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姜清鱼他们吃了早午饭出门的,期间回到车上换了两次衣服,略微休息了下,姜清鱼喝了点热茶,着急忙慌地吃了两块点心,就又抓着相机拉着傅景秋出门了。
直到那点微弱的天光都消失不见,所有的一切都淹没到黑暗当中,姜清鱼这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手,甚至懒得把设备再拿回去了,直接收到空间里,跟傅景秋回了家。
下午的时候雪时下时停,最夸张的时候简直没办法站在室外,睫毛眉毛几乎瞬间就被落雪给覆盖了,哪怕戴了帽子,很快也会变成一个实心的大雪人。
这时候只能转战内景,姜清鱼好像任督八脉都被打通了似的,构图能力一下蹭蹭往上涨,倒也拍了不少满意的照片。
雪停过后,外面反而更好拍了。
大明湖自然要去了,不过停靠在岸边的那些观光船已经不能再保证安全,所以他们是把房车开了过去的。
雪中游湖,自然别有一番意境,而且这里也是非常好出片的,再拿个补光灯辅助一下,背后湖面波光粼粼,天然自带氛围感,连修图的环节都省了。
这天很是意犹未尽,等到重新回到车上,又换好衣服略微收拾一番,真正坐下来可以休息的时候已经快要九点多了。
东奔西跑一天,铁定是没有精力再去做饭了,直接从空间里取出现成的食物饱餐一顿。
双方的食量都有所增加,谁也没客气,吃完后不再有其他活动,傅景秋倒是还想稍微去锻炼一下,被姜清鱼给拦住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也不差这一回,洗洗睡吧。”
傅景秋有点犹豫:“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只要破了戒,就会很容易放纵。”
姜清鱼:“别人就算了,你我还不知道吗,咱俩刚认识没几天,你身体稍微缓了点就又开始锻炼了,哪怕是下雨天都要在车里练,偶尔休息一下是不会撼动你的自律的。”
见傅景秋还在犹豫,姜清鱼直接上手,抱着他的胳膊大力晃了两下:“别去了,我要睡觉搭子,而且我睡前还想看今天拍的这些照片呢,你陪我。”
傅景秋卸了力,被他晃的左摇右摆,忍不住笑了:“好好,陪你,今晚就不去健身房了。”
今天拍的照片实在太多,看的人眼花缭乱,只有一点肯定:以姜清鱼的审美,应该不会有废片,加上他的准备工作做的又足,边上没有什么干扰,自然事半功倍。
姜清鱼找了个转换器,用iPad读取内存卡里的照片,这样更方便一点,屏幕又大,可以慢慢欣赏。
只是小情侣靠在床头没看几分钟,竟然同时感觉到眼皮在上下打架,开始昏昏欲睡,明明屏幕上的照片是他该美滋滋欣赏好半天的,却是越看越困,脑袋一个劲地往下沉。
傅景秋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见姜清鱼直接头一歪在自己怀里睡着了,他直接把iPad拿走,帮对方把被子掖好,自己刚跟着躺下来搂住他,困意也跟着汹涌而来,竟然连床头灯都没来得及关,就这么挨着对方睡着了。
这一觉睡的很酣畅,体感大概有十来个小时的样子,但一睁眼,姜清鱼就感觉不大对了。
嗓子有点疼,特别是吞咽的时候,说是刀片嗓都不为过。
他刚睁开眼没两分钟,对这种感觉还有点茫然,说来也是运气好,他攒钱攒的最凶的那段时间,吃饱穿暖睡好这三样完全不沾,但竟然都挺住了,一次都没有感冒过。
所以他对这种感觉非常陌生,坐起来茫然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叫傅景秋。
声音倒还是正常的,光是喊人不算疼,拿来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喝了两口水,傅景秋刚好进来:“醒了?”
姜清鱼抬眼看他:“你怎么起的比我还早啊?”
傅景秋:“半小时而已。”他走近抬手摸了下姜清鱼的脸颊:“累不累?”
姜清鱼有点犹豫自己要不要跟傅景秋说,毕竟只是嗓子疼而已,也没有鼻塞或是头脑昏沉,或许只是昨天吹了风,话又说太多了?
于是他面不改色地把杯子递给傅景秋,理直气壮道:“再来点。”
又喝了点温水,嗓子的确好受了些,只是吞咽的时候还是疼,便也没吃多少东西,只说自己累了,加上昨天‘运动量’的确超标,便心安理得地窝在家里,不是打游戏就是看小说,无所事事一整天,看着傅景秋从这个房间到那个房间,状态丝毫不受影响。
姜清鱼这天在傅景秋没有注意到的角落狂喝温水,还偷偷喝过一袋感冒灵,想着自己这也算是提前预防了,仿佛无事般休息了一整天。
然而隔天起床,先喝了杯温水润喉,试探着开嗓,声音一传出来,立马就知道坏了。
鼻音特别重,连声线都变了。
傅景秋的锻炼刚结束,刚冲了个澡从洗手间出来,一听见这个声音,立马推门进来了:“感冒了?”
姜清鱼:“……”
他看着傅景秋,张了张嘴:“啊?没有吧。”
“……”要不要听听你这个声音。
傅景秋拧着眉:“就是感冒了,水喝完了吗?我再去给你倒。客厅的医药箱里没有感冒药,你从空间里拿,今天吃点清淡的吧,饭后再吃药,多穿两件,这几天都不要再出门了。”
姜清鱼乖乖点头:“好。”
傅景秋:“还能下床吗?到客厅来吧,也方便我看着你一点。”
姜清鱼失笑,用鼻音特别重的声音故作夸张道:“不能下床那也太夸张了吧?我就是感冒,又不是别的。”
说着,麻溜地掀开被子下了床,傅景秋已经从旁边的衣柜里找厚睡衣了:“再披一件外套。”
哎!屋里开着暖气呢,穿什么厚外套啊!
姜清鱼朝他比了个‘停止’的手势,用唐老鸭似的声线跟傅景秋解释:“我要是穿太多,肯定会出汗的,穿着厚衣服给捂干了,感冒不是更严重了,再者我也不冷啊,大不了把地暖也给开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清清爽爽的,不然更难受。”
傅景秋只思索了几秒:“好,那你现在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吗?要及时说。”
姜清鱼推着他往客厅走,一边从背后环着他:“还好啦,就是声音不大好听,其他的倒没什么。”
其实嗓子还疼来着,但这东西又不是能马上解决的,说了也是让傅景秋担心,还不如不说。
原本他在家就是祖宗般的待遇,得了个小感冒,阵仗愈发夸张了,要不是姜清鱼强烈拒绝,傅景秋真能把饭喂到他嘴边吃。
搞得他还有点小别扭:“不用这样的,就是多休息,吃点药就好了。”
傅景秋却转移了话题:“前天出去拍照的时候,是不是出了汗在外边吹凉风?”
“啊?”姜清鱼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是,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用上目线与傅景秋对视,莫名有几分心虚:“啊…记不得了。”
傅景秋倒也没再追问和责怪他什么,毕竟要是可以选择,姜清鱼自己肯定也不想感冒,这小孩巴不得上蹿下跳出去玩,来济南几天,也就前两天尽兴玩了一回,还有好些地方没去呢。
现在感冒了不好出去吹风,只能在家里窝着了。
姜清鱼心态很好,这天消炎药和感冒药都吃过,入睡前想着隔天起床肯定会好很多,结果第二天爬起来,状态反而更差了。
姜清鱼:“……”可恶,怎么回事啊!
前两天只是嗓子疼,外加说话鼻音重,要不是傅景秋强制让他休息,其实姜清鱼还是可以出去小小溜达一下的,并不算是非常难受。
可今天一起床,又是头晕脑胀,又是鼻塞嗓子疼,这下是彻底蔫了,不用傅景秋说什么,自己就乖乖裹着被子在沙发上补觉休息,并且提醒傅景秋:“昨天要分房你不肯,今天我这个状态肯定是不行了,晚上我睡这里吧。”
说着,又重重咳嗽两声,嗓子痒得要命。
傅景秋端来温水给他喝,刚喝两口,姜清鱼脑子里不老实,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看见的冷笑话。
嗓子痒是吧?那吃点鸡爪挠一下吧。
联想到他现在的情况,姜清鱼没忍住笑喷了,一边疯狂咳嗽一边抽纸巾擦水,傅景秋过来帮他擦拭,多少有些莫名:“怎么了?”
姜清鱼粗着嗓子跟他复述了这个冷笑话,看着傅景秋有些无奈又无语的表情,顿时笑的更欢了,一口气吃进去,嗓子愈发痒,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越咳越痒,越痒越咳,脸颊都涨红了,趴在沙发边上咳到撕心裂肺一般,好容易缓过来,抬头看见傅景秋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皱着眉头,看着很忧心的样子。
姜清鱼连忙喝水润喉,一边道:“好了,没事的,就是忽然来这么一阵,缓过来就好了。”
傅景秋道:“你这样子我不放心,今晚还是正常睡卧室吧,我也好照顾你。”
姜清鱼边喝水边摆手,唇瓣被水色染的晶亮:“我这么大人了要照顾什么啊,不就是拿个纸巾,喝两口水的事情吗,没那么夸张。”
傅景秋缓缓加重咬字:“但是我不放心。”
姜清鱼嗓音闷闷的:“你要跟我睡一块儿就是我不放心了,万一你感冒怎么办。”
傅景秋轻轻捏一下他的脸:“我没事的。”
“哈。”姜清鱼说:“你想起来没,就那天在泉水边,我说我都好几年没感冒过了,结果隔天就刀片嗓,我说什么来着,就是不能乱立flag。”
傅景秋的眼皮忽地抽了一下,他盯着姜清鱼:“隔天就刀片嗓?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姜清鱼:“………………”完了,聊爆了。
傅景秋眼也不眨地盯着他,自然没有错过姜清鱼脸上的表情,见他眼神乱飘神情心虚,顿时了然,一字一句道:“姜清鱼,你实在该罚。”
姜清鱼瞬间开启耍赖大法,猛的把被子拽过头顶,整个人都缩了进去,不断往里边拱,鼓起一个圆球形状,被傅景秋轻车熟路地攥住脚踝拽回来:“别钻在里面,要多呼吸新鲜空气,等下闷到又要咳嗽了。”
姜清鱼被他隔着被子抱在怀里,眨巴眨巴眼:“那要不咱们就把这事儿给揭过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傅景秋盯着他,微微笑了一下,看着却不像是要翻篇的意思:“等你感冒好了再说。”
这不就是还要算账的意思吗!
姜清鱼再次蔫了,抬起一只手搁在他们中间:“我现在感冒呢,离我远点儿。”
傅景秋淡淡:“前两天我们也睡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姜清鱼:“赌概率是吧?那万一等我感冒好了就轮到你呢?”
傅景秋:“我会及时吃药。”
点我呢?
姜清鱼瓮声瓮气地哼了一声,随手抓来放在沙发边上的面霜来涂了涂鼻子,这两天纸巾用的多,鼻子那儿摩擦多了难免有点火辣辣的,感觉有点要脱皮的意思。
嘴唇也干,搞得姜清鱼老想舔它,但这样又容易唇炎,只好把唇膏也用上,并且将一切傅景秋要来亲吻的苗头全都扼杀在摇篮中,强烈要求保持距离。
傅景秋这个时候表现出了难得的强硬,不接吻可以,但是让他离姜清鱼远一点,不好意思,不行。
中午清清淡淡地吃了一顿,连海鲜都是没有的,饭后半小时吃药,药效上来后,不知道为什么更难受了,鼻子塞的很,不好说话也不好缓解,这还不是医疗舱能治的,便更加郁闷了。
他之前购入的那些药都是放在静止空间里的啊,又不存在会过期,怎么一点儿起色都没有。
难道真是那天玩的太疯了,还是身体各项技能正常运转了太久,需要来个小病休息一下?
姜清鱼更蔫了,想要睡觉都睡不着,什么娱乐活动都不想进行,就窝在沙发上发呆 ,又是昏昏欲睡,又是鼻塞难受。
傅景秋在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大对之后,立马放下了手里所有的事情,这下真是什么都不做,就静静坐在旁边陪着他了。
姜清鱼本来想说不用这样,但有傅景秋在旁边,不说别的,心情都会好一些。
要不是不想把感冒传染给他,姜清鱼这会儿都想趴他怀里了。
平时做来十分顺手且已经习惯了的事情,在此刻忽然显得无比难得。
姜清鱼想着想着,就忍不住哼哼唧唧:“……好难受。”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真正开口跟傅景秋说了自己的感受,先前不管问什么都说还好、没什么感觉、睡一觉就好了。
傅景秋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却又不好强迫他坦白,绷着一张脸,内心非常焦灼。
他俯下身,轻轻拍着姜清鱼,语气是难得的温柔:“睡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我在旁边陪着你。”
就是睡不着,所以才不尴不尬地窝在这里发呆的嘛。
姜清鱼沙哑道:“你上次生病是什么时候啊?”
傅景秋:“忘了,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姜清鱼纳闷道:“这也能忘啊?”
傅景秋平淡道:“很正常。”
只要不是太刻骨铭心的伤痕,时间一久,也会忘记当时的疼痛,只在抚过疤痕时感受到轻微的刺痒。
大脑的防御机制会让自己有意忘记这些细节,这样再奋不顾身地冲出去的时候,才不会有任何犹豫。
大概也有他自己的心理暗示吧,反正对于身体上的陈年伤痕,原本记性很好的傅景秋却是记不清细节的。
姜清鱼的眼珠转的都要比平时慢一些:“你生病的时候,都是谁照顾你啊?”
傅景秋想了想:“医生和护士?”
姜清鱼:“。”
那就不对。
姜清鱼扒拉扒拉被子,伸出手去抓住了傅景秋的手,温暖干燥的,可以将他的手整个包裹住,从指根到指尖处都有不同程度的茧。
姜清鱼只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听台词说什么这是长期拿枪磨出来的茧云云,但到现在都不知道在哪个位置,只一通乱摸,力道很轻,故而让傅景秋感觉有些痒。
姜清鱼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要说以后有我,那不是咒人家受伤生病呢么,不要不要。
要是追问细节,傅景秋都说他记不得什么了,估计也得不到什么答案。
现在脑子转得慢,实在想不出该说什么,郁闷了半天,只好把另一条胳膊也抽出来,双手握住了傅景秋的手。
傅景秋失笑道:“这是在做什么?”
姜清鱼老实说:“不知道,就是觉得现在应该跟你亲近一下,但不好亲你,就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替代了。”
他想要说什么,傅景秋哪里会不清楚,
涉及到自己的往事,哪怕只提到了一两句,这条小鱼都要靠过来抱自己,傅景秋都已经享受过很多回这样的‘待遇’了,早就对姜清鱼的心理活动一清二楚。
不过就算是知道,也不妨碍他的心脏如同水球一般被人轻轻戳一下。
在跟姜清鱼在一起的时候,他经常会有这种感觉。
像是前两天出去拍照,跟姜清鱼一同出现在取景框里的时候有;睡前被他无意识搂住的时候也会有,这些瞬间多到他快要数不过来,但每一个画面都是清晰的。
他不会忘记。
每多一张,他就更喜欢姜清鱼一点。
不过现在用‘喜欢’这个词,好像已经不大够用了。
傅景秋先前所接触到的那些人里,他们对于伴侣,很少会用到‘爱’这个字。
倒不是说难以启齿,只是不约而同地觉得好像没有到那个份上。
一个个凑在一块儿嘻嘻哈哈装纯情的时候倒也聊过,傅景秋听过几耳朵。
单纯见色起意的,图人家条件好的,有些干脆就是合适,要凑合过的,也敢把这种字眼挂在嘴边,轻飘飘的,羽毛似的在空中被吹来吹去,根本落不了地。
当然了,傅景秋当时也不明白,所以不发言。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谁过来开口问一句什么傅队爱不爱的事情,傅景秋可能会直接让他滚蛋。
但现在要让傅景秋加入这种讨论,他大概会成为一位专家。
就是画风很割裂就是了。
他捏了捏姜清鱼的手,搂着他的肩膀要低头吻下去,被后者惊慌失措地边推边躲,扯着沙哑的嗓子喊:“干嘛啊!这么想感冒是不是?”
傅景秋道:“只是亲一下,没事的。”
姜清鱼:“你这是在危险的边缘试探!我拒绝!”
傅景秋:“贴着亲一下。”
姜清鱼:“怎么着你还想要深入啊?身体好也别这么作行不行?”
傅景秋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怎么这么害怕啊。”
姜清鱼保持着跟他拉扯的姿势:“那当然啊,你以为生病好受?就算有人照顾,该不舒服还是会不舒服的,咱们还是杜绝这种可能性,把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傅景秋淡淡:“说那么多话,要不要喝水?”
姜清鱼瞥他一眼:“不亲了?”
傅景秋:“嗯。”
“那要的。”姜清鱼摊开手掌:“水杯呢?”
傅景秋递过来,在旁静静看他小口小口喝了大半杯温水,这才把水杯送回来。
而他没接过东西,而是握住了姜清鱼的手腕顺势将他拉了过来,果然如愿以偿,在他的唇上贴了一下。
姜清鱼:……!!!
喂!!
什么头昏脑涨都不管了,鼻子塞着也无所谓,逮住傅景秋就开始往他身上捶:“干嘛啊你!我真要揍你了!”
体型力量与之都悬殊的傅景秋真就一动不动,任他软绵绵地在自己肩膀上捶了好几下,生病使不上力气,对傅景秋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姜清鱼也发现了这一点,故作磨牙:“你给我等着!等我感冒好了我再揍你!”
傅景秋微微笑了下,竟然图穷匕见,又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好,我等你。”
到底要干嘛啊!!!
姜清鱼受不了了,决定背过身去,给傅景秋一个后脑勺和屁股,以此来惩罚他对自己身体的不上心。
谁曾想这姿势倒是方便了傅景秋从背后把将自己裹成一只美味寿司的姜清鱼整个圈在怀中,又吻一吻他的发:“别生气了,河豚。”
“……”靠,傅景秋竟然也会说这种冷笑话了。
尽管他们中间还隔着一层被子,但并不妨碍姜清鱼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呼吸,热乎乎Duang大一只抱着自己,又用双臂箍着,其实是非常有安全感的。
见他不吭声,傅景秋顿了顿,开口又叫:“宝宝。”
“!!”我靠!
姜清鱼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立马扭头过去,想要看清傅景秋现在的表情。
在床上倒是这么叫过,但那个时候情况特殊,别说的确有开着壁灯或是台灯,姜清鱼当时的状态都已经无法形容了,听见这种称呼只会抖的更厉害……当然,那种情境下合情合理,但现在……?
结果脸刚一转过去,又被亲了。
姜清鱼这会儿已经提不起力气跟他斗智斗勇了,无奈劝道:“你是真的很想生病吗?感冒是真的会传染的。”
“我知道。”傅景秋再次凑近,却没有亲他,而是与姜清鱼蹭了蹭鼻尖,他刚刚才擦过面霜,花香味淡淡的,很好闻。
“我只是很想跟你亲近一下。”
往日随时都可以做,因为一直有在被满足,倒没觉得什么。
现在不被允许,才忽然发现自己的瘾原来这么大,几乎从未有过的焦躁感涌上来,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缓解。
好喜欢……不对。
这应该,可以被称作为‘爱’。
第137章
姜清鱼因为感冒差不多休养了一个多星期,状态才稍微好了一些,音色恢复如常,只是时不时还会咳嗽。
倒是一直有在喝消咳糖浆,囤货的时候买的,知道一旦感冒消耗量巨大,所以一盒盒一箱箱买了好多。
这个包装设计也蛮有趣,一条条像是猫条似的,不像是他之前买过的那种枇杷糖浆一大瓶的,服用起来非常方便。
不得不说,只有在生病过后才能感觉到健康的可贵,平时嘻嘻哈哈觉得好像没什么,日子过的挺顺的,等到不舒服了才发现难受起来多要命。
所以在差不多恢复健康之后,不用傅景秋主动去催,姜清鱼就自发换好衣服回到了健身房内,准备跟傅景秋再练练。
另外维生素啦鱼油之类的保健品也不再想起来才吃一点,甚至还设了个闹钟,到点提醒吃。
傅景秋对于再次在健身房见到自己这位‘学生’感到非常满意。
这几天姜清鱼被照顾到待遇近乎上升到了‘祖宗’级别,真是恨不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夸张的很。
姜清鱼是知道自己这位伴侣很贴心并且会照顾人的,平时对于这些行为也都非常享受,但到这个程度的确有点超乎想象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别扭到不好意思。
可傅景秋在这方面却表现出了不容拒绝的强势,无论姜清鱼找到什么理由拒绝,他依旧是我行我素,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除了接受和适应,姜清鱼没有其他的选择。
呃,有点霸道。
但没过两天,姜清鱼就开始享受这种感觉了。
实在是被宠的有点没边了,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吃个水果都是切好了插好签子递到嘴边来的,只要姜清鱼愿意,他连路都不用走。
确实也任性了那么一下下,被傅景秋背着到生态园溜达了一圈。
现在只有这里边有太阳了,虽说不能待太久吧,但姜清鱼也晒不了太久,算是刚刚好。
被背进去的时候还嘴硬说不想过去,但被放到躺椅上,又有眼罩毛毯,又有热茶点心伺候,姜清鱼顿时就躺平了。
就当晒日光浴了,舒服!
期间小狼们还想过来找他玩耍,但姜清鱼这状况别说是陪玩了,估计能被这些已经是成年体型的小狼们给扑在地上,于是傅景秋在旁边拦了拦,没让它们过来捣乱。
倒是布鲁斯察觉到了什么,绕着姜清鱼呜呜咽咽了一番,在躺椅边上趴下了,脑袋压在自己伸长了的前腿上,跟着闭上眼睡觉晒太阳。
见到大哥这样,其他小狼们也是有样学样,等姜清鱼小憩醒来的时候,身边趴了一群狼,搞得他还有点摸不清状况。
至于他想要分房的想法最终还是失败了,傅景秋根本不允许。
他倒是能够更改房车的权限强行把傅景秋跟自己隔开,但那样有点太伤人了,姜清鱼几乎是瞬间就把这个念头给否决了,开始用粗哑嗓子苦口婆心劝他。
傅景秋提醒他嗓子不舒服尽量还是少说话,姜清鱼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只得无奈瞪他。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了,一切保持原状。
至于傅景秋所说的‘惩罚’,倒是没有任何苗头,好像这事情只是他当时随口一提,用来稍稍警告下自己,事后身体恢复健康,自然被轻飘飘地揭过了。
“……别走神。”傅景秋提醒他:“这样很容易伤到自己。”
“哦哦。”姜清鱼迭声应下来,调整呼吸,又做完一组下蹲动作,额上已经冒出薄汗,傅景秋垂眸盯着他:“刚开始恢复锻炼,尽力而为就好。”
姜清鱼肤色白皙,练到面颊微红,状态看上去显然健康了不少,一组动作做完,拿着毛巾擦了擦汗,笑道:“傅老师,你这是在对学生放水啊。”
傅景秋:“贫嘴。”
姜清鱼顺手接过他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两口后道:“再在天津逛逛,咱们就走吧?因为我生病,还一直逗留在这里,浪费好多时间。”
傅景秋:“休养而已,不算是浪费时间。平时可能没有感觉,感冒后说不准会觉得晕车,多留几天也没什么。”
姜清鱼还真没想过这个,朝他比了个拇指:“太贴心了。”
傅景秋又帮他擦了擦汗:“感觉怎么样?要是累了我们今天就结束。”
其实姜清鱼还是可以再练几组的,本来今天还想加上力量训练,但傅景秋都这么说了,干脆顺水推舟偷了个懒,装模作样地‘嗯呐’了一声:“那行,明天再说吧。”
姜清鱼打算离开济南后就去天津,再顺理成章地到首都走一圈,故宫好歹也是要去看看的嘛。
要是那附近没什么人,还真可以等等下雪,再在故宫里拍点照片。
因为他生病这件事情,离过年更是不剩什么时间了,还好恢复的快,可以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离开济南到天津的路上,姜清鱼把家里的厨房机翻出来,在客厅绞肉馅,调味,准备炸肉丸子吃。
就他们两个人,量可以少一些,但年夜饭的餐桌上得出现这道菜。
既然绞了肉,灌香肠也是顺手的事情,灌好了放到生态园里晾去,挂高了放在素食动物那一边,小狼们就算看见嘴馋也没办法越过空气墙去偷吃,算算时间到过年应该就可以了。
去年在阿勒泰也有准备吃食,那个时候也热闹,都是年轻人,极寒末世里,人体所需求的热量本来就高,吃的自然更多,姜清鱼准备的那些几乎没剩下什么。
今年只有他们两个人,却完全谈不上冷清。只要不是自己单独动手,姜清鱼就满意。
偶尔扭头看一眼,见到傅景秋还有客厅的妹妹汤圆,暗自美滋滋:自己这也算是人生赢家了。
傅景秋收拾这些还蛮熟练的,姜清鱼先前没问过他,这回倒是主动解释了:“之前在部队的时候,如果过年不回家,都是会一起做这些事情的,虽然粗糙了点,但好歹能入口。”
姜清鱼:“哪里粗糙了,这不是做的蛮好的。”
他不爱吃那种肥瘦比例太过的香肠,三七分听着是香,爷爷奶奶倒是这么灌来着,但片好后摆在餐盘里,有时候夹起一块里几乎全是脂肪,就没什么吃的欲望了。
姜清鱼之前都是在旁边帮忙的,对这些步骤了熟于心,便改成了四六的肥瘦比例。
有一道香肠煲饭他是很爱吃的,在煮饭前就直接把香肠放进水里,上面均匀地铺一层切好的香干丁,中间摆上一个划开了口的番茄,直接放在电饭锅里焖煮。
等饭好了,再撒上一点嫩嫩青菜叶,焖个十来分钟,出锅前加几勺薄盐生抽,把番茄捣碎了和饭搅拌在一起,美味超级加倍。
就这个焖饭,哪怕不搭什么小菜,姜清鱼都能吃下两碗去。
这个时候无论比例几分的香肠都没那么重要了,因为油脂已经化在了大米饭里,香的要命。
去年没机会,今年倒是可以做一锅给傅景秋尝尝,还是自己灌的香肠,想来更美味。
风干鸡鸭的就见不着再去做了,从空间里拿出现成的就行,倒是那些‘小孩菜’,什么炸酥肉炸奶酪鱼条之类的,姜清鱼多准备了一点。
年前家中焕新,一猫一狗自然也要被逮到好生洗一番。
妹妹洗的没那么勤,它洗澡又乖,戴着小发圈站在温水里用圆滚滚猫瞳盯着他们,搞得它湿漉漉的时候姜清鱼就想埋头去亲。
而汤圆那边则是傅景秋负责的,它现在已经是一只健硕的成年小狗了,半个月就得洗一回,好在收养它的时候还有很多东西可以买,能想到的养狗需要的装备姜清鱼几乎全备下了。
无论是大型烘干机还是吹风机,都是给汤圆洗澡必备的,好在有这些,收拾起来也方便些。
等两只都洗完,路过身边都香喷喷,刚开始那两天姜清鱼甚至都有点不想让它去生态园玩了,毕竟是刚翻新等过年呢。
但这小子好动,实在也是拦不住的,只能装模作样地叮嘱一番,叫它少在外边打滚下水。
汤圆朝他嗷嗷两声,显然是听懂了,不管执不执行,孩子这态度就很好,姜清鱼满意奖励它一根牛肉干,转脸又去卤牛肉去了。
现在生态园里种了不少菜,日常炒来吃或者烧汤都非常方便的,有时候下面,姜清鱼都会在鸡汤里烫几根。
到时候和卤好的牛肉还能烧一道。
为了备战过年,娃娃菜和大白菜加起来种了大概有几分地的,前者用来做菜,姜清鱼和傅景秋都喜欢菜叶部分多一点,后者则可以用来做辣白菜,无论是炒菜烤肉亦或是做汤都可以。
姜清鱼还略微做了些酸菜,这东西感觉就是万能搭配,实在不行在锅里炒一轮加点辣椒和调味都行。
炒肉末和香干姜清鱼最爱,拿来拌面简直一绝,到时候再加几片卤牛肉,想想都觉得整个年都非常舒服。
隔天房车顺利抵达天津,把车停在了瓷房子附近,尽管白天干了很多活,但当晚姜清鱼还是戴上了‘矿工帽’就近去参观了一番。
瓷房子顾名思义,就是一座由无数碎瓷片、瓷器、碗碟花瓶贴面组成的建筑,很是奢靡壮观。
车子远远开过来打着灯的时候就觉得很了不得了,这里往常票价五十,现在‘免费’进入,门口那两面大门则是由瓷瓶一个个摞起来组成的,姜清鱼没上手摸,凑近略微看了下。
房子的整体配色他是有点欣赏不来,夜里阴冷,离得近了,看见密密麻麻的瓷片镶嵌在墙壁扶手甚至门头上,多少起了点鸡皮疙瘩。
但几轮天灾下来,这里竟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坏,灯光一打,整片墙面都闪着五彩斑斓的光,还有好多类似于绳索触手般形状的设计,竟然还有点克系感。
进入到瓷房子里,姜清鱼仰头看着屋顶那团盘踞的蛇状设计下垂落的吊灯,手电筒扫过去,整个屋子都冷冷清清的,类似于佛龛的小格子里坐着许多无头佛像,他忍不住感慨道:“天津这个地方,情况太复杂了。”
“?”傅景秋问:“你是在说台词吗?”
姜清鱼忍不住大笑:“被你听出来了。”
逛了有个十来分钟,姜清鱼还是挽着傅景秋溜了,这地方远远看是很漂亮,如果在阳光底下说不准更闪耀,但离得近了很容易密集恐惧症来着。
倒是头顶的那些瓷碗,姜清鱼多欣赏了两眼。
这房子不像是什么玉座金佛的,它待在这儿有价值,敲碎后则不然,也不可能把整个房子给搬走,所以还好好地坐在这里,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姜清鱼之前下载过一个央视的纪录片叫‘五大道’,拍的就是天津,现在都到了地方,明天干活的时候可以拿出来作为背景音听着。
说起来他好像还没吃过天津菜,网上下载的菜谱里的确有这个菜系,就是一直没得空去钻研一下,既然是年夜饭备菜,倒是可以试试水。
回了房车,略微洗漱一番后便直接睡了,还好最近忙,没什么别的活动,庆幸之余,姜清鱼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失落。
只是这情绪没持续多久,沾枕头就着的,刚忧郁了没两分钟,就舒服地窝在傅景秋怀里睡着了-
极夜不分黑夜,好在他们的生物钟保持的还不错,十点钟起床略微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后,姜清鱼果然准备大展拳脚,在资料库里把天津菜的菜谱给翻了出来,又备食材,又洗刷的。
但他也不是什么都爱吃的,先挑几样再说。
八珍豆腐、鲜虾茄盒、奶汁全爆,这三样可以先试着做一做。
那个牛窝骨姜清鱼倒是想尝试下,但思来想去,自己囤货的时候根本没买这部位的。
天晓得他有一天会来天津尝试做天津菜,这会儿就算看着图片再馋,也都只能想象下它的味道了。
狗不理包子是吃不着了,但‘鱼不理’包子倒是可以试着做一做,毕竟过年哪能不吃包子的呢。
只是想来后头这几天怕是大鱼大肉的少不了了,姜清鱼特意做了点素包子来吃,味道一样不差的。
姜清鱼略微研究了一番,发现天津菜主打的就是一个黏糊,至少就他列出来这几样都是需要勾芡来做的,想来拌饭一定好吃。
他翻了翻自己的库存,原本还担心有什么特殊的食材凑不上八珍,好在他当时对吃的方面特别上心,只要能想到的能买到的几乎买了个遍。
如果实在没有,只能是他当时确实不晓得或者忘记了,或者没那个条件,比如螃蟹,其他的都是凑齐了的。
八珍分为豆腐、虾仁、海参、鱿鱼、鸡胸肉、冬笋、干贝、鲍鱼以及香菇。
这些东西一摆出来,单是看食材就知道这道菜绝对不会难吃。
切的切,泡发的泡发,东西都备好了,再去炸豆腐。
这菜谱上写要做到表皮金黄酥脆,内陷柔滑细嫩,需要点功夫。
但姜清鱼做这类菜多了去了,他还有道非常拿手的锅塌豆腐,鸡汁味儿的,好吃到回回光盘,无论炸或者煎,把豆腐收拾一顿完全得心应手。
他在忙着做菜的时候,傅景秋就在旁边帮忙蒸包子、看着火候和时间焖牛肉。
谁都不碍着谁的,却能搭着话聊聊天,姜清鱼干活都觉得很轻松。
他做好了会失败的准备,想着先按照教程来一遍,到时候要是成品不好再根据自己的想法改进。
但一通又是炒又是烹,又勾芡收汁,撒胡椒粉提鲜,行如流水般顺顺利利地把烩好的八珍加汤汁浇在豆腐上,关火盛菜,迫不及待地取来两双筷子,喊上傅景秋:“快尝尝!”
傅景秋自然不会扫兴,含笑夸赞道:“卖相真好。”
姜清鱼:“要是味道也好,那就是十全十美了。”
他先夹了块豆腐,小小咬一口,一边抬眼仔细盯着傅景秋的反应,对方夹了虾仁来吃,刚咀嚼几下,就开口道:“很好吃。”
姜清鱼早在入口的时候就已经喜上眉梢了,听他这么一说,更是得意:“是吧!没想到一次就成,我还真是做饭小天才。”
他夸起自己毫不客气,傅景秋就跟着笑,非常给面子地又夹了两筷子其他的食材,真心实意道:“真的很好吃。”
姜清鱼也跟着吃,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竟然在锅边把这一盘子吃了大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也不矫情了,干脆都吃完,变相当下午茶了,回头再做就是了。
而后又做鲜虾茄盒,这个倒是没有什么技术上的难度,茄子这东西出现在他们饭桌上的频率不高,但生态园还是种了一点,长势喜人。
姜清鱼取了两只来做,真是油亮亮的一大只,没炸之前就有巴掌大了,里头是虾和肉陷,成品也非常好吃。
傅景秋看着还挺喜欢的,看得姜清鱼暗自在心里的菜单上加上一笔:以后可以多做几回。
至于奶汁全爆,这道菜在做之前姜清鱼完全猜不出它的味道,出锅后跟傅景秋一块儿尝了尝,竟然发现还不错,双方都能接受。
今日尝试大获全胜,没浪费食材,汤圆也没能吃到边角料,被姜清鱼喂了几个没有调料的虾仁,砸吧嘴还有点不满足,但后头包子又蒸好了第一笼,到底是给它尝了个素的。
姜清鱼也吃,靠在门框边与傅景秋边吃边说话:“上学的时候买早餐我就老买这个,比全肉的要便宜点,但真的很好吃,还上瘾。当时也想不到,普普通通的香菇青菜包子怎么能做这么好吃。”
他自己做的里边还加了切的细细的豆干丁呢,吃起来更香了。
傅景秋听了却皱眉:“那么小就开始省钱么?”
姜清鱼乐了:“这是很小一部分的原因,其实主要还是奶奶跟我说外边的肉包子不干净来着,叫我想吃肉包子了她给我做,饺子和馄饨也差不多。”
在她看来,外边做的再好吃都没有家里做的干净,当时学校离家不远,想吃什么自然是能够满足了的。
但后来去寄宿学校就不行了,别说外卖,食堂的都不一定干净。
傅景秋也在旁边吃了只三鲜的,姜清鱼的馅料调的非常好,包子很是暄软,还带着一点点韧劲,两三口就吃完了。
姜清鱼看着他们现在这样子就笑,都穿着围裙,连凳子都懒得过去做了,直接就在厨房吃了起来,今天一下午忙完,晚餐估计是不要吃了。
“干豆角包子也好吃。”他说。
傅景秋:“这是打算做多少种?”
姜清鱼不以为意:“每种少做点好了,过年吃东西本来就容易腻,咱们多换换口味。”
“好好,”傅景秋挽起袖子:“还要做什么?我来。”
这个下午厨房的各种锅具器材的几乎就没怎么停过,汤圆一直在门口打转,想着能忽然被喂口好吃的。
姜清鱼偶尔也会塞它一两口,小狗吧唧吧唧嘴,很满意,吐着舌头朝他摇尾巴,萌的不行。
不止是傅景秋,对于汤圆来说,这也是他们一块儿度过的第二个新年。
跨年是在济南过的,姜清鱼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出去狂拍照片那天正好就是去年的最后一天。
新年礼物就是感冒,多少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今年过年的早,再过不久,就要平滑步入春节,除夕晚上守岁,能光明正大地熬夜,姜清鱼已经打定主意要找个单机游戏跟傅景秋大战半夜,就是还没跟对方提,打算到时候撒个娇缠一缠他。
以他对傅景秋的了解,这一招祭出就差不多了,毕竟过年嘛。
这天傅景秋再次缺席健身房锻炼,躺到床上的时候想起这件事,难免微微一叹:“果然有一就有二。”
姜清鱼把腿翘在他身上:“大过年的,歇两天怎么了,要是为了健康,不差这一两回;要是为了塑型保持身材,也不会因为这一两次而走形。”
他晃着腿:“也给自己放个假嘛,傅同志。”
说着,手还往傅景秋的衣服里伸了伸,摸了两把腹肌。
傅景秋任他乱摸:“只是不想中断坚持而已。”
姜清鱼耍赖,侧过身将半边身体都压在他身上,手脚并用把他抱的紧紧:“但你现在被我逮捕了,就算想要趁我睡着之后去锻炼也是不可能的,死了这条心吧。”
“……”傅景秋忍俊不禁:“我还不至于夸张到这个程度。”
不过刚好把这条无赖小鱼抱到自己身上来,让他趴在自己的身上。
姜清鱼不想压着他,扭了几下要下去,被傅景秋扣住了腰:“做什么。”
“我困了,要躺在边上睡。”他说:“不然一整晚趴在你身上,你要不舒服的。”
傅景秋:“我没关系。”
姜清鱼打哈欠:“我趴着有关系,会不舒服。”
傅景秋:“我的肌肉是放松的,这样也不舒服吗?”
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呢?身体和床垫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东西好不好,就算软也不能这么睡啊!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自己好几次睡着的时候,都被傅景秋这么抱过去了,而他因为睡得太沉浑然不觉。
美梦里倒是没见说什么不舒服的话。
姜清鱼扒拉扒拉身边的位置,努力想要爬下去,但刚挪动了两下,忽然顿住了,在黑暗中抬眼望向对方。
“……”姜清鱼轻声:“这么快吗。”
傅景秋淡淡道:“不用管它。”
第138章
最后也的确是没管。
尽管有点不好意思,脑子里在感受到的瞬间闪过了好几个念头,但他的确也是困的不行了。
算算时间,从姜清鱼感冒再到痊愈得有一个多星期,傅景秋忙着照顾他还来不及,哪里会考虑这种事情。
身体刚恢复一些后自然还要休养一下,再者不是又开始张罗年货了么,姜清鱼每天忙到脚不沾地,爬到床上沾枕头就睡,自然没心情去想那档子事了。
所以就算这会儿意动,姜清鱼还是从傅景秋身上爬了下来,这回对方没拦。
姜清鱼轻车熟路地躺在他臂弯中,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肩膀拍了拍,自助哄睡似的,手臂横在傅景秋胸口,又在他的胸肌上拍了拍:“好了好了,过完年再说吧,快睡。”
傅景秋:“……”
他握住姜清鱼钻进自己衣服里的手,有些哭笑不得,但到底是什么都没做,只低头亲了亲姜清鱼的额头,再一看,这条鱼果然已经睡着了。
真是秒睡大王-
房车内已然焕然一新,姜清鱼重新布置了一番,主用比较清新的暖色调,给人一种暖呼呼软绵绵的感觉,家里两个小的格外高兴,哪儿都能趴着睡一下。
傅景秋抽空给俩孩子做了件红色的马甲,白毛滚边的,毛茸茸看着特别喜庆,领口处的口子那儿还做了个小蝴蝶结,底下坠着两颗毛球球,简直可爱疯了。
刚给它们试穿大小的时候姜清鱼就有点挪不动步子了,又是盘腿坐着,就是趴在地板上疯狂给它们拍照片。
养宠人的乐趣总是无穷无尽的,家里略微收拾好之后,姜清鱼便带着愿意跟他们出去玩的汤圆溜达了一圈。
姜清鱼早在没断网之前就下载了一大堆的旅游攻略,想着无论用不用得上,先存好了再说,就算有不翔实的部分,当场更改就是。
他当时看见在意风街那边有个客流量比较大的图书馆,装修设计很是别致,很像是哈利波特电影里的魔法部场景,作为有名的打卡地之一,姜清鱼想着高低得过去转转。
这段时间他们早就习惯了建筑在极热下的各种损坏状态,但意外的是这座图书馆保存的竟然还都不错。
挑着白天过去的,手电筒的冷光打进去,几乎瞬间就被夸张的纵深和挑高淹没,姜清鱼跟傅景秋站在门口,不约而同地仰起脸来,望向图书馆里一排排线条整齐规律的书架。
显然在末世后这里就没有人再踏足过了,无数书籍静静躺在此处,蒙上厚厚的灰尘。
场景还是非常壮观的,正如那些旅游攻略里说的那样,姜清鱼在踏入此处的时候也觉得这里很像是电影里的场景。
顺着木式旋转楼梯缓缓而上,再到楼梯口往下看,那种微微眩晕的感觉出现在这里果然非常合适。
姜清鱼仰久了头,脖颈都有点发酸了:“一看这儿就特别出片啊。”
傅景秋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似的,瞬间望过来:“要在这里拍两张吗?”
姜清鱼扶着脖子:“也行。但就不那么正经地搞设备了,拿手机或者ccd拍两张得了,算是到此一游。”
他们站在楼上挨着彼此象征性地拍了两张,又去休息区逛了逛,这里高处的许多书架都并非真实的图书,做装饰用的。
各个区块的装修风格和色调也不同,大厅偏冷些,而休息区则多是棕色调。
姜清鱼花了钱在网上下足了资料,其实没什么是需要在书店拿的了,但略微逛了几拳,看见比较喜欢的,还是挑选了几本,就算拿回去当做收藏也不错。
他有个小毛病,拿书的时候总爱翻看一下后头标注的价格,中规中矩的还好,定的有些夸张的则是惊叹,扭头跟傅景秋分享:“这书就巴掌大点,顶多十来万字吧,居然卖到快一百?”
傅景秋开了个小玩笑:“知识总是昂贵的。”
于是姜清鱼把这巴掌大的小本本给揣走了。
从图书馆离开,又去看打卡景点欧式风格的桥,可惜的是因为极夜,很多景点看的都不那么透彻。
就算手电筒的照明范围有几百米远,这些景色在白天和黑夜给人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后来姜清鱼干脆跟傅景秋开着车在城里兜了一圈,路上安静了一段时间的通讯器忽然收到消息,把在驾驶座专心撸猫的姜清鱼吓了一跳。
他把通讯器掏出来,又忘车外张望了几眼,见到一处亮着无数小窗口的建筑,顿时心下了然。
正如文教授所说,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到了安全基地附近,通讯器都能收到消息。
他把通讯器掏出来看了眼屏幕上的内容,未语先笑:“是好消息哎。”说着向坐在旁边的傅景秋展示:“你看。”
毕竟是‘救命恩人’,感情当然不一般了。尽管有些内部消息不能告诉姜清鱼,但加加减减的,还是有可以说的事情的。
他们的进展很顺利,并且目前已经有了一些成果,要是顺利的话,最迟明年夏天,他们就可以如愿了。
傅景秋也有点意外:“这么快。”
姜清鱼道:“他们一心扑在这上面,生死都不顾了,现在这个进展也是应得的。”
那天堵截教授们的时候,皮夹克还说疫苗这种东西永远都不会现世呢,打脸还不是这么快就来了。
姜清鱼美滋滋抱着膝盖:“这样一来的话,等到明年年底应该就完全不用担心丧尸的问题了。”
上次文教授他们在车上的时候姜清鱼略微往这个方向聊了两句,建造安全基地的时候,丧尸就已经被清理过一波了,现在很少再有游荡在外的丧尸出现。
而病毒的来源么,小老头们当时神神秘秘地跟姜清鱼暗示了下,与当时网上的猜测竟然还有几分重合,的确是比较远古的毒株。
全球变暖过后,数千万百万年前的细菌与病毒从冰川中被解冻,再被接触到它们的人类带到人流密集的地方,不知不觉地扩散开来,造成这如今的局面。
当然,前者是教授们说的,后面的可能性是姜清鱼比照着网上的说法猜的,并不能得到证实。
在许多丧尸的病毒模本提取对比过后,他们体内都有一致的毒株,在确定这点之后,他们便开始着手疫苗的事情。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模本被人偷了出去,才会有陈锋那边的人为注射丧尸病毒导致变异的事件。
现在捋一捋得到的信息,发现很多事情都是有关联的。
要是换做几年前的姜清鱼可能不大懂,丧尸疫苗不是对全人类都有好处么,但现在想想,的确也不是所有人都盼望末世结束的。
陈锋就说过,末世后有一批人以武力值得到了比较高的‘社会地位’,还形成了一些小团体,要是运气好再搭上一些略微有权的人,命运自然由此改写。
又或者把住了什么资源的分配,之前情况那么乱,想要做手脚简直太容易了。
重新恢复社会秩序,一切回到从前,怕是就没有这些待遇了。
但姜清鱼还是很希望丧尸病毒可以被彻底解决的,倒不是说迫切地有什么社交需求,但烟火气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跟傅景秋现在的生活很不错,但偶尔要是能外出看看电影吃个饭就更好了。
也不知道这愿望十年内能不能实现-
在天津略逗留了两天过后,便启程去往北京,姜清鱼他们打算在京过年,而这里,刚刚好也是傅景秋的故乡。
北京离新疆远的可不止一星半点,一个远在新疆安全基地里的人,是不可能被运作到重新回到家乡的。
如果她想凭借退役军人家属这个身份,怕是没那么容易。
再者傅景秋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不会有人因为这个给她什么特殊待遇或是开红灯,不出意外的话,若是还活着,她现在应该还在新疆的安全基地里。
身体情况如何,她亲爱的小儿子有没有在这段时间里与她互相照顾帮扶,无人知晓。
快进京的时候,傅景秋忽然想起一件事:“当时匆忙把房子转手卖了,很快就出现了丧尸爆发的情况,也不知道新的业主有没有住到那栋房子里。”
姜清鱼挑眉:“你的意思是,你想要回去看看?”
傅景秋‘嗯’了声:“如果那些装修和家具没有太大变动的话,我想带着你回去一趟。”
对于傅景秋从前生活的地方,姜清鱼肯定是好奇的,但他更想知道点别的事情:“你从小在那儿长大吗?应该不是吧。”
傅景秋:“当然不是,这房子是后来买的。”
姜清鱼挠挠脸,其实想说房子里应该还会有一些他母亲和弟弟存在过的痕迹,有点煞风景呢,但见傅景秋一脸坦然的表情,到底是没说。
傅景秋瞥了眼他的表情,主动道:“并不是想那里了,毕竟我也很少住在那里,房子只是房子,算不得是我的家。”
姜清鱼一听,主动凑过来趴上傅景秋后背,笑着贴了下他的脸颊:“怎么只说前半句啊?”
傅景秋:“嗯,现在这里才是我的家。”
姜清鱼满意,凑近在他脸颊吻了吻,算是奖励。
就是现在停电断水的,不然他倒是也能给傅景秋圆个在原来的房子里过年的梦,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把从前的记忆抹除换上新的,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哎看情况吧看情况。
开着隐身功能丝滑入京,傅景秋知道目的地在哪里,直接把车开去了自己原来住的小区内。
两位不约而同地先把衣服鞋子都换好了,给汤圆穿上衣服和胸背,就连妹妹都一块儿带上了。
车头拐入小区的时候,姜清鱼莫名还有点激动,在房车里来回踱步。
傅景秋见状失笑:“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姜清鱼攥紧拳:“就是感觉很兴奋。”
汤圆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在旁边追着自己的尾巴打圈,时不时地嗷呜一声,像是迫切等待下车撒欢一般。
而妹妹则支起身子站在了傅景秋的肩膀上,眼珠圆溜溜地,好奇地看着车窗外模糊的灰黑色轮廓。
姜清鱼转而问起他从前在这里的居住体验,傅景秋道:“还不错,快递和外卖都能送上门,安保做的也很好,小区的绿化率非常高,驱虫做的不错,夏天晚上在楼下散步的时候很舒服。”
姜清鱼说:“听起来汤圆会喜欢哎。”
傅景秋微微一笑:“只可惜没有早点遇见你。”
“……”那我也没汤圆啊。
他倒不是没有情趣,不过以傅景秋的身份,当时的姜清鱼想要认识他怕是没那么容易,就算是他天生性取向为男,介绍的相亲对象估计都会是红二代,哪轮得着远在天边无父无母的姜清鱼啊。
傅景秋看他表情有点不对劲:“怎么了?”
姜清鱼瞅瞅他:“早点的话,咱俩就算打照面或是有点什么意外交集你估计都不会跟我有太深的关系吧。”
傅景秋有些意外道:“为什么?”
姜清鱼理所当然道:“毕竟我们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圈子和阶级不同,接触不到是很正常的事情。”
傅景秋却道:“没有末世,我也会被骗到沙漠的无人区里,而你已经定好了去新疆的行程,我们还是会遇见的。”
“导致我们遇见的是我们命运中无法被更改的、必须会走到的那一步,所以,不会有你说的那种可能性。”
姜清鱼:“要是……”
傅景秋难得打断他:“没有‘要是’,也没有‘可是’。”
啧。怎么反应比他还大呢。
姜清鱼只是想提出一个假设,万一没有什么空间金手指的,谁会知道又是什么情况。
他原先那辆小破房车可不见得能容下傅景秋这尊大神,他在车里走动说不准还要微微弯着腰呢,更别提健身了。
但见傅景秋这个表情,知道他大概是很抗拒这种假设的,便没再继续往下说了。
把车停好后,收拾东西下车,姜清鱼的脚刚踩到地面,就听见傅景秋忽然道:“如果是那样的话,很多事情都没有意义了。”
姜清鱼本能地‘啊’了一声。
没头没脑地说啥呢?
车门在背后关上,手电筒还没来得及关,最后一丝光亮也不见了,黑暗中傅景秋的轮廓很模糊,却比往日要锋利许多。
姜清鱼茫然望着他,脑袋一时没转过弯来,的确没有领会傅景秋这话是什么意思。
后者夜视能力非凡,自然看清了姜清鱼有些迷茫的表情,汤圆在旁边甩着尾巴,一下下拍打在他的小腿上。
傅景秋说:“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不是你的话,就算我从无人区离开,之后的生活也不会再增添其他意义了。”
这个他的确说过,并且给当时的姜清鱼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因为是傅景秋头一回剖析自己,他还蛮心疼来着。
“又或者说,你根本没有出现。”傅景秋直截了当地点出了姜清鱼刚刚在心里暗搓搓的假设:“那可能我没有走出无人区的机会。”
姜清鱼唇瓣微张,有些失神。是哦,他怎么没有想过那个可能性。
还是说当时救人的行为太顺利了,根本就没想过如果是在那个时间点,会有其他人驱车路过并且注意到傅景秋的几率几乎为零。
就算有,人家直接把车开过去得了,干嘛还非得停下来四处张望一下。
无人区的传说那么多,忽然出现个野狼野熊的都不足为奇,下了车傻不愣登地站在那儿找太阳晒呢?
想到这里,姜清鱼不由得笑了出来:“条件的确有点苛刻。”
“不过。”姜清鱼伸手戳戳傅景秋的胸肌,又‘哎’了一声。
竟然是充血状态下的手感哎,傅景秋现在很紧张吗?
姜清鱼只是单纯地想到了某些情节,觉得有点好笑,怕傅景秋误会,主动解释道:“按理说,这种情况下应该都是我自卑啊黯然神伤什么的,觉得你家境好好,社会地位又高,但怎么我们俩的反应是反过来的,你比我还要着急。”
傅景秋抓住他还停留在胸肌上的手,不紧不慢道:“你并不是会在乎这些的人,我先前有的那些东西,在你面前其实没有什么吸引力。”
“哎!”姜清鱼说:“话可不能这么说啊。”
他笑眯眯地:“这些当然也是加分项啦,而且你单是外形条件就很不错了好吗。”
只是姜清鱼的性格天生如此,就算傅景秋是什么更了不得的天龙人,他也只会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要是明明白白聊好了有一天会分开,那姜清鱼也是赚了。
毕竟,咳咳,那什么,各方面没什么短板还干净的男模别说价格了,稀有度也是非常高的。
“行了行了,”姜清鱼上前抱住他胳膊:“不要站在这儿说话了,你家是这栋吗?几楼啊,不会要爬好高吧?”
手电筒的光束进入大楼内,毕竟已经废弃了太久,多少有些阴冷,电梯是肯定不能用了,得自己腿着上去。
妹妹由姜清鱼抱着,而汤圆则被傅景秋给扛起来了——小狗爬太多楼梯不好。
自从汤圆的体型变化为成年犬之后,就再也没有享受过被爸爸们全部抱起来的感觉,冷不丁再次被扛起来,多少还有点兴奋,爪爪搂着傅景秋,不住地闻他。
到了相应的楼层,没有钥匙,大门紧闭,整栋楼都静悄悄的,姜清鱼为傅景秋打着光,看他一脸淡定地开锁,忍不住道:“这技能你是在哪儿学的啊?”
傅景秋:“总要会那么两招的,毕竟不是所有任务都可以强行入门。”
姜清鱼点点头:“也是。”
傅景秋很快就打开了锁,推门而入。
灰尘在空气中缓缓浮起,所有的一切都显现在他们眼前,陈旧的,带着一点点霉味的空气扑到面上,姜清鱼竟然有些怀念这种味道。
他跟在傅景秋身后,抱着妹妹进入到对方曾经的家中。
一梯两户,面积算是不小的了,采光也好,两百大几个平方,又是大平层,尽管当时急转手,依旧价格不菲。
大厅内乱糟糟地堆了些杂物,姜清鱼走到收纳箱边上:“这是你的东西?”
傅景秋摇头:“不是,应该是新房主的。”
箱子都空了,想来对方走的也很匆忙。
他拿着手电筒环视一圈,在客厅走了几步,又去厨房和卧室:“……竟然都没怎么动过。”
姜清鱼:“可能还没能来得及吧。要是重装的话,肯定要再找设计师,联系装修团队,哪有那么快的。”
他四处打量:“当时急转手,又因为房子里的东西都没有清空,所以压了价格吧?”
傅景秋说是。
姜清鱼:“那人家还要联系保洁团队呢。”
一些贵重物品倒是都由傅景秋的朋友给收走,并且在快递断掉之前寄给他了。
剩下的,几乎都是些可有可无的杂物和生活用品。
傅景秋的家是那种很干脆利落的断舍离风格,三室两厅,主卧还有独立卫生间,另外还有个小书房。
姜清鱼一一看过,发现无论是厨房还是卧室,几乎都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在,哪怕连个装饰品都没有。
还特地问过他的卧室是哪间,傅景秋带着他进去,好家伙,连原先的床品都没来得及换呢,打开衣柜一看,姜清鱼忍不住笑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收啊?的确是你的穿衣风格。”
简单,紧身。
姜清鱼拨弄了两下衣架,却没有要拎走一件的想法。
毕竟他们的衣服已经够多了,后来又去奢侈品店又去商场,还存了不少。
这些风格在姜清鱼看来只能出现在傅景秋独自待着的健身房里,但他的运动服也不少,没什么拿的必要。
都已经是过去的东西了。
东西都很整齐,隔了这么久,用不上‘洁’这个字,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小小的台历,上面用红笔画了圈,日期还停留在两年前。
姜清鱼没忍住问:“圈起来的这是什么日子?”
傅景秋道:“准备从新疆回来的日子。”他站到姜清鱼身边,同样垂眸看着他手里的日历:“当时还计划过回来还有别的安排。”
他母亲曾经来过他的卧室,也看见了这日历上画着的红圈,问出了跟姜清鱼一样的问题。
当时他做出回答之后,对方的表情有些古怪,现在想想,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就已经在背后制定好了要将傅景秋永远留在沙漠里的计划。
姜清鱼不知道这个,但同样也想到了他后面的遭遇,凑过来在傅景秋的肩膀上靠了靠,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换了种口吻,几乎咬牙切齿道:“所以另外那两个房间住的是你妈还有你弟弟吗?”
傅景秋颔首:“是。”
姜清鱼冷笑:“我倒要看看他们房间什么个样。”说着,把妹妹往傅景秋怀里一塞,扭头出门就往其他卧室去。
先去的是他弟弟的房间,一进门,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家伙。
跟傅景秋的比起来,这个死男人的房间就像是极繁主义,而且这不是住在哥哥的房子里吗,怎么还贴这些乱七八糟的画报,又私自改设计的。
又乱又脏,打开他的衣柜,甚至还看见一套军装,姜清鱼当即‘靠’了一声:“嘛呢,还偷衣服穿?”
傅景秋也有点意外,上前一看:“……这的确是我的衣服。”
姜清鱼冷笑:“看来他想取代你很久了。”
臭不要脸!
第139章
对此姜清鱼只有两个字想说。
贱人!
他甚至无法接受房子的新主人在喊来保洁团队收拾屋子后看见衣柜内军装的反应,他们或许会误以为傅景秋的弟弟才是这身衣服的主人,先入为主地觉得这间乱糟糟的卧室跟军人身份挂了钩。
光是想想就让人生气!
姜清鱼臭着脸:“你朋友应该只过来整理了你的私人物品吧?他是不是没有进你弟弟的房间?”
傅景秋:“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姜清鱼:“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你给出的那些清单里面少了东西?”
傅景秋失笑:“原本就少了的。毕竟他的新疆之旅除了要对我下手之外,还计划好了要在那边度假的行程,自然需要带些行头了。”
姜清鱼臭着脸:“怎么,还想在网上装富哥骗对象吗?”
傅景秋不以为意:“也不是第一次了。”
姜清鱼想到什么:“他不会还对外宣称过这套房子是他的吧?”
傅景秋略微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
姜清鱼:“……”
猜的,但以傅景秋寥寥数句的形容,以及偷哥哥衣服挂在自己衣柜里,心安理得吸血的各种行为,他的确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的人。
姜清鱼不爽地踹了几下他的床,扭头又去隔壁的房间。
按理说贸然进入女士的房间并不礼貌,但一来这房子都不知道空多久了,二来就算保持基本尊重也是要分人的,显然傅景秋的母亲并没有具备这方面的特质,所以姜清鱼并没有客气。
她的房间是家里带独卫的那间,面积也最大,朝南,还带个小阳台,并且看风格明显就是二次装修过的,样样按照她的心意来。
这套房子的主人是傅景秋,她这样做肯定是他默许的,大概他原本是真心实意想要照顾她,为她养老送终的。
几个房间看完,姜清鱼连力气都懒得生了,转脸对傅景秋说:“……就算没有末世,你卖掉房子的决定也是非常明确的。”
看见就糟心,还不如直接远离。
“如果末世结束的话,房子的主人会重新回来收房的。”傅景秋道:“只是最后来看一眼。”
姜清鱼玩笑道:“彻底与过去道别是吧?”
要说他原来还想要琢磨下怎么在这里吃顿饭什么的,现在则是完全没有这个念头了,什么覆盖不覆盖的,拥有新生活就是彻底的覆盖。
屋子里与傅景秋相关的一些零零碎碎的生活物品其实还能用,但他并没有任何要带走的意思,就让它们继续藏在灰尘之下,直到被人全部清空出去。
来时的感受与离开时完全不同,傅景秋只开了锁,并没有破坏它,重新关上门的时候,锁舌弹出来的那一声‘咔哒’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傅景秋弯下腰,单手把汤圆抄在臂弯,与姜清鱼道:“走吧。”
姜清鱼朝他笑了一下,双眸弯起来:“嗯。”
从此之后,就跟这里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的新生活,新人生,已经开始了-
在姜清鱼的强烈要求下,房车到底是停在了故宫附近。
用姜清鱼的话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环’,真真正正的皇城根儿底下。
傅景秋显然不明白这种笑话,尽管他是本地人,因为职业和性格的原因,几乎没有人在他面前开过这种玩笑。
可姜清鱼之前可是高强度网上冲浪的,各种搞笑视频没少看,傅景秋听不懂也没关系,不影响他自娱自乐。
他们来之前北京就下了一场大雪,到处都是积雪,甚至于有些开过的地方雪上没有任何人为留下的痕迹,雪都被风吹硬了。
这种情况下进故宫一定很有看头,就是这个极夜吧……
姜清鱼小时候也是听说过什么雨天故宫墙壁惊现宫女身影类似的故事,什么晚上的故宫不好进啦、什么某某某又看见了什么,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当时看的时候还觉得津津有味,这会儿轮到自己要进去感受了,要说不发怵是绝对不可能的。
而且显然安全基地也没有要靠在故宫边上的想法,连点光亮都蹭不到,只能自己打着手电筒进去。
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要是到北京不去逛故宫,那实在是有点可惜。
为了壮胆,姜清鱼甚至把汤圆都给带上了,原本这小子还有点不乐意,但架不住它老爸的零食贿赂,还是屁颠颠起身跟着去了。
不得不说,极夜下的故宫还是有点吓人的,因为没有光,两侧红墙也显得阴森,因为无人粉刷都已经褪色了,微弱天光映在积雪上,并没有给整体的画面提供太大的亮度,没开手电筒的时候,感觉路都变窄了,好像随时会从头顶压下来。
尽管后头他们打了手电筒,这种感觉也没有好太多,特别是走在东筒子夹道处的时候,墙壁又高,那种被困住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傅景秋在旁边提醒他:“想想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会不会感觉好一点?”
石板的缝隙中杂草丛生,但都是枯黄枯黄的状态,很是荒凉。
他们正儿八经从午门进去的,精力有限,并不能把每个地方都逛一遍,商量了一下还是先去热门宫殿逛逛,什么慈宁宫养心殿的,先过个眼瘾再说。
只可惜故宫博物馆现在肯定是没东西看了,姜清鱼他们干脆就没往那边绕,只去看自己想看的东西。
他其实很喜欢看藻井,站在底下仰头欣赏的时候,甚至会有种微微眩晕的感觉,好像整个人都吸进去了一般。
哪怕已经过了这么久,期间无人维护修缮,但这些藻井还是精美非常,颜色犹在,手电筒打过去,斗拱一层层叠上去,蟠龙栩栩如生,金灿灿到晃眼。
姜清鱼的手机里有各个藻井的位置,一个个看过去,依旧意犹未尽,让他短暂地忘记了先前走在宫道时的阴冷感。
就是在门口要反复把鞋子上沾到的雪跺了又跺,在门外反复走到留不下什么脚印为止,才踏入宫殿内观看。
姜清鱼说:“你小时候有没有看过电视上的考古纪录片?现在回忆一下都觉得拍的非常有意思。”
他是看一行爱一行,无论是看考古纪录片还是修文物的纪录片,非常容易把自己看进去,幻想以后进入该行业后会如何如何。
但到底是一个没实现,变成他先前从未想过的‘旅行专家’了。
除了那些古董古建筑之外,其实更有意思的是那些文创品的小店,姜清鱼也没啥不敢承认的,要不是有这个萝卜在前头吊着,他这头‘驴’还不一定愿意走这么远呢。
一逛起文创店腿也不酸了人也不累了,也不觉得这里有点吓人了,戴着‘矿工帽’兴冲冲往里进,灯光一扫,东西果然还在,当即发出了一声欢呼。
曾经在迪士尼逛纪念品店的感觉又回来了,姜清鱼在店里逛了一圈,头也不抬道:“这些东西都做的好精致啊。”
而且不像之前逛的那些店都挂在货架上的,好多都有单独的包装,一个个小盒子摞在一块儿,‘展示窗’边上还印了描金的图案,感觉拿走的话连盒子都舍不得扔了。
种类倒还是冰箱贴多一些,什么千里江山图啦、小猫赛龙舟、冷宫牌匾、花瓶凤冠之类的,一个赛一个的漂亮,甚至连花镜姜清鱼都拿了一个,权当收藏。
他之前对此了解并不多,所以一开始想着的是大多都是明信片徽章冰箱贴之类的拿几个,但没想到还有那种迷你屏风,做的超级精致,当做摆件都好看,款式也多到离谱。
好好,回头家里的陈设又有的换了。
当然,类似手镯啊戒指什么的,姜清鱼就没拿。
还有那种四五位数的微缩景观,在玻璃柜台里闪闪发亮满身镶嵌钻石的,姜清鱼就稍微欣赏了一下,依旧将它留在了柜台中。
另外还有那种非遗手作,收拾为主的,打眼一看过去价格都要中万,看的姜清鱼沉默了几秒,反手去挽傅景秋的胳膊:“走走走。”
姜清鱼把各种凤冠的冰箱贴集了一套,小东西做的还蛮精致,还是立体的,回去贴在冰箱上怕是每次做饭的时候都要驻足欣赏一会儿,工艺太精致了。
他本来只打算拿两个玩玩的,但实在架不住种类繁多,好看的冰箱贴可以密密麻麻贴满一整个双开门大冰箱,好几回姜清鱼都劝自己别拿了,但看到好看的又忍不住。
试问谁能拒绝一个立体浑天仪冰箱贴啊?
还有那种有开关点亮的灯笼,微缩古董,书签巴掌字帖之类的,真是看得人眼花缭乱,姜清鱼甚至还拿了两盒人物扑克牌,打算回头拆来玩玩。
另外姜清鱼喜欢的藻井冰箱贴也凑了一套。
这下真是大丰收,姜清鱼乐的合不拢嘴,回去的脚步都变得欢快了几分,与傅景秋道:“以前网上有人说没买冰箱贴就不算是出去旅游,当时我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算是知道了。”
跟刚进来时的状态相比,他现在可谓是满面红光,迫不及待地逮着同样归心似箭的汤圆冲回家,一上车换了衣服就开始摆弄那堆冰箱贴,把原先的那些给换下来,贴上新的,又美滋滋拍照。
年关将近,一环已经逛的差不多了,可以开车到二环逛逛,现在这个温度,后海或许也能滑冰。
雍和宫可以逛逛,但是许愿就不必了,南锣鼓巷,前门大街,只要避开安全基地,哪儿都能去。
就这么一圈圈玩到五环,差不多就可以去环球影城了。
等到了环球影城,又是一场不亚于迪士尼的‘硬仗’。
这么想想,有点美到不行了。
毕竟要过春节,还能在北京城内乱逛游玩,日子特别有盼头。
前天在故宫旁边,今天就到恭王府附近了,吃食准备的差不多,就开始安安心心准备过年。
姜清鱼还翻出来两套之前从来没有穿过的新衣服,从头到脚都是全新装备,毕竟汤圆跟妹妹都已经有了,他们也不能落下不是。
今年有除夕,大年三十那天,姜清鱼自己动手做了馅料,又用厨房机和面,年夜饭过后打算一边看历年小品精选一块儿跟傅景秋包饺子。
去年只晚上稍微热闹了一下,结果隔天初一极热就直接来了,根本没时间好好度过这个新年。
而且当时温度太高,全天开着冷气,也的确没有过年的氛围来着。
现在屋内暖气开的舒舒服服的,汤圆和妹妹也非常给面子的陪在了旁边,尽管是在看小品,但汤圆好像也蛮喜欢的,一家四口围坐在桌边,场面非常温馨。
姜清鱼跟傅景秋包的饺子形状也不一样。
在这之前,姜清鱼单是驯服擀面杖就花了不少功夫,但好在后来效果不错,也没浪费,现在已经很顺手了。
傅景秋的饺子从视觉效果上看着体型更大一点,他是规规矩矩把边捏紧了包的,而姜清鱼喜欢捏褶,捏到饺子的陷都堆在一起,整个胖嘟嘟的,一排排码好,更傅景秋的挨在一块儿,倒也和谐。
姜清鱼全程都是美滋滋的,傅景秋原本以为他是过节高兴,但后来发现好像又不止是因为这个原因,便问他在美什么。
“就是单纯高兴啊。”他说:“两年前我还以为以后自己都得一个人过年呢,要是赚了钱可能在旅游,要是没赚到钱就应该在加班,反正不像是现在这样,跟男朋友在一块儿包饺子。”
傅景秋:“现在的生活,我从前也没想过。”
姜清鱼又包好一只胖嘟嘟饺子:“这说明什么?咱俩都运气好。哎,明天早上要吃汤圆的,我们哪儿管这个叫做‘元宝’,饺子就是‘万万顺’,得象征性地搓几个汤圆吃吃。”
反正糯米粉家里也是有的,当场先做先吃都成,费不了太多时间。
可以包芝麻馅的,再在里面加一点花生碎,碾的细一点,姜清鱼之前吃过一回,超级香的。
不过自己家里包的饺子的确好吃,因为馅多又干净,姜清鱼总觉得自己准备的馅料太多了,一个劲地往饺子里塞,差点包不上,只能再用筷子把多余的分量夹出去。
傅景秋在旁边笑:“怎么包那么胖。”
姜清鱼嘴硬:“看起来也喜庆嘛。”
这一桌包好摆满,先塞到静止空间里去,明早起床下锅吃就是现包的。
馅料是芹菜猪肉和白菜猪肉的,姜清鱼都爱吃,并没有剁太碎,想保留一点口感。
都是熟手了,包个饺子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但说要守岁,其实也早就没这种习俗了,节目反复看,还不如上床打两把游戏,用卧室的投影看个电影什么的。
姜清鱼跟傅景秋提了一嘴,对方很是赞成,于是包好饺子迅速洗洗刷刷,放两位小朋友去睡觉去,它们所需求的睡眠时间可比自己多多了,也不好老要陪着。
明天去生态园给那一家子送点新年礼物,傅景秋给小狼们顺手织了红围脖,可以戴两天意思意思。
再拎点吃的,跟着一起热闹下。
姜清鱼心情很好地爬上床,在本地影片库内挑选今天要看的电影,就是好半天确定不下来到底要看什么,干脆一边浏览一边等着傅景秋回来问问他的意见。
傅景秋没让他等多久,进屋的时候反手把卧室门给关上了,不过动作很轻,姜清鱼埋头看iPad根本没发现。
等听见对方拿东西的动静后抬头再看,却是傻了两秒。
就算浴室可以开取暖,热水洗过后并没有那么冷,也不能,就只围一条浴巾吧。
而且家里也是有浴袍的,光着上半身的意思是……?
姜清鱼本能地往床里边挪了挪,有些结巴地说了句废话:“刚、刚洗完澡啊。”
傅景秋‘嗯’了声,姿势很潇洒地拿着毛巾擦头发。
说起来,这位同志甚至连理发的技能都是点亮了的,不仅能帮姜清鱼日常修剪一下,还能对着镜子给自己剪短,所以末世后过了这么久,他们依旧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
姜清鱼微微心虚地给他献殷勤:“那个,我帮你拿吹风机吧,虽然你头发比我短,但还是要吹一下的。”
傅景秋说好,语气也平淡,表情更是看不出任何异样,正经到让姜清鱼觉得自己满脑子微妙念头,但想想自己这位男朋友的‘前科’,又觉得自己应该没想错。
他把吹风机拿过来,站在床上帮傅景秋吹了下头发,费不了几分钟,但这角度却是新奇,姜清鱼之前很少体验过。
就算有,也是在被傅景秋抱起来坐在他肩膀上或是扛着,哪有心情观察端详。
早知道傅景秋眉毛睫毛浓密,不止轮廓锋利,也是浓眉大眼的长相,很标准的帅哥脸。
从这个角度看睫毛更长,鼻梁很是挺拔,嘴唇的线条略微柔和一些,刚好中和了他过于强烈的攻击感,神态放松的时候,也能给人错觉是比较好相处的人。
再往下看,姜清鱼就有点憋不住笑了。
胸肌很饱满哎。
肤色均匀,是那种非常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紧致,看上去手感非常好,又沾了水,湿淋淋的,还没来得及全部擦干,倒使画面看起来更不一般了。
所以傅景秋,应该是那个意思吧?
其实……也可以的。
他是正儿八经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男朋友都这样站在他面前了,有点想法也很正常啊。
而且他敢肯定,傅景秋今天这样绝对是故意的,以这种姿态在他面前晃,又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什么意思啊。
想要他主动?
姜清鱼借着收起吹风机的功夫偷偷看了眼时间,现在还早,他们并没有在客厅消磨。
傅景秋要这样的话,那就别怪他有坏心思了。
他故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好了,把衣服穿上吧,别着凉了。我打算睡前再看个电影,就是没想好要看什么,你有推荐的吗?”
好官方的话。
傅景秋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打算看多久?”
“?”姜清鱼迟疑道:“两个小时吧?现在好多电影都这时长。”
“好。”傅景秋说:“那随便挑一部吧。”
咦?不是,难道是他猜错了?不会人家根本就没这意思吧……
姜清鱼沉默两秒,随便从影库里挑了一部,投到投影仪上,转身去把卧室里的灯给关了。
这下房间里唯一的光源就只剩下电影,姜清鱼重新钻进被窝里,把被子往胸口拉了拉,表情也是绷着的。
傅景秋却没有马上过来,他好像从衣柜里拿了套睡衣出来,又将擦头发的毛巾收好。
姜清鱼用余光悄悄打量,看见他做完这一切后,在面对着自己的时候,忽然把围在腰间的浴巾给扯开了。
姜清鱼:!!!!
这会儿他要是喝水的话怕是都喷了满床了,傅景秋怎么??
最重要的是,傅景秋没有任何套路,比如在浴巾里再穿点衣服什么的,这一拉开,几乎是一览无余了。
我靠。我靠!
是因为傅景秋刚刚用浴巾在腰上缠的鼓鼓囊囊吗,他竟然没有发现,都变成这样了。
傅景秋一言不发,单腿跪在床沿,俯身伸手把姜清鱼从温暖的被窝里剥出来。
他背着光,根本看不清楚表情,姜清鱼却觉得危险,刚刚还有点生闷气呢,这下去只顾着逃了,翻过去就要往角落里躲,却被傅景秋攥住了脚踝。
傅景秋:“跑什么。”
大哥你这样有点吓人啊!
感觉我干了什么坏事要被狠狠惩罚了一样!
但结果可想而知,姜清鱼那两下子哪挣的过傅景秋的,这床看着是大,但他要是俯身下来,自己几乎也是躲无可躲,就算变成一张海报贴在墙上,也只有乖乖被傅景秋撕下来的份。
他的力气根本不足以从傅景秋手中逃脱,刚想再挣扎,又听见对方提醒道:“别动,等下要勒疼了。”
那你就别抓着啊……。
姜清鱼抱着被子:“你不能打个招呼吗?现在这样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啊。”
傅景秋挑眉:“要什么心理准备,都那么多次了。”
姜清鱼顶嘴:“谁说的?以前开始前都会亲我的,很顺其自然的好不好。”
傅景秋:“今天也很顺其自然。”
姜清鱼:“那、那就是你今天的气场比较强大。”
傅景秋:“为什么这么说?”
姜清鱼:“你看不见自己的脸,当然不知道了,你刚刚那个表情,就像是要把我弄死了似的。”
傅景秋摩挲了下攥着的那块骨头,低声道:“不会的。”
“但是,的确有些账,要跟你算一算。”
我就知道!!!
电影的进展循序渐进,姜清鱼当时选择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但歪打正着,是部爱情片来着,不至于煞风景到他们在接吻的时候屏幕忽然有鬼脸出现。
但屏幕时不时亮一下,姜清鱼都被打开了,忽然间房间亮一下,光束从他脸上晃过去,简直恨不得立即钻到床底下去。
可傅景秋又怎么会给他这种机会。
从前不过是要吻要咬,哄着姜清鱼喊些好听的称呼,说些甜言蜜语。
而现在,则是一边训诫,要姜清鱼用哭腔承认错误,保证下次不再犯。
不然的话,有很多地方都要倒霉。
傅景秋的控制力道的精准程度堪称恐怖,既能留下痕迹,又不会让他太痛,可尽管如此,依旧让姜清鱼感到羞耻。
他也因此而感到了深深的懊悔。
之前就不应该糊弄傅景秋的!
第140章
初一早晨大概六点多的时候,姜清鱼竟然听见了远远传来的鞭炮声。
按理说隔了这么远的距离,姜清鱼不该听见的才是,但四周太静,他正处于感官十分敏锐的状态,而那鞭炮声并非只有一挂,而是数条在同一时间齐声炸开来的,所以响声格外大,且又传的远,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姜清鱼的反应有些迟钝,愣了几秒后才喃喃道:“啊?”
他被傅景秋从背后箍在怀中,侧躺着的姿势,不需要费什么力气,脑袋晕乎乎的,下意识道:“真的有过年的感觉了哎,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初一早上都有很多人在早饭前放鞭。”
傅景秋嗓音沙哑着‘嗯’了声,有些气喘:“应该是安全基地放的。”
看来这半年多来各地休整的还不错,文教授之前也说过,尽管油水没有那么多,但不至于到吃不饱饭的地步,各地粮库的存粮还是足够的。
今天大年初一,想来安全基地的人也在遵循旧俗一块儿热闹过年。
姜清鱼紧紧攥着被角,呼吸同样不畅:“那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要起来吃早饭了啊?”
傅景秋不紧不慢地摆动着,一手掐着他的腰,沉声道:“不急。”
姜清鱼欲哭无泪:我很急啊!到底怎么能折腾这么久的,你一点儿都不累的是吗?
答案是肯定的。
大概知道今晚有很长时间可以用来做这些事情,傅景秋从攥着姜清鱼脚踝把他拉到床边到现在,期间真是做的又细致又温柔。
但也是真的能折腾,本来姜清鱼被他撩拨地起了心思,想着毕竟是节日,亲密一下也很正常,一两次也该差不多了,毕竟还要早起,晚上包饺子的时候说好隔天要一块儿吃早餐的。
可傅景秋却显然不是这么打算的。
全程搂着姜清鱼哄,要停下就停下,要轻点就轻点,可谓是有求必应,又夸他乖,夸他厉害,诱哄着他吃,甚至还给中场休息的时间,抱着去喝水或是洗手间,却偏偏把姜清鱼说的‘结束’当做耳旁风,不住吻他夸他,但不听话。
他现在已经熟知姜清鱼的每一处情况,重新点燃古欠望轻而易举,又有沉甸甸的资本,如果说曾经还青涩些,现在技巧也非常高超了,姜清鱼几乎每次都有自己会在这无尽的漩涡中晕厥过去的错觉,实在难以招架。
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会让姜清鱼有些害怕,但真正被抛到最高处的时候,则无法思考,只能如同溺水之人一般,紧紧地抱住唯一的浮木。
傅景秋终于‘见好就收’,大概是想到了他们昨晚的约定,又过了二十来分钟这样,这才意犹未尽地结束,抱着姜清鱼去收拾了一下,再将人裹成小寿司放在沙发上。
虽一夜未睡,但他却很是精神抖擞,只穿了条长裤就去厨房里煮饺子,不对,万万顺和元宝了。
这些都不是冻货,下锅煮熟不用花太长时间,姜清鱼的困意还没能上门拜访,傅景秋就端着热气腾腾的碗出来了。
他光着上半身,许多痕迹不忍直视,姜清鱼已经没有力气去欣赏,半耷拉着脑袋坐在桌边埋头刨饺子。
一个饺子下肚,缓过来了,开始扒拉面前的醋,吃饺子怎么能不吃醋?这绝对不行。
姜清鱼哑着嗓子道:“怎么没有辣椒油啊?”
这声音一出,他自己都沉默了两秒,傅景秋把热汤往他面前推了推:“喝一点。”
姜清鱼瞪他一眼,傅景秋却先笑了:“新年快乐。”
可恶,竟然来这招!
算了,大过年的,没必要板着脸念念叨叨,不然来年这一整年都要念叨。
他与傅景秋对视了两眼,无奈地弯起唇:“有你这样的吗?从昨晚到现在哎,我们也就……”
傅景秋像是猜到了他的下半句是什么般,开口补上:“半个多月。”
“。”姜清鱼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啊。”
傅景秋:“知道。”他见姜清鱼喜欢吃这个元宝,又夹了几只给他:“不过半个多月已经很久了。”
“哈?”姜清鱼双眼圆溜溜:“你知道吗,刚认识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你是禁欲卦来着的。就算谈恋爱也是偏柏拉图的那种,只是身材太好。”
傅景秋:“看来你当时对我误解很深。”
姜清鱼:“那你本来也很自律的嘛。”
傅景秋不慌不忙:“这方面,倒是可以放宽一点。”
姜清鱼:“呵。”
草草吃完这顿,姜清鱼立即开始犯困,而傅景秋已经把卧室收拾出来,爬上床就睡,几乎是没有任何缓冲的,沾枕头马上着。
他这一觉睡到中午,被傅景秋喊起来吃午餐,当时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一顿埋头苦吃,填饱了肚子后撅着屁股回房间继续睡。
反正没有太阳分不清白天黑夜的,过年没有事情做,不如抓紧时间补眠。
一直到晚餐前,才迷迷糊糊从被窝里醒了过来,还没睁眼就感觉到身边有人,被子里热乎乎的,对方手臂双腿都压着缠着他,姿态很让他安心。
姜清鱼转脸去看傅景秋,对方显然是中途进来陪睡的,也是熟睡状态中,怀里的人刚动了动,他就条件反射一般把姜清鱼给抱紧了。
就这一个小小举动,却让姜清鱼觉得非常窝心,本能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不过傅景秋却已经悠悠醒来,抱着他蹭了蹭,将下巴压在他头顶:“……醒了?饿不饿?”
姜清鱼老实道:“不知道为什么,好饿。”
傅景秋一听,立即松开了手坐起身:“我马上去把菜拿出来,你稍等一下。”
刚刚紧紧拥着自己的臂膀瞬间消失,姜清鱼顿时有些失落,拽了傅景秋一把:“急什么啊。”他理直气壮道:“再抱我一下。”
傅景秋笑了一下,忽然与姜清鱼心有灵犀,展臂将他搂到自己怀里,大半张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勒了他一下。
姜清鱼满意了,手脚并用缠上他,搂着傅景秋的肩膀:“就这么抱我去。”
傅景秋面上的笑容加深,托着姜清鱼的屁股把他抱了起来,这点重量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单手托着去厨房拿东西一点儿都不耽误。
车内灯火通明,窗外依旧漆黑一片,傅景秋今天下车在车外挂了排小灯笼,多少加了点光亮,望出去还是很喜庆的。
当然了,这要是有谁忽然路过,联想到别的方面去姜清鱼可就管不着了。
冰箱里有个连通静止空间的地方,之前准备的年夜饭傅景秋全都收到了那里边,现在直接拿出来吃就好,根本费不了什么功夫。
晚上吃牛肉粿条,清清淡淡的,汤喝起来也好受些,姜清鱼直到吃饭钱才被放下来,直到此时此刻,今天总算是缓过来了。
睡眠一补足,整个人都精神了,边吃菜边说明天要去什刹海滑冰,一边朝傅景秋眨眼:“今晚要早睡啊。”
傅景秋问他:“白天睡那么久,晚上还能睡着吗?”
姜清鱼理直气壮的很:“就算硬睡也睡得着的,反正今晚不行。”
傅景秋失笑:“好,这是自然。”
只是没有网络,也没有新出的春晚供广大网友吐槽,姜清鱼没心思看电影,晚些时候爬上床,明明已经睡了一整天,等傅景秋躺到床上抱住他的时候,竟然真的又睡着了。
可想而知,休息都补足了,隔天自然是精神抖擞,甚至是八点多就跟着傅景秋一起起床了,早早收拾完毕出门,打算先去南锣鼓巷逛逛,再去什刹海去玩。
南锣鼓巷最主要的还是胡同文化,他们先前去过那么多的古镇古街,旅游景点定然都是有些相似之处的,街边好多老铺子,石板路几乎望不见头,路边还停着好几辆红棚的废弃三轮车,显然是之前用来载客的,上头还改装上了马达,能省些力气。
这边好多小吃铺子,什么冰汤圆啦、泡芙点心的,伴手礼店也有好多这类物品,标签还在,货架上全都空了。
这里倒也有好多文创店,但姜清鱼在故宫里拿的够多了,这里好多都是他已经拥有了的周边,他空着手进去,空着手出来。
姜清鱼逛的兴致缺缺,最后干脆把电驴给拿出来,让它重出江湖,跟着傅景秋在巷弄里溜达了一圈,也确实没什么可逛的,毕竟这里的大头还是消费,没东西吃没东西喝,还是赶紧扭头去什刹海。
一到冰场,姜清鱼肉眼可见地活过来了,冰场上的天显然要更亮一点,可以稍微看见一些东西,明码标价的牌子已经褪了色,价格都已经看不清了。
旁边的冰车堆在管理处边,当时的极寒在丧尸已经爆发的情况下降临,根本没机会让它们下水。
他们俩早有准备,这会儿温度正低,手套戴好,姜清鱼先挑了个单人冰车,略微清扫番上头的积雪就跨上去了,试着骑了骑,确认过质量没问题,仰脸朝傅景秋笑:“快快,给我拍张照片!”
傅景秋也是严阵以待,现在他的拍照技术已经精进不少,给姜清鱼拍了几张,走过去让他检阅。
小鱼满意,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两脚一蹬就把车给骑了出去,溜溜达达地在冰场里漂移拐弯,歌声远远地飘到傅景秋这边来:“江南可采莲~”
傅景秋:。
姜清鱼溜达了两圈,一回头见到傅景秋还站在边上,顿时有些纳闷,刷地冲刺到他旁边:“哎,你怎么不玩啊?”
傅景秋:“一个人不想玩。”
姜清鱼‘噗嗤’笑出声来:“早说嘛!来来来,”他立马把单人的冰车抛弃到一边,“咱们俩玩这个。”
双人自行车好玩,一人骑,一人坐那种老式冰车在前面被推冰的也好玩,这感觉跟他们在新疆那会儿还要好,甚至都不怎么用使力。
姜清鱼难免玩疯了,脑袋上‘矿工帽’的光束四处乱晃,整个冰场几乎望不到边,却只有他们两个人,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们的游乐场。
傅景秋也是难得跟姜清鱼玩的这样尽兴,后头他们俩还握着铁签吭哧吭哧在冰上滑,又让傅景秋坐在小车上,换姜清鱼来推他。
对于这方面的公平,姜清鱼是看的很重的,自己玩到的、享受到的,傅景秋必须也拥有。
并且不要意犹未尽,就要精疲力尽,玩到暂时不留遗憾,等后面想起来了再回来重温旧梦。
不过等到那个时候冰场要重新收费了也不一定,单人门票一百呢。
离开的时候看了眼时间,他们差不多在冰场待了四个多小时,黑灯瞎火的,竟然还玩的这么起劲,姜清鱼自己都佩服自己。
初三则去了天坛和雍和宫,前者略微逛了逛,后者也……鉴于此地的‘声名远扬’,姜清鱼实在不敢在这里许愿。
初四他们去了首博。
原本姜清鱼想着是去碰碰运气,就算里面没有东西,略微逛逛也行,再者哪怕在外边看个全貌,也算是来过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里居然是有人看守的。
还好当时他们没有直接把车停在附近,而是略隔了一段距离停着的,小走了那么一段路,过来的时候看见门口多了个新的保安亭,里面还亮着灯。
姜清鱼有些诧异地与傅景秋对视一眼,后者的神色与他差不多,先不说现在是特殊时期呢,这才初四,就已经有人复工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打扮,又退后几步去端详傅景秋,用第三者视角打量了一下:唔,很像正经人。
神态舒展,五官正气,看着就不是那种会小偷小摸的。
要不说面相学也有点说法呢,至少在一些人身上是非常灵验的。
傅景秋微微挑眉:“做什么呢?”
姜清鱼说:“我在看我们俩会不会被认成坏人。”
傅景秋:“你还想进去?”
姜清鱼:“有点。其实理由也很好找嘛,就说听说这儿重新开了,我们来基地送货,刚巧路过,想来路过。”
“要是走明面呢,咱们,咳咳,有文教授帮忙担保一下,要是走别的……”姜清鱼从空间里扒拉扒拉:“烟和酒我都有。实在不行,问问他想要什么,送点当门票得了。”
傅景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换做往常,他是不大喜欢这种行为的,但姜清鱼做这事,说这些话的时候只会让他觉得古灵精怪,虽是调皮,却也可爱的很。
大概是因为他心知肚明姜清鱼没有什么坏心思,目的也不过是进去参观一下,没别的特殊想法。
傅景秋朝他伸手:“望远镜。”
“啊?哦,”姜清鱼疑惑地从空间里掏掏,把东西放在了傅景秋手上:“你看吧。”
举动虽冒险,但他们是合法公民,又没有做什么坏事,先确认好退路,上前去问问也没什么。
傅景秋拿着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幸好有灯光指路,保安亭内只有一个人。
他稍稍放下心来,看着姜清鱼找了个背包装模作样地背上了,这才迈步朝着保安亭的方向走过去。
那里边虽然亮着灯,但这里连个路灯都没有,离得远根本见不着人的,姜清鱼都怀疑自己要是猫着腰溜进去甚至都不会被发现。
不过考虑到里面的监控很有可能已经重新运作的可能性,他还是没顶风作案。
离得近了,又没刻意放轻脚步声,而保安似乎也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他们的到来,打着手电筒出门,先是飞速将他们打量了一番,一开口也很有涵养:“你们好,请问你们是?”
姜清鱼一听对方的口吻,就知道危机解除了,也朝着对方微微颔首示意:“你好大哥,我们是过来送货的,听说首博开了,想进来看看。”
“消息这么灵通啊。”保安笑了下:“但你们听的不全,也误会了,首博这儿一直有人看管着的,也没有要开放的意思,只是最近修复组的专家要过来确认文物的状态,所以才会有人频繁进出。”
“啊。”姜清鱼道:“原来如此。”他抱歉道:“我们还以为可以过来参观呢。”
保安笑了,他的口音能听出来是本地人,对于姜清鱼的这种憧憬向往的态度,他作为看守这里的人,还是有点小自豪的。
再者这段时间运送物资的车队的确有,他倒并不怀疑这个。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来干点什么坏事的,哪有这样一个人空手,一个人背着双肩包就过来的。
“这样吧,”保安说:“监控没有恢复的展厅我可以让你们进去看一看,但必须得有我在场,另外,你们的身份证件在离开前需要押在我这里,进入展厅前需要过安检。”
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姜清鱼的双眸亮了亮:“真的吗?那太感谢了,你说的这些都没问题。”
他一边跟着对方打官腔一边朝傅景秋挤眼,说实话,他们这一路上都没什么机会逛博物馆的,就算有,里面的东西也被运走了,哪有东西看。
今天是心血来潮过来看看,不曾想运气会这么好。
这一系列的流程并没有耗费太多时间,两个人过了安检之后,保安大哥是彻底放心下来了。
说实话,他跟同事每天换班在这里,也没人可以说说话,还怪无聊的。
傅景秋的证件姜清鱼故意没拿身份证,而是给的退役军官证,这招兼职屡试不爽,毕竟‘军官’二字的份量不同,他还一脸无辜:“没带身份证,这个可以吗?”
“……”傅景秋有些好笑地捏了下姜清鱼的后颈,用气声说:“滑头。”
保安大哥意外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刚刚就看这位兄弟不一般,原来以前是军官啊,怪不得知道首博这边的情况。来来来,今儿我也客串下讲解员,不瞒您二位说,末世前我就是在这儿上班的,就算是天天听也会背了,都是我老本行。”
前面还正经用普通话呢,后面京腔出来的时候姜清鱼有点忍不住了,趁着保安大哥没注意的时候别过脸去笑了一下,一边去捏傅景秋的手臂。
后者握了握他的手,朝保安大哥颔首:“谢谢,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保安大哥笑嘻嘻,一边去开灯:“其实这儿前两天也接待过别人来着,不是专家,但这个身份我就不说了啊,要保密的。”
这就是人情了。
姜清鱼趁着他讲解的时候稍微观察了下大哥的手指,看看食指与中指之间的指节有没有被烟熏黄了的痕迹,长期抽烟的人都有。
这大哥看上去有四十来岁了,要是抽烟的话手上肯定被‘染色’了,都不一定能洗掉。
他说到展柜玻璃的时候都眉飞色舞,什么都不反光的,手机拍照能照的清清楚楚,又感叹好多好东西都在国博云云,但聊着聊着,话题竟然就被姜清鱼带跑,聊起基地的事情去了。
傅景秋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多知道点事情总比一无所知要好。
期间换展厅的路上姜清鱼还塞了大哥两包烟,后者的眼神顿时就不一样了。
两包烟往兜里一揣,聊起来那叫一个眉飞色舞,俨然是把姜清鱼当成了真兄弟,竹筒倒豆子的架势聊这两年基地的生活。
每个基地的情况都不一样,这个所有人都是知道的,私下里没少有攀比的,但想要转到别的地方去,多少得有点关系人脉的。
傅景秋默默跟在他们身后,完全想象不到刚刚在门口彬彬有礼的保安这会儿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手舞足蹈,兴奋非常。
姜清鱼偷偷跟他说小话:“他这是太久没跟人聊过天了,正常。”
傅景秋知道他也聊的蛮高兴的,虽说是套了一些话吧,但没聊到隐私的部分,每当大哥要说漏嘴的时候,他还会敏锐地把话往后拉一拉,免得说什么不该说的。
其实无论是青铜还是玉器都是非常值得一看的,文物们被保护的非常好,尽管天灾这么久,但它们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正如千年前一般,依旧静静地躺在展柜中。
他们借了大哥的光,镇馆之宝几乎都看过了,又见这里没有遭到任何破坏,很是心满意足。
而且各大基地,特别是这里的安全基地,情况都还不错,内部针对有可能出现的天灾都做了一系列的应对措施,就算到时再有别的,也不至于会像之前那样,而是尽可能地减少伤亡和损坏。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些姜清鱼心里暖暖的,感觉充满了无限的希望,好像天灾前的生活触手可及,和平很快就能恢复。
当然,是国内哈。
国外的情况还是不好说的,他们现在也无暇去关心别家的安全和秩序了。
临走的时候,大哥热情地从保安亭里拎了一网袋的土豆出来:“送你们的,新品种,北京基地先研发出来的,第一批只有我们有,烤着吃特好吃,你们尝尝!”
姜清鱼受宠若惊。
那两盒烟是作为他们进馆的门票,以及对大哥愿意在旁讲解的感谢,但这袋土豆却是另一种回赠,实在叫他有点不好意思。
姜清鱼就这样,别人对他好三分,他一定要还十分。
大哥这样热情,他并没有拒绝这一袋子圆滚滚的新品种土豆,接过过后,他脱下双肩包,双眸闪亮地盯着大哥:“刚刚忘了问了,你喝酒不?”
大哥微微一愣:“啊?”他的视线下移,落在姜清鱼的包上:“你不会……”
他挠挠头:“但我平时就只喝一个牌子呢,其他不喝的。见谅啊,我这人这方面有点小毛病,说实话这酒挺稀缺呢,现在已经弄不到了。”
姜清鱼便又问了嘴品牌。
只要他有,在背包里换一下还不是顺手的事情。
大哥倒也没多想,当时就给了答案。
姜清鱼兴高采烈上前握住他的手:“怎么就这么巧,我带的刚好就是这牌子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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