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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房车旅行中天灾末世降临 22-30

22-30

    第22章


    姜清鱼停下了咀嚼的动作,瞬间坐直了身体,眼神有些惊恐地望向傅景秋。


    不怪他这个反应,外面敲门,不是,敲车的动静大的出奇,像是那种喝醉酒的超雄不分青红皂白找东西泄愤。


    得亏他这房车升级过,不然被这么狂砸一通,说不准就就得被砸变形了。


    不是,什么情况啊?他好好在车上吃个晚饭,他招谁惹谁了???


    姜清鱼将筷子往桌上一拍,腾地站了起来,嘴里咬着东西含糊不清道:“我去看看。”


    “等等。”傅景秋伸手按住他:“先别急。你车上是不是装监控了?”


    “是啊。”姜清鱼说:“我就是打算去看监控的。”


    不然你以为嘞?


    我又不傻,外边那动静明显就不是非常友好,你都没说要下车,我冲到前面去干嘛?


    傅景秋难得被人噎住,当下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好在姜清鱼已经转身去看监控,便立即起身跟上。


    按理说,他们的车停在这里没有任何问题,不挡着谁碍着谁的,没有给任何人带来麻烦,犯不上大晚上的这么气势汹汹来砸车吧?


    监控屏就在卡座后头的多媒体设备边,稍微操作一下就可以把监控调出来。


    三百六十度的在线监控模式将车身一圈的情况照的清清楚楚,有三个男人堵在驾驶座的车门边上,很是粗暴地到处乱撬乱摸,试图找到可以掰车门的地方。


    然而他的车是隐藏式的电子门锁,根本没办法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激怒了这几个男人,在发现这一点后,情绪愈发暴躁,攥起拳开始哐当哐当砸车。


    但是很抱歉。


    车身的材料也升级过,他们这几拳头根本砸不出什么效果来,反而把自己疼的够呛,恼羞成怒一般,试图从旁边的绿化带里找石头来砸车。


    姜清鱼看的目瞪口呆:“这帮人疯了吧?”


    干嘛呢?这还是法治社会啊,就硬砸啊?


    他转脸看向身侧拧着眉头的傅景秋:“咱们这是不是得报警啊?”


    傅景秋沉着脸道:“报警肯定是要的,但也不能让他们这么继续砸下去。”


    他不知道房车的情况,但从肉眼判断来说,这辆房车的确经不起他们折腾。


    姜清鱼不大方便告知他真实情况,有点尴尬道:“嗯…那他们三个人,我们两个人,我的战斗力等于0,好像只能报警等警察过来了。”


    “没关系。”傅景秋说:“不能让他们把你的房车砸坏了。”


    他环顾一周,紧皱的眉头没有丝毫放松:“你没有买点什么防身的东西在房车里备着吗?”


    姜清鱼:“呃,这个……”


    让他想想啊。辣椒水、电棍,棒球棍,甚至还有电锯。


    这些他都买了。


    但问题是,这会儿他怎么掏出来啊?


    姜清鱼犹豫道:“我,我有个棒球棍放卧室了,我去拿?”


    傅景秋颔首:“好。”


    好??还真准备动手啊?


    姜清鱼多少有点震惊,双眸瞪的圆溜溜,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他也没想好,但既然傅景秋都这么说了,就配合着假装去卧室拿棒球棍,装模作样地开了下柜子门:“那个……”


    他小心翼翼:“你是要动手吗?”


    姜清鱼有点忧心:“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啊。”


    本来他是打算让傅景秋去医院做个体检的,后来对方安慰他弟弟下的可能是安眠药,不用太担心,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云云,他这才没再劝说。


    但除此之外,傅景秋身上那些伤口总要养个好几天的,这时候跟看着是小流氓的人硬碰硬,好像有点吃亏。


    傅景秋挂断报警电话,淡淡道:“没事。我是讲道理的人。”


    大哥,你拿着棒球棍掂量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要去跟他们讲道理啊。


    他像个小尾巴似的跟着傅景秋一直走到车头前,对方拦住他:“你别下去。”


    姜清鱼愁道:“你真要去啊?”


    傅景秋:“他们看样子不像是砸两下车子泄泄愤就愿意走的,对付这种人,只能硬碰硬。”


    姜清鱼无奈:“好吧,那你小心点。”


    那三个男人已经绕到了车尾的地方盘算着要把他们的车胎扎破,傅景秋从车头开门下去,可以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双方一大照面,三个男人先是齐齐愣了一下,互相递了个眼神,非常有默契地朝着傅景秋的方向走了过来,嘴里嚷嚷:“怎么现在才下车啊?”“叫你没听见吗?”“耳聋是不是?”“叫你车上另一个人下来!”


    姜清鱼小心翼翼从后边的车窗探出小半个脑袋暗中观察。


    这几个男人看着凶的很,满脸的横相,要是换作姜清鱼被他们几个这么围过来,恐怕当场就吓得拔腿就跑了。


    傅景秋竟然还稳稳地站在那里,眼神锐利,神情冷峻,看着很有气势。


    与之相比,三男人里最高的那个都要比傅景秋矮一个头呢。


    单打照面就输了。


    傅景秋精准地抓到了他们话里的关键词,眉头拧的愈发紧,看起来更凶了:“另一个人?你们找他干什么?”


    头前那黄毛抬着下巴轻蔑道:“他今天下午在我们老板那里订货的时候没给钱,背着我们偷偷把货拖走了,我们是来要债的!”


    姜清鱼被这句话给打懵了。


    不是,什么?他从来没有拿货不给钱啊!


    别说今天下午了,他囤货时买的每一批物资,都是双方确认好了之后,当面钱货两讫的。


    他大学时买早餐养成的习惯,付完款还要给老板看一下付款成功的页面,在确认对方看见后才会离开,怎么可能会没给钱!


    他受不了这冤枉,‘噌’地拉开了车窗,将脑袋伸出去:“胡说八道!我都给钱了!!”


    三男人闻声扭头望过来,见到他这张脸,下意识就要跑过去:“就是你小子——”


    傅景秋长臂一伸,揪住了对方的后领,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他手劲极大,这么一拽,就像是勒住了男人的脖子似的,一口气没上来,脸都憋红了,心中愈发觉得耻辱,奋力挣扎道:“你放开!!”


    傅景秋自然不可能松手,大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揪着那个黄毛,不让他往姜清鱼的方向迈出一步。


    其他俩人见状便要过来帮忙,傅景秋动作更快,一脚踹在先扑过来那人的膝盖上,身形顿时矮下去半截,抱着膝盖躺在地上嗷嗷嚎起来。


    那人反应也快,一见傅景秋不好惹,便立即改变策略,大声哭诉起来:“拿了人东西不给钱还要打人啦!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姜清鱼只被傅景秋这不拖泥带水的操作给惊了一瞬,随即被混混的假哭声拉回注意力,怒道:“到底谁不讲道理啊?我什么时候不给钱了,你别耍赖好不好,况且我今天都没见过你,我拿什么货了!”


    这不是纯讹人吗!


    傅景秋却忽然道:“你今天是不是去过屠宰场?”


    姜清鱼微微一愣:“你咋知道?”


    他下意识提起自己的卫衣领拎起来闻了闻:“我这是火锅味啊?”


    不是,就算真有,隔着那么远也闻不着吧。


    傅景秋按住了黄毛的肩膀,又是捏的对方一阵怪叫,这才道:“我在他身上闻到味道了。”


    这种味道有点特殊,之前傅景秋接触过在屠宰场工作的人,他们身上也有类似的味道。


    味道?姜清鱼霎时反应过来,傅景秋说的应该是肉油味,屠宰场的工作人员的衣服上好像的确有这种味道。


    姜清鱼冲着黄毛喊:“我下午的确去过屠宰场,但我可没给老板少一分钱,而且你们又是谁啊?我又没跟你们做生意!”


    他记得清清楚楚,因为他买东西付钱特别爽快,老板还给他多送了两斤排骨。


    姜清鱼要是不付钱,老板怎么会送他东西啊??


    黄毛还在嘴硬,别着头梗着脖子嚷嚷:“我当然是老板派来收账的,你没见过我也很正常啊!你不给钱也就算了,还找人来打我们,我要你们赔医药费!赔精神损失费!!”


    他们先来挑衅,还要倒打一耙,这操作真是看的姜清鱼目瞪口呆,脸也被气红了:“胡说八道!”


    黄毛才不理他,或者说是没空理他。


    他作为三人组里‘地位’比较高的那个,还没大展拳脚呢,就被人像是小鸡崽子似的拎着,面子都快丢光了。


    黄毛咬牙道:“我让你放手你没听见吗?你给我松开!”


    傅景秋:“我要是不呢?”


    “那也很简单,”黄毛恨恨,眼露凶光:“别怪我不客气!”


    姜清鱼这个位置可以将对方的表情和动作看的清清楚楚,当即面色一变:“小心!他带刀了!”


    话音刚落,黄毛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把不到小臂长的弯刀出来,反手便要朝傅景秋面上刺去!


    傅景秋反应极快,立即松了手,抬脚朝黄毛后心踹了一脚,直接把人给踹出去好几米远,站都站不起来了。


    刚刚被踢了膝盖的那个好容易恢复点,见黄毛都动手了,自己只能跟着上。


    不出意外的,和另一个好兄弟一起躺在了地上,哀哀惨叫起来。


    傅景秋冷笑:“还带刀?你们倒是做足了准备来的。”


    今天要是只有姜清鱼一个人的话,他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事情。


    砸车,扎轮胎。然后呢?是不是还要砸玻璃,强行闯进去?


    就算不砸玻璃,轮胎被扎,姜清鱼怎么开车离开,他能在车上待多久?


    这几个男人却是可以轮班守着他的。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特别有耐心,更别说还和钱沾边。


    傅景秋相信姜清鱼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钱跑单,被找上门来还不承认的人。


    这明显就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这几个混混给盯上了,完完全全的无妄之灾。


    见几个人差不多都丧失了战斗力,姜清鱼这才敢从车上下来,再三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这几张脸。


    黄毛他们不敢跟傅景秋大小声,却敢对姜清鱼大呼小叫,见他下车过来,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人。


    姜清鱼本来被人冤枉了就非常不爽,见状上前在黄毛身上踹了一脚:“你再骂我试试呢!”


    试试就试试。黄毛根本不吃这套,嘴皮子上下一碰,骂的更脏。


    傅景秋说:“你踹的太轻了。”他提点道:“你往他脸上踹。”


    黄毛扯着嗓子喊:“你敢!!”


    傅景秋把人拎到姜清鱼面前:“踹准一点。”-


    民警来的时候,黄毛三人被傅景秋用一根绳捆在了一起,背靠背坐在房车边上,臊眉搭眼。


    黄毛的发色最明显,很是吸睛。


    不过相比较他脸上那几个脚印比起来,他那发色都不算什么了。


    姜清鱼落后傅景秋半个身位,神情坦荡。


    把人带到派出所,姜清鱼与傅景秋跟着去做笔录。


    闹哄哄这么久,他到了这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去屠宰场买肉的行为好像有点太可疑了。


    就两个人,车也不大,买多少斤肉得用得着去屠宰场?就算是图新鲜便宜,只要数量不多,也便宜不了几个钱。


    他硬着头皮尽量把这部分的情况一笔带过,因为是正常交易,警察没有多问。


    可因为心虚,姜清鱼都不大敢扭头去看看傅景秋是个什么表情和反应,怕对方太过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警察的速度很快,又联系了屠宰场那边的老板,得知这几个人的确跟老板认识,从前在他那边做过一段时间的活。


    只是这几个人好吃懒做,歪心思很多,还耽误事儿,老板就把他们给辞了。


    姜清鱼今天过来的时候,黄毛他们是因为对新找到的工作不大满意,想起屠宰场老板这个前东家。


    都觉得他好说话,心又软,所以想回来。


    这老板的确是个心肠好的,见这帮人又哭又哀求的,想着算了算了,给他们一口饭吃,平时让他们帮忙做点活,包吃住。


    只是黄毛他们不安分,没安稳多久又开始闹起来,姜清鱼过来的时候,正是不欢而散。


    黄毛坏主意很多,转头就盯上了姜清鱼。


    他看着就好欺负,又不是本地人,出手阔绰,他们要是借着屠宰场的名义去问他要钱,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息事宁人,事后算账。


    到时候黄毛他们都不知道去哪儿逍遥了,找屠宰场的老板算账跟他们又没关系。


    事后要是问起来,就装傻说不知道,反正这种事情他们没少干。


    又或者姜清鱼忍气吞声,自己吃了这个哑巴亏,那他们更是赚大了。


    那小子看起来就像是个软柿子,一捏一个准,这种人他们之前见多了,几乎是屡试不爽。


    千算万算,没算到还有个傅景秋。


    这人的气质实在是太明显,不过刚搭了两三句话,民警便主动问他是不是之前当过兵亦或是警校毕业的。


    得知他的军衔在退役后还保留之后,态度愈发亲和,让他们明天去把车子开去做个检查,说是有什么损坏的话得让黄毛他们赔偿。


    姜清鱼应下,却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心里很清楚,黄毛他们那两下子在升级过后的车子面前都不够看的,怕是连个漆都没蹭掉。


    他们没在派出所浪费太多时间,回去是傅景秋开的车,还是回原来的地方落脚。


    妹妹早在姜清鱼去看过监控之后就抱到了卧室里,它对外面所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兀自在床上睡的香甜。


    火锅早就冷却,配菜和调料干巴巴地躺在碗和盘子里,想到他们没吃尽兴的这一餐晚饭,姜清鱼不由得叹息一声。


    “倒霉。”


    “抱歉。”


    他们俩同时开口,倒是让姜清鱼愣了一愣,扭头去看主动到餐桌边收拾的人:“你道什么歉?”


    且不说今晚没人做错事,就算硬要追究,黄毛三人也是他招来的。


    本来想着自己只在一个地方待几天,买点东西而已,就算数量多了点,也不至于被人盯上。


    然而事实证明,有的时候真说不准。


    傅景秋平静道:“我的运气一向都不大好。”


    姜清鱼:“哈?”


    傅景秋似乎是笑了一下:“因为运气差,所以总能招来这些事情,影响你的心情了。”


    姜清鱼就算是个傻子也能听出来这不是什么好话,哪怕傅景秋是笑着说的,但那表情在他看来要多勉强有多勉强,本能地反驳他道:“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今天的事明明是那几个男的又蠢又贪,难道要怪到你身上?”


    傅景秋没说话。


    短暂的安静过后,姜清鱼果然急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微微暴躁的样子好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咪,睁着一双圆眼紧紧盯着傅景秋,迫切地想要得到对方正面的反馈。


    傅景秋与他对视了十来秒,说:“其实你的安全意识有点低。”


    姜清鱼:?


    傅景秋忽然严肃:“他们跟踪了你一路,甚至还知道你中途换了车,你都没发现吗?”


    姜清鱼与他对视几秒,莫名心虚起来。


    说到这个……其实姜清鱼没有中途换车,就是找了个地方换皮肤而已。


    他明明已经很有安全意识了啊!


    姜清鱼皱了下鼻子,不满道:“路上那么多车,我哪知道哪辆车是跟着我的。而且我后来还去接你了,你不是也没发现吗。”


    傅景秋:“……”


    当时他被那种氛围所感染了,警惕性降低了不少,的确也没有发现。


    傅景秋认错也很快:“的确是我的问题,当时没有及时注意到他们。”


    不然的话,直接开车把人甩掉好了,哪用去派出所走这一趟,还让姜清鱼受到了惊吓。


    “你别转移话题啊,”姜清鱼可不是好糊弄的,又说他警惕性低,安全意识不够高,这话之前他就听过了,才不感冒:“刚刚我说的话你有没有听进去?”


    傅景秋又与他对视几秒,埋头收餐盘:“哪句。”


    哎?这反应就是在装傻啊?


    这家伙怎么回事,别人说他不好他全无反应,安慰他两句反而不好意思接话,这么大块头还跟姜清鱼玩起装傻这一套了。


    想通这一点之后,傅景秋的反应就变得很好玩了。


    姜清鱼故意把话题往回扯:“其实要不是你,我今天才更倒霉。你自己是看不着,但我在旁观者视角上看的清清楚楚,你几乎没怎么动手,那几个人就被你拧着胳膊按到地上了。”


    傅景秋:“嗯。”


    姜清鱼悄咪咪朝他靠近:“现在想想,其实我运气很好哎。”


    傅景秋:“嗯?”


    姜清鱼立即撤回到原来的位置,淡定扫视一圈:“哎,这些放洗碗机里就行了,其实我刚刚没吃饱,要不要再来碗面?”


    傅景秋:“…………”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若无其事道:“好,我能做点什么?”


    姜清鱼难得使坏,觉得有意思的不行,还真去拿食材收拾起来准备做杂酱面吃。


    傅景秋沉默地跟在他后边打下手,是真能忍,竟然一句不问。


    刚刚的确是没吃饱,但这会儿再热起火锅来烫菜就没那意思了。


    姜清鱼炒了点肉酱,加入香菇和切成丁的香干和贡菜碎,喷香喷香的,再撒上一点嫩嫩的芹菜梗和香菜,口水就开始控制不住地分泌。


    面则是劲道的手擀面,这个用来配酱最好吃,煮熟后过凉水,再切一点水灵黄瓜丝摆在上面,真是好看又好吃。


    妹妹早在之前他们吃火锅的时候就被喂饱了,这会儿就算闻到味道也没有任何要尝试的意思,乖乖陪在旁边用尾巴围住自己打盹。


    落座吃面,美食当前不说废话,姜清鱼埋头吃了半碗,这才有空抬眼去看傅景秋,对方显然也很喜欢,吃的很仔细。


    姜清鱼狠挖一勺肉酱与面拌了,让每一根面条都被酱汁裹满,结结实实吃下一大口,这才开口:“我刚刚说我运气很好的话是真心的。”


    傅景秋一口面还没来得及进嘴,冷不丁听见他来这么一句,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


    他还以为姜清鱼不会再聊起这个话题了。


    姜清鱼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没忍住笑起来:“干嘛,很意外吗?”


    傅景秋:“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


    姜清鱼:“谁叫你一副很想知道又不问的样子。”


    “……”傅景秋纠正:“只是好奇。”


    姜清鱼:“好奇大大方方问不就得了?”


    闷骚。


    姜清鱼直言道:“我反正是不信什么谁谁谁带来霉运这种话的,之前我一个人,安全问题都没有保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买东西,有的时候还是蛮孤独的。”


    就像那次下雨天,他趴在车里看其他人结伴户外烧烤,气氛很好,说笑到半夜。


    他在车里自然也很舒服,还有小猫陪,但那时候要是还有人陪他说说话那就更好了。


    姜清鱼想要的东西并不多,这些就足以。


    哦不是说他不想要房车系统的意思。


    总而言之。


    虽然是机缘巧合,熬了个夜去追傅景秋的车让自己问心无愧,但换来个靠谱队友,姜清鱼真心觉得自己运气很好。


    至少目前来说是这样的。


    傅景秋听罢久久不曾开口,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清鱼则笑眯眯道:“先吃面吧?虽然面不会坨,但凉了就不好吃了。这个酱真的很香。”


    傅景秋:“嗯。好。”-


    这顿夜宵吃完,依旧是傅景秋收拾,洗碗机工作。


    本该去洗澡睡觉的,但是俩人刚吃了碗面,这会儿去洗澡也不舒服,姜清鱼提议要出去走走,傅景秋答应了。


    收拾着穿衣服穿鞋的时候,妹妹跑来他们脚边喵喵叫,站起来用爪爪去扒拉姜清鱼的裤腿。


    姜清鱼俯下身,把妹妹像是小孩儿似的抱了起来:“什么意思啊妹妹?你也想跟我们出去玩?”


    妹妹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又喵一声。


    姜清鱼在面对小猫的时候是很容易妥协的,这只从小小只就被他捡回去,养到如今十来斤的胖胖小猫一直是被溺爱长大的。


    这个点怕是没什么人在外边了,妹妹不怕生,既然想出去玩就带着。


    他给妹妹穿了背带,将小猫抱到自己肩膀上,爪子还没搭上去,傅景秋就说:“我来吧。”


    姜清鱼抬眼看向他,对方又问:“可以吗?”


    “可以啊。”姜清鱼松开手,让傅景秋把妹妹抱过去:“如果它不适应的话就还是我来。”


    傅景秋说好,将小猫放在他肩膀上。


    妹妹竟然也没抗拒,从前没少以这种状态跟姜清鱼出门,稍微调整了下姿势,就乖乖在傅景秋肩膀上坐下了,模样很得意。


    别说,傅景秋的肩膀看着是比自己的坐着舒服点。


    又高又宽,视野好。小猫就喜欢爬高呢。


    夜里风冷,出门的时候傅景秋提醒了多穿一件,这会儿手揣在口袋里,不大能感觉到寒意,散步消消食还蛮舒服。


    傅景秋走的很稳,尽量不让妹妹不舒服,姜清鱼在旁边看的直笑,脚步轻快许多。


    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现在这个大家都舒服的氛围,姜清鱼刚好跟他说点事情。


    “你应该知道,有些人是有囤货癖的吧?”


    傅景秋颔首:“知道。”


    姜清鱼:“我就喜欢买东西,东西越多,我越有安全感。”


    尽管这好像并不能解释他为什么要去屠宰场买肉,房车的冰箱里也没有增加多少库存,就算是个小预防针吧,确定了以后要一起同路,有些话总要提前说清楚。


    傅景秋停下了脚步。


    姜清鱼跟着站住,转过身看向他。


    对方背着光,发丝轮廓镀上一层浅浅金边,因为离得近,并不影响姜清鱼看清他的表情。


    妹妹跟着站了起来,尾巴高高竖起,昂首挺胸,俨然一只小猫骑士。


    傅景秋:“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这是你的事情,你做什么,怎么做,只要不违反法律,破坏社会秩序,都没关系。我可能会好奇,但也只是好奇。”


    好正经啊。


    姜清鱼没忍住笑了下,直言道:“你的表情好严肃。”


    “是吗。”傅景秋牵着两边嘴角往上提:“那现在呢?”


    噗哈哈哈哈哈哈!!!


    姜清鱼在心中捧腹不已,脸颊肌肉因为憋笑而不断抽搐,鼓成了包子脸。


    “……”傅景秋不解:“这样不行吗?”


    姜清鱼憋得好辛苦:“还可以。”


    妹妹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适时地用爪爪扒了下傅景秋的脸,被他握住了小山竹爪,按着肉垫揉了两下。


    妹妹不忙把爪爪抽回来,反而用脑袋去蹭傅景秋的脸,喉咙里呼噜呼噜的,明显就很喜欢傅景秋。


    一人一猫的互动看的姜清鱼心软软,他伸出手去摸妹妹的脑袋,同样获得了粉鼻子蹭蹭。


    姜清鱼摸着小猫说:“我们接下来会有很多时间会耗费在路上,咱们两个人,又有小猫,本来买房车就是想要旅行过程中舒服点,我不想啃干粮。”


    傅景秋:“理解。”


    他还是没跟傅景秋解释自己‘换车’的事情,春秋笔法一笔带过:“我喜欢消费喜欢买东西,以后再有条件,还是会继续消费的。”


    “好。”傅景秋问:“你的钱够吗?”


    姜清鱼抚摸小猫的动作顿住了,他仿佛有些不敢确认傅景秋的潜台词:“什么?”


    傅景秋说:“如果钱不够的话跟我说,我这里还有。我朋友说我那套房子已经有买家了,顺利的话,过两天就可以把钱打过来。”


    他的表情不似玩笑,却让姜清鱼莫名觉得有些荒谬。


    那五十多万姜清鱼已经觉得非常烫手了,心说自己绝对不能占他便宜,就算后面相处起来觉得有什么不大合适的地方,大家分道扬镳,他也要拿等额的物资赠送给对方。


    谁会给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转这么多钱啊?


    姜清鱼无奈道:“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予取予求的态度很容易让人起坏心思的。”


    傅景秋竟然也很坦荡:“知道。”


    “知道你还……”


    傅景秋:“如果管束不住自己的欲望和道德,那应该是对方的问题,不是我的。”


    “。”姜清鱼故意拉下脸:“你点我呢?”


    “没有。”傅景秋托了一把妹妹,让不安分的小猫咪在他的肩膀上站稳:“我也不是对什么人都这么大方的。”


    “你忘了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这种称呼,是很老派的那种叫法,姜清鱼在这之前只在电视剧和小说里看见过,还不大习惯套在自己身上。


    这人外形上明明是个冷峻猛男,性格却可以用单纯,或者是……咳咳,一根筋来形容了。


    想到为了钱财跟自己大打出手,恨不得闹得天翻地覆,不留任何情面的大伯一家,傅景秋的信任和大方可以说是让姜清鱼受宠若惊。


    “好吧。”姜清鱼的脸上不自觉浮现一点笑,白净的脸上缀着浅浅的小酒窝,被冲锋衣遮住小半个下巴的脸仿佛只有巴掌大,猫儿似的可爱:“那我们今天的谈心到此为止,要是之后有什么问题再聊。”


    他微微仰着脸:“认真想想,我今天过得还蛮开心的。”-


    聊天结束,回车上洗漱休息。


    姜清鱼这回没再一进卧室就将门关上,傅景秋也因此看见了他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的卧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刻板印象,姜清鱼的床竟然出奇的大,床品在上面铺的满满当当。


    浅色系的四件套看着是那种非常柔软亲肤的材质,一看就能想象出躺在上面的惬意和幸福感。


    床头除了两个枕头之外,床侧还摆着一只抱枕,一只长手长脚的粉色兔子抱枕。


    床尾有一个蚕蛹似的半包浅粉色猫窝,妹妹已经轻车熟路地钻了进去,脑袋搭在入口处天然的‘枕头’上,闭着眼睛睡得香甜。


    床外两侧都是各种橱柜抽屉,包括床下也有好几个大抽屉的拉手,估计有很多行李都摆在里面。


    姜清鱼已经洗漱完毕,穿着粉色小猪睡衣从卧室里提了两大兜衣服出来。


    傅景秋顺手接过,分量沉甸甸。


    姜清鱼:“这是我今天的战利品。这里面有些衬衫卫衣毛衣,冲锋衣羽绒服,裤子也买了好多,你回头试试,尺码没错,应该不会短。”


    “另外还有十来个鞋盒我放客厅了,我们后边不是还得去新疆嘛,什么功能的款都有,我不知道这些牌子会不会有尺码误差,反正你试试吧。”


    傅景秋记忆力非凡,姜清鱼说一遍就记住,一一应下。


    “对了。”姜清鱼又回卧室拎了新的两袋衣服:“这些是睡衣,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将就穿吧。”


    “谢谢。”傅景秋说:“我今天去办事回来的路上也顺便买了几件。”


    那很好了。


    不像他表哥那样翘着二郎腿当甩手掌柜装大爷,有需求会自己解决,不错,加分。


    趁着傅景秋去浴室洗澡的功夫,姜清鱼偷偷摸摸地给冰箱里加了不少东西。


    谢天谢地,还好当时他保留了双开门,只要不刻意去记冰箱里有什么,应该不会发现这里面的猫腻。


    明天吃什么呢?


    自己好像还没有问傅景秋的喜好。


    虽然他自己说不挑食,但总有喜欢吃的东西吧?


    他负责吃喝,总要给人家安排自己喜欢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傅景秋肯定是个肉食动物。


    正当姜清鱼在心中暗暗列出明日菜单的时候,傅景秋刚好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周身水汽未散,俊脸湿漉漉,水珠顺着锁骨一路往下,畅通无阻。


    蜜色肌肤线条硬朗,肌肉垒块分明。


    穿着衣服就很明显了,现在脱了衣服,更是一览无余。


    倒三角,额,真正的双开门来了。


    胸肌傲人,劲腰精瘦。


    靠!


    他为什么只在下半身围了个浴巾啊?


    第23章


    姜清鱼默默地合上了冰箱门。


    这会儿真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不看吧,他扒在冰箱这边的举动略显怪异,看上去好像做贼心虚,如芒在背。


    看吧。


    嗯……又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没办法,傅景秋的情况有点特殊,他不像是姜清鱼大学时的那几个室友,别说只穿个裤衩了,就算浑身赤条条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姜清鱼也只会觉得辣眼睛。


    瘦的像什么似的,网恋拍照片躲在浴室里装模作样咬着衣摆对镜自拍,说什么薄肌,其实时纯瘦出来的。


    他们在姜清鱼眼里是‘男的’,而傅景秋却是‘男人’。


    这中间的差距一两句根本说不清楚。


    就像是姜清鱼面对他们根本不会有任何奇怪的反应,但现在却不大敢看傅景秋,也不好意思跟他搭话,手脚僵硬着爬起来,关上冰箱门,打算埋头默默滚回自己卧室的大床上。


    傅景秋没事人一般与他打招呼:“饿了吗?”


    饿……不是,咱们俩刚吃过一顿杂酱面,我有什么好饿的!


    姜清鱼低头看着自己的橘色猫爪拖鞋:“不是,我就是,那个,翻翻冰箱,看看明天吃什么。”


    他硬着头皮:“我好像还没有问过你喜欢吃的东西,你随便提,反正现在网上多的是食谱,要是我不会做就上网查。”


    傅景秋拿着毛巾擦头发,动作很大方,胸肌呼之欲出,蜜色肌肤在灯光下显得无比光滑细腻。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光着上半身有什么不妥,开朗回道:“我比较喜欢吃虾,什么品种的都可以。”


    姜清鱼小鸡啄米点头:“哦好,好的。明天就骚,不是,烧,这个我会烧的。”


    啊啊啊啊啊他的舌头有病啊!


    是有点骚了!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姜清鱼有点想翻白眼: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就算是男人,大家也要保持一点距离的!


    他立即反省了下自己为什么也这么大的反应:好像原因很简单,傅景秋身上那种性别化太明显了。


    像是男的和男人一样,就算是钢铁直男,看见这种画面也没有办法保证心如止水的!


    傅景秋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还开口朝他道谢:“辛苦,到时候我给你打下手,我来处理食材。”


    我谢谢你啊,你好好穿衣服就谢天谢地了。


    实在无话可说,姜清鱼不想在客厅呆下去,含糊地跟傅景秋打了个招呼,同手同脚准备回卧室。


    快关门时,想起自己落了保温杯在流理台边,这些天温度差异过大,他早上起床之后喜欢喝一点温水。


    于是折返回去,无意间抬眼往傅景秋那边看了一眼,对方将头发擦干了大半,正在套衣服。


    姜清鱼心说套上衣服兴许能好点,但那布料刚包裹住傅景秋的臂膀,姜清鱼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黑色的半高领毛衣。紧身的。


    一瞬间,无数颜色梗和笑话都冒了出来,傅景秋刚洗过澡,可能还有点反应,正应了姜清鱼脑海里浮现的那句:


    你这衣服质量好像不大行啊,都起球了。


    不对。


    不是这衣服也太糟糕了吧!再正经的男人穿上这种衣服都会变得不正经的!


    这对学美术的眼睛多好啊,每一块肌肉的起伏发力都在衣服的包裹下看的一清二楚,紧缚之下,一举一动都非常有美感。


    可以说是把肌肉练到了极致,无论是形状还是线条都恰到好处,适合用来做雕塑的参考。


    姜清鱼之前没有刻意关注过这些,现在才发现原来男人的身体也蛮好看的。


    哦当然了,得分人。


    几个呼吸下来,胸膛起伏,就算车里的空间再大,姜清鱼又不近视,也该看得一清二楚了。


    热意迅速窜上面颊,有些不适应的烫,姜清鱼结结巴巴:“你、你怎么穿这种衣服啊?”


    傅景秋毫无所察,甚至还低头看了眼自己:“怎么了?”


    他很无辜道:“这衣服穿着很舒服啊。”


    哪儿舒服了!!


    况且马上都要睡觉了,难道不应该穿一点柔软宽松的睡衣,穿这种紧身薄毛衣干嘛啦!


    姜清鱼大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道:“我给你买的那些睡衣呢?”


    傅景秋说:“明天洗了再穿。”


    忘了这茬了。


    姜清鱼:“那你身上这件难道洗了?”


    傅景秋:“嗯。回头来的时候顺手洗了,刚刚烘干了我就拿出来穿了。我只有这个。”


    大概是姜清鱼的表情不大对劲,傅景秋大概猜测了一下:“不好看吗?”


    也是。看姜清鱼的卧室就知道了,他的床品、睡衣,甚至是拖鞋都是颜色比较清新的浅色系,看着还蛮可爱的。


    大概是不大喜欢他这种黑白灰的搭配。


    傅景秋在这种事情上非常好说话,想了想,一抬手把衣服给脱了,说:“光着睡也行,明天把睡衣洗了再穿。”


    姜清鱼:“…………”我失语了大哥。


    傅景秋见他沉默,还安慰道:“没关系的,我以前也经常裸睡。”


    谁想知道啊!


    眼见话题与发展已经与他的本意背道而驰,且像脱缰的野马一去不复返,姜清鱼无心再纠正,扶着额有气无力道:“随便你吧,你自己舒服就行。我真的要去睡了,晚安。”


    傅景秋朝他笑了一下:“好,晚安。明天见。”-


    这晚上姜清鱼是怎么睡着的他已经忘了,只记得梦里都是身材非常好的大胸男穿着黑色紧身衣在他面前走来走去。


    大胸男没有脸,说话却非常贴心,总是问他在干什么,想什么,心情如何。


    晃来晃去,没完没了。


    这个离奇的梦导致了平时爱睡懒觉的姜清鱼难得起了个大早,并且在睁眼之后很快就没有了睡意。


    这种时候再赖床就很痛苦了,姜清鱼当机立断,起床换衣洗漱。


    只是明明他的动静已经刻意放轻了,但还是吵醒了果然光着膀子睡的香甜的傅景秋。


    对方明显要警醒的多,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原本迷蒙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起床穿衣,一边跟他打招呼:“早。”


    “早。”经过梦里的‘脱敏训练’,姜清鱼再看见傅景秋光着上半身已经淡定了许多:“等会儿要不要去早市?懒得做早饭了,去那边吃,顺便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买。”


    傅景秋欣然应允:“好啊。”


    早上温度还有点低,考虑到等会儿吃了东西身子就能热起来,姜清鱼没穿太多,外头还是件冲锋衣,乖乖拉上拉链裹紧了外套,先把车停在了附近,才腿着走过去。


    早市上异常热闹,让姜清鱼有点幻视小时候跟爷爷奶奶去赶集时的场景,水果点心肉就不说了,摆摊卖衣服甚至是纸巾,应接不暇,应有尽有。


    而且还非常物美价廉。


    他看到好多摊子上卖沙葱,想到这几天吃过的炒牛肉,美味的记忆重回脑海,立即转脸跟傅景秋说:“这个多买点。”


    炒菜烙饼都好吃。


    傅景秋说好,见姜清鱼的视线在旁边卖糖烤栗子的摊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想到前几天他似乎也买过,坐在客厅边晒太阳边剥来吃,脸上笑吟吟的,显然就很喜欢,便立即上前掏手机扫码付款,买了沉甸甸一兜子回来。


    姜清鱼都没反应过来,热乎乎的油纸包就落在了怀里,他抬眼望向对方:“啊?”


    傅景秋说:“空了当零食吃。”


    姜清鱼:“哦,哦,谢谢。”


    栗子他喜欢吃热乎的,顺手摸进油纸袋里,栗子好大一颗,都是事先处理好开了口的,非常好剥,果肉被烤的表面似虎皮一般,绵密香甜。


    姜清鱼也塞给傅景秋吃,对方没跟他客气,一时竟然也不急着去吃早餐,边吃栗子边逛,先看看都有什么。


    早市上卖香料的特别多,处理干净,价格也很公道,姜清鱼默默在心里记小本本:这个好,等会来买。


    还有什么贺兰山祁连山蘑菇,一大朵一大朵堆在框里,看着肉质肥厚,想来炖肉很好吃。


    姜清鱼不知道哪个产地的更好吃些,小贩介绍的天花乱坠,他也不知该不该信,干脆就两种都买了点,先交钱,等会儿再拿。


    倒不担心会不认账,这些老板们彼此都是认识的,现在大家也都搞起名片公众号来,真要有什么,顺着地址直接找上门都成。


    早市上卖水果的蛮多,葡萄种类五花八门,看着水灵灵的,果肉饱满,一筐一筐地摆成一排。


    框子前摆了一个手写牌,字体非常潇洒:不甜不要钱。


    还有那种开着三轮车来卖点心的,比头还要大的红豆面包,花卷似的一层叠一层,涂的满满馅料,超级扎实一大袋,一问价格便宜的要命。


    见天吃好喝好的人不一定想吃这个,但再往后去可不好说,热量高且饱腹,大娘见他有点犹豫,主动给了试吃,姜清鱼尝了尝,不是那种齁人的甜。


    趁着傅景秋去隔壁买烤包子的功夫,姜清鱼爽快地给大娘付了款,差不多把她这一车子的面包点心全买下来了,喜的大娘合不拢嘴,不住地夸他这个小伙子漂亮人爽利。


    姜清鱼都没反应过来呢,人就被一箩筐的夸奖给砸晕了,要不是傅景秋及时赶来解救,他估计还得被大娘拉着聊一会儿。


    傅景秋把牛肉的烤包子挑出来递给他:“你把她车上的东西全买了?这么热情。”


    “……”你真相了。


    好,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怎么支走傅景秋,把那么多货拖到车上呢?


    吃早茶的时候,姜清鱼仍在想着这个问题。


    其实他刚刚已经付出去多笔款项,什么水果香料蘑菇肉苁蓉的,秉承着万一用得上的想法,买起来也是丝毫不手软。


    他和老板们说了吃个早饭就开车来拖,也不好叫人家等太久。


    要不让系统在房车底部加一个储存仓,就说是放自行车的地方,反正里边又没灯,黑漆漆的,东西直接往里边塞不就行了。


    但那样一来,后边就得一直消耗这些物资了。不得行。


    早茶店的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把他们先前点的东西端上来,咸奶茶是主打,里面可以放奶皮奶酪果条甚至是牛肉,炒米打底,喝起来香香脆脆的,味道很丰富。


    素煎包好好吃,里面的鸡蛋事先炒过,都是很大块,吃起来非常满足,加上粉条更加美味,姜清鱼暂时放下烦恼,吃的摇头晃脑,甚至抽不出空来跟傅景秋说话,一个劲地朝他竖大拇指。


    傅景秋帮忙做嘴替:“味道很好。”


    姜清鱼脸颊鼓鼓,下意识朝老板娘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不贪心,能买几百个就行。


    于是趁着借口去加单续奶茶的机会,姜清鱼溜去吧台问了一嘴,老板娘当时正在勾单子,闻言有些诧异地抬头望了他一眼:“几百个啊?”


    姜清鱼点头:“嗯嗯,几百个。”


    “……”老板娘:“不是,我是问你要几百个,三百还是五百?”


    “哦哦哦,”姜清鱼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下,朝老板娘伸出几根手指:“五百个成么?”


    老板娘爽快翻出收款码,朝姜清鱼面前一摆:“成,来这里付款,下午来拿货,另外再送你两个保温箱。”比划了一下:“大的。”


    这么好!


    姜清鱼美滋滋:“谢谢你啊老板娘,你家的东西真的很好吃。”


    夸别的老板娘可能不感冒,但要是说这个她可就来精神了,立马放下自己划菜单的小本本,引着姜清鱼到明档窗口边上:“那可不!我跟你说,我这儿的东西不仅好吃,还非常干净,就摆在这儿呢,谁都可以看,安全卫生有保障,食材都新鲜的不得了!都是每天早上我自己开车去拖的,一点次的都不要!”


    姜清鱼被她眉飞色舞的骄傲感染到,顺着又夸了几句,一时得意忘形,忘记自己是偷偷溜过来的,你来我往的,双方都聊的非常满意。


    攀谈完回到座位上,果然看见傅景秋正盯着自己:“没想到你还挺外向的。”


    倒也没有。


    姜清鱼有些心虚地摸了下自己的鼻子:“还好吧,老板娘蛮热情的。”


    傅景秋敏锐非常,见姜清鱼在偷偷打量自己,主动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姜清鱼还是心虚,感觉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好像有点太见外了,但事实就是的确不那么方便。


    他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傅景秋见他这样,还以为姜清鱼有什么难言之隐,还特意放轻了声线:“怎么了?有什么话你直说就好,不用不好意思。”


    姜清鱼在心里对手指:“那个,就是吧,你还记得昨晚咱俩聊的话吗?”


    傅景秋:“记得。”


    姜清鱼:“我等会儿呢,想去办点事情,可能就是,不大方便,嗯……”


    傅景秋顿时明白了:“是私事,不大方便让外人知道,对吗?”


    姜清鱼:“倒也不是说你是外人的意思,但是吧……”


    他起了个范,想要搜罗些更好听的说法来让傅景秋不被自己的话伤害到,可这口气憋在胸口半天,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又丧气地泻了出去:“好吧。好像是这个意思。”


    傅景秋坦然道:“没关系,这都是小事,你有事情要办的话直接去好了,定好接头的地方就好。”


    姜清鱼却没接话。


    他蹙起了眉头,神情若有所思,仿佛在出神,又像是在听谁说话似的,表情很认真。


    傅景秋不解,跟着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却没有贸然打扰姜清鱼,微微屏息等待着他的下文。


    本来姜清鱼是想抱歉说自己得把车开走,傅景秋可以在附近逛逛,帮忙买点东西什么的——


    尽管这听起来好像要把他甩了跑路,但是姜清鱼也没办法,空间和房车绑定着呢,要是把车留给傅景秋,那就等同于带着他开车来拉货了,一样都得暴露。


    但事情就是这么巧。


    正当他再一次苦想措辞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来了。


    这两天他忙的脚不沾地,都没有时间去看看经验条爬到了哪里,惊喜来的就是这么及时。


    他!升!级!了!


    而且!刷出了绑定功能!


    当然了,另一样他也很心动。


    考虑到旅途的疲惫和长时间的奔波,房车刷新出升级养生娱乐版块供玩家享受。


    版块内有温泉池、精油spa、中医推拿、艾灸、桑拿房等等设施,意在给玩家最好的放松体验。


    试问,谁听了这些能不心动啊?


    赶一天路晚上泡泡温泉做个spa,再放点氛围感十足的音乐,配点水果和红酒,对于姜清鱼来说真是快到顶了。


    但就目前来说,他最需要的是绑定功能。


    这项升级过后,房车可以停在原地,姜清鱼外出采购或是拉货,可以直接送到空间内,神不知鬼不觉。


    傅景秋可以在车上做自己的事情,陪陪妹妹,姜清鱼则在外疯狂采购囤货。


    姜清鱼含泪放弃了他的温泉和桑拿房,选择了升级绑定功能。


    于是傅景秋在姜清鱼脸上看到了一系列精彩的表情,疑惑、心动、挣扎、最后又转为轻松,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


    神游天外的魂随之收了回来,姜清鱼低头咬了口素煎包:“没事没事,你就在车上等我好了,我就出去一会会,处理完了就回来,很快的。”


    说着还把咸奶茶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不是说这个味道很好吗,多喝点,不然等会打包两份。”


    问题解决,继续高高兴兴吃东西,小口吸溜奶茶,顺便抬眼用眼神催促了下傅景秋,上目线撑的眼珠圆溜溜的,看上去好乖。


    傅景秋这才慢吞吞地开始喝奶茶。


    不过一点小事而已,姜清鱼实在不必这么郑重其事。


    又要提前报备,又要解释安慰。


    傅景秋的心思算不上有多细腻,但姜清鱼这番举动,着实让他觉得自己的心情和情绪有被照顾,妥善安放。


    其实他原本,是打算随波逐流的。


    第24章


    旅行?其实没什么兴趣。


    风景?对他而言也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


    傅景秋答应姜清鱼与之同行,一部分原因是对方出手救了自己,单是金钱好像不足以偿还。


    剩下则是姜清鱼的安全问题。


    出门在外,并不是谨慎就能挡掉所有的危险,就像是昨晚的事情一样,他不找事,也会有事情主动找上门来。


    姜清鱼自己说了,他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要是有心怀不轨的人盯上他,怕是跑都跑不过人家,更不用说真动手了。


    正因为担心这点,傅景秋才愿意留下来为他的安全保驾护航。


    倒不是说他是被恩情所胁迫,事实上,傅景秋只是抱着一种随波逐流的想法。


    停下来可以,往前走也无所谓。


    他暂时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所以做什么都行。


    现在想想,他这份随意的心态好像有点太傲慢了。


    至少在姜清鱼这里,他并不是随处可见的陌生人,随便结伴去玩儿的搭子。


    他……


    姜清鱼的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发什么呆呢?捧着个碗盯着我看半天了,咋回事?”


    “……”傅景秋放下碗:“抱歉,刚刚走神了。”


    煽情部分结束,先干饭。


    傅景秋似乎还要去办什么手续,好像要迁户口之类的,姜清鱼没多问,反正谁也不知道末世后这些东西还有没有用。


    但好歹是个更加远离的信号,谁知道末世初期时他家人会不会利用他的身份干点坏事呢。


    不得不说,空间绑定之后实在是太方便了,早市上人那么多,就算他大包小包,也没人刻意关注。


    这里没有监控,他一扭头找个死角或是巷子直接把东西收进空间里,谁也发现不了。


    跟傅景秋来逛的时候还有点束手束脚,现在加单狂买毫不顾忌,左手转右手,东西直接进空间,他就揣个手机就行。


    取货非常顺利,姜清鱼顺便在市场上又逛了一圈,添了不少新鲜水果。


    老板娘热情,还送了他一把洗过水灵灵的蓝宝石黑葡萄,姜清鱼尝了几颗,新鲜脆甜,到时候自制冰糖葫芦一定好吃。


    他也要把冰糖葫芦做成瑜伽裤!


    吃着清甜的葡萄,如今的姜清鱼有可以分享的人,立即掏出手机给傅景秋发了个微信问他在做什么,并附赠手中漂亮葡萄照片一张。


    傅景秋回的很快:“还有点手续没有办完。是蓝宝石吗?”


    姜清鱼笑嘻嘻回语音,叫他不要着急,又答是,说自己买了好多,晚上当饭后水果来吃。


    发完消息,从空间内取出了小电驴,骑上到附近溜达一圈,看看还有什么能买的,顺手再采购一波。


    只是说到办身份手续,难免想起傅景秋的家人。


    去取了素煎包之后,姜清鱼去找傅景秋碰头,上车商量下一个目的地。


    傅景秋果然是个偏老派的人,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的地图,煞有介事地摊开铺平在了桌上,询问姜清鱼的意见。


    姜清鱼觉得都行,反正他这一段路最终的目的地在阿勒泰,他打算在那里待到春天到来再启程。


    至于路线,耗费时间什么的,没有那么严格,临时更改都没关系。


    前两天他才暗搓搓地跟傅景秋提过自己的车事先改装过,很多设备都非常先进的,就比如接下来的行程穿越五湖再到巴丹吉林,房车照样可以走,性能足够。


    又比如录入了他们指纹的电子锁,车内的拓展仓升顶,多媒体设备等等。


    趁着商量路线的机会,姜清鱼又跟傅景秋提了自动驾驶这件事。


    不过他之前是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不想徒生事端,所以采用了全息投影的方式来保持正常状态,以免被人盯上。


    而现在呢,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一来,系统的全息投影技术不是目前市面上的设备能够呈现的效果,他一个普通人,没这个能力拥有这个。


    傅景秋是人直了点,但这并不代表他的脑子不会拐弯,要是真让他亲眼看见那以假乱真的效果,肯定会怀疑的。


    二来现在有傅景秋坐镇,姜清鱼才不怕人来找茬,自动驾驶尽管没有全面普及,但还是有很多人在使用的,算不得太稀奇。


    现在跟傅景秋提合情合理,毕竟他对房车还没有太熟悉,属于一个可以随时添加的状态,姜清鱼得抓紧机会,把以后用得上的功能全部给傅景秋‘报备’一下。


    聊着聊着,姜清鱼的视线触及到傅景秋放在桌边的文件袋,神思飘忽了一瞬。


    “那个,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遇见你的母亲和你弟弟啊?”


    傅景秋翻地图的动作微微一滞,抬眼看向姜清鱼。


    姜清鱼自然知道这话题有点尴尬,但,这情况的确也有可能发生么不是。


    “有可能吧。”傅景秋说:“但是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不会跟他们再回去的。”


    嗯……听起来有点像家里的乖乖宝贝被社会青年拐走了怎么回事。


    姜清鱼挠挠脸颊:“我的意思是,如果他们之前跟你商量过路线的话,咱们要不要避开。”


    “没关系的。”傅景秋说:“如果见到,就把话说清楚;如果见不到,等他们回去之后发现房子卖了,从我的银行账户里提不出钱,并且没办法给我报失踪,就应该知道我还活着。”


    他朝姜清鱼笑了一下:“我现在跟着你四海为家,他们又怎么能找到我?”


    兄弟你这话就说的有点暧昧了啊,听起来更怪了。


    而且你这、你这平时不照镜子的啊,长这么传统英俊正派的脸说什么跟不跟之类的话,太那个了。


    我们圈子里的人从来不用谈,而是……不对。


    姜清鱼用力把脑袋里的短剧剧情甩出去,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嗯,对,你说的没错。”


    他拍拍胸脯,严肃道:“你放心,要是你家里人来抓你,我绝对会保护好你。”


    不是。


    更暧昧了啊!!他脑子是不是有病!


    傅景秋忍俊不禁,伸过手来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摸了一记,后者缩着脖子不知所措,用力抱紧了怀里的小猫咪。


    妹妹被他挤得发出一声软绵绵的猫叫,后腿猛地一蹬,踹开他跑走了。


    气氛融洽对于团队来说是好事。


    尽管姜清鱼觉得气氛古怪,但还是没有去刻意深究,想多了脑子疼,不如收拾收拾上路,如果一切顺利,可以在夜晚降临前抵达海子营地,在那里度过一个晚上。


    哦对了,离开之前,姜清鱼还光明正大地开车去买了些储备水,放在了车底下的储藏格里。


    水这东西,只要放得下,买多少都不算多。


    车一上路,姜清鱼又在心里暗自夸赞自己非常有先见之明,自动驾驶一开,哪里还用苦哈哈地坐在前面开车。


    再者隔门一关,更是肆无忌惮了,就算他再把全息投影调出来傅景秋也察觉不到哇。


    穿过‘梦想沙漠公路’牌,谁都没提要在这里停一停,傅景秋借走了他的电脑搞网银,似乎也要线上购物。


    购物欲是能够影响人的,这两天姜清鱼天天念叨说要买东西,搞得傅景秋也生出需要多采买些物资的念头了。


    姜清鱼则把无人机给翻了出来,仔细阅读说明书,调试APP和设备,他买来后还没空摆弄,现在临时抱佛脚,倒也没费太大功夫。


    傅景秋的建议还是不要直接把房车开进沙漠,再者如果有无人机的话,能看到的景色或许要比站在湖边好。


    毕竟网上那些出圈图差不多也都是航拍角度得来的,在营地里休整下,带着妹妹溜达溜达也成。


    嘿嘿,说不定晚上还能在沙漠营地里吃西瓜呢。


    房车稳步行驶,一切安全,姜清鱼去冰箱里翻食材,偷偷摸摸加东西进去,反正傅景秋没开冰箱,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他掏出什么来都合理。


    今天买了蘑菇,刚好就来做三鲜汤,考虑到傅景秋食量大,姜清鱼潇洒地打了好几个鸡蛋凑成一只超级荷包蛋,将两面煎至金黄,再加骨汤煮沸。


    海鲜菇,火腿,老豆腐,剥好的大虾仁,快出锅时撒上一把脆嫩嫩小青菜,汤汁奶白,味道鲜的不得了。


    酸菜炒牛肉,简单又好吃,牛肉切成薄薄的片事先腌制,再切了葱段蒜片爆炒,拈上一点小米辣,下饭过瘾。


    上次傅景秋说喜欢吃虾,那再来一道咸蛋黄罗氏虾。


    虾是爱吃它的傅景秋本人自己处理的,虾线剔除,须须和脚剪掉,再裹上薄薄一层粉放锅里煎一遍,方便等会挂上蛋黄。


    咸蛋黄压碎了炒出沙,加上一点点面包糠,均匀地将每一只虾都裹满咸蛋黄,光是掌勺的时候姜清鱼就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因为香味太霸道,到底是在出锅前端着锅拿着筷子一人尝了一只。


    姜清鱼双眸亮晶晶:“怎么样,好吃吧?”


    傅景秋从前吃虾多是水煮,母亲会做油焖大虾,他也喜欢,但弟弟不爱吃,所以餐桌上总是不见这道菜。


    要是他自己下厨,因为厨艺不算精湛,哪怕是水煮,母亲也要唠叨一句烦琐。


    哪怕再复杂的菜系她都为弟弟做过,水煮虾上桌,甚至不用她动手剥,因为弟弟不喜欢,她都觉得没必要。


    又怎么会像这样,邀请他参与处理食材,有条不紊地烹饪,笑吟吟在锅边夹虾让他尝味道。


    傅景秋之前没有过的家庭温馨,竟然是在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比他还要小几岁的人身上感受到的。


    第25章


    这餐饭后,不做饭的人负责收拾,将碗碟归入洗碗机里,还有给妹妹梳毛。


    客厅一向收拾的很整洁,等晚上休息,傅景秋要将卡座下沉铺床,短时间内还好,但时间长了,不免烦琐。


    每天都要铺床呢,哪像姜清鱼这样洗完澡直接滚到床铺上舒服方便。


    当然了,他要主动提起来的话,傅景秋肯定会说没关系,自己不怕麻烦之类的,但姜清鱼就是觉得有点不得劲。


    要不是为了隐瞒房车的秘密,傅景秋也能拥有一间宽敞舒适的卧室,不至于每天这样收拾整理。


    房车上升倒是也能腾出一件卧室的位置来,但还是麻烦。


    思来想去,目前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姜清鱼把傅景秋叫来跟自己睡一张床吧。


    睡倒是能睡下,就是,额……哈哈哈哈哈,就当他没想过这件事情。


    到海子营地的路程并不算远,游客却比想象中还要多,很多人报一日游的游玩团来这边,还有开车过来再租越野车的。


    诚如傅景秋所言,网上的照片跟肉眼所看到的景色相差甚远,湖泊旁的味道不算好闻。


    大概是昨天下过雨的缘故,地面还不大好走,四处杂草丛生,只有巨大的指示牌矗立在荒野中,四角在风吹雨打中已然生锈。


    姜清鱼一下车,就听见游客在说什么天然野趣之类的话,环顾四周沙丘和荒芜土地,学舌道:“是蛮有野趣的。”


    营地这边可以提供住宿,还有小卖部,停车需要交一笔停车费,傅景秋去问了下价格,还蛮公道的,当即扫码付款。


    考虑到有自驾游的旅客会在这里歇脚,日常用水是免费的,过滤后的饮用水则需要花一点点钱。


    傅景秋下车后要去倒黑水箱,被姜清鱼给拦住了,硬着头皮说自己这个是生物降解的,两三个月倒一次就行。


    傅景秋感叹了一句高科技,没多问,又去干别的活了。


    事实上他现在已经不需要黑水箱了,房车第一次升级过后,包括厨余和日常垃圾,都会被生物降解,再转化为电能。


    希望傅景秋别发现这辆车上的某些异常,不然再深入下去他可不好解释了。


    看来有时候太勤快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边不大适合妹妹下来玩,加上人多,姜清鱼就没把妹妹抱下来,喊上傅景秋在附近随意逛了逛。


    说实话,他们这一组单从外形上就是非常吸睛的存在,俊男靓女的组合有回头率,俊男清秀男孩儿的搭配也很养眼。


    姜清鱼双手抄在口袋里,冲锋衣的拉链压在下巴,巴掌大的脸清秀白净,偏头仰脸看向站在身边的人跟他说话时双眸亮晶晶,神态很是讨喜。


    他身边那位看着像是面冷严肃的,个子又高,不像那种打扮潮流,异性吸引力很强的年轻人,让人不大敢跟他搭话。


    不过他跟个子矮些的青年说话时眉眼要略柔和些,几乎是说一句应一句,哪怕是在聆听,都会不住颔首算作回应。


    姜清鱼的心情很好,情绪沉浸在愉悦的聊天中,自然发觉不了有没有人在偷偷打量自己。


    要是傅景秋不在,他肯定是不会下车来闲逛的。


    纵然他在车上也很好,有吃有喝环境舒适,抱着手机可以买几个小时的东西,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喜欢下车来吹晚风散步,跟相处起来很舒服的人闲聊。


    就像是姜清鱼在房车营地被人拉去吃烤肉一样,在这里被搭话也是必然的,年轻人的夜生活都非常丰富,这个点不是该休息的时候。


    营地有好多烧烤小车,卖水果的,烤肠和用粉冲的那种老式奶茶,味道五花八门,三块钱一杯,便宜到惊掉眼镜。


    姜清鱼本来对这些小吃不大感兴趣的,但没想到这些小吃车里竟然还有个卖小馄饨的摊子,成功地留住了他的脚步。


    七块钱一碗,调料随加,汤免费续。


    扫码付款,在馄饨车前的折叠桌椅边坐下,等待品尝。


    附近好热闹,百米外的沙丘上还有人堆了篝火在跳舞,旁边一圈人帮忙打光调度镜头,小吃摊这边则是水果酒菜齐上阵,虽不是一个画风,但画面很和谐。


    姜清鱼背后那桌年轻人在聊行程安排,似乎要延长归期。


    他无意去听别人的聊天内容,但提出要改期的那个年轻人提到了城里最近有很多人都出现了新型流感的症状,想到还有一个多月的末世倒计时,姜清鱼很难不在意。


    傅景秋坐在他身边,见姜清鱼本来在玩手机,忽然动作顿住,视线盯在某一点,神情略有些严肃,不由问道:“怎么了?”


    姜清鱼朝他比了个手势,让他注意背后那桌的谈话。


    傅景秋还以为有什么不法情况,下意识摸了把腰间,姜清鱼的视线纳闷地追随过去,他摸了个空,才想起自己的情况,面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


    好在他很快调整过来,知道自己误会,但还是凝神关注背后几人的谈话。


    “我舅舅昨晚刚给我打过电话,他是医院的主任,消息最灵通了,要不是情况严重,他也不会特意交代我。”


    “顶多是新型流感,有那么严重吗?出门戴口罩,小心感冒不就得了。”


    “哪有那么简单。”年轻人的声音放低,轻声道:“甚至已经有一批人被隔离了,消息被封锁的很死,根本没人知道是什么情况。”


    “我不大明白,这事儿能坏成什么样?”


    “那我就不知道了,最夸张就是居家办公咯,反正我不干,得憋死在家里,还不如在外边多玩两个月,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聊着聊着,又提到天气多变,兆头不大好,什么今年的冬天的温度可能会突破历史新低,得提前做好准备,要不要在网上买点抗寒衣物装备之类的。


    在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上桌时,隔壁的聊天话题也成功转到了明天该怎么玩、吃什么上面。


    姜清鱼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也收回了对他们的关注,取了两只勺子擦了擦,递给傅景秋。


    超级大的汤碗,分量十足,泡泡小馄饨浮在汤面摇摇晃晃,皮薄的近乎透明,香气直直往面上扑。


    姜清鱼舀来一只尝了尝,肉馅比寻常的小馄饨馅要大一些,不像他之前吃过的那种,一口下去几乎尝不出肉味,量稍多些反而更香。


    他吃出来里面放了一点点姜丝,平时炒菜时只调味不爱吃的,这会儿反而刚刚好。


    碗底清汤裹着细细的榨菜碎,单喝汤都很有味,七块钱一碗特别值。


    姜清鱼现在已经犯了吃到什么好东西就想囤个百八十份的毛病,不过瞅瞅老板带的存量,估计不得行,便有些可惜地放弃了这个念头。


    傅景秋边吃边问:“你是觉得他们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姜清鱼脸不红心不跳道:“是啊,我这两天上网的时候也看到有关这件事的帖子,我家乡那边连下了一个星期的雨,出门都要淌着走。”


    “流感不流感的再说,但气候多变是真的,咱们也得注意点,回头过了巴丹吉林去嘉峪关,路上多买点东西备着。”


    傅景秋嗯了声说好,盯着姜清鱼多看了两眼,却没多问。


    姜清鱼在这方面好像要略敏感些,安全意识很强,总想着要囤水囤粮,试图把房车打造成一种另类的‘安全屋’。


    傅景秋并非不上网不关注娱乐,关于末世论在网上一直有讨论度,底下评论并非都是玩梗开玩笑,还是有一部分人真的在囤水囤粮,用这种方式补足安全感。


    或许姜清鱼也是这么想的,再加上开的是改造过的房车,内部设施无一不是在优化居住体验,存储空间也很大,买起东西来更没有忌讳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


    反倒是他,除了给钱外好像并没有个这个‘家庭’添什么东西,洗衣机烘干机洗碗机等等设备一应俱全,他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


    得买点东西。多买点。


    馄饨吃完,能逛的地方都逛过,打道回府,回车上休息撸猫。


    卡座的沙发倒是够两个人头挨着头躺下来的,但傅景秋是个无论站坐卧都非常规矩的人,不会像姜清鱼那样抱着抱枕就倒下来,怀里抱着妹妹捧着手机看的入迷,时不时分享一个帖子或是视频到傅景秋的手机上。


    傅景秋将每一条消息都仔细看了,附赠回复。


    他的微信头像是张风景照,微信名是姓氏的拼音大写,朋友圈内空空如也。


    他就顶着这样的头像一条条引用回复:


    “好的,去吃。”引用:嘉峪关逛吃最全攻略。


    “明白。”引用:敦煌避雷合集!


    “我看一下。”引用:假如末世真的降临,该囤什么东西好?


    “?”引用: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后都怎么打扮——成熟男人的松弛感。


    最后一个是什么?


    傅景秋抬眼看向正背对他面朝里捧着手机的姜清鱼,对方屏幕莹莹反光,并不能看清内容,只是他肩膀一直在控制不住地抽动着,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有点奇怪。


    他正在某宝购物中。


    本来正觉得无从下手,姜清鱼的那个囤货帖子分享犹如瞌睡递枕头,傅景秋点开看了两行,下意识想皱眉。


    压缩饼干?姜清鱼应该不爱吃这个。妹妹也不吃啊。


    泡面自热火锅火锅八宝粥……嗯,姜清鱼好像也不喜欢吃。


    馒头包子花卷?这些路边早餐店随买随吃,要是量大还不如自己买面粉肉馅回来包,至少干净量大。


    又看了几分钟后,傅景秋默默地退出了帖子。


    这攻略对姜清鱼好像不大适用。


    这小孩看着乐呵呵的非常好说话,但其实某些方面还是很挑的。


    食材要干净新鲜,调味得精准,烹饪不能过火候。


    太腻不行,太清淡也不行。


    吃水果和点心也这样,太酸了吐舌头,太甜了又嫌腻,不满意时五官都皱在一起,看的他哭笑不得。


    傅景秋物欲不高,购物软件的使用率较低,现在再启用,大部分买的都是给姜清鱼的东西。


    知道他喜欢软绵绵毛茸茸的东西,就买抱枕四件套家居服,毛茸茸动物拖鞋,薄蕾丝的浅色窗帘,各种漂亮精致的碗碟餐具。


    妹妹的饮食由姜清鱼负责,他不便插手,万一买到一些不健康或是妹妹不喜欢吃的还浪费钱。


    但是一些玩具或是小衣服猫抓板之类的东西还是可以买的,到时候只要收纳得当,并不会占太多地方。


    事实证明,无论是谁,一旦开启买买买的模式,一时半会儿都是停不下来的。


    这里昼夜温差较大,他们还是穿冲锋衣居多,但傅景秋在看到那种环保皮草的毛毛大衣短外套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动了一下,在脑子里把衣服往姜清鱼身上一套——


    嗯,很合适。


    于是也买。


    等姜清鱼结束了高强度的冲浪以及购物,准备起来伸个懒腰的时候,余光瞥见的就是傅景秋手机屏幕上的橙色软件,一件猫耳朵的兔毛外套被他仔细查阅尺码和评论买家秀,神情无比严肃。


    姜清鱼:等会,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好震撼。


    傅景秋。这个近一米九,蜜色皮肤,五官锋利冷肃的大胸男人,要买猫耳朵兔毛外套穿?还是米白色的。


    我的老天啊……


    在傅景秋察觉到他的视线之前,姜清鱼迅速将脸转了过去,开始摸后脑勺活动脖子肩膀装作自己很忙。


    “累了?”傅景秋问。


    姜清鱼:“嗯…是有点,脖子和肩膀好酸。”


    傅景秋朝他招手:“来,坐这里。”


    姜清鱼:“不是吧,你还会这个?”


    傅景秋:“嗯。会一点。”


    姜清鱼依言在他面前坐下,傅景秋整理了下他的卫衣,在背后搓热了手,这才将掌心贴上他的后颈。


    姜清鱼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下意识颤了一下,在傅景秋的视角下这点反应格外明显。


    傅景秋:“我的手很凉吗?”


    “不是。”姜清鱼硬着头皮道:“没按摩过,有点害怕。”


    “没事的。”傅景秋安慰道:“很舒服的。”


    ……不是。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糟糕啊。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闭上嘴不讲话,心思跟着傅景秋的动作飘远:他的手好像很大的样子?单手就可以掐住他整截后颈,掌心贴着颈间揉一揉,略酸的肌肉都有被照顾到,筋如同琴弦一般被来回反复拨弄。


    这也太酸爽了。


    姜清鱼频频倒抽凉气,仿佛忍受不了似的,一直哼哼唧唧,搞得傅景秋都有点怀疑了,放缓动作问他:“我捏疼你了吗?”


    姜清鱼摆摆手:“不是,很酸爽。”


    傅景秋:“如果疼的话及时跟我说。”


    粗粗按完脖颈,手指带到斜方肌和肩胛骨,姿势就有些不方便了,按不到穴位点上,傅景秋问他:“可以趴下来按吗?”


    “行啊。”姜清鱼真如一条鱼般扑通趴在沙发上,蹬了两下腿调整位置,仰起脸看向他:“这样呢?”


    傅景秋扶住他一只手臂,很是轻巧地将他上半身拎了起来,自己则在腾出来的空位坐下,让姜清鱼趴在自己腿上。


    姜清鱼:不是?就这么把我拎起来了?


    傅景秋将他的衣服整理好,温热掌心贴上姜清鱼的后腰,不出意料的,怀里这条鱼又是一抖。


    傅景秋问他:“敏感?”


    姜清鱼耳根微热:“有点痒。”


    傅景秋:“我轻一点。”


    大哥,就是因为你太轻了才会觉得痒啊!


    还有这对话怎么回事?真的太糟糕了!


    姜清鱼心里不安定,傅景秋却是坦然非常,揉、按、点、手法可谓老道非常,三两下就把姜清鱼像是面条似的来回揉搓了个遍,搞的他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趴在傅景秋怀里痛苦并快乐着。


    专业的傅景秋对此显然头头是道,他不过上手揉了几下,就知道姜清鱼哪里的肌肉比较僵硬,需要将酸痛的地方揉开、按软。


    等肌肉松下来之后,姜清鱼的身体显然也没那么紧绷了,能分出心来关注别的东西。


    臂如傅景秋的体温,肌肉的手感,还有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


    有点像是那种很朴实的老款洗衣粉的味道,让人下意识联想到洗完后干干净净的衣服和柔软的床铺,哄睡效果一流。


    或许是因为肌肉并没有用力的缘故,傅景秋的腿趴着也很舒服,软软的,还很香。


    额,等会,这好像不对吧。


    他们俩现在的姿势正经吗?


    还没等他警觉起来,傅景秋的手指就移到了他的后脑勺下面,动作放的更轻了一点,慢慢揉起来。


    唔……更想睡觉了怎么回事。


    姜清鱼控制不住地眼皮打架,脑袋朝一旁歪过去,眼睫仿佛沉重万分,缓慢地坠了下来。


    他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鼻息很浅,傅景秋半抱着他,自然第一时间发现他进入了梦乡。


    傅景秋的动作缓下来,手掌贴在姜清鱼的后背,静坐片刻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第26章


    姜清鱼是被一阵急促的敲打声吵醒的。


    那动静只响了十来秒,很快又被隔开,雾蒙蒙的听不真切,但到底是驱走了姜清鱼的瞌睡虫,把他从美梦中唤醒。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一看,自己竟然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侧随即有人坐下,视线所及是一双长腿,傅景秋的声音跟着响起:“醒了?”


    姜清鱼懵懵地点了下脑袋,环顾四周。


    车里的隐私帘被拉了下来,看不出外面是夜晚还是凌晨,妹妹正在沙发的另一端守着他睡觉,软绵绵的团成一团。


    刚刚那是什么动静?噼里啪啦的,按理说下雨也不该是这种声音啊。


    傅景秋神色如常,温声问他:“要喝水吗?”


    姜清鱼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不用,外面什么动静啊?”


    傅景秋:“没事,下冰雹了,应该不会持续太久,这边天气多变,很正常。”


    他见姜清鱼的手在旁边乱摸,贴心地把他的手机递过去:“现在凌晨一点多。”


    姜清鱼微微睁大了眼睛:“一点多?”


    自己应该是刚刚按摩的时候睡着的,好几个小时,傅景秋就这么一直坐在自己身边吗?


    他往下一看,自己身上还盖着一条浅咖色的兔绒毯,手感丝滑软绵,整个人都被捂的暖呼呼的。


    姜清鱼:“你怎么不叫醒我?”


    傅景秋:“看你睡的香,想你这几天应该累得不轻,就没叫醒你。”


    姜清鱼用力伸了个懒腰,边哼哼边说:“你不把我叫起来你怎么睡?下次直接喊我,不用不好意思。”


    他踩着拖鞋到车窗边把隐私帘拉开,外头果然在下冰雹,好奇怪的天气,营地四周的车被砸的噼啪作响,他们头顶倒没那么吵。


    他试探着把窗户拉开,寒风猛地灌进来,嘈杂声被一瞬间放大,姜清鱼连忙又把窗户合上了。


    姜清鱼缩了下脖子:“晚上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又变脸了。”


    傅景秋:“正常。再往前走,还有可能遇到沙尘暴。”


    有很多人被这阵动静吵醒,出来检查自己的车是否安然无恙,没有此等烦恼的人则打了伞凑热闹,拍视频发朋友圈。


    姜清鱼活动完毕,觉得肩背比之前舒服了不少,朝傅景秋竖起大拇指:“厉害,有两下子,肩膀舒服好多。”


    若说姜清鱼当时邀请傅景秋留下,事后有没有为自己的冲动后悔过,他不会否认。


    但就现在看来,对方没有给自己带来过任何麻烦不说,还一直在帮他的忙,给姜清鱼带来不少便利和舒适。


    最重要的是,安全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小眯片刻后醒来见到有人在旁边陪着自己,有种童年时睡午觉醒来,爷爷奶奶在旁开着小音量看电视轻声聊天的踏实感,让姜清鱼对傅景秋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不少。


    傅景秋:“如果下次还需要的话跟我说,我还帮你按。”


    姜清鱼眼皮一跳,被他这态度搞得有点诡异的不好意思:“这么好啊?那我真是赚了。”


    傅景秋俯身将绒毯拾起叠好:“这没什么。去洗澡吧,现在还早,还可以继续睡。”


    姜清鱼仰着脸看他:“你先去吧,我这会儿有点犯懒,你先洗了睡,因为我你还熬夜了呢。”


    傅景秋说没关系,但架不住姜清鱼坚持,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推他,犹豫十来秒后,大概是不想在这僵持着浪费时间,就先拿换洗衣物去浴室了。


    姜清鱼则还在回味。


    又会照顾人,睡觉还陪在旁边,连叠毯子都没让他插手,傅景秋这番做派其实很像网上很火的那个、那个叫什么来着?哦,男妈妈。


    他胸肌还练得那么好。


    不知道以前他在部队的时候是不是也充当这样照顾人的角色,退役回来看顾母亲,怕也是凡事亲力亲为,都已经成习惯了。


    姜清鱼慢吞吞地爬起来,抱着妹妹回卧室去,顺便翻找下自己的睡衣和浴巾,等下洗个热水澡,再舒舒服服睡个大回笼觉,明天的精神一定不错。


    傅景秋很快就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招呼姜清鱼过去。


    对方一身湿漉漉,这回不再是只围着一条浴巾,下半身老老实实穿上了长裤,就是光着上半身,脖子上挂着的围巾遮住了危险部位,看起来到底是安全了一些。


    不错,很守男德。


    姜清鱼满意颔首:“晚安。”


    傅景秋:“嗯。你也早点睡,等下别玩手机了。”


    ……我哪有!


    没等姜清鱼抗议,傅景秋已经转过身去,边擦头发边往客厅走,宽阔后背满是湿意,脊沟深陷,两个腰窝极为对称,连接一段翘臀的线条。


    姜清鱼顿时失语。


    此男,恐怖如斯-


    冰雹不过只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很快就停歇,给了营地的人后半夜的安宁。


    姜清鱼果然是睡到自然醒才起床,小脸迷蒙着拖鞋下床,刚一开门,食物的香气便争先恐后地朝他扑了过来。


    姜清鱼嗅了嗅:好像是疙瘩汤的味道,应该还滴了香油,香味好霸道。


    似乎还有碳水,面食油煎的香气?感觉是什么肉饼,闻的他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屁颠屁颠去找傅景秋:“在做什么哇,好饿好饿好饿,能不能先让我尝一口?”


    傅景秋早就听见他起床的动静,正在收拾餐桌,面对姜清鱼的撒娇口吻未语先笑:“我不大会做早饭,是从外面买来的,你看看,想吃什么?”


    有豆腐粉条包子,番茄牛腩疙瘩汤,咸奶茶和沙葱炒鸡蛋,知道姜清鱼不喜欢,买的是牛肉馅的煎饼,应该是从营地餐厅直接打包过来的,距离近,还热乎着,现在吃刚好。


    姜清鱼想了想,还是先去洗漱,擦干手脸,抹了点香喷喷的润肤露,这才穿着睡衣来吃早餐。


    妹妹的小碗里放着今早新煮的黑虎虾虾仁拌南瓜,埋头吃的非常香。


    姜清鱼什么都没干,醒来就有热腾腾的饭吃,猫喂了猫砂盆也清理过,烘干机徐徐转动,里面正是他昨晚换下来的衣服,一切井然有序,不需要他再插手任何。


    他环顾一圈,不由得感慨:让他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了。


    姜清鱼仰脸看向正在帮他倒奶茶的傅景秋:“你睡了几个小时啊?怎么我一醒什么都做好了。”


    傅景秋:“八个小时睡眠,我就是动作稍微快了点,没花多久。”


    姜清鱼感叹:“果然是正规程序下练出来的,你这个样子,我感觉你以后要是有条件的话还会去外边晨跑。”


    傅景秋:“今早跑过了。”


    不是。说什么呢?


    这什么口令啊?怎么复制到pdd和闪购都没反应?


    姜清鱼咬包子的动作顿住,片刻过后,含含糊糊道:“跑过了?”


    好陌生的三个字。


    傅景秋‘嗯’了声:“回来洗了个澡,才出去买饭的。”


    姜清鱼拜服,朝傅景秋做了个抱拳的手势:“你厉害。”


    说完,生怕傅景秋邀请他跟着一起晨跑,在表达过自己的佩服后,立马就补充道:“但是我不羡慕啊,我跑不动,我还是更适合睡到自然醒。”


    傅景秋了然地笑了下:“好,我知道了。”


    姜清鱼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吃饭。


    早餐后正式出发,自动驾驶路线定好,昨夜还在下冰雹,这会儿太阳出来却是晴空万里,温度正好,非常适合晒太阳睡懒觉。


    姜清鱼才吃过早餐,的确有那么点犯迷糊,主要这天气实在太好睡,太阳晒的人迷糊,骨头发软,什么都不想干就想躺着,听个小说或是下饭综艺当背景音小憩。


    但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傅景秋,就等着到点吃饭玩乐,那样又好像有点太过分了。


    姜清鱼双手捧住自己的脸用力揉搓了一番,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好好整理下这段时间的战利品,看看有什么需要补充或是更改的。


    米面这两大类不用说,都是按千吨的标准来囤的,为了防止自己想要换口味,姜清鱼还分了品种,以及大米小米糯米的区分,毕竟以后端午还想要包粽子吃呢。


    生活物品类他是按照仓库的标准来囤的,具体多少份真记不清了,但这些物品堆起来可以整齐塞满好几个篮球场大小的仓库,而且是塞得不留一丝缝隙的那种。


    除此之外,油盐调料,衣物床品,都按照这个配置,以填满仓库的形式来计算量,就算是用无人机来清点怕是都要花上一段时间,壮观程度可想而知。


    姜清鱼之前花了些时间在空间里划分出储物仓库来,又去厂里批发了一批仓储超市的那种货架,将物品分类摆放整齐,一目了然。


    另外还有两个仓库是放备用电器,预备着忽然坏了或是老化没办法修,干脆直接换新的。


    食物模块则分的更细,什么生食冷食,面包甜点,菜蔬水果,还有姜清鱼持续在餐厅打包,每次单位都是几百份的菜品,加起来也非常惊人了。


    再冷漠的人进行囤货盘点这项工作都会笑出来的,姜清鱼也不例外。


    还有那些药物保健品以及妹妹吃的营养品,都是放在静止空间里的,同样都拥有自己的‘一室一厅’,对强迫症患者非常友好。


    不过这些都是基础的配备,考虑长远的话,好像还有很多琐碎物品需要配备。


    臂如修理工具箱啦、五金小配件之类的,房车虽然不会坏,但车里的东西却不一定,总要有修缮的时候。


    他不会,傅景秋总会吧?


    姜清鱼在空间畅游盘点,收拾屋子的傅景秋则在储物柜最底下的抽屉里翻出来一张瑜伽垫,将其抱了出来,在客厅摊开。


    姜清鱼看见他这番举动,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干嘛呢,晨跑还不够啊?


    傅景秋站起身望向他:“不锻炼也没关系,但平时拉伸还是要做的。姜清鱼,过来。”


    第27章


    姜清鱼发誓,自己绝对没有那方面的倾向。


    仔细想来,这几天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待在一块儿,好像是没怎么称呼过对方,你啊我的,一点不耽误聊天,相处也蛮自然的。


    现在冷不丁听见傅景秋连名带姓叫自己,姜清鱼除了有些不适应之外,竟然腿软了那么一下下。


    搞什么,他真的不是那个啊!


    傅景秋站在瑜伽垫边盯着他,神态不容拒绝,加上居高临下的角度,更是让姜清鱼有种诡异的……嗯,很古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跟随者傅景秋的指令站起身,乖乖站到了瑜伽垫边:“……要做什么?”


    傅景秋示意他脱鞋站上来,握住他手腕,扶着手臂及肩膀,一边讲解道:“你经常低头看手机,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肩颈已经很不舒服了,这点需要介意。”


    姜清鱼嗫嚅道:“我平时不那么投入的。”


    傅景秋:“躺着玩趴着玩,半躺半靠地玩,姿势都不大好。经常做做拉伸动作,身体会舒服很多。不然时间长了,到处都是劳损。”


    ……老师别骂了。


    傅景秋按着他的肩膀:“转过去,背对我,把手给我。”


    姜清鱼硬着头皮照做,尽量不让自己去想一些糟糕的台词:“然后呢?”


    傅景秋环住他两条胳膊,不由分说地搭在了自己身上,手掌往下按住他的后腰,往上一提——!


    雀鸟扑扇着翅膀慌忙避让,生怕被这一阵凶猛的音浪给掀翻,路过的车辆不由侧目,从后视镜打量这俩房车的情况。


    姜清鱼的惨叫声惊醒了正在猫爬架最上面的小窝里睡觉的妹妹,它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好奇地看着自己惨遭蹂躏的老爸。


    傅景秋松开手,帮他捏捏肩膀,很是‘贴心’地介绍道:“这是第一个动作。”


    姜清鱼欲哭无泪:“什么拉伸动作啊,这明明就是审问犯人的酷刑。”


    傅景秋:“别瞎说。”


    姜清鱼扁了下嘴:“好吧,我收回。还有吗?要是还这么疼的话我不做了。”


    傅景秋:“你之前不怎么注意这方面的问题,刚开始有点疼是正常的。但就像昨晚一样,肌肉松下来之后,再拉伸会很舒服。”


    他都这么说了,还用那种眼神盯着姜清鱼看,对方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考虑,拒绝的话滑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好吧。”姜清鱼有点委屈的看着他:“那快点。”


    傅景秋似乎有点想笑,嘴角往上升了一两个像素点,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破坏当下的教学气氛,很快又恢复如常:“好,这个动作需要你侧躺着,来。”


    房车平稳行驶,按照既定的路线一直往前,烈日渐渐被沙尘所遮蔽,风不断卷着一层一层的沙往车身上扑。


    要不是自动驾驶,他们这会儿肯定要降低速度,亦或是在路边停下来,等这阵风沙过去。


    按理说,这也算一种另类的景色。


    姜清鱼还蛮享受外面刮风下雨,自己则在房车里悠哉喝茶的感觉。


    要是外面电闪雷鸣,暴雨倾盆那就更好了。


    但现在,什么喝不喝茶的,哪怕遇上了沙暴他都没心思去管,只要房车不翻,他都得专心去面对把自己摆弄成各种姿势的傅景秋。


    因为要是他的状态不在线,傅景秋还会叫他专心!简直是魔鬼!


    他承认,拉伸完之后的确很舒服,但是,拉到极致的时候真的很要命。


    而且傅景秋也没有任何要留情的打算,铁面无私到姜清鱼欲哭无泪。


    这一路上,他断断续续叫了半天,后来叫到傅景秋都没忍住破功被逗笑:“不是说不疼吗?”


    姜清鱼幽怨地看着他:“但我感觉我是一根面条,被你扯来扯去的。”


    傅景秋半跪在他身边,安抚性地抚了两下他的后背,语气柔和了不少:“头两回是这样的,后面就好了。”


    又垂眸端详他的身体:“你太瘦了。”


    侧面看简直是薄薄的一片,脊椎一节节的线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肩胛骨如蝶翼张开。


    姜清鱼摆摆手:“现在已经好很多了,至少脸色还行,之前更差。没关系,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调养好了。”


    只要不是基因问题,一直过好日子,身体再差都能调养好。如今的他还是很舍得给自己用好东西的。


    傅景秋:“好像没有听你提起过你的事情。抱歉,我的意思是——这是可以问的吗?”


    见傅景秋的注意力暂时被抽离,姜清鱼暗自松了口气,盘起腿跟他唠起嗑:“可以啊,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我是被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半年前他们身体不好生病住院,我就辞了实习工作照顾他们。”


    傅景秋的神色微微一动。


    这点倒是跟他之前很像。


    姜清鱼的语气有些低落:“老人家年纪大了。”


    若他的爷爷奶奶康复出院,姜清鱼应该在他们膝下尽孝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上全部家当开着房车驶离家乡。


    傅景秋贴着他后背的大掌往上移,温热的掌心贴着姜清鱼的后颈,轻轻地捏了两下,安抚意味很浓。


    “……”姜清鱼却是另外一种反应:“你捏我脖子干什么?”


    傅景秋有些意外地拿开了手:“我只是想安慰你一下。不好意思,不是这样吗?”


    是……吗?


    姜清鱼没说话,抬手摸了摸傅景秋刚刚捏过的地方,指腹的温度仿佛还留在皮肤上,有些古怪的烫。


    傅景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很是坦荡地又抬手摸了摸姜清鱼的脑袋:“还有最后一组动作,我们做完?”


    那要不我们还是来聊聊原生家庭的伤痛吧。


    显然逃避在傅景秋这里是行不通的,涉及到健康问题,他的态度堪称强硬。


    一点都没有之前那样有商有量,几乎无条件迁就的样子。


    姜面团有气无力地倒在了瑜伽垫上,窗帘拉开,外头的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灰蒙蒙的,不断有沙子被吹到窗户上来。


    傅景秋去给他倒水,很贴心的样子,一边帮忙制定计划:“每周最起码这么活动三次,有助于让韧带肌肉变得柔软。”


    姜清鱼翻了个身,趴在自己的手臂上:“傅教官,你就放过我吧,你看我这个小身板,一星期一次还差不多。”


    傅景秋轻笑一声,端着温水蹲在他面前:“相信我,你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姜同学。”


    姜清鱼与他对视了几秒,猛地扭过脸去。


    不是。


    这气氛怎么有点暧昧啊。


    大学的时候室友见有许多同性向他示好,还曾打趣过姜清鱼得在里面挑个好的,还帮他列了许多要求出来。


    当时姜清鱼信誓旦旦,觉得自己性取向很正常,不会考虑那些人。


    但就在刚刚,傅景秋蹲在他面前端着水朝他笑的样子,真让他有点面热了。


    他别别扭扭地接过水:“是不是起风了?”


    傅景秋转头望向窗外:“小沙尘暴而已,不影响我们的行程。”


    话虽如此,无人机怕是没办法放出来了。


    刚好姜清鱼现在也没有心情去摆弄这些,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天公不作美,干脆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往下个目的地去。


    他把打算跟傅景秋一说,对方点头说好,又提到自己买了很多快递在下个目的地,可以去那边提货。


    聊着聊着,姜清鱼下意识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胳膊支着脑袋,不知道揣着什么心思把话题给转了回去:“哎,那你以前都怎么安慰别人?”


    傅景秋实话实说:“抱一下。”


    姜清鱼:“哪种抱?”


    傅景秋:“要我示范一下吗?”


    这不好吧。姜清鱼:“行啊,你示范一下。”


    傅景秋这会儿又变得好说话了,几乎是有求必应,当即俯下身来,虚虚搂住姜清鱼,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老!天!爷!


    姜清鱼被撞的一口气差点没能上来。


    撞死我得了!!


    他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哥,你就这么安慰别人吗?”


    傅景秋连忙来帮他揉肩膀,歉意道:“抱歉,我之前都是这么做的,还蛮有用的。”


    “……”姜清鱼:“我觉得他们是被你撞疼了没有心思再伤心了。”


    傅景秋放轻了力道,边揉边道:“那你觉得我该怎样?你教教我,我跟你学。”


    行,不大男子主义,认错快,还愿意虚心学习。


    姜清鱼闭了闭眼,这不对啊,这不是之前大学室友帮他列出的对男朋友的要求吗,他怎么套傅景秋身上了。


    “好了好了,”姜清鱼说:“可以了,也没有疼到那种地步,不用揉了。”


    他从傅景秋手中把自己的肩膀救回来,略微活动了下。


    别说,这拉伸后是松快了许多,比昨晚按摩完还要舒畅。


    作为回礼,姜清鱼决定分享一些经验给对方。


    他坐直身体,一本正经道:“傅同学,现在姜老师来教你一种,是老师从爷爷奶奶那里学来的安慰人的方式,本人觉得很好用,但是,仅供参考。你要是觉得没用,不许嘲笑我。”


    傅景秋忍俊不禁,但还是跟着正色:“好。不会的。”


    姜清鱼这才微微起身,迎着傅景秋专注的目光,双臂环住了他的肩膀,将脑袋送过去,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往一旁倾斜,头顶蹭在对方的脸颊。


    与此同时,他的手在傅景秋的后背轻轻拍打,就像是哄小孩儿那样,轻声细语道:“不伤心了啊,有我陪着你呢。”


    第28章


    好像在哄小孩。


    事实上,姜清鱼在爷爷奶奶眼里一直都还是个会撒娇、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所以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么哄他的。


    要抱在怀里轻轻晃,一下下拍着后背,抚摸脑袋,软声细语地哄。


    把傅景秋抱在怀里晃实在有点不得行,他那个体格,还不知道谁抱谁呢,搂着拍两下倒是没什么难度。


    就是猜不出傅景秋到底吃不吃这套,反正他情绪波动不大,除了一开始拍他背时身体僵硬了一瞬,其他时候都蛮正常。


    不管怎么样,放过他了就行,姜清鱼实在练不动了,只想瘫在瑜伽垫上挺尸。


    他们计划今明两天几乎都要赶路,傅景秋到底是有点放心不下自动驾驶,跑去前边看了好几回,和客厅之间的隔门大敞,就是为了防止万一。


    要是临时出了什么状况,他也好冲到前边去补救。


    姜清鱼则没心没肺地收拾食材,这段时间他们好像一直在吃面食吃牛肉,今天他想吃米饭,再来点酸酸辣辣的鱼片,搞两个小菜就好。


    傅景秋喜欢吃虾,再搞个干锅虾来,挑的都是超大个头的那种,依旧是傅景秋打下手帮忙处理,开背挑虾线剪脚,先腌制十来分钟,再和配菜一起小火炸一下。


    配菜选了玉米段藕片还有年糕,搭着吃超级下饭,姜清鱼特意控制了调料的量,吃起来一点儿都不咸。


    因为想吃绿叶菜了,考虑到这东西下锅后缩大水,他们又有俩个人,配上薄百叶潇洒炒了一大锅杭白菜,得到满满一盘。


    另外还有一小锅五香炖鸡腿,用高压锅压的非常软烂,筷子一戳就能将骨肉分离。


    夜幕降临时,房车仍在路上行驶,路上偶尔有大货车露过,没人关心这俩拉着窗帘的房车里是怎样景象。


    之前姜清鱼一个人时做不了太多花样,吃不完剩下来还麻烦。


    现在好了,有傅景秋的加入,大菜也好做,荤素搭配还能再来个汤,温度骤降的夜晚喝上一碗超级舒服。


    姜清鱼主动跟傅景秋分享:“你知道吗,我觉得我每天最幸福的几个瞬间里就有吃饭和睡觉。”


    傅景秋竟然还会吐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这样的。”


    姜清鱼摇头晃脑:“但能心无旁骛做到这两点的人不一定那么多吧。”


    傅景秋:“吃饭和睡觉,有什么技术含量吗?”


    “当然!”姜清鱼骄傲挺起胸膛:“我们家就从来不在餐桌上训小孩儿!”


    “……”傅景秋道:“原来是这个意思。”


    姜清鱼:“不会影响到食欲,也不会积食,更不会浪费食物。”


    很有道理。傅景秋又问:“那么睡觉?”


    姜清鱼:“我睡前不胡思乱想,只要想睡,十分钟内必睡着。”


    他美滋滋:“而且我现在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没人催我,也不用早起赶车去上班。”


    真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小孩儿。


    姜清鱼往前挪挪,盯着傅景秋给自己舀汤的手:“那你呢?”


    傅景秋不解:“什么?”


    姜清鱼:“你这几天过得开心不?”


    傅景秋不假思索:“当然。”


    对上姜清鱼有些狐疑的眼神,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充道:“我不会撒谎,但事实的确如此。”


    每天需要刻意去思考发愁的事情微乎其微,姜清鱼没有起床气,每天起来心情都很好,对上那样的笑脸,就算再严肃的人都会柔和神色,耐心地与他说话。


    不用日复一日地用相同的措辞来拒绝母亲,被她指责,转过脸再给个甜枣似的哄着他改变主意……仿佛是一套流程,夸张的时候甚至会一天上演几回。


    他的沉默不被人理解,弟弟总是吊儿郎当的,玩笑般暗示炫耀,劝他不要与母亲作对云云,好像一切志在必得。


    在这之前他经常会想离开的事情,母亲病愈,身子骨还算硬朗,不必要他在旁照顾。


    本来这次‘家庭旅行’结束之后,傅景秋打算找到弟弟谈一谈,适当地资助一些钱的。


    但没想到他们俩等不及,先一步用拙劣的手段想要加害他的性命,谋夺财产。


    如今他们还在路上,想必还不知道房子已经被卖了的事情,或许还在为除掉他这个绊脚石而庆祝。


    其实傅景秋是很想知道他们得知自己还活着时的表情的。


    那一定很精彩。


    不过,这些想法最好还是别让姜清鱼知道了。


    对方得到肯定的答复,略微满意了一些,强调道:“你要是有什么想法或是问题及时跟我说,我可不想哪天吵起架来一头雾水,完全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想的还蛮远的。


    尽管这说辞有些奇怪,但傅景秋还是微笑着应下来:“好,我一定跟你说。”


    姜清鱼:“对了,自动驾驶这个你别担心,我车上配的这个是…是很顶尖的那种系统,不,市面上不流通的那种,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傅景秋犹豫了一下,才说好。


    姜清鱼看出来他其实对此还有一丝担忧,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多叠甲,去妹妹专用的储物格里翻梳子和指甲剪去了。


    因为一心赶路,没在路上耽搁太久,很快,他们就抵达了敦煌,行程中的下一个目的地。


    呃,到了地方,第一件事情竟然是要去取快递。


    没办法,快递站的工作人员给他打电话投诉,快件实在是太多,只见进不见出的,他们都快没地儿下脚了。


    再者还不只是姜清鱼一个人的快递,这两天傅景秋也在疯狂购物,因为事先通过气,地址选的同一家快递站,数量更是多到夸张。


    快递站的老板甚至还借了个车过来停在门口,拉大棚把他们二人大部分快递单独分出来堆在一块,到时候方便拖走。


    姜清鱼趁傅景秋不注意的时候把房车底部的储物仓给清空了个干净,暗搓搓地给里边加了个拐角,更方便等下把自己的东西塞进空间去。


    买起来没个概念,搬起来就有了。


    搬货的时候傅景秋几乎没让他插手,姜清鱼倒是想来帮忙,可对方一个眼神制止,他莫名就有点不大敢动了。


    但姜清鱼这个人吧,有的时候是很乖,叫做什么就做什么,非常配合,但有的时候,臂如现在,他实在没办法在旁边干看着傅景秋干活,便偷偷去找驿站的老板,叫他把一些小件扫了拿给自己。


    傅景秋负责搬外面车上的那些,他脱了外套,衣袖挽到小臂,里面穿的竟然是那件不守男德的黑色半高领薄毛衣,肌肉因为运动充血而鼓胀,形状超级明显。


    本来过来取快递的人几乎是拿了就走的,但他这么一搞,竟然有不少人上前来搭讪,问傅景秋是不是快递站新招的工作人员,频频夸奖他长的俊,身材好。


    甚至还有人跑来问他怎么练的这种废话,想要上手摸摸感受触感。


    姜清鱼拎了一兜子细碎小物件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顿时也没话说了。


    大哥,那男的哪里像是来问你怎么锻炼的啊,分明就是来占你便宜的!


    他默默翻了个白眼,刚想上前阻止,傅景秋就先一步躲开了对方的触碰,淡淡道:“网上有很多教程,健身房也有教练的,我这里还有事情。”


    姜清鱼把白眼撤回。


    他走上前,那个明显看起来性取向就为男的哥们儿依旧不大死心,还想借着帮他搬快递的借口继续搭讪,姜清鱼瞥了傅景秋一眼,没插话,把那兜子快递重重丢进了储物格里,发出好大一声哐当撞击声。


    傅景秋:“……”


    路人男:“…………”


    路人男:“这位是?”


    傅景秋:“我朋友。”他转脸看向姜清鱼:“东西我来拿就好了,里面还有吗?”


    姜清鱼:“没了,我全拿过来了。”


    傅景秋:“好。我这边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姜清鱼还真就头也不回爬上车,留给傅景秋一个滚圆后脑勺,看不出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但要是前者,傅景秋不明白是为什么。


    路人男握住手机,眼巴巴盯着傅景秋:“那个,不然咱们加个微信?回头你空了我请你吃饭。”


    傅景秋擦了把汗:“不用了,我只是路过这里,不会久待的。”说完,礼貌朝对方颔首:“再见。”


    房车门无情关闭,车辆启动,朝附近的公园停车场驶去。


    姜清鱼已经钻进了浴室冲澡,刚刚上来的时候他看了眼镜子,说是灰头土脸也不为过,脸上也不知道哪蹭到的,看着还蛮滑稽。


    他站在花洒底下,水雾蒙蒙,热水兜头浇下,眼睛几乎睁不开。


    木桩子似的站了几分钟,才有心情收拾自己,胡乱地洗了把脸,小狗似的在淋浴间甩头,想着傅景秋等会儿也要洗,就没怎么耽搁,迅速洗完出来,才在外边听见另一道水声,存在感不小,噼里啪啦地砸着旁边的白杨树。


    傅景秋说:“这边一年才下几场雨,刚好被我们赶上了。”


    姜清鱼挑了下眉:“还挺巧。”他甩了下毛巾:“你去洗吧,洗完出来吃饭。”


    等下搞个春笋鲜虾汤喝喝,这会儿下雨,最适合静下心来享受美食。


    傅景秋却问他:“不高兴了?”


    姜清鱼:“?”


    这会儿我们俩不应该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你主动问是什么意思?


    傅景秋见他表情不大对,主动解释道:“刚刚上车的时候,看你好像不大高兴。”


    这跟上车有什么关系啊喂!


    姜清鱼臭着脸:“我可没有。”


    傅景秋:“前两天你还说,有什么事要及时沟通,不然吵架的时候都一头雾水,现在怎么又不肯说了?”


    完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姜清鱼顿了顿,转而理直气壮道:“是有点,怎么了?”


    第29章


    他这招叫做,反客为主。


    先这样理直气壮地呛傅景秋一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迅速想出合理应对的话,好让他刚刚的情绪不那么奇怪。


    傅景秋果然怔住,想不出要再递什么台阶姜清鱼才会下。


    不过姜清鱼这个机灵鬼在傅景秋沉默不语的片刻已然飞速想好了要怎么解释,清了清嗓子道:“我的意思是,你的警惕性太低了。”


    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姜清鱼绕着他走了两圈,近距离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的身材、宽阔的后背和劲腰,解释道:“你当时忙着搬东西没看见,那个男的,就是贴着你说的那个,他的眼神不对劲。”


    傅景秋面色微变:“难道他认识我?”还是认识他母亲?


    “什么?不是,我的意思是,他图谋不轨。”


    傅景秋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所以他来跟我搭话是想偷我们的快递?!”


    姜清鱼:“……”


    死直男,简直跟你没话说。


    姜清鱼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傅景秋的胸肌,对方身体是放松的,所以触感格外软。


    他戳戳:“是这种图谋,你知道吧。”


    傅景秋知道自己误会,稍微收敛了下气势,疑惑道:“所以还是好奇我平时是怎么练的?这些上网就能查啊。”


    “……”姜清鱼闭了闭眼,心一横:“不是,都错了,他就是馋你身子懂不懂?他喜欢男的,你这样的就是他的菜!”


    傅景秋:……………………


    好震撼。


    姜清鱼偷偷张开一只眼观察着傅景秋的反应,见他嘴唇微张,表情一片空白,心中升起一丝不忍,别过脸去,轻轻咳嗽了两声:“不过这也没什么特别的,现在这种情况很常见。我提醒你,是因为你看上去好像完全不知情。”


    傅景秋呆住半晌,忽地发出一个音节:“啊?”


    姜清鱼古怪道:“啊什么。”


    傅景秋:“喜欢我这样的?”


    姜清鱼纳闷:“是啊,怎么了,你这什么反应啊。”


    傅景秋还是不理解:“为什么?”


    姜清鱼都要被他搞懵了:“哪有什么为什么啊,咋了,你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


    他伸出手,上下比划了下傅景秋:“你看你,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这点赢了吧,长得还蛮帅,收拾的很清爽,身材还这么好,有人喜欢你很意外吗?”


    人之常情好不好。


    傅景秋:“男人都喜欢我这样的?”


    姜清鱼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连忙摆手:“那倒不是,别误会哈,大家的审美是多样的,只是你刚好是他喜欢的类型而已。今天不也有几个阿姨问你是不是驿站新来的工作人员嘛。”


    傅景秋这下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之前在部队里倒是听过类似的事情,不过他们那帮人不敢跟自己聊太多,不过一笔带过,生怕他反感似的。


    平时队里光着膀子秀肌肉的人不少,形体虽有分别,但谁也没比谁多出什么,大家都看惯了。


    这两年他的确收到过一些来自异性的示好,但那些都在正常范围内。


    倒是姜清鱼今天说的这些,是他从前没想过也没听过的。


    于此同时,傅景秋不免好奇:“所以,你是吗?”


    这回姜清鱼真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控制不住地咳了个惊天动地。


    老天爷,傅景秋的脑回路到底怎么回事啊???


    见他这个反应,傅景秋还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有些歉意地上前帮他抚背顺气,边解释道:“我看你知道的很多,还以为你……”


    以为我也对你有那个意思是吗??


    哥,不要说这么吓人的话啊!很影响我们接下来的相处的!


    姜清鱼缓了好一会儿,又喝了傅景秋倒的热茶,胸口稍微好受了些,有些幽怨地看着他:“你不要这么语出惊人好不好。”


    傅景秋说:“是我唐突了,这是你的隐私,我不该问的。”


    我说的是这个吗!!


    算了算了。


    姜清鱼无奈道:“我发现你对这方面……我还是直接回答你吧。你要问我的话,我不知道。”


    他摊手道:“以前没那个心思,也没遇见喜欢的,所以,我自己也不知道。至于为什么我会了解这些……嗯,可能因为我上网吧。”


    傅景秋知道他在点自己,没忍住笑了下:“我也不是山顶洞人。”


    姜清鱼无语看他一眼:“这绝对是我跟你最费劲的一次交流。”


    非常不客气地伸手再次戳戳他的胸肌:“下次这种衣服就在车里穿吧。”


    冲击力其实还蛮大的,就算姜清鱼不认识他,路过看见这样一个俊男穿着紧身衣干活,无论如何都会多看两眼的。


    人之常情。


    傅景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锻炼成果,忽然想到什么:“怪不得你上次看到我穿这件衣服时的反应很微妙,原来是因为这个。”


    谁允许你翻旧账的啊!


    姜清鱼装傻:“啊?怎么微妙了,你记错了吧?我一直蛮正常的,呵呵。”


    他今天也是占上傅景秋的便宜了,手感真不错。


    傅景秋笑了下,并未拆穿:“好,以后就在家里穿。我先去洗澡了,等会儿雨小点我去把快递拿上来拆。”


    干嘛还管雨小不小啊,这会儿姜清鱼只要动动念头,快递就能整整齐齐地出现在客厅里。


    他想着傅景秋也有个人需求,买了这么多快递应当有比较急切用上的,便装模作样翻出一件雨衣来,挂在车外淋了几分钟,再拿进来丢在门口,作为掩饰。


    趁着傅景秋去洗澡,他把傅景秋好多快递都拿了上来,整整齐齐码在客厅里。


    因为涉及隐私,他没去看面单上都写了什么,打开拓展仓,打算烧个汤,再把之前买的炒馍拿出来吃。


    傅景秋并没有在浴室耗费太多时间,很快洗好出来,整个客厅却是大变样,快递几乎堆成了小山。


    他甚至只能听见姜清鱼做饭的动静,却看不见他的人。


    傅景秋瞠目道:“怎么回事?”


    姜清鱼的声音隔着快递远远传过来:“你不是说要拆快递吗?我给你拿上来了,饭还没好,你拆吧。等下把纸箱收拾起来,给今天在公园碰见的那个大爷。”


    傅景秋:“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去拿的吗?”


    他转脸望向车窗方向,隐私帘外,大雨倾盆,玻璃上氤氲的水汽被不断淌下的水痕分割成无数块。


    前两天还在被风沙拍打的玻璃此刻被冲刷的一干二净,但是看着那些水痕,也能猜到外面的雨有多大。


    姜清鱼竟然顶着这样的雨下车把快递拿上来了?


    “是啊。”他的声音藏在咕嘟咕嘟的煮汤声音里:“你是不是有要急用的东西?找找看吧,要是不在这堆里,等下再去拿也行。”


    他自言自语道:“不过剩下的都是一些大件,你现在应该用不着。”


    傅景秋艰难地绕过这堆快递来找他:“外面雨那么大,晚上气温降的厉害,淋雨要感冒的。”


    姜清鱼往锅里加调味:“放心吧,我好着呢,有雨衣,不碍事的。”


    就算傅景秋怀疑,也想不到他是从空间直接拿出来的吧?


    傅景秋愣然看了他片刻,果然说不出别的话来,半晌,还是憋出一句:“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


    就算穿雨衣,也保不准会淋透的,雨那样大。


    他道:“本来这些东西就是给你买的,我不着急拆。”


    傅景秋的声音被上方的油烟机和新风系统的动静盖住了,姜清鱼没听清,拎着汤勺转头看他,双眸睁得滚圆:“啊?说什么呢?”


    傅景秋说没事,找了把剪刀拆快递去了。


    等姜清鱼把晚饭端上桌,见到拆出来摆了一地的那些东西,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狐疑道:“那个,你没有拿错快递吧?”


    傅景秋正在洗手,头也不回道:“没有。”


    姜清鱼纳闷:“你给妹妹买东西了吗?这里有好多猫咪的小衣服和营养品。”


    “嗯。”傅景秋擦净手回来,顺手摸了下姜清鱼的脑袋,动作很快,对方根本来不及反应。


    “不止有给妹妹的,还有给你的。”


    姜清鱼愣了几秒,忽地想起了那件猫耳的兔绒外套。


    当时无意间瞥见傅景秋的手机屏幕停留在这个界面的时候,他还震撼了一下。


    事后想想,可能是操作误点,亦或是什么广告跳转过去了。


    不管怎么样,傅景秋也不可能买这种衣服穿啊。


    但现在姜清鱼忽然福至心灵,既然不可能是他穿的,那很有可能就是买给自己的了。


    姜清鱼的手指在虚空画了个圈:“这些,全部都是给我的?”


    傅景秋颔首:“嗯。回头你看看,要是有不喜欢的就退掉。”


    不是。


    干嘛啊?


    上次这样给他买东西的还是爷爷奶奶,知道他要去上大学,什么都要买,什么都要备齐,多贵都没关系,只要姜清鱼用得上,只要他喜欢。


    他们对待孩子,向来是不计回报的。


    傅景秋还在向他介绍:“吃的用的穿的都有,想不出你缺什么,就都买了些。还有你房车上有可能缺的,网上能买到的我都买了。”


    “有空我们也可以去线下门店里看看,你之前不是说得囤点东西么,不能光是吃喝穿的,其他也得备上。”


    鲜汤的雾气徐徐上升,短暂地遮挡了姜清鱼的视线,暖色灯光下,傅景秋理所当然的表情对于他而言竟然有些陌生,却又那么熟悉。


    两位老人去世的时候,姜清鱼曾灰心想过自己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拥有家人了。


    然而现在看来,他的运气似乎要比自己嘴上玩笑的还要好。


    那夜无人区前异常的心跳和预感,是上天给他的预告。


    第30章


    骤雨不歇。


    晚餐过后,二人齐力拆快递。


    说来有些羞愧,姜清鱼之前买的那些有好多都堆在了空间里。


    拆快递这种事吧,一开始搞起来是非常有意思且上瘾的,但当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有那么迫切使用这些东西的时候,疲软是必然的。


    于是跟空间里堆积的那些货物一样,快递也住上了一室一厅,静静地堆在那里等待着姜清鱼抽空去宠幸它们。


    原来拆快递这事儿也是要有人陪才有动力一直做下去的。


    姜清鱼也如愿以偿地拆到了那个装在飞机盒里,鼓鼓囊囊的猫耳朵外套。


    他拎着它,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自己在傅景秋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傅景秋则大刀阔斧,大开大合,像是流水线的机器那样拆箱取货,裁开胶带,回身一丢,一个个纸箱便在角落里摞了起来。


    这小剪刀有力气。


    姜清鱼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码在了自己脚边,还得他来定夺都放在哪里,是现在就投入使用还是先收起来。


    妹妹一开始还有心情在旁边捣乱凑凑热闹,但很快,它也被这种规律的节奏催眠了,溜溜达达跑去猫抓盆里睡觉,时不时翻个身,把圆滚滚的脑袋对着他们,软绵绵到像是要在盆里化开了。


    姜清鱼则在看某评论软件,评分靠前的商家都被他加了联系方式,想要在他们家提前预定些招牌菜,明日去取。


    各色菜系、甜点主食,不拘价格,只要卖相好食材新鲜评价高,他都是往几百份往上订的。


    他还提前一天预约,留足了老板们去订食材的时间,不停切换各个聊天框,定金打个没完。


    除此之外,他在网上做了功课之后,还去一些完完全全就是源食材的粤式点心店里批发预制菜,什么肠粉虾饺蒸凤爪,叉烧蒸排骨红米肠,跟餐厅里就是一个味,价格还便宜大碗。


    统统加钱换顺丰寄到这边来,一两天就能到。


    现在姜清鱼也摸准了一些傅景秋的脾气性格,到时候只要找个借口出去一下,反正他已经跟房车绑定了,拿多少货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空间里,真是方便又便捷。


    系统可说了,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在离开这里之前房车还能升级呢。


    SPA来,温泉桑拿来!


    他最近还想着这事儿呢,总感觉身上不得劲,想要去泡个温泉舒服一下。


    不过话说回来,傅景秋怎么办?


    总不能让他光干活不享受吧,那也太周扒皮了。


    不然把他眼睛蒙起来假装哄骗出去,实则送进温泉房里呵呵呵……


    好好好,打住。


    傅景秋好容易把这些快递拆了个七七八八,一扭头,看见姜清鱼抱着手机笑的诡异不由得道:“干什么呢?”


    姜清鱼嘴比脑子快:“想温泉呢。”


    “?”傅景秋道:“想泡温泉了?”


    姜清鱼后知后觉自己说漏嘴,嘿嘿傻笑了两声,找补道:“就想想,这不是下雨嘛,又降温,外头寒气蛮重的。”


    傅景秋颔首,神情若有所思。


    他去收拾垃圾纸箱,姜清鱼则将那些吃的用的一一收起来,短时间用不着的就丢空间里,其余的就摆出来,不算浪费了傅景秋的心意。


    等一切结束,傅景秋不免又要再去冲个澡。


    此时夜已深,雨势却没有任何要缓下来的迹象,路灯下雨丝如银针般疯狂坠落,湿漉漉的水泥地铺满了黄绿落叶。


    这里晚上降温能到零下十几度,车内已经开了暖气,望着外头的寒风,姜清鱼只觉得心口暖暖的,与傅景秋道:“有没有觉得现在很幸福?”


    傅景秋:?


    好端端的,有什么喜事吗?


    姜清鱼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傅景秋的脑回路没跟自己对上,扒在车窗边道:“你看外面的风雨那么大,我们能舒舒服服地坐在房车里吃饭睡觉,还有猫可以撸,难道不是很幸福?”


    原来是这个意思。


    傅景秋早就发现了,这就是条特别容易满足的鱼,吃到喜欢的东西幸福,睡懒觉也幸福,好像这世上就没有会让他不高兴的事情。


    待在这种人身边,生活每天都能过的有滋有味,再坏的情绪都会被快乐因子一点点吞噬。


    姜清鱼碎碎念:“虽然我们开了暖气,但你还是得换床厚被子,再往后气温很难再回暖了,厚衣服都可以翻出来了。”


    傅景秋有每天早起后看一下天气预报的习惯,接下来的几个必经之地都被他加入了天气预报的APP里,自然知道姜清鱼说的没错,应和说了声好。


    不过说到这个,姜清鱼忍不住跟他炫耀了一下:“天虽然冷了,但是我有妹妹,它可暖和软乎了,冬天的时候还会主动钻到床头的被子里,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贴心?”


    傅景秋望着他,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点笑,附和着他的话道:“是吗,你说的我都羡慕了。”


    姜清鱼还蛮得意:“不过妹妹一般只跟我睡,你怕是享受不到这个待遇咯。”


    傅景秋故意道:“它睡在床头,也只能暖脚吧。”


    “?”姜清鱼:“不然呢?”


    不要对一个小猫有太高的要求!


    傅景秋:“没事,你该睡觉了。”顿顿,又补充道:“别关灯玩手机,也别侧躺着玩。”


    姜清鱼:…………


    你在我屋里装监控了?


    这一夜,他在雨声里安然入睡,梦中不知为何会出现傅景秋,对方大半夜光着上半身来到他卧室,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小猫给你暖脚,我来给你暖床。”


    就这一句话,硬生生把姜清鱼给吓醒了。


    好恐怖!他完全想象不到傅景秋那样的人会说出这种、这种伤风败俗的话!


    更恐怖的是,他能感觉到梦里的自己是非常心动的。


    要不是因为太悚然而生生从睡梦中剥离出来,他怕是要掀开被子拍拍身边空位邀请傅景秋上来了。


    毕竟他身材那样好,肌肉摸着舒服,体温还很暖和,抱着睡一定……


    不是。打住,打住!


    他真的不是gay啊啊啊啊啊啊!


    傅景秋正儿八经地把自己当朋友,还对他那么好,他怎么可以去,去意、意……


    他都说不出口!


    姜清鱼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面颊耳根热的厉害,实在坐不住,下床去客厅倒点水喝,好平复一下心情。


    因为怕吵到傅景秋,他就没敢穿鞋,光着脚鬼鬼祟祟地开门过去,远远见到卡座那边的床铺很整齐,一道人影规矩地躺在那边,显然还在熟睡中。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去饮水机那边倒水。


    因为心火太旺,保温杯里的温水被他无情抛弃,姜清鱼想喝点冰水冷静冷静。


    一切都很顺利。


    玻璃杯的水线稳稳上升,姜清鱼倒了大半杯,决定打道回府,刚要转身,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道黑影,静静站立着,发出微微沙哑的嗓音:“怎么起来了?”


    姜清鱼吓得大叫一声,手中水杯落地,又被对方眼疾手快稳稳接住,冰水溅出来打湿了他的裤脚。


    傅景秋立即俯下身想要查看他的情况,指尖从他的脚踝处轻轻扫过一下,姜清鱼差点腿软,连忙往后退,后脑勺重重撞在了头顶的橱柜上,又是痛呼一声。


    怎么这么倒霉!


    傅景秋听他的声音不大对,揽腰一抱像是扛麻袋似的把姜清鱼给提溜了起来,大跨步到自己床边,将姜清鱼放了上去,又起身去开灯。


    灯光大亮,刺目的光线让姜清鱼下意识眯着眼躲了躲,生理泪水几乎一瞬间就被激了出来。


    傅景秋转过身,见到他眼泪汪汪,心下惊骇,连忙道:“撞的很严重吗?快给我看看。”


    姜清鱼还没来得及回答,下巴就被人捏着掰过脸去,一只大掌抚上他后脑勺,不知是碰到了哪里,疼的姜清鱼又喊疼:“轻点轻点!”


    傅景秋愧疚道:“抱歉,是不是我吓着你了?”


    姜清鱼欲哭无泪:“你站在我背后也就算了,冷不丁出声,我肯定会被吓到啊。”


    他只字不提自己是因为被傅景秋的手碰到脚踝,受到惊吓猛的往后退才撞到柜子的,傅景秋迭声道歉:“是我的错,我去拿点药油来给你揉揉吧。”


    “我不要。”姜清鱼拒绝:“到时候头发都是药油的味道,我不喜欢。”


    傅景秋在他身侧坐下:“那我给你揉一揉吧,会舒服一些。”


    姜清鱼这回没吭声,傅景秋掌心的温度刚刚好,拿捏好了力道,揉的不紧不慢,他垂着脑袋任对方安慰,领口微微下坠,露出一截修长脖颈,模样很乖。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正盘腿坐在傅景秋的床上,被褥里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与沐浴露的气味。


    傅景秋果然没再穿着那件薄毛衣,今天开了暖气,睡衣更加放肆了,就一件黑色紧身背心,动作间手臂肌肉鼓起,山峦起伏一般。


    姜清鱼瞅瞅他:“你被我吵醒了?”


    傅景秋:“没有,我自然醒的。”


    姜清鱼:“你还说你不撒谎呢,这话你信吗?”


    “……”傅景秋:“是我睡眠浅。”


    他这么说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另一只手去摸姜清鱼的裤腿,布料沾了水湿哒哒地贴在他小腿上,冰凉一片,傅景秋下意识皱起眉:“大半夜起来怎么喝凉水?这样对胃不好。”


    姜清鱼不服:“谁说的?我可没听说过啊。”


    傅景秋面不改色:“我说的。”


    姜清鱼:。


    干嘛啦!


    他愤愤转过脸来,想要与傅景秋据理力争,可床边的位置并不大,对方为了给自己揉被撞到的地方靠得极近,他这么一转头,差点撞上傅景秋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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