候,我放弃了继续保护他们,就像他们放弃了你。”俄狄甫斯说:“这样是否足够客观公正。”
水豚点头:“明白了。”
她把擦得差不多的撬棍拿起来看了看,满意的弹了它一下,然后将它收回腰际。水豚看身边的俄狄甫斯:“原来你是在因为这个生气。”
“我没有生气。”他说:“这是毫无意义且浪费能量的行为。”
“好好好,你没生气你没生气。”
水豚以为话题到这里就要结束了。她打算站起来稍微活动一下,好为之后突破消化袋做准备。在离开之前,柔软的触感拉住了她的手腕。
“我不明白。”俄狄甫斯说:“你对抛弃你,自己返回位面的人毫无怨恨吗?这是你作为人类的愚蠢,还是因为在身为造物的我的面前,你还要保留作为人类的高高在上,所以要做出一副高道德感的姿态?”
水豚眼睛眨了眨。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俄狄甫斯正在对自己表示不满。这种不满不仅是因为她的朋友们放弃了她,更是因为有那群放弃她的人作对比,但是水豚似乎没有对他表现出更多的优待,或者差别待遇,或者两人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反正就是这一类的,不一一列举了。
造物尚且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激烈情绪,或者说他意识到了自己的愤怒,但是他错估了自己情绪的激烈程度。
他现在已经生气到,放弃了一直以来向水豚学到的平和处事,展露出他的创造者身上的一些刻薄和直白的攻击性。
他以一种即将战斗的准备姿态面对水豚,无论她打算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俄狄甫斯都有对策在等着她。武力升级,这是他从水豚这里学到的东西之一,他现在就要把她还给——
“哦真稀奇诶。”被拉住的水豚顺势蹲下来,甚至戳了戳俄狄甫斯的脸,被面无表情的打掉之后也没有生气,而是非常新奇的笑了起来。既然脸不让戳,那就拍拍肩膀吧,水豚非常高兴的说:“当对于自己面对的事情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全部接受,而是因为抗拒产生了负面情绪,想要像别人的索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是生物成长的重要一步。恭喜你,你好像又向自己所希望的方向迈进了一步哦。”
俄狄甫斯:?
这个反应在演算之外。
他突然有点手足无措。好像愤怒突然之间被打断了,想要再重整旗鼓,又不知道从何入手,只能色厉内荏,拉住水豚的手不放开,然后继续:“你不要转移话题。”
他们两个现在在消化袋里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这里的时间和外界流速不同,很难判断,而且消化袋内会缓慢地蚕食被作为食物吞噬进来的所有物质jsg。水豚感受到这一次的蚕食速度明显要比她上一次和猫进来的时候快得多,她想可能是因为多了“吞噬”这个步骤,所以更加做实了他们两个食物的身份。
不幸中的万幸是,当时在他们被吞噬之前,俄狄甫斯的分.身终于赶来了一部分,俄狄甫斯终于又恢复了人形,能说话,能正常运用更多的功能,战斗力直线增加了,能量也补充了一些。现在他们两个都在俄狄甫斯的立场内,有立场的保护,蚕食作用在他们身上的程度没那么可怕,让两个精疲力尽的人有了短暂的休整时间。
“那好吧。”水豚说。
她重新坐了下来:“虽然这并不是最好的谈话时机,但是既然事已至此,那我们不如先吃饭吧。”
这样说着,水豚从自己的包里取出最后的一点压缩饼干碎屑。
“给你一块?没关系先别拒绝,我们人类聊天的时候喜欢吃点东西,你不吃拿在手里就行了,等等我吃。”
水豚说:“说实话,俄狄甫斯,我没想到你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我以为你的演算已经把我们能做出的行为都算到了。”
“在原来的位面,我能看到你们做出的每一项选择,你们做出的选择,选择造成的结果,业余我看到的相差无几。”俄狄甫斯的声音渐渐疑惑起来:“但在这里,不行。”
“比如之前我和猫的接力?”
俄狄甫斯点头:“还有之前,你不愿意放弃黑拉布拉多,这行为违反了你们的工作守则,也让你丧命的可能大大增加。我不理解。”
“我们安全科有一句话叫,‘山穷水尽疑无路’,既然是怀疑,那就还是有路。工作守则上写的,很多时候其实是这条路安全的时候应该如何行走,可是工作守则不作用于域外探索。域外探索本身就是一件充满了不确定的事情,不确定带来危险,危险推翻守则,更多的时候其实还是依靠个人的判断。”水豚思索:“这件事情就算再来一次,我恐怕还是会这样做。一方面,我是有一些把握能够让我们两个一起脱险,这份自信来自我自身,另一方面,是因为我看见了你们,默契让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就这样看着。”
水豚解释:“你看,这不是我第一次域外探索,也不是我第一次遭遇险境。假如我们都严格的按照工作守则来做事,那现在,黑哥已经被我放弃,首先死了一个,之后,他们不可能等我,即便会做出一些补救措施,可是如果猫不从立场当中跳出来,她不可能和我接上,那我也已经死了。但是现在,我们一个人也没死,大家都活着。”
俄狄甫斯:“那他们回到位面,你留在这里,这怎么说?”
“你觉得这是目前的最优解吗?”
俄狄甫斯沉默。
沉默也代表回答。
最终,他别过头去:“这也是你的计划吗?”
水豚哈哈笑:“其实我没有计划,都是直觉啦,但是你看,这确实是最优解。”
豪猪知道俄狄甫斯最终一定会选择水豚,所以提前开始关闭通道。他不确定山羊和猫能不能准时回来,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俄狄甫斯更加困惑了:“没有计划吗?”
“没有。”水豚摊手:“这世上完全确定的事情太少啦,想要事事都如同演算一样运行,那真是太难了。你的意识诞生以来,时间太短,但你又拥有强大的力量,短时间内获取了大量的知识,了解却不完全理解,有了知识,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智慧,这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危险?
俄狄甫斯不明白话题究竟是怎么从他们最初讨论的事转移到了自己身上的,他感觉得到水豚并不是在故意顾左右而言他,但是怎么会这样?
他感到事情好像又在渐渐脱离自己的掌握,紧接着他就听见水豚的声音。
水豚:“既然话也说到这里了,俄狄甫斯,我想聊一聊关于你对我的感情。”
第73章
对于水豚的感情?
俄狄甫斯歪了歪头。他不明白显而易见的东西有什么好聊的。
想要成为刀, 就去积蓄力量。想要成为虚无,就舍弃自身。想要成为生物,就去爱, 也被爱。
这是在诞生之初, 他的创造者告诉他的事情。俄狄甫斯决定成为生物, 决定去爱, 也被他人所爱。第一个令他产生“爱”这种情感的生物是水豚, 所以他对水豚的情感当然是爱——这还有什么值得怀疑或者去斟酌定性的吗?
俄狄甫斯感到疑惑。
他将他的疑惑表达,看见水豚无奈的笑了一下。
“我很荣幸成为你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认可的人。”她说:“但是我其实不太确定, 你对我的这种感情究竟应该如何定性。”
她说:“我们拿之前的事情来说。你觉得我当时为了自己的安全应当舍弃黑哥,独自逃命, 那假如,当时在那里的是你和我, 如果你不扔掉我,那你也可能死, 你会扔吗?”
俄狄甫斯:“不会。”
斩钉截铁, 毫不犹豫。
水豚心里对自己最初关于俄狄甫斯的猜测又多了几分把握。
“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久, 可是你却已经愿意为我放弃生命。”她思索:“以我对你的创造者的了解, 他的恶劣我从来不怀疑。所以对于他把我, 咳, 设定为你的母亲这件事,出了他的一些恶趣味之外, 我心中有这样一个猜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站起来, 深吸一口气, 然后突然改变了一个形态。
这不是从水豚到人类的改变, 这是从水豚到锚点丧失的超污染体的转变。水豚突然之间变成了人类,但不全是人类, 她垂下的头发如同水母的触手轻盈浮动,闪烁着过分惑人的光泽,眼中的黑色深到令人恐惧的地步,斑斑点点的莹蓝色在她十指的指尖浮现,如同彩绘,又像藤蔓,一路蜿蜒向上,从手腕没如袖口之中。她轻微漂浮起来,如同在水中,断断续续的环带在她身边明灭。
俄狄甫斯:?!?!?!?!
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他大震惊!演算还尚未反应过来该怎么办,但身体却抢先一步行动了。
那似乎是一个俄狄甫斯从来不曾知晓的能力。
他散开,成为无数的粒子环绕在超污染体的身边,形成一种特殊的稳固锚点立场。
猜想得到验证,超污染体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说着,她的头发散开,人落在地上,脚一沾地,又变成了那个毛茸茸的滤网形象。
“我早就怀疑他知道我的情况了。”水豚喃喃:“没想到他这么丧心病狂。”
“这是怎么回事?”俄狄甫斯看着水豚,又看着自己。
在水豚脱离了那种可怕的污染形态之后不对,那应该是污染形态吗?他所储备的知识中好像还么有一种涉猎过这种生物状态的具体命名。
水豚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我曾经被位面武器攻击过。不算正式攻击,只是启动之前的震荡。当时我的锚点被震松了,但是同行人的锚点碎裂,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会沦落到比死亡更麻烦的困境当中。”
水豚,更不好意思:“所以我暂时把自己的锚点放进他的身体里,帮他稳固自己的存在了。”
俄狄甫斯:?
水豚:“然后,不久之后我又遇到了一件别的事情,额,直面了污染程度较高的异位面生物,并且在锚点不稳的环境当中无防护待了一段时间。”
俄狄甫斯:???
水豚,嘿嘿干笑:“然后,然后就,就这样了。”
同时具备了异位面生物的特征和人类的特征,一种全新的融合生存状态,被污染到极致,也将人的属性放大到极致,不能算人也不能不算人,用自身可怕的素质对抗另一个世界的侵入她的身体,现在能保持人类的形态,是因为将锚点固定在了人类的一面。
水豚还在为自己辩解:“其实也算是一种力量增幅的手段,你知道嘛,我的工作经常需要面对很多突发事件,这样也算我自己的底牌又多了一张——呜啊!”
她被像举起一条长条猫一样举起来。
水豚:“你做什么?”
俄狄甫斯:“这样你会感到不安吗。”
水豚:“什么?”
“我问你,这样你会感到不安吗jsg?”俄狄甫斯说:“身体不被自己掌握,不知道什么时候抓着你的人会放手,落下时不知道会踩在地面还是落入深渊,这样,你会感到不安吗?”
哦,原来是说这个啊。
水豚:“最初的时候是很不安的,但是很快我就接受了这一事实。”
“接受?”
“是的,我接受了这一事实,并且接受这一事实带来的所有后果。”她说:“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放弃了自救,我也在积极研究自身的情况,并且也在努力的寻找解决的方法。”
俄狄甫斯沉默着,像是在快速检索,然后:“《超阈值污染状态与锚点武器实质应用的可能性探讨》、《超污染状态的稳固与锚点存在矛盾时共存性的研究》,你说的积极自救是指你发表的这两篇论文吗?”
“如果我的资料存储没有出错,这两篇论文应该是主要探讨锚点武器,以及如何让人稳定的处在超污染状态下的吧。这似乎和你的字就没什么关系,甚至还存在加重污染程度和锚点松动状态的可能性。我不确定你是否会在极端状态下去尝试论证这些怪异的理论,但无论如何,这和你的自救没有任何关系。”
他语气渐渐不赞同起来,甚至带了点alpha一样的阴阳怪气。
他感到自己又开始生气了。这种愤怒和最初因为水豚被他人抛弃的愤怒又有所不同,愤怒的同时,他感到自己的核心处似乎正在传来隐隐的疼痛。不会剧烈到让人无法行动,但他轻轻的按住自己的胸口处。
这里确实在持续不断的隐隐作痛。
疼痛孕育恐惧。俄狄甫斯很难说自己这份恐惧的来源在何处,但每当他想到水豚的状态,他就会开始疼痛和恐惧。
位置似乎调换了。被举起的人成了他,不知道被松开手后,脚下会踩到地面还是落入深渊的人,也成了他。
不安。强烈的不安袭来,俄狄甫斯一瞬间感到自己无法呼吸。
水豚干笑了两声,本来还想继续为自己辩驳两句,然而很快她就说不出话来了。
“天哪,俄狄甫斯!”水豚惊慌:“你,你怎么突然哭了?怎么了?”
这个造物依然保持着造物身上的非人感,甚至因为现在过于严肃,这种非人感前所未有的增强,但现在他正在哭泣,因为一些水豚尚且不了解的原因,那些眼泪飞快的在他的眼睛当中汇聚,然后大滴大滴的、争先恐后的从眼眶中奔涌出来。曾被水豚称赞过得美丽眼睛被泪水沁润,更像美丽的海蓝宝,晶莹剔透。
现在这双眼睛看着她,一眨不眨,端正的注视,带着一些祈求。
水豚慌手慌脚的检查他是否是因为受伤或者其他原因而突然流泪,这个人总是在一些重要的地方格外迟钝。
这样想着,俄狄甫斯伸出手,强硬的将她收拢进自己的双臂,将那个毛茸茸的脑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水豚:“?!怎么了吗?”
她立刻耳朵贴上去,然后忧心忡忡:“以心跳的频率来说,这个速度有点太快了,你还好吗?”
“不太好。”俄狄甫斯诚实道:“我感到,这里很痛苦。”
他说:“我想到你,想到你的情况,你可能要面对的事情,这里就会痛苦。”
“我明白你想要说什么了,水豚。你想要告诉我,创造者创造我的目的,甚至将在必要的时刻成为新的锚点写入了我的本能,让牺牲成了不需要经过理智思考就会做出的本能决定。而我渐渐诞生了意识,有了新的想法,既然如此,如果我爱你,愿意为你牺牲,那么这份爱意就会成为我的枷锁,让我在必要的时刻完成我的使命。”
水豚反驳:“这不是什么使命,你不需要这么做。”
俄狄甫斯充耳不闻。
他手臂收紧,好像这样就能把水豚揉进自己的胸膛,放在核心的旁边妥善保护。
“你不希望我因为旁人的安排,做出没有选择的牺牲。”他喃喃:“哪怕到最后的时刻,这可能是唯一能救你的选择。”
水豚说:“对。”
她坚定的说:“就像我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因为这是我个人的选择,就算再来一次,我应该还是会这么做的。没有人把这些东西强加给我,我会这样做是因为我选择了这样做。但你不可以,这对你很不公平。”
是啊,真不公平。
俄狄甫斯想。
有些人愿意在百万次错误中,寻找唯一可能存在的演化方向,将牺牲和爱都写进造物的本能,只为在最后关头万无一失的保住她的命。可是被保护的人现在对造物说,“去反抗,反抗被强加给你的本能,反抗没有来有的爱,去找一份属于你的公平。”
可是他就是因此而诞生的呀。
如果这样、如果这样——
那他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呢?他根本就不会诞生啊。
“没有任何生物,生来意义就是成就别人,为他人牺牲。”他听见水豚这样说:“哪怕你诞生于一场意外,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上,我还是希望你能作为和其他生物一样,没有差别的、不背负特殊使命、不被强加给你的本能困囿,普通的生活。”
她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温柔的伸出手,牵引着他低下头,捧住他被眼泪打湿的脸庞。
“不要再把我当做母亲了,也不要再放任那份不讲道理的爱裹挟你了。俄狄甫斯,你有更好的选择,更值得你去探索和享受的生活。”她笑着,声音柔软:“虽然生命当中有很多痛苦和折磨,但在这之外,也有很多美好和值得去邂逅的美丽事物。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够享受自己的生命。”
“可是,这里还有一种选择。”俄狄甫斯说:“如果我反抗本能,拜托了这份不讲道理的爱,但却因为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的心,最终依然选择了爱你呢?到这个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因为自己的选择吗
“那也不用担心。”水豚说:“当你因为自己的选择做出了决定,如果到那个时候你依然爱我,那么我也不会再躲闪回避,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我都会正面回答你的。”
用手背将他的泪痕擦去,她踮着脚,轻轻的亲吻造物的额头:“祝福你,俄狄甫斯。”
第74章
水豚神清气爽。
虽然他们两个依然被困在这个消化袋, 但现在情况已经与水豚他们初来乍到大不相同,在经历了战斗了解观测,甚至测绘师用自身陷入疯狂主动同化的方式进行测绘, 他们现在对于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是束手无策一无所知的状态了。
“再稍微等等。”她对俄狄甫斯说:“我再做一点准备就能动手了, 这里有豪猪和猫推测的集中突破方式, 还有对它性质的一些阐释, 豪猪很有经验, 猫很有天赋,我想他们两个的看法不会有错。”
俄狄甫斯答应了一声。
片刻后他又询问:“不是锚点武器或者超污染吧。”
他自问自答:“应该不是, 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水豚好笑的说:“当然不是啦,我又不是自毁情节严重的状态, 虽然说是把这些东西当做了我的底牌,但又不是随时打算壮烈成仁, 我也是很惜命很爱惜自己的。别乱想啦。”
俄狄甫斯没说话,但整个人都透着一些不服气的样子, 完美诠释了“我没有乱想我只是在核实演算当中存在的可能是否会发生”。
之前两个人在不合适的时间不合适的地点完成了一场早就应当完成的谈话, 说开了之后, 水豚心里一直沉重的包袱彻底放下了, 神清气爽, 感觉自己的评分可能都因为这份清爽略有回升。
打开看一眼。
哦, 没有。
没关系,心情清爽至少能阻止评分继续下降, 也是好事。
水豚快乐的关闭表盘评分, 继续对等等要用来破门的东西进行最后配比。
“你们的腰带, 空间折叠之后能放多少东西?”俄狄甫斯凑过来:“而且像你这样的调配这个配比我没有见过。”
“你可以把这当成是一种艺术创作。”工作的水豚说:“派大星我是说爆.炸的艺术这门课学得最好的就是黑哥, 我是跟他学的,这个在创作当中来说应该算是临摹。”
俄狄甫斯:“创作?”
“对, 你不要把它当做是一份流水线工作,八折当成是每一个都不一样的艺术创造,这种jsg时候往往会有新奇的点子诞生。”水豚说着,将其中一个完成品举起来,把自己手掌心里不知为何发出亮晶晶光芒的不规则星星碎片状物给俄狄甫斯看:“你看,这和我们之前用来炸标枪手的鹅卵石完全不一样,它借鉴了黑哥曾经创造的‘1155665’,我叫它小星星2.0。”
俄狄甫斯:
俄狄甫斯:“我对人类的一些创作,尤其是命名方式,确实不太理解。”
他的眼睛又来到了水豚的腰带上。
他知道这个腰带,这一项折叠空间技术属于和alpha他们位面的置换技术之一,这条腰带的创造者出于对一位超级英雄的狂热喜爱,把自己的工作服用油漆喷成了黑色,还搞了两个尖尖角和大披风,并为这条腰带明明“百特曼”。
没人知道它究竟有多少个格子,也没人知道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种物品,什么时候用完。但目前,他能知道的一点是,水豚真的快弹尽粮绝了。
不对,她粮已经绝了。
之前聊天的时候他们两个吃完了水豚最后的一点干粮。
“这个能炸开吗?”他看到水豚像个杂技演员一样,把那些小星星2.0在手里抛来抛去,三个一起五个一起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水豚:“应该能,之前时间比较紧,但是猫发现我要扔她的时候,她把资料给我传了一点,但是不多——勉强够用了。”
说着,她像是做法一样,把那堆小星星放在手心里,两手合住一边唱“一闪一闪亮晶晶”一边跳舞,然后趁它们不注意,一把天女散花被扔出去。爆.炸没什么威力,只是腾起了许多延误,烟雾当中混合了闪粉,,在极刺激的气味重,那些烟尘一下荡开,整个消化袋里到处都是。
“别愣着。”水豚说:“走。”
她一把拉住俄狄甫斯的手就往前冲,冲之前,水豚回过头给他使了个眼色:别用立场。
漂浮在空中,脚下踩的是烟雾,闪粉被每一步掀起的风吹散又聚拢回来,像是不愿离开的浪花。
他们冲出消化袋的时候,俄狄甫斯不太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手。从水豚的小星星2.0炸开,他的立场就变得忽隐忽现,等到烟雾彻底被震荡波冲开,他的立场就消失了。就像水豚说的,所有的对抗在这场烟雾当中好像都是无效的,连那些蚕食他们的力量也是,食物的身份在这一刻也变得模糊,或者说连消化袋的概念都变得模糊,物质的轮廓变得松散,于是他们在物质重新聚拢之前,一头撞了出来。
俄狄甫斯还在思索,好奇心促使他回头看看来时的路,被水豚一把拽住耳朵揪了回来。
“不能回头看啊。”她说:“黑哥的小星星系列的创意为什么明明‘1155665’你知道吗?就是因为这里面有一条不能回头看的规则,为了防止人出来之后回头看,所以出来之后,我们要唱一遍小星星。”
于是旷野之中,他们两个背对消化袋站着,感受着芒刺在背的危机感,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嘴里唱着一闪一闪亮晶晶。
俄狄甫斯:“那要是出来就遇险,怎么办?”
水豚:“开始战斗,一路猛推,先推二十米再说。”
他点头。
两人的相处模式发生了改变。俄狄甫斯感受到,在面对他的时候水豚好像突然之间不再那样防备和警惕,与他说话也没有了那么严重的负担。她不再回避自己,这真是叫人高兴的变化。
他们两人现在这样的关系算是什么呢?
俄狄甫斯思索。
他们算是临时搭伙的战友?队友?还是说这种程度的友好相处,已经能构成的上一句朋友了呢?
朋友
虽然被否决了血脉相连的身份呢,但水豚说过爱有千百种,不能用单一的类别对它进行草率的分类。俄狄甫斯心中觉得他应该还是爱水豚的,就像她也爱他,就像她爱很多人很多事不,可能也不太一样。
他不清楚自己的本能对他影响到了何种地步,但是水豚说得对,他应该要尝试反抗,反抗之后,用自己的感受和心去作出决定
那就先去尝试,去感受,然后去论证自己的感情究竟是否如自己所想。抛开本能,俄狄甫斯希望自己能够作出决定。
俄狄甫斯四散开来,又变成了许多眼球去侦测附近的环境,等他回来重新变成俄狄弗斯,水豚问他情况如何。
“安全,目前也没有看到划线区域。”
环境安全,但是极不稳定,在这里表盘乱得几乎显示不出任何有用信息,没有联络信号,没法搭建通道,水豚啧了一声,提议他们先向一个方向前进,先找到一处物质流稍微稳定一点的地方,在尝试搭建通道。
“要是顺利就好了。”她擦擦汗。
旷野之中,两人谨慎前进。
过了片刻,原本一前一后前进,俄狄甫斯突然从后面追上来几步,欲言又止,在水豚询问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憋一会儿,然后退回去。循环往复几次之后,水豚揪住他不让他走,让他必须说说清楚怎么回事。
“你被污染了吗?还是出现了其他什么状况?”她很焦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有问题就要解决,我们不要隐瞒彼此。”
啊啊这。
即便是俄狄甫斯,也能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请求好像有些不妥。
可他的欲言又止现在不被允许,水豚环着手臂,要他必须说明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在一点尴尬和窘迫中,俄狄甫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反抗本能对我来说似乎是一件有点困难的事情。”他说:“精神顺从时能做到克制行为,可是在精神反叛之后,似乎会带来一些迷惑,这会带给我痛苦。”
俄狄甫斯:“我需要你帮助。我想要通过一些接触行为纾解肢体的痛苦,也希望通过这样的行为论证,我的爱究竟属于哪一种类型。”
这个请求说出口之后,他立刻安静下来。克莱因蓝的眼睛看向别处,用余光注意着水豚,偶尔扫过来,飞快的看她一眼之后又赶快撇开。焦虑,好焦虑。
他很担心这样的请求会让两人好不容易建立的友好亲密关系骤然破裂。如果他像兽人型异位面生物一样仗着耳朵和尾巴的话,那现在耳朵一定已经成为了飞机耳,尾巴正在焦虑的小范围快速摆动。
但这点事,在现在,在水豚这里完全不算什么事情。
“合理要求。”水豚说。她甚至安慰俄狄甫斯:“反抗本能的时候确实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你放心,我很有经验,我会帮助你渐渐摆脱这种依赖的。首先是从精神上建立反抗意识,这种时候舒缓反馈到身体上的痛苦是非常必要的一环,我会尽力配合你的。”
俄狄甫斯:?
水豚提议:“牵手可以缓解吗?现在这样的环境不管是你抱我还是我抱你好像都有点不太方便。”
俄狄甫斯:!
俄狄甫斯,立刻:“可以,我牵左手就好了。”
这么容易?
这么容易的吗?!
不是,这件事情这么容易的吗?!
俄狄甫斯瞳孔地震!水豚轻而易举的同意让他的核心大为震动,甚至有一种“亏了”的感觉。
当时要是提出更过分一点的请求,是否也会被同意呢?
于是他试探着提问:“如果遇到牵手这个程度无法纾解的痛苦呢?”
“没事,这也很正常。”水豚说:“痛苦的曲线一般是一个倒V型的,最初会一路上升,到达巅峰后再缓慢下降,这一段时间我会尽力配合你的。”
俄狄甫斯瞳孔地震!
“那到时候,拥抱可以吗。”
“应该可以,但是如果力量和时长让我感到不合适我会出言制止。”
“皮肤的接触。”
“应该可以,不过具体实施的时候我会进行一些其他的考虑,可能不会完全按照你的想法进行。”
“体.液交换。”
“哈哈可以了哈,再得寸进尺要挨打了。”
虽然用撬棍威胁了对方,但水豚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该方案的可行性。
必要的时刻也不是不能选择。
那么现在。
俄狄甫斯伸出右手,与水豚的左爪九指相扣。
在危险遍布jsg,杀机四伏的异位面,俄狄甫斯突然感到一阵宁静。总是冷静理智的造物感到自己的情绪模块似乎有些混乱,他总是想笑,原因不明,但嘴角总是抬起。
而且不太愿意让水豚发现。
两个人,手指紧扣向前走,没有具体的目的,只是像这样向前走。
不合时宜的,俄狄甫斯的脑袋里突然检索出了一些怪东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包括但不限于:《在末世丧尸群中拥吻》、《第一元帅与白月光的十次拥抱》、《(出现在阿晋就会被封掉的十分过激书名)》。
这样,好像在约会的散步哦。
他想。@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然后忍不住快乐。
水豚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于是另一只拿着撬棍得手,在他低下的头上使劲呼撸了两把,有点气愤:“你在高兴什么劲啊!”
该说不说,有的时候这种氛围还真的有点叫人冒出小粉泡泡,水豚虽然说服自己,这是公事公办,虽有选择,但是,但是——
虽然现在看起来是一个水豚,但是她本身是正值妙龄的年轻人类女孩子啊!和异性的亲密动作偶尔也会觉得有点别扭,有点不好意思的。
alpha:“你本来就不用管他,我可不记得我给他设置过这种程序,更何况身体损坏也能修理和填充。”
他将一杯饮用水推过去:“你对我好像从来没这么心软过啊,我很受伤,沉沉。”
水豚:“可以了可以了,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了。”
第75章
水豚和俄狄甫斯遇到alpha是个意外。
对外探索的时候, 水豚首先发现了其他位面的的侦察兵,判断出这是与他们有合作的位面后,和俄狄甫斯立刻隐藏起来, 打算先看看情况。
“先看看情况。”水豚说:“如果情况好的话, 我们可以向他们请求救助, 反正两个位面一直有合作关系, 只是请求救助也不算过分, 我们也救助过他们的探索队。”
俄狄甫斯:“那情况不好呢?”
水豚笑了一下。
情况不好,那也要分类讨论。
如果是他们的人被同化成了一些怪东西, 那当然是水豚单枪匹马过去把他们都救助了,当然也得顺便看看他们有什么补给, 能用的稳固设备也要用一用。如果救助完了能回去,那水豚连自己的宣传稿标题都想好了。
《喜报!我园水豚荣立个人二等功》。
那还有另外一种情况, 就是他们选择救助,但不讲武德打算审讯她, 或者扣她做人质空手套测绘信息……哈哈, 那就好办了。
水豚二话不说, 直接上去就把他们通道抢了。
俄狄甫斯:……
他隐晦的看了一眼水豚:“这应该都是最理想结果吧。”毕竟你现在看起来惨兮兮的, 筋疲力尽弹尽粮绝, 不像是能横扫八方的样子。
水豚哈哈:“管他呢, 看需要嘛,说不定不需要我横扫八方呢。”
能不扫最好, 毕竟水豚现在debuff快要加满了, 横扫难度比较大——不过她也想好了, 就算打不过他们所有人, 安全科成员也绝不会让任何敌人好过,水豚有的是办法。
“你在这里待着。”水豚说:“我先去交涉, 交涉成功,你再出来。”
俄狄甫斯答应了,同时分出一半,眼球们贴地快速潜行,尽可能撤到远处不会被发现的地方,迂回查看他们的营地。
水豚走出去,面对立刻把武器对准自己的两个侦察兵,她一点不慌。表明身份,握着撬棍弯头,把它倒着举起,做出无害的姿势,然后开始将现在的情况。
“综上,三园水豚请求你方救助。”
侦察兵互相商量了一下,一人留在原地,一人收起武器向水豚走来。
侦察兵:“我们要求你卸甲。”
水豚:“拒绝。我是请求救助,不是俘虏,这个要求不符合两个位面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我拒绝。”
她已经做好了双方开展的准备的时候,那个侦察兵耸了耸肩:“那行吧。”
他说:“领队只是让我问一声,你不愿意就算了稍等。”
他又收到了什么指令,片刻后说:“你应该还有一个伙伴,让他一起来。”
侦察兵:“我们抓住一个眼球,顾问说是造物的一部分。”
顾问?
不会是那个顾问吧?
这个不祥的念头刚刚出现,水豚立刻安慰自己:没那么巧的,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这世界上的顾问那么多,变态科学家那么多,总不可能全部都是那一个人。
然后她和俄狄甫斯跟着侦察兵回到营地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营地入口等待他们的alpha。
abo位面的域外探索制服被称为“甲”,但alpha的甲看起来和两位侦察兵完全不同,不是这种从头包到脚的款式,偏向大衣。水豚对此的评价是:美观在危险来临的时候除了现眼起不到任何作用。
“好久不见沉沉。”他说:“我很庆幸能在这里遇上你。”
水豚:“哈哈,我是来请求救助的,就不说难听话了。你好哈。”
alpha毫不在意,他一只手揣在兜里,另一只手上掂着一颗眼球。水豚下意识的看了俄狄甫斯一眼,对方的表情平静,察觉到她的目光,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没觉得自己缺少一部分,还是说,他缺少的这一部分已经彻底被从他的身上切除,不再属于他了?
alpha并不在意他们做出了怎样的猜测,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进来吧,这么久没见,我们叙叙旧吧。”
有时候人会因为很多意外的人意外的事,跟一些东西产生孽缘,佛法里把这种关系叫因果报应,修道之人说它是冥冥中自又安排的劫数,基督教把它叫世人“该赎的罪”。
水豚偶尔会思索她和alpha之间算不算是因果报应和劫数(罪之类的她是不可能认的,有人要她按着脖子认,那就只能打一架了),因为这个人真的很难评。
水豚仔细想了想,其实每一次alpha,并不全然是坏事。两人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喜忧参半。
从第一次开始,水豚滤网损坏被alpha撞见,他给了违规物品“火漆”,本意肯定不好,但之后他个人选择分享了快速收容之前损坏水豚滤网的偷渡异位面生物的方法。之后的每一次,这个人就像是不会做人事一样,无论是打什么主意,都有办法让这个东西以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方式出现。
他在“四二六专案”提供巨大帮助,然后试图使用违规手段导致两人关系跌破冰点。
他造出了拥有个人自主意识的造物,为造物编写了十分离谱且过分的本能,之后完全不管,只是把他甩给了可怜的水豚,自己一走了之。但他的本意又是为了避免自己在丧失锚点后彻底沦为超污染物失控丧命。
emmm,可能异位面生物的思维真的如同海底针一样令人捉摸不透。这个相处模式她愿称之为“屎里有金”,有含金量,但令人不是的成分更多——但是有含金量。
心中复杂的思索着,她感到手指被人碰了碰。
是俄狄甫斯。
哦对,可能是又到了需要缓解痛苦的时候。
水豚熟练地牵起俄狄甫斯的手
然后听到了如同猪叫一样令人无法忽视的声音。
她向后看,是那个之前和她说话的侦察兵。他看起来很想掩饰自己的失态,做出捂住嘴的动作想跑,然后突然立正看起来冷汗涔涔。
之前在前面带路的alpha不知何时回过身来,他脸色柔和,笑容文雅,看着突然立正的侦察兵,微笑着说:“真是太失礼了,也许你的礼仪需要一些额外的辅导,我的朋友。”
“而且。”目光流转,像冰凉的水缓慢地流过水豚和俄狄甫斯牵在一起的手,alpha:“看来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两个的关系好像亲密了不少。也算好事。”
“过来吧,他还有一部分在我的手中。”alpha目光流过了水豚,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我想我们应该将他补全,毕竟是我们的儿子,你说呢。”
身后又传来一声压抑的猪叫,然后是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被人拖走的声音。
水豚翻了个白眼:“为了我的名誉考虑,求求你不要再乱说话了。jsg”
alpha:“我的名誉呢?”
水豚:“你没有那种东西。”
alpha不置可否:“你还真了解我。”
照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要先去见见这里的领队,水豚也提出过这件事情,alpha置若罔闻。他们的营地似乎采用了特别的隔离技术,在进入搭建起来的帐篷里,alpha就卸甲了。域外探索一切从简,唯一的椅子让水豚坐了之后,剩下的人只能坐在地上。
“这一次挂名带队的是”alpha思索了片刻,失败然后放弃了思索,只是告诉水豚:“你知道,我不喜欢听别人的指挥。”
明白了,你才是实权领队。
水豚:跋扈。
现在寄人篱下,她当然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出口,维持一下表面的和谐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给水豚倒了水:“喝吧。”
然后在水豚喝之前补充:“我在里面放了会改变身体构造的纳米机器人,如果你分化成为omega,鉴于营地里还有其他alpha,我会临时标记你,可以吗?”
水豚:
你看,这个人就是这样,做点好事绝不让别人心里舒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谴责的看了alpha一眼,然后放下水,认命的掏出试纸,准备开始测试这里面究竟有没有那些东西。说实话她真的很渴了,但就因为这句狗话,她就要!开始!测试!
测试的动作被制止了。alpha拿走了那杯水,自己喝掉,然后重新找了杯子,重新找了蓄水容器给她倒。
alpha:“你情况有多糟糕。”
水豚:“在可控范围内,不至于给你们增添额外危险性。”
alpha笑了一声。他把新倒的水推给水豚:“这一次是没问题的。”
水豚充耳不闻,继续测试,并且等待三分钟,在测试结果出来之后才决定饮用一半。
水豚:“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是我觉得有的时候有些话可以直说。比如你想询问我的身体情况,你可以直接询问,不用兜这么一大圈子测试。”
alpha:“我还以为这是我们的默契。”
这种默契大可不必吧。
这样想着,水豚动了动手指。
俄狄甫斯乖乖的坐在她的脚边,像是安静的小狗,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抬起头来目光询问她是否要做什么。
alpha发出一声嗤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是怎么哄骗你的?”他摆出一副探究的样子:“使用反抗本能会对身体造成痛苦这个理由吗?沉沉,你不是这么好骗的人,还是说你对他心软了吗?”
“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摇尾乞怜,这是你新学会的东西吗?”他说:“爸爸可不记得这样教过你啊,儿子。”
第76章
alpha很烦躁。
这份烦躁带来的最直观的影响, 就是被他恶言相向的人变多了。
嘲讽,毒舌,最基本的阴阳怪气, 好像他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学过如何友好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整个营地已经没有没有被他骂过的人了, 感觉路过的狗都要被他踢一脚。
“我觉得不会。”侦察兵说:“他自持身份, 应该不会做出无故踢狗这种动作。”
说话的战斗员气急败坏:“我是比喻!比喻你懂吗!”
侦察兵哦了一声, 没再说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过了一会儿,侦察兵左右看了一眼, 战斗员立刻会意,耳朵凑过来。
侦察兵, 超小声:“你说,那位是不是又开始易感期了?”
这像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战斗员整个人一悚,左右看了一眼, 低声呵斥了一句:“闭嘴!”
他说:“你想被整死啊!”
侦察兵声音更低了:“我以为, 那位女士来了之后情况会好一点呢。”
战斗员面色复杂。身上的甲遮掩了面容, 也遮掩了他复杂的神情, 他知道侦察兵曾经并没有和alpha正面接触过, 对他的了解都来自传言和一些报道, 对于他的性格和行事还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期待。作为一个和alpha共事几次现在还身心健康的幸运儿,他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 最终拍了拍侦察兵的肩膀。
“已经好很多了。”他说:“真的, 那位女士在这里, 他的行为已经没有极端离谱的地方了。”
至少现在还没有让人卸甲去营地外走一圈回来看看变异程度,这已经很好了。
alpha, 他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但似乎因为某些原因,他现在非常喜欢别人以这个名字称呼他。
这个家伙不讨人喜欢,虽然大部分的时候摆出一张斯文温和的脸,但事实上,他平等的蔑视所有的生命,营地里其他人对他来说可有可无,参与域外探索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对新生命的好奇心或者一些别的他不愿意说别人也猜不到的理由。
换句话说,这个人道德素质极端低下,如果到了必要时刻,他们都是可以被牺牲的棋子,甚至有时候为了探究一些问题的答案,alpha说不定会把自己也一起放在天平上衡量一下。他就是这样一个怪人,用一张漂亮的皮囊隐藏住癫狂的本质,偶尔从言谈举止中透露出一些非人的质感,吸引一些不知深浅、好奇心过于旺盛的傻瓜为他着迷。
而且他还有一点为人津津乐道。
身为一个alpha,他不知何时开始长久的处于被易感期困扰的状态,并且因为频繁使用,身体渐渐开始对抑制剂产生耐药性,但是依然果断的拒绝了与适龄omega的婚约。
“婚约?”信息素像是昂着头随时要把毒牙刺进别人脖颈的蛇,他看起来并不错愕,甚至兴趣盎然,接着说:“好啊,我对解剖很感兴趣,什么时候来?”
这谁敢来啊!
也曾有不知死活的想巴结他,往他房间里放过一些特别的礼物,只是下场太过凄惨,不提也罢。
很难说是不是这种激烈的形式风格集齐了一些人的好胜心,那些觉得自己是幸运儿,是能打动怪物石头心的钥匙,是征服者的人蹭蹭往外冒,然后被alpha层出不穷的激烈手段迎头痛击,最后都铩羽而归。
因为这个人做事完全不看性别,无论abo一视同仁,该死就死。
易感期的alpha提着不知为何出现在他房间里,现在正在瑟瑟发抖的陌生人,笑容温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
“你很幸运我的朋友。”他说:“我现在不爱跟人动手了。有人不喜欢粗暴的行事,我最近正在学习平和的手段解决问题。”
他绝口不提面前这位被他的信息素诱发情热期提前的陌生人的身体状况,毕竟之前也说了,陌生人嘛,管那么多干什么。
从这一次之后,大家缓慢地反应过来:是哦,他的手段比起原来,平和多了。
alpha开始对一个异位面的生物感兴趣。被这样一个怪物注意到不是一件好事,但同样的,对其他人来说,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但alpha的易感期问题依然没有解决。
有人背后悄悄地说,这像是在守贞。他听到了,很高兴,并且快乐承认了。
然后说话的人隔天倒大霉,很严重的那种。
他依然保持着喜怒无常,但偶尔,他会对着桌上的一个空相框露出柔和的神色。据说那是他作为异生帮手参与的一项合作,他与搭档在没有滤网的条件下,以彼此本来的模样拍过一张合照。那也是两人唯一的一张。
“那为什么不摆出来呢?”
“好像是那位搭档的位面又要求,不允许泄露真实外貌,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大家都猜测过,这位先生?女士?生物?额,不知道怎么称呼,反正就是那位搭档也许是个绝世美人,或者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所以才让alpha为ta这样着迷。也不是没人试着去调查过,毕竟alpha虽然才华横溢,但性格恶劣至此,敌人绝不会少,有的是想要拿捏他的人。
这一次alpha并未出手,但所有调查者同样一脸灰败,铩羽而归。
并且每人都挣了一个“永久禁入我位面”的判决。
alpha,笑盈盈:“没有找强一点的人过去吗?真失礼,这样下去说不定我们位面的评级都会被拉jsg低,我都开始觉得丢脸,不知道下一次该怎么面对他们了。”
于是那位搭档更加神秘了。
所有人都想过什么时候会见到那位搭档。那位神秘的,能让alpha对着空相框都露出柔和神情的搭档,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然后这位搭档,以一个大家都没有料想到的方式出现了。
一只,水豚。
等等,道理我都明白,但是。
一只水豚?
“怎么能这么说呢!”侦察兵义愤填膺:“只是滤网形象是水豚而已啊!至少要用一位水豚才对吧!”
这似乎并不是问题的重点。
但是要让人怎么接受,那位神秘搭档,那位传说级别的人物,是一只,一位,一个水豚!
“我不许你这样说水豚小姐!她人超好的!”侦察兵大声反驳,并举例:“她给我们分享了情报,还分享了很多紧急避难的措施,还让我摸了她硬硬的头毛和爪子!还和我一起保养了武器!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像在看一个死人,战斗员头都快垂到脚面上了。
侦察兵芒刺在背。
他不敢回头,怕遇到贴脸杀。
然后alpha温和的声音悠悠传来。
“关系已经这么好了吗。”他温和的说:“真是叫人羡慕啊,下次喊我一起吧。”
第77章
就像自然界中的水豚很擅长与各个物种交朋友一样, 水豚人缘一向很好。尤其是在逆境中,需要多方合作的时候,除非是不可调和的纯敌对关系, 一般情况下, 她都非常擅长为自己找到一些能在关键时刻帮忙通风报信的好朋友。
知名人际关系处理大师水豚曾经就如何快速建立友好关系发表重要讲话:“有智生物嘛, 互相交往的时候只要把握住三点, 利益, 真心,距离适当, 在互相没有害人之心的前提下,那就没有建立不起来的友好关系。”
这一句话说起来很简单, 但事实上执行起来的时候难度非常大。人类的劣根性有一点叫做“非我族类”,异位面生物从起源到生存模式, 所有的一切都与人类大相径庭,很多时候在寻常状态下能够轻松相处的种族, 到了非常时刻, 尤其是自己处于虚弱状态的时候, 很多人会陷入应激状态, 对外界的刺激非常敏感, 让情况变得更加糟糕。
这种情况在水豚这里很少出现。
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人对于自己相当自信, 这种自信来自于自己的实力,“没有我的撬棍打不掉的脑袋”的实力, 以及“我的眼睛确认过, 不是会害我的人”的实力。另一方面, 她这个人在某些方面相当钝感, 有时候面对一些挑衅或者故意阴阳怪气的话往往都会选择置之不理或者用真诚打败他们,而不是上去和别人理论清楚。
搞清楚什么是最重要的, 抓住核心利益,其余都是小事,是水豚在三园悟到的非常适用于自己的工作方式。
比如现在,她非常清楚自己需要什么。她需要安全完整保持鲜活的回到自己的位面,那么这种时候和人搭伙是非常明智的选择,什么面子啊不喜欢啊都可以暂时靠边。同样,她也非常清楚这些和他打活的人想要什么。域外探索步步危机,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有经验的人在队伍当中,她可以适时的提供一些帮助和指导,以自身优秀的素质为她在营地当中争得一席之地。
水豚本身就是优秀的战士,现在已经积累了在这个位面生存的经验,这让她更加珍贵。
现在双方就利益问题达成了一致,那么接下来就是真心。利益交换可以让她安全,但别人的真心相待会让她在营地当中过得更加舒适和舒心。她并不需要刻意去讨好别人,只要像对待普通朋友那样,在如此紧张的环境当中,没有人会拒绝让神经稍微松弛的机会。
哈哈,前段时间好多人都表示了想要摸摸她的毛,水豚都非常大方地同意了。就是嘛,如果是人类形态的话,恐怕还要双方互相因为恐怖谷效应猜忌一番,但是现在就完全没必要了——谁会猜忌一个水豚呢?滑稽~
最后,双方保持一些适当的距离。虽然alpha的出现让保持安全距离这件事情好像变得有点不太容易,因为这个人的安全距离真的很难把握,但有一点水豚觉得她把握的很好——那就是在去和这一次的挂名领队打过招呼后,她就和这位领队保持着比较疏远的关系,除了提出战术意见之外没有任何过多接触。
这种时候,尤其是她看起来好像已经和队伍当中的顾问有点纠缠不清的时候,如果再去和领队纠缠,那就会陷入非常混乱的关系当中,于是到现在,她与Lee先生非常完美的保持着礼貌但疏远的距离。
接触下来,水豚觉得这位性格爽朗不拘小节的Lee先生应该不是什么难以打交道的人
否则他们的手下也太惨了吧,两个领导都这么难搞那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心中这样吐槽着,水豚看着自己刚刚交到的好朋友。这位侦察兵对外名称叫做film,水豚叫他胶卷,侦察兵快乐的答应了,他还热情的介绍了与他经常搭档的战斗员camera,水豚沉默了一下:“那叫他卡莫可以吗?”
侦察兵:“不用啦,你叫他相机就行啦。”
他快乐的:“那我可以叫你水豚豚吗?放心我就私下叫叫,要是你不同意的话就算了。”
水豚:这有什么,随便叫你的叫!
他们刚刚几乎无伤结束了一场与标枪手的战斗,水豚受Lee的委托,暂时担任了战术指导。他们好像默契的忘记了对俄狄甫斯的安排,俄狄甫斯对此毫无异议,他沉默的跟在水豚的身边,在她不忙的时候握一握她的爪子,或者在她的面前低下头,让水豚摸一摸他的脑袋,像一个安静的影子。
侦察兵胶卷在旁边围观,像是在欣赏一种很新的艺术形式:“这是你们位面能够让人快速冷静或者奖励的一种措施吗?”
水豚:“跟那个没什么关系,这个只是个人行为。”
“哦”胶卷思索着点头,随后恍然大悟,醍醐灌顶。
“我懂了!”他说:“水豚豚,他应该是你的床——”
砰!
从天而降的一拳打断了胶卷的话。
原本站在一边,正在清理自身的战斗员相机在察觉到他话锋不对的时候急速冲来,在禁忌的词汇脱口而出之前紧急出拳,直接一波带走了胶卷的意识。水豚觉得那宛如紧急避难的一拳简直快要把他的头盔都打凹陷下去一块了,胶卷本人似乎都因为这一可怕重击脑袋有点微微冒烟。
“很抱歉。”相机说:“他有的时候会语出惊人,希望没有冒犯到你。”
还在震惊当中的水豚:“冒犯倒是没有他这样不会有事吧?”
“不用担心他,他们alpha都比较抗揍。”相机说:“再来两拳也没关系。”
相比起水豚他们的游走模式探索,abo位面更喜欢定点探索,向外扩张,属于一种牺牲效率但更加安全稳健的方式。这一次探索他们走得离营地稍远,四人小队行动,现在正在回返的路上。相机背着昏迷的交卷,思量再三之后,谨慎的开口:“那个,水豚小姐,我想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
水豚:“和alpha,我是说和你们的顾问有关系吗?”
相机点头:“我认为他的易感期很容易影响到域外探索的整体稳定性,也会让他的情绪变得更加”
他语气为难,手比划了一下,见水豚明白了他的意思,继续说下去:“而且现在他显然是又一次进入易感期了,但是来之前还能算是正常,我猜测”
水豚心想:哈哈要是他让我去解决这个问题,那估计我和俄狄甫斯得一人拖一个回去了。
她脸上笑容和善,不着痕迹的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就听相机继续用谨慎又严肃的语气说下去:“他应该是因为自己个人性格比较恶劣心胸狭隘,所以造成了一些激素紊乱的情况。我很担心他对之后的探索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你说如果我们发动哗变,把他打晕到探索结束再救醒,这可行吗?”
水豚:?
她的耳朵抖了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俄狄甫斯,同样jsg认真又谨慎:“我认为您的提议非常有可行性。”
水豚:????
俄狄甫斯继续说“如果能够成功的话,能够为本次行动避免很多不必要的精力浪费和情绪方面的压力,属于利大于弊的行为。如果您打算试试这一项行动,在水豚同意的情况下,我会尽可能为您提供力所能及的帮”
“啊哈哈哈哈!看你真是太爱说笑了。”水豚一把捂住俄狄甫斯的嘴,避免他说出更多惊天动地的话,她把他的脑袋夹在腋下,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俄狄甫斯灵智诞生的时间很短,对很多事情还没办法做出正确判断,之后我会好好矫正他的行为的。”
救命啊,要哗变请务必等到我离开之后再哗好吗?我只是一个想要借用通道的普通水豚,请不要把我牵扯到这种麻烦的事情当中谢谢。
这之中的拒绝意味太过溢于言表,战斗员看起来有些沮丧。
“好吧。”他说:“让您知道了不好的事,希望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也没有让你讨厌我。”
水豚:“不会不会,只是这件事情和我现在的身份很不相衬,我不会放任我和我的伙伴陷入一些危险又麻烦的事件当中。”
战斗员松了口气,他刚想再说点什么,眼睛突然像是被刺到了一样眯了眯。
他往旁边看,站在旁边的俄狄甫斯在水豚说出“我的伙伴”这个词语之后立刻就陷入了某种奇怪的状态中。他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有想到会被这样称呼,惊喜之中有有点不敢置信,整个人都变成了一种微微发光(物理)的状态,每一根头发丝都向上飘着,蓝色的眼睛比刚才更蓝,战斗员相机好像看到有一个等式正在快速形成。
我的同伴=我在意他=我不想让他陷入危险=她在意我=她心里有我。
然后在水豚发现之前,这种灯泡(物理)的状态迅速消失,俄狄甫斯在自己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手动关灯,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冷酷机器人的模样,然后自然而然的牵起了水豚的手。
水豚毫无觉察。
战斗员:
他很庆幸他的甲是从头包到脚,连自己的脑袋都一起包住了,这样能让他复杂的表情不为人所见,不会引起一些并不必要的误会。
战斗员相机非常确定,水豚和俄狄甫斯并不是侦察兵差点脱口而出的那种关系,虽然他确定俄狄甫斯对成为水豚的床.伴这件事情一定不反感,但是这两个人肯定不是这种关系。
但是!
“水豚小姐真是很讨人喜欢的。”他真心诚意的说:“只是偶尔你也要注意一下周围。”免得被奇怪的事情缠上。
水豚深以为然:“就是啊,有的时候麻烦的事情就是会不打招呼就找上门来。”
不,咱们两个说的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但机器人的眼睛已经看过来了,背着侦察兵的战斗员最终只能闭嘴。他叹了口气,摸了摸水豚硬硬的头毛:“不过既然你的实力这么强悍,我想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啦。”
水豚嘿嘿的笑,骄傲的仰起头。
战斗员:不!不许仰头!我不是在夸奖你!
算了,还是当做一句夸奖算了。
其实这种相处对于战斗员来说也很奇妙。在自己的位面,面对其他人时无法逃避的问题就是性别,就算现在abo彼此之间的界限划分已经没有那么夸张了,但毕竟这种习惯长久以来已经养成,就像至今没有omega能够通过域外探索的选拔,除了本身的原因之外,可能还有一些原因老思想作祟的原因。
他听说alpha长期停留的位面更像是一个只有男性alpha和女性omega的位面,但是作为女性的水豚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外貌原因,他很难把她当成一个寻常omega来对待。当然,她自称是一个普通的水豚,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滤网形象而已。水豚小姐并不是因为她是水豚所以讨人喜欢,就算是已正常的人类形象出现
战斗员的思维卡了一下。
之前侦察兵频频提起水豚的时候,他还提醒对方,要专注域外探索任务,别让莫名其妙的感情他发现自己的想法正在滑向一个比较危险的方向。这样可不太好。
他立刻调整自己,咳嗽了一声,试图让他想点别的。但思维绕了一圈,好像又落到了水豚的身上。
她位面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战斗员的心中升起一丝向往。
要不下次选拔驻外干员的时候,自己也去参加选拔好了。
走到营地的时候,脑中幻想已经进行到“在水豚的位面因为过人的工作能力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在一些危急时刻挺身而出帮助水豚,被对方深深铭记在心中”的战斗员,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营地门口的alpha。
啪嚓
是幻想的画面碎裂的声音。
想要做驻外干员,那必须要得到alpha的认可,但事实上这个人已经八百年没有在别人的审核名单上签过字了,问就是暂时不需要增加人员。甚至因为这位太情绪化,往这边派人现在都是亲王直接派,跳过负责人同意这一步
去向亲王殿下申请一下?
alpha的目光像是冰凉的水,流过战斗员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水豚泰然自若,对着冰冷又黏腻的目光毫不在意,甚至和alpha打了个招呼就要走了。
不愧是水豚小姐!
战斗员感到一阵钦佩!
“域外探索的时候你都不需要工作的吗?”见到他在这里,水豚很意外:“我看大家都急匆匆的,但是你看起来好像都没什么事情的样子。”
“我的大脑可没停下,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在等待的时候精神才能更加集中,所以为了提高效率,我选择在这里进行工作,仅此而已。”alpha说,他自然而然的提议:“事实上你我都知道什么情况下我的情况会比较稳定,为什么不留在我身边。”
水豚:“在其位谋其职,我是战术顾问,还是在现场指挥好一点,有情况也好反应。”
alpha不置可否。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停留在俄狄甫斯和水豚牵着的手上,转身之前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多了一抹斯文的微笑。
战斗员:这家伙,他绝对想搞俄狄甫斯了。
易感期的alpha是最不稳定的,战斗员同情的看了一眼俄狄甫斯,征得水豚小姐的同意后,带着侦察兵先回了他们两个的住处。水豚看着alpha渐渐离开的背影,有点无语。
她对俄狄甫斯说:“我有的时候感觉自己能猜到他生气的原因,但是我猜不到他为什么会因为这种原因生气。”
俄狄甫斯说:“异位面生物的思维本就难以理解,就算他是我的创造者,我也时常感觉非常疑惑,而且他看起来对于你位面的规则并不熟悉的样子,很多事情让人觉得非常别扭。我认为可能是他不太适合这份工作的原因,希望他不要勉强自己才好。”
水豚用更无语的眼神扫了俄狄甫斯一眼,俄狄甫斯无辜的看回去。
水豚:“我们要借用他们的通道,这种话以后不能说了——至少别在人家营地说,知道吗。”
俄狄甫斯,恍然大悟:“这就是维持表面的友好吗?我懂了水豚,谢谢你教我。”
因为俄狄甫斯强大的演算能力,他留在这里偶尔需要帮助技术部门测算一些基本数据,在他去帮忙的这段时间,水豚回到她的临时住处。
alpha正在工作。这种时候水豚不会靠近他的书桌,免得上面有一些故意散落的机密文件引诱她去看,然后起纠纷。alpha有一句话说的很对,水豚不信任他,alpha知道水豚不信任他,在不信任这一方面,他们之间是很有默契的。
于是靠在门边站着的水豚开始保养自己的武器。
“我确实觉得你需要稳定一下。”她像是自言自语:“在域外探索的时候,不稳定不光是会耽误工作,还会丧命。”
纸页翻动,alpha:“真稀奇啊,这里好像没有第三个人了,你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手中的文件,蘸水笔在上面勾勾画画,批注完毕之后将它们放到一边,在纸张消散后拿出另一jsg份开始翻阅:“真高兴你的眼睛里还能有我的存在,我真该庆祝一下,对吗。”
水豚擦拭撬棍得手顿了一下。她后槽牙下意识的一咬,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擦起来。
不是你神经病吧。
你神经病吧!
“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她说:“你不听就算了。”
“你愿意为我创造的造物步步妥协,到我这里,只是一句关心都变得这么冰冷。”alpha哼了一声:“真是狠心,令我好伤心啊。”
水豚:“你能好好说话吗?”
alpha:“欲求不满alpha是这样的。”
水豚忍了又忍,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在易感期的时候情绪会变得不稳定,我已经很注意避让你了。”水豚说:“再说,你的情况不稳定,开始对抑制剂产生抗药性,这种时候你们常用的做法不是找个omega,互相用信息素中和一下吗。我建议你也可以这样做。”
他又笑了一声,声音温和,却叫人觉得阴恻恻的。
他站起来,把桌面整理好,东西放到一边,向水豚走来。水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上动作也没停,一副想看看他要干什么的模样。
反正强行标记是不可能的,alpha暂时没那个能力。
“易感期的时候不光是情绪会变得不稳定。”他说:“腺齿会稍许增长,信息素会有攻击性,渴望战斗渴望征服。”
他走到了水豚面前。
“也想咬点什么东西。”
alpha比水豚要高一些,现在他低下头,对水豚笑了笑。微笑时,水豚看见他微微长长的腺齿,忍不住想起她当时在岗前培训结束的结业考试上做错的那道辨别易感期alpha和血族的题。
alpha:“想摸摸看?”
水豚:“不了不了,我不摸别人牙齿,这是×骚扰。”
水豚:“另外,你实在想咬点什么东西,我可以把我的撬棍借给你用。”
alpha:“或者你可以用其他的方式安抚安抚我,就像你对我的造物做的那样。”
水豚立刻警惕起来。
她立刻说:“我不可能在这里脱衣服给你的。”
她看见alpha愣了一下,随后笑起来,然后越笑越厉害,最后托着墙,和水豚一样靠在墙上。
“我怎么可能要求你在这里卸甲。”他说:“你把我想的也太坏了吧。”
水豚诚恳:“没办法,你在我这里实在没有什么靠谱印象。”
alpha:“造物的事情也不算靠谱吗。”
水豚:“不算,而且让我很想打你。”
alpha看向地面,回忆:“你似乎很少有对我温情的时候。”
水豚震惊:“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alpha:“好吧,我承认有的时候我是故意的。但有的时候不是,有的时候你也是故意要误解我的。”
水豚:“我没有。”
“那以你说的为准好了。”
这样说着,alpha向水豚伸出手:“既然不能给我做窝的衣服,那就换种方式安抚我一下吧。”
“就像你对造物那样,抱一抱我吧。”
水豚:“你在要求我?”
alpha:“我是在请求你,沉沉。”
他现在好像难得平静下来。没有过分挑衅,也没有战役凛冽,只是想一个普通朋友,好像在说明自己有些难为情的请求。
这个要求确实不算过分。水豚思索了一下同意了。
她说:“那你以后就和其他人一样叫我水豚,不许再叫我其他名字了。”
alpha:“可是你从不叫我阿尔弗雷德,是你先给我起别名,叫我alpha的。”
水豚:“那我以后也叫你阿尔弗雷德。”
alpha:“不用了,你就这么叫吧,我也习惯了。”
他伸出手:“现在可以吗?”
水豚同意了。
令人安心的气息,令人安心的温暖。她的滤网形象带着一些毛毛刺刺,在这一刻好像变得柔软下来。alpha额头抵在水豚的肩膀上,一直萦绕着他的暴戾在这一刻好像都安静下来。
你好香,沉良。
他心中想。
心甘情愿的拥抱带来的安慰如此明显,alpha发出满足的喟叹,轻轻地抚摸水豚的后背。
俄狄甫斯站在门口,他和alpha短暂的对视,却默契的都没有出声,片刻僵持之后,alpha先露出微笑,错开了眼。
水豚,轻轻拍他的后背:“可以了吗?”
“再抱一下。”他的声音满足而平和:“你好香,沉沉。”
第78章
战斗员和侦察兵蹲在水豚左边两步的地方, 用敬佩又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着她。
水豚目不斜视:“吃你的饭,管好眼睛别乱看。”
侦察兵立刻:“收到收到!”
然后他往过挪了两步,战斗员把他拽回去一步也没用, 他还是蹭到水豚的旁边, 压低声音:“你知道吗, 顾问好像受伤了。”
水豚:“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侦察兵:“好像是说现在暂时动不了了。”
水豚:“嗯。”
她脸始终定得平平的, 如同不起一丝波澜的古井水面, 侦察兵无法从她的微表情上获取一丝有用信息。他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因为水豚得滤网形象让她的脸可以在任何状况下都保持平静,或者因为是水豚, 所以她的面部表情变化平常人察觉不到。
水豚对他的暗示无动于衷,镇定的打开一管营养液, 吨吨吨灌了下去。这是abo位面在域外探索的时候带的储备粮,水豚很想问一下他们是怎么避免液体在异位面加速变异的, 但是现在显然不合适。
还有必须要说一句,这个味道像是藿香正气水一样, 真的很不好喝。
侦察兵抓耳挠腮, 他转头想要向战斗员相机求助, 但是相机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本来相机以为自己这种完全不支持的态度可能会让胶卷稍微收敛一点, 或者能够读懂空气, 明白现在显然不是聊这个话题的好时候,但胶卷, 他天生就不是一个会读空气的人啊!
只见他稍微犹豫了片刻后, 突然下定了决心。
战斗员:
他迅速反应, 伸手想要勒住他的脖子防止他说出一些离谱发言,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侦察兵:“顾问突然之间好像动不了了,现在都只能坐着或者躺着办公, 听说是你把他变成这样的,是真的吗水豚豚!”
战斗员:我好恨。
水豚缓慢的转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没错,是我。”她说:“所以我现在正在等待领队的裁决,是驱逐我还是继续把我留在这里。”然后留下证据,在把她送回位面之后向她的单位索赔。
心中叹气,甚至有点流泪水豚头,但是面上,水豚依然是那个“这点小事,做出选择承担后果,水豚姐一向冷静理智,随便你们发落好了”的平淡高冷水豚姐。
那个狗东西像个塑料袋子能装的很,她明明都已经收手了!
她忍不住想,要是这些人真的决定要驱逐她的话,那要不然直接抢了通道回家算了。或者通道其实她自己也能开,就是没有稳定措施,要是能抢个适配的稳定装置也是好的。
她看了一眼因为听到自己说可能被驱逐之后就立刻呆若木鸡,甚至看不到脸都觉得他好像快要哭了的侦察兵,觉得如果要抢劫,那还是绕开这个家伙算了,不然他哭起来一定很响。
这样想着,水豚听见战斗员说:“不要这么悲观。”
他思索了一下:“以我对顾问的了解,他虽然看起来有点动弹不得了,但是事实上应该并没有生气。”
他很难去阐述自己的理由,毕竟那样的一个人,如何怎么揣测都好像会稳稳的进入他的雷区,但不知为何,战斗员就是感觉,这一次的这场闹剧——没错是闹剧而不是事故——就是他自己让这件事情发生的。说不定里面还有一些他积极促成的手笔。
可惜水豚没有读心术,要是她像塞壬一样能够听见战斗员心中的话语,恐怕她就会立刻跳起来仰天咆哮,与战斗员用力握手,并大声附和。
没错啊!这本来就是这家伙自己促成的!
这件事情得从alpha向水豚请求一个拥抱开始说起,那个时候两个人气氛好像还比较正常,甚至还有那么一点旖旎(水豚:?谁说的?),但这种气氛好像和他们两个天生没什么关jsg系,每次当两个人关系好像快要好转的时候,立刻就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当时alpha说:“你好香,沉沉。”
水豚说:“别乱说话噢。要是你觉得差不多稳定下来了我就松手了哦。”
“好的,我听你的话。”他虽然磨磨蹭蹭不想放手,还在轻轻的蹭水豚的脸颊,搞得人有点痒痒的,但总归还是不算太过离谱。
豚在屋檐下,低头就低头吧,更何况alpha易感期的时候是这样的,黏黏糊糊,和omega没什么两样,都好像变成了皮肤饥渴症,想要更多的接触,渴望被爱人关注,占有欲突然增强,渴望更多的体×交换,想要从里到外都属于另一个人,拥有另一个人。
只不过这两者请求关注的手段有所不同,一方强势惯了,一方弱势惯了,所以alpha易感期就会变得攻击性增强,而omega就会变得更加脆弱敏感情绪化。
“真的要松手了哦。”水豚轻轻的拍他后背:“时间有点太长了,工作偷懒会被别人讨厌的。”
“他们本来也不喜欢我。”alpha说:“况且,就算讨厌,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alpha:“但是你不行。”
他黏黏糊糊的撒娇:“你讨厌我的话,就会回避会走开,会远离所有有我的场合,甚至都不会来报复我,我好寂寞。”
他声音渐渐变小:“别讨厌我,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坏对吗,只是有的时候有点讨厌,但也没有那么讨厌。别讨厌我。”
水豚:
这对于水豚来说是一种很新的相处模式。alpha总是易感期,照他的话说就是在易感期的时候得不到纾解,用抑制剂对付,于是下一次易感期情况就会变得猛烈,然后进入恶性循环。但是再恶性,她也没见过这个人变成这么一副样子。
往常如同蛇一样昂着头,随时准备伺机绞死猎物的毒蛇,现在不知为何开始示弱,真是见所未见。
水豚:一下还给我弄不会了。
她觉得也许是因为他现在真的很难受吧,不然大部分alpha都不会让自己在别人面前做出这样软弱的行为,他们觉得这简直“像个O”。
“我没办法说假话。”她说:“如果你愿意和别的朋友一样好好和我相处,我想我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
这句话没说完。
下一秒alpha被水豚一个过肩摔直接撂倒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侧颈,看着alpha嘴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腺齿,觉得她好像遭遇了什么不可思议极端离谱的事情。在刚才那种气氛下,这狗东西竟然对她露出腺齿打算在她脖子上咬他一口!
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起来!”她呵斥。
alpha:“我现在动不了了。”
“少装,我收力了!”
“我努力了,真的动不了。”
水豚整个人觉得自己CPU快烧了!
“你想咬我?”她揪着alpha的衣领,压抑着愤怒、迷惑、震惊、不解,还有差点被偷袭的后怕,总之很多和你复杂的感情交汇在一起,叫水豚一下彻底毛了。水豚咬牙切齿:“你刚才想咬我?”
衣领被拉扯,这股力量几乎让他的上半身都被拉扯起来了,可是被这样对待,alpha脸上没有一丝不虞,甚至好整以暇,看向水豚的眼睛蕴满了笑意。
alpha承认了:“没错。刚才我确实打算用腺齿咬你。”
暴怒的水豚质问他:“你刚刚说想和我搞好关系,我们做朋友,下一秒你就打算偷袭我?你怎么想的!”
alpha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我只是说想要和你关系,但从来没说过想要做你的朋友。我不想做朋友,你知道的。”
我管你想做什么!
水豚气急了!她一把撂下alpha站起来,呼哧呼哧喘气。
“你看起来像在我的咽喉上再补一脚。”alpha躺在地上,轻轻咳嗽了一声:“不能这样哦,因为我可不会抵抗,咽喉对我来说也同样是致命点,如果我死在这里,恐怕对于你来说也会有点麻烦吧。而且没有抵抗没有反抗,你不能再对我使用武力了。”
西八呀!!
“你需要他闭嘴吗。”
俄狄甫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水豚猛回过头,怒火中烧的眼睛直刺过去,俄狄甫斯愣了一下往过让了一步,那双眼睛还是跟着他。
水豚:“看了过久?”
俄狄甫斯立刻反应过来:“你拥抱他的时候我到这里,不知道该进还是该走,然后你们两个开始聊天,接着他想咬你,你把他扔在地上,开始吵架,之前学习的人情世故告诉我这种时候最好别说话所以我一直没出声。对不起。”
他身姿依然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莫名的让人觉得有点做错事的心虚。但水豚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
好家伙别人在你背后站了这么长时间,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这可是异位面!这还是朋友站在背后,那要是个标枪手,早死一百回了!
她恨恨的看了一眼地上alpha,深呼吸一次平复心情。心里虽知道这家伙已经无可救药,最好的应对措施就是别理他,因为他的本来目的就是要让人生气,看到这样的反应他就会感到满足,但是!但是啊!
“没有下一次。”水豚说,她指着alpha的手指都在颤抖:“你再敢,我亲手把你的牙拔下来。”
alpha:“你是说我们还会再见面吗?真好,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水豚转身就走。
俄狄甫斯本想跟上去,被水豚挥挥手赶走,她要去向这里的领队汇报刚才发生的事情,包括她把alpha揍了这件事,然后让对方决定如何处理,这种场合并不适合没有参与的人在场。
俄狄甫斯看着alpha站起来,拍干净身上的灰尘,将褶皱细细抚平,动作轻柔处不像是整理衣服,倒像是在感受残留在衣服上的某人的体温。
“我不理解。”俄狄甫斯说:“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做。”
“你的意识诞生的时间太短,有不理解的事情也很正常。”alpha说。此时他像是一位真正的父亲,为懵懂的孩子解答心中的疑惑,甚至逐字斟酌,显得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慎重:“我想好了一些答案,但总觉得这样直接解释给你听,并不能让你真的明白。所以不如你来回答我,为什么你在沉沉身后站了这么长的时间,她却对你毫无觉察。”
俄狄甫斯:“水豚在之前的域外探索中身体状态有所下降,这让她的感官不再想起他时候那么敏锐。这里是相对安全的驻扎地,而且身边还有我作为伙伴,她会放松警惕也”
“诚实的回答我。”alpha打断了他:“你知道答案。”
沉默。
沉默。
两人无声的对峙,这一次似乎是alpha占了上风。俄狄甫斯看着他,在对方温和又闲适的笑容中首先收回了敌意。
“因为你。”他说:“因为当时水豚面对的是你。她的注意力都在你的身上,于是忽视了其他的东西。”
alpha如同胜者一般欠身:“你愿意承认,这是非常勇敢的行为。”
“但这和你故意激怒她有什么关系。”他问:“这不会让你们两个更加亲密,会让你期待的那种关系发生的概率越来越小。”
alpha笑起来。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演算的结果去发展的吗?”alpha靠在桌上:“回答我,儿子,到现在为止,你的演算是否有出现过失误?”
“是有过。”俄狄甫斯:“但我不认为你预期的事情会发生。”
alpha:“那或许是因为你并不知道我心中的预期究竟是什么。”
alpha:“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只会有我一个人,所有的视线,注意力,感知,都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东西能从这里分走她,在那时候她的全部都是属于我的,就算出现了其他的因素短暂的将他分走,她也会很快的回归到这里来。”
他伸开双手:“告诉我,儿子,她这样注视过你吗?”
全身心的,一心一意的,将全部的一切都集中在这一刻,jsg完全专注于你们两人。
告诉我,她有这样对待过你吗?
alpha:“没有。”
他说:“除了我,她没有这样看过任何人。”
他宣告:“她爱我,只是她尚未发觉。”
俄狄甫斯沉默。
他看着alpha,面色冷静,像是在思索他的话,又像是对他这一番说辞毫不在意。
片刻的沉思后,俄狄甫斯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俄狄甫斯:“你应该尽快就医。”
他说:“我认为你存在严重的行为障碍、心理疾病和精神异常,进遵医嘱会让你尽快恢复身心健康。”
他冷静的开口:“你无法表达自己的爱意,也不会通过正常手段的表达,想要关心他人,往往也只会用惊世骇俗的方式。你想要和水豚建立良好的关系,这种想法非常迫切,但你于是只能通过激烈的手段,自欺欺人好像你们两个已经建立了亲密关系,事实上你自己也清楚根本不是这样。”
说话留白三分,尤其是在别人屋檐下的时候,这也是水豚教给他的人情世故。于是话说到这里就停下了,俄狄甫斯看着alpha冷下来的面孔,这种时候他更接近平常的时候,阴沉,斯文,像吐信毒蛇一样蛰伏着。
俄狄甫斯本来还想说很多。
亲密关系也好,敌对关系也好,她在面对你的时候需要非常集中注意力,不是因为他对于能够见到你这件事情有多么高兴,高兴地顾不得其他事情了,而是因为要提防你出现的各种意外情况,同时还要保全自身。对于水豚来说,你是一个需要全力以赴谨慎对待的对象,亦敌亦友亦正亦邪最后的结果就是她会与你保持表面上的礼貌,但绝不会多么亲近你。
但是因为alpha看起来好像被戳到了痛处,生气了,所以俄狄甫斯想了想,觉得再说一句话就不说了。
他说:“我建议你去向水豚道歉。”
alpha:“如果这世上道歉能解决许多事情,那么就不需要那么多用鲜血来雪耻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咽下了这句话,俄狄甫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真诚的说:“作为我的创造者,你在这方面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引路人。”
alpha:?
俄狄甫斯:“有了你作为反面案例,我想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落得和你一样的境地了。在这方面感谢你,父亲。”
俄狄甫斯:“你真的不考虑就医吗?你的情况看起来很严重。”
alpha:“滚出去,现在。”
第79章
水豚蹲在地上。
此时她和俄狄甫斯, 还有三名战斗员组成的突刺小队正埋伏在一处漆黑的凸起后面,战斗员中有她比较熟悉的相机,另外两个不太认识, 但相机和他们说过“这位就是那位”这种谜语人专用话术之后, 另外两个人都一脸钦佩的上来和水豚握手。
“想不到就是您。”战斗员二激动得甚至有点哽咽:“我一直想要见您一面, 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够让顾问露出那样的神情, 现在终于见到了, 呜呜,我好感动。”
水豚, 木着脸:“谢谢,谢谢。”
“感谢您为我们做出的牺牲。”战斗员三用力握她的爪, 并且非常大力的摇晃,激动道:“我听说您就是曾经把顾问骨头打断的猛士, 前不久又夺走了他的行动力,天哪, 您是我的偶像!回去之后我会为您画一幅画像, 然后把您裱起来, 天天为您祷告!”
水豚, 更木了:“不用, 真的不用。”
等到这两个战斗员到一边平复情绪, 水豚看向了相机:“我说,你们alpha都是这么情感丰富的人吗?”
战斗员相机:“首先我不是alpha, 其次”
他思索了一下:“可能是异位面带来的一些影响, 我必须澄清他们平时不是这样的, 只是在这里突然变得非常”
他用意大利手语比划了两下。虽然没有言语, 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水豚了然的点头。
俄狄甫斯:?
俄狄甫斯轻轻的捏了捏水豚的手, 小声:“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水豚回答他:“但是他的态度让我明白他想说什么。”
俄狄甫斯恍然大悟:“人情世故?”
水豚:“差不多啦。”
他深奥的点头:“真是博大精深。”
·
因为把人家团队里的顾问给打得动不了了(水豚:他装的!我明明留手了!这是碰瓷!),所以水豚愿意接受领队Lee先生提出的作为战斗参与人员直接去一线,戴罪立功。他看起来非常诚恳:“不是我想难为你,但是我们真的很需要一块活体标本,甚至说只要有了这个东西,我们这一次的勘测就可以提前结束了。”
水豚也非常诚恳:“那你直接从地上扣一块不就行了吗?”
Lee:“不行啊,活体,这个不行吧。”
水豚:呵呵。
就是想白漂免费劳动力嘛,哈哈,当谁看不出来的呢。好不容易拿到了一点把柄,那还不把人彻底用实在。水豚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和alpha应该都是一种类型的,都是那种笑面虎,品德也说不上有多达标,只能说可能在离谱这方面暂时没办法和灵一位选手匹敌,但和“好人”这个概念恐怕相去甚远。
“好的,我可以帮助你们去收集活体标本。”她说:“但是我也有条件。如果标本是你方成员获得,那我绝无二话,但如果标本是由我取得的,那么我会分出四分之一给你方用于研究,剩下的部分我要带回我自己的位面。”
Lee发出担忧的声音:“那,到时候就有我们来提供保护和储存措施?”
水豚:“不用了,到时候我自己来想办法。”
她和Lee针对双方合作的事项又互相确认了一遍。水豚要借用abo位面的通道,先到达对方位面,然后在对方位面联系兔哥他们,相当于转机回家,同样的,她给abo位面提供战术建议,现在要帮助对方获取一块活体标本。对于标本的处理,水豚和abo位面以3:1的比例分配,并且对于标本的收容和处理,水豚需要自行解决,不得给abo位面带来额外的麻烦。
水豚:“那么就说定了。”
Lee:“一言既出。”
水豚伸出手:“空口无凭,咱们两个立个誓约。”
Lee:?
他显然没想到水豚会做到这一步,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声:“这就不必了吧,难道我还会骗你吗?”
水豚:“这我倒是不太担心,我主要是担心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到时候把标本全吞了,或者突然精神失常,决定把你的营地砸的稀巴烂。”
她指alpha的帐篷位置:“你看,现在不是就已经倒下一个了吗。”
Lee为难又可怜的看着她,水豚不为所动,脸上全是真诚。
这样对至少为持续了一会儿,Lee叹了口气。他揉了揉自己乱蓬蓬的金发露出头疼的神色:“真是好难缠哦,你。”
他有点责怪的看着水豚:“你现在的补给,食物和水源用的都是我提供的,可是你看起来丝毫不担心我会在里面动手脚。这里可是域外,如果在这里死掉,应该也是什么意外的事情吧?况且你的朋友丢下你跑了,你对他们来说早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没人会专门再来这里找你,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孤身一人的你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啊。”
水豚嘿嘿:“看你说的,咱们对朋友的期望和看法完全不一样。我的朋友们不是丢下我跑了,我本来就是断后的,而且你看,俄狄甫斯还在我的身边,怎么能说是孤身一人呢。”
“至于底气嘛。”她思索了一下:“大概是,就算是现在,面对必死的局面,我也有把握绝不让任何人好过吧——我可是安全科哦,我们位面的安全科,你们不是早就领教过了吗。”
她善意的提醒:“如果是两年内发生的争端,说不定过来处理的人员当中还有我呢。”
Lee一脸苦相:“所以我才不赞成阿阿尔弗留下你,太麻烦了太麻烦啦!”
说着,他伸出手,和水豚握在一起。
空中莫名出现了上锁的声音,虽然身上没有任何异样,但莫名的产生了一种“被限制住”的感觉。
“在我们完成约定好的内容之前,誓约之锁会把你和我牢牢的限制住。”水豚说:“注jsg意管束你的下属,领队,毕竟他们也是誓约当中的一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Lee发出不耐烦的声音,连声说着“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挥手让她出去。
“你没必要答应他的。”俄狄甫斯跟在她的身边,语气当中有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急切:“如果我们两个一起在这里制造一场混乱,趁乱偷走稳定装置也可行。”
“你说得对,这确实可行,但是这完全没有必要。”她说:“别担心,我并没有收到胁迫,交涉过程就是这样的,就像是砍价,总要你来我往一番。”
俄狄甫斯跟在她身后。他欲言又止,想说的话在心里转了几个弯,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无论如何。”他说:“我会支持你做出的决定,水豚。我会和你在一起的。”
把侦察兵们带回来的信息分析了一通,他们这里选的地点确实好,周围有威胁的生物群非常之少,甚至连标枪手都不多。那种漆黑的消化袋好像也不在这边出现。
水豚思索,这种地方一般都是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这里真的就是无人区,可能对本地生物来说是非常荒芜没有生机的地方,但另一种可能就是,这里生活的霸主领地意识非常强,因为它的存在所以根本没有本地生物敢往这边来的。
那它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出现?休眠?巡视领地还没到这一块?到别处吃自助餐去了?
猜不到。水豚觉得这可以作为一个突发预设,先思考一下预案。希望用不到,但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那就糟糕了。
最终她还是挑选了之前遭遇标枪手的一个地点,标枪手她已经打过几遍了,比较熟练,想要从这些生物身上切取一块活性组织应该比其他要容易一些。
确定了目标和地点之后,接着就是挑选队员,检查行李。
出发之前,alpha的身上毫无征兆的发生了医学奇迹,他直接跟个没事人一样去找Lee了,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他出来脸色不太好看,然后找到了水豚。
“我不太赞成你的做法。”他说:“你的情况并不好,现在并不适合参与正面战斗。”
水豚不说话,无视了他。
alpha:“对不起,我为我之前的无礼行为向你道歉,我不求你的原谅,但是你一定要听从我的意见,你不能参与战斗,沉沉。”
水豚:“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也不会采纳你的意见。做出选择承担后果,就这么简单。”
她检查了最后一件行李,确定无误后扣紧腰带,站起来:“让开。”
alpha:“”
他撑住门,挡住去路,表达自己的态度。
水豚见他不让,转身就往旁边窗户走,alpha伸手拉她。他以为这一次会落空,没想到他一把抓住了水豚的手腕。
alpha愣了一下,随后立刻说道:“现在这样你还是要去吗?我能一次抓住你,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不会同意你参与战斗。”
水豚:“那你同不同意重要吗?和我订立誓约的是领队,不是你,顾问。你是他的下属,他会约束你的。”
“那我和你一起。”
“我不带累赘。”@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水豚觉得自己快气笑了。她挣开alpha的手:“我真的不懂你在想什么,阿尔弗雷德,我真的不懂。你看起来一直在为我着想,恐怕你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最初的打火机,专案提供的帮助,甚至后来猜到了一些情况之后创造了俄狄甫斯,我愿意相信你不是基于要害我的心做这些事情的,可是为什么你永远有办法让这些事情变得一文不值?”
她推住看起来想要上前一步的alpha:“别过来,就站那,别靠近我。”
“我最初是想和你处好关系的,alpha。”水豚说:“在我发现我们两个真的没有办法像我和其他很多异位面的朋友一样,建立良好关系的时候,我就放弃了。可是我都已经回避你了,为什么你还要凑上来?我不理解,我真的不理解。”
alpha:“这和我们刚才说的事情没有关系。”
水豚:“不,这很有关系。事实上这和我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都很有关系。我受够这种相处了,是时候做个了断。”
她说:“如果我们是朋友,alpha,这个时候我可以更多一点的信任你,你表现得更加稳定和友好的话,你甚至不需要说出你的建议,我也会告诉你,我的身体情况不适合继续作战,可以通过其他的方式帮助你们减少战损。但是现在这是不可能的。我不想去思考如果寻求你的帮助之后要面临怎样的结果,比起那样,我更愿意承受一些更加确定更加可控的,比如我的同化程度。”
“反复无常飘忽不定的人,不能让我信任。”她说:“如果是在我的位面,在安全的环境下,我也许还有心应付你,但现在,我必须对自己和俄狄甫斯负责,必须选择更加稳妥的方式。”
“而你,并不稳妥。”
她推开alpha。
这样的争吵以前从未发生。这似乎有点太严肃了,这个人只是做了和曾经许多次一样的行为,如果水豚也如同曾经的无数次一样,依然选择温和的回避,也许这一次的矛盾又会被无声揭过。
既然要了结,那总要有人做出转变。
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水豚一向勇敢。
“对不起。”
有什么声音消散在了风里,水豚脚步停住了一瞬,但很快,她继续向前,走出门去。
“哦来了!”侦察兵胶卷向她挥手:“水豚豚,这里!”
水豚有点惊奇:“你怎么在这里啊?你也要参与我们的行动吗?”
胶卷:“没有啦,你都没有点我——我是专程来送你们的。”
他从自己的手腕上解下一段看起来像是藤蔓编成的手链,上面还坠着两片树叶形状的装饰。
胶卷嘱咐她:“这是我的几个姐姐给我编的,护身符,希望也能给你们带来一些好运。”
这串手链对水豚的手腕来说有点太大了,但现在确实需要一些好运,于是水豚欣然接受。五人小队离开营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俄狄甫斯一直时不时地看她一眼,过了片刻,他落后几步到水豚身边。
“你还好吗。”
水豚比了个拇指:“放心,我从不让情绪影响工作。”
不是说这个。
俄狄甫斯想说点漂亮话,但是那些漂亮话听起来都空荡荡轻飘飘的,于是他沉默了一会儿,郑重的说:“我绝不会变成想我的创造者那样的生物,水豚,你可以信任我。”
他想了想:“当然,如果你打算在这里为他制造一点意外。我会坚定的站在你的身边帮助你的。”
水豚笑了一声。
她飞快的就刹住了,并且欲盖弥彰的清了清嗓子,试图假装自己没有笑,严肃的说:“好的,谢谢你俄狄甫斯,这对我很重要。”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护身符的原因,反正水豚他们在标记地点周围晃荡了好一会儿,一个标枪手没看到。
怎么回事嘛。
水豚有点懊恼。
一个生物没有,拿头切活性标本啊。
但这种懊恼并没有持续很久。
“水豚,有情况。”俄狄甫斯说:“有生物正向我们的方向移动过来,速度非常快,我的分.身已经被它吃掉,我建议我们立刻撤退。”
水豚:“”
她提起撬棍,和已经呈战斗队形散开的其他人各自找好了掩体,遗憾的叹了口气。
“看来是来不及喽,我亲爱的俄狄。”她说:“它真的移动很迅速。”
看起来没有具体形态,移动起来简直像是在不断等比放大,看不清楚移动轨迹,最近的一次观测像是一个蚯蚓加花园鳗加蛇的粘液堆叠版,当它离得足够近,足够清晰,水豚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好像又有点不准确。
它在身体表面除了有粘液之外,还有一些像是茅膏菜一样的触须,不断飘舞,偶尔增长,像长着眼睛的绞杀榕,直接冲人抽过来。嘶吼、嘶吼,除了明确的声音之外还有一些人耳不能捕捉,却能够让耳朵流血的尖锐声波,空气仿佛都因为它的声音被扭曲了,如同蝙蝠的探测雷达,那些微小的触须在探测到面前移动的生物,立刻便倏地长长,穿jsg刺过来。
撤不了了。
“队长,怎么办!”相机向他吼:“这不是我们的目标!”
唉,我当然看得出来啦。水豚挠头。
“来都来了。”她说:“走了怪可惜的。”
“我打主攻,俄狄甫斯注意观测全场。剩下的三个人,相机,你辅助我,两个去尽可能吸引目标。”
飞快的部署结束,水豚说:“朋友们,战斗结束再见。”
她一甩撬棍冲上去。
第80章
五人小队回来的时候, 被营地所有人行了注目礼。
不是因为他们破破烂烂的,至少不是因为这一个原因,更多的是因为, 这五个人, 走的时候是四个人形一个水豚, 回来的时候, 大家就都成为人形了。
救命啊, 连水豚都变成人形了!
听见突刺小队回来的消息,胶卷从帐篷里跑出来。他冒冒失失的左右乱看:“哪呢哪呢?水豚豚他们回来了诶?你是谁啊, 你为什么穿着水豚的衣服?”
水豚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如同奶奶看着心爱的小孙子:“也许因为我把她吃掉了, 现在暂时借用她美丽的皮囊。”
胶卷:!
他整个人往后一跳,看起来正在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直到相机忍无可忍的上去揍了他的脑袋一拳,低声吼他:“这就是水豚小姐!只是她的输出滤网可能在之前的战斗当中有点损坏, 所以没有办法继续将她的形象设置为水豚了——让开, 我们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他们这一次成功取得了一块活性样本。
Lee:“恭喜恭喜, 真是辛苦各位了, 那么那块样本现在在哪里呢?事不宜迟, 我们还是尽快将它收容起来比较好。”
几名战斗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相机说:“不在我们的身上,是水豚取得了活性样本, 当时情况比较紧急, 她为了掩护我们”
“这种借口不要再说给我听了, 真是浪费时间。”Lee遗憾的叹气:“你们真是太没用了, 几个人一起去都没能抢得过她吗,真是笑死人了, 有那么多能出以外的时候,为什么不知道在外面处理麻烦,这种事情还要我教你们吗?”
“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其中一名战斗员忍无可忍的反驳:“水豚小姐是为了掩护我们才陷入危险的,你连第一线去都没去,你看到那个生物的样子了吗?你凭什么这么说她!我告诉你,水豚小姐才不是你口中的麻烦,你这个混蛋!”
Lee翻了个白眼:“blablabla,头脑里只有一根筋的家伙就只会在这里吼叫,你说的那些东西要是那么重要的话,现在担任领队的人还会是我吗?战斗员,我现在需要的是你闭上嘴,然后告诉我那块标本在哪里。”
相机沉默不语。片刻之后,他说:“领队,这件事□□关重大,我们的守则是获取域外探索重大进展时,应当由队伍中的两名管理者共同作出决定。相关事项和你的态度,我会如实汇报给顾问,等你们两个就这个问题达成一致之后,再决定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做吧。”
Lee:?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甚至下意识的问:“她教你的?她教你这么跟我说话?”
相机没理他,欠了欠身转身就往外走。
Lee急了,有点气急败坏:“你不准走,谁让你走的!你们认识多久你就这样服她——我在跟你说话!”
相机没理,相机已经出去了。
剩下两个战斗员发出一声冷哼,动作一致地向他做了个友好手势,出去之前,他们一前一后向Lee道别。
战斗员一:“你是他哥哥,他真不幸。”@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战斗员二:“我看见相机跟顾问说完话,顾问过来了,咱们赶快走吧,去看看水豚小姐情况如何。”
水豚小姐情况很难形容。
abo位面的随队医疗人员坐在她的面前,表情困惑。
“我很难理解你现在的情况。”医生说:“你说,额,你把那快异位面生物的血肉,不用纠正我了,咱们姑且就叫现将它指代为血肉——你把那块血肉吃了,但是现在并没有什么严重的现象出现,对吗。”
水豚:“额,事实上不太对,我不是把它吃了,我是把它保存起来了。”
医生:“保存在哪?你身体里面?”
水豚,表情为难:“啊这,也不算在我身体里面吧”
医生:“那你把它拿出来别继续污染了啊。”
水豚:“那算了,那还是在我的身体里面吧。”
毕竟使用了意识囚笼,这项技术不在两个位面的交流技术里面,属于保密技术,那就不给他们说了。
·
意识囚笼是一种全新的技术,最早由四园研究室提出概念,三四五园共同合作研发,年前的时候技术基本成型,上报给总园进行备案,水豚是当时这个技术的实践试验人员之一,但是一直没有成功过。
在之前的战斗当中,水豚意识到她的猜测可能成真了,这位霸主真的是巡视领地,只是领地太大了还没巡到他们那快,现在人家来了,哦嚯,之前的那些预案看来又有了用武之地。
哦嚯。
但是这位霸主强度有点离谱,水豚第一波试探性的进攻,被对方一个随意的摆尾直接抽飞出去。老天爷啊奇耻大辱,水豚工作以来还没有被任何东西一秒从战场排出的!她心中大呼“岂有此理!”一边从柔韧的凹陷当中爬出来,再一次杀回去。
现在想想滤网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坏的,好在她看到的东西还是过滤过的,输入装置还好,只是输出装置坏了,不幸中的万幸。
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好像一下成了一个死局。
短暂的滞空时刻,水豚飞快地观察战局,现在虽然处于劣势,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准确的说应该是双方确实都还处于试探的状态。这个生物和标枪手,还有“唯一”都有一点不同,它好像具有比较基本的逻辑和灵智,比如最初立刻把自己排除在战场之外的决定就非常果断,但行动上还是本能占到的比重更大。
她决定放手一搏。
“俄狄甫斯,你和其他人火力压制。”她说:“如果等等我没出来,你就跟好另外三个人。”
说完,她面对迎面穿刺而来的触手和铺天盖地的粘液,彻底放弃了抵抗,以一个保护动作直接投入其中。
意识囚笼的技术基本已经完善了,理论上是可行的,只是试验的过程当中不可能真的让人豁出命去实验。
但它理论上是可行的。
就像水豚写的那两篇调研,探讨锚点武器,和为了保持超污染体形态短暂的舍弃稳固锚点,让它处于不稳定状态。
听起来很疯狂,但理论上是可行的
既然这样就没什么问题了。
她开始启动牢笼。
俄狄甫斯一直在关注自己的状态。一旦水豚的锚点松动,那么他的本能会促使他立刻成为稳定锚点的物质,他会失去形体,想要稳固锚点想要为她牺牲的迫切心情会占据他的一切。俄狄甫斯本来以为这是他们两人合二为一的机会,可是水豚之前说如果有意外,让他跟着另外三个人
不用超污染体和锚点武器?
他心中惴惴不安,心中对水豚的信任和担忧在这时候成了炙烤他的火,
“等等。”一名战斗员说:“你们看那东西是不是有点痛苦?”
另一名战斗员:“好像是一定是水豚小姐!”
相机:“它想跑——加大火力!”
蓬勃的积液蒸腾,像海啸中的巨浪,领主拼命挣扎,咆哮,密集的火力和神出鬼没的立场将所有的逃生路线都封锁。它开始变小,像是被硬塞进盒子当中超轻黏土,翻腾、激荡,但一切反抗都没有意义,最初被它吞噬的水豚重新显露出来。
她悬在空中,所有的风,所有的光,所有的声,从她而失从她而终,那些如同飘带一般的回路像一条有一条的锁链,拉扯着领主,将它锁入了如同仓鼠球一般的光芒当中。飘带开始回收,那些从水豚的前胸后背发梢指尖延伸出的美丽光带缓慢地开始回到它原本该去的地方,最终将那个仓鼠球,连带其中仍然激烈挣扎着的jsg领主,一并拖回了水豚的身体之中。
光晕消失。
俄狄甫斯接住了坠落的水豚。
“你还好吗?”他抱着她,将她放在地面上,拍水豚的脸颊。造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切,眉头紧蹙,眼睛发红,看起来像一个焦急的普通人类:“水豚,你还清醒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的眼睛之中没有神采,像灵魂突然被抽离,没有言语。
“水豚,水豚。”俄狄甫斯胸膛剧烈的起伏,他忍不住去听她的心跳声,那颗心脏现在仍然蓬勃的跳动着。
还活着。
俄狄甫斯:“别丢下我,水豚,我想和你在一起,我哪里也不去。求你,别丢下我。”
哀求的声音染上了哽咽,只见也开始颤抖,在前所未有的悲伤和恐惧即将将他彻底捆缚时,他感到脸颊上柔软的触感。
是人类的手指。温柔而发凉的指腹轻轻的擦过她的脸颊,水豚的声音有些虚弱。她无奈地说:“怎么这么爱哭呢,我不是啊。”
多余的言语都是苍白无力,俄狄甫斯感到自己的核心在那一刻重新跳动起来。机械造物很少产生冲动,他们会演算出万事万物所有的答案,洞悉了一切之后,便没有什么能让他们侧目了。
然而现在,俄狄甫斯空洞冰冷的心迫切地需要慰藉。他产生了强大的冲动,并在演算得到结果之前,付诸行动。
双臂收紧,再收紧,把这具柔软的身体紧紧抱拥,颤抖也好恐惧也好,所有的软弱都在她的面前展露无疑,俄狄甫斯哽咽,声音过于紧绷,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不许”他说:“再也不许你这样做,再也不许。”
水豚好脾气的拍他后背:“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俄狄甫斯:“不,不好的是我。”
他说:“我没有帮到你的忙,我让你陷入了危险之中我会因此憎恨自己。”
俄狄甫斯哽咽:“可是我,没有用处,帮不上忙。”
他在发抖。
造物的眼泪都是冰冷的。那些冰凉的液体正不断打湿自己颈侧和肩膀的衣物。
水豚想,她应该做点什么。
“可是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她说:“我觉得很疲惫了,你背我回去吧。”
水豚:“不可以推辞哦,我一步也不想走了。”
那双都是不解和愧疚的眼睛看了过来,他没想到自己又一次这样被轻易的原谅了。
俄狄甫斯“好的。”
他说:“请务必让我帮助你。”
·
从医生哪里回来之后,水豚发出疲惫的乱叫声。不行了不行了,一动也动不了了。
她刚想滚上床休眠一下,等明天开通道转机回家,然而在她眼睛闭上的瞬间,水豚突然听到了呓语声。
【?&■血●——脉】
她一翻身坐起来,撬棍在手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室内空无一人,只有刚掀开帘子,打算进来的alpha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
alpha:“我现在都不配和你共处一室是吗。”
水豚:啊这。
她放下撬棍:“战斗刚结束,还在战斗状态,不是针对你,不好意思哦。”
错觉?
心中怀疑着,水豚正要将撬棍收起来,那道混沌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混沌的呓语更加清晰。
【?&■血●——脉!】
水豚立刻反应过来,这道声音并不来自其他地方,来自她的大脑,来自她封锁的囚笼。
动作僵硬一瞬,下一秒已经恢复正常,但这短暂的异常已经足够让alpha发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锁上大门大步而来。
水豚立刻:“站那别动,出去!”
alpha:“容我提醒,这是我的营地,我的帐篷。”
他动作极快,状态和刚战斗完的水豚天壤之别,直接把她按倒。在水豚蹬地暴起之前,alpha咬牙切齿:“你用了,对吗。”
水豚:啊?
她一下没反应过来这个人在说什么,但这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alpha发出短促的一声冷笑,眼神渐渐可怕。他手将散落的头发狠狠向后一捋,恨恨:“我就知道,哈,参与过实验,即便没成功也敢在这种时候用,就为了试着保下几个蠢货的命!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自己的宝贵,什么时候能放下这些全部必要的救助欲和牺牲欲?你才是真正的疯子吧。”
他一把拉松自己的领子,这样能让他的呼吸更顺畅点,剧烈呼吸的alpha看着水豚。
这像是在权衡什么东西。
但水豚现在想到的不是这个。@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大震惊:“你从哪知道的!”
她压低声音质问:“这不是交流技术!”
alpha也很震惊:“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个吗?你没有别的想说的吗?”
但很快他捂住了水豚的嘴:“好了,你先闭嘴一会儿吧沉沉,我不觉得你能说出我想听的话,我现在需要思考一下,怎么样保住你的命。”
烦躁的alpha长长的叹气,大脑飞快的思索,最终,那双眼睛沉静下来。
他下定了决心。
“好吧,也没别的办法了。”他又成了那个斯文的毒蛇,还是捂着水豚的嘴,还是压制着她,最后露出一个在这种场合下温和得令人有点害怕的笑容:“有点疼。忍着。”
说完,他手发力将她的头按到一边,柔软的脖颈随着动作露出来,alpha用腺齿咬上去。
剧痛!
不是一般的撕咬痛!
剧痛!!!
痛呼被捂在嘴里,她一时半会儿竟然掀不掉alpha,沉良真是要被痛哭了。等到这场单方面的施虐结束之后,沉良捂着自己的脖子就要开战,她泪眼婆娑声音暴怒又哽咽:“你死之前还能说最后一句话!突然之间咬人干什么!你有病啊!你想杀了我吗!”
“杀人比救人容易多了。”胸膛剧烈起伏的alpha:“想保下你的命,比我想象得难。”
水豚看见有什么黑色的东西顺着他脖颈上的血管迅速的流下去,极快,一闪而逝。
她按着自己的伤口,看着alpha的腺齿,觉得心中的震惊有增无减。
水豚,大震惊:“你连自己都不放过,你给自己也做了改造吗?”
alpha:“我可不是会全心全意信任外界的人,最保险的措施永远是我自己。”
他看着被过于庞大的信息一下把CPU又给烧了的水豚,舔掉唇边残留的鲜血,缓慢而优雅的打开双手。
alpha:“好了,遗言说完了,动手吧,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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