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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口代餐

    穿越来十年后的第一天。


    陈千景一会儿要出逃、一会儿要跳楼、一会儿怀疑宇宙、一会儿高声尖叫、一会儿低低哆嗦,动作情绪如此丰富地折腾了一天一夜……


    对周边环境的判断,也从“自己刚生完二胎疑似被老男人逼做剖腹产”转变为“疑似找了兄弟代餐演绎叔嫂大戏”,这状态更迭要是放在漫画里,起码都过了一整卷。


    什么“怀孕虐身篇”到“禁断虐心篇”的。


    可扑腾了数小时后,她采取诸多行动,实际却没有进行任何地点转移,依旧被变态·阴暗·疑似邪恶大boss·疑似靠谱队友·未来老公困在同一间病房里,宛如在新手村后刷新出初始角色后被魔王堵路。


    虽然是有低血糖且需要时不时磕糖的魔王。


    虽然这个魔王吃糖时还会垂着眼睛微笑,叠起糖纸的灵巧手指像蝴蝶的翅膀。


    ……但这也是魔王!潜在危险度很高的魔王!


    不管怎么说怎么聊他依旧坐在她床边,死死地看守着她的动向,就连她去厕所都问要不要跟进去帮忙,可吓人了!


    顾芝倒没察觉到老婆将自己幻视成了堵新手村的魔王。


    在他眼里,十七岁的陈千景折腾了一整天,固然让他胃疼头晕还屡次两眼发黑喘不上气,句句往他心里最深处的弱点剜肉,总能打出真实暴击……


    可她终究是他受了伤的老婆。


    不管是被卡车撞飞后穿越而来的,还是打了麻药后割开肚子的,都需要谦让,照顾,最大程度的包容。


    没有谁比顾芝更了解陈千景那种应激反应的由来,归根结底,只是自我防御而已。


    骂他咬他砸他戒指,时不时冒出“恶心”“变态”赶他走,反复试探又反复往回缩,抱着枕头在病床上来回挪动……


    像一只在塑料小跑轮里吱吱尖叫狂奔的小仓鼠。


    ——当然他说她是仓鼠绝没有形容她弱的意思,顾芝上大学时养过室友的仓鼠,这类生物看着小实则攻击力惊人,正如咬他骂他超级痛的老婆,之前刚穿来时她被他握住手时怕得一个劲抠他手背,都抠破皮肉出了血,数小时后他手背依旧火辣辣的疼……是不是该去开点药……


    伤口大抵到明天都消不下去吧。


    顾芝向下拉扯了一下袖口,遮住手背的血痕,又将受伤的那只手放进衣兜。


    衣兜里除了他收藏好的糖纸,还装着那枚被老婆砸出去的婚戒,现在显然是不能还回去让她佩戴的。


    “睡吧。”


    已经很晚了。


    他用完好的那只手关上大灯,又掖了掖被她蹬掉的被角,无视她在黑暗里依旧紧盯自己的视线。


    “好好休息,明天你有很多事要做。”


    陈千景眨巴着眼。


    什么事要做?难道不是继续把我关在病房里,禁止我接触外界吗?


    哦。当然。


    陈千景依旧视顾芝为“变态”。


    她不傻,这个顾芝显然隐瞒了很多情报,之前不告诉她姓名,现在又不给她手机不告诉她顾锦宸下落,丈夫的身份更令她无比抵触,有时看着很温和,却时不时露出可怕的表情,之前对她说话屡次阴阳带刺,像个披着阳光假皮的双面人。


    ……虽然他小时候有点点可怜。虽然他现在犯低血糖的样子也有点点可怜。


    可是,我不会因为“同情”“怜悯”就和讨厌的男人结婚呀。


    可怜归可怜,不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小声道:“我是顾锦宸的女朋友。我只喜欢他哦。”


    黑暗里那只给她整理被褥的手一顿,正当陈千景惴惴不安地以为自己伤了他的心,就听到阴阳怪气的回复。


    “没关系,小陈同学,每个人在青春期都有眼瞎的时候。以后我多喂你吃点胡萝卜。”


    陈千景:“……”


    什么意思,让她补补视力吗!


    果然她的第一感觉没错!果然这个顾芝很讨厌!


    她又想骂他恶心变态了,凭什么嘲讽我的看人眼光——顾锦宸可是全校公认的最好男生,除了对你的态度有点奇怪以外,他对任何人都很好很好——


    可之前那声“恶心”后,他那比低血糖时还惨淡的脸色,到底是太过鲜明。


    顾芝似乎对“恶心”的评价非常敏感。


    刺痛一个陌生男人可以,刺痛一个有点熟悉又有点关切自己的弟弟,不可以。


    陈千景咬了咬唇,吞下到嘴的攻击。


    她想出另一个相对不那么刺痛的骂人词。


    “不准嘲讽我……区区一米五。”


    顾芝:“……”


    顾芝:“是一米五三点六。而且我现在身高一米八六。”


    你知道我当年发育时为了长身高硬灌了自己多少牛奶么?甚至还努力学着去打篮球,结果被顾锦宸那烂人在球场带队堵着揍?


    陈千景来劲了:“一米五!一米五!永远的一米五!反正你在我眼里只有一米五!”


    “……”


    多幼稚的攻击啊,偏偏又是真实伤害。


    顾芝一把捂住了老婆的嘴巴,无视她愤怒不已的“唔唔唔唔”。


    一手捂着她嘴,一手冷酷地掐着表,就这样等了三十秒钟,直到她在他掌心又咬了一口,然后——


    “呼……”


    总算消停,陷入睡眠中。


    本就折腾了一整天,看似还能精力无限地东想西想,其实停下来一沾枕头就睡着,正常。


    顾芝很熟这流程,因为他有过很多次折腾老婆一整天的经验……当时她还能坐在床上兴致勃勃地比划说明天要起个大早去尝试单板滑雪,结果往枕头上一推一摁就关机没了动静,直挺挺地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咳。


    睡眠这么好的人一般都心大,顾芝真心羡慕她。


    不像他。


    十七岁的老婆再可爱,也盖不过他对二十七岁的老婆的担忧。


    因为,最基本的问题,倘若这是穿越时空、灵魂转换——


    二十七岁的陈千景,去哪里了?


    她只是做了麻醉,开了一条刀口,在他的陪护下,绝没有遭遇车祸那样突然且重大的打击,不太可能穿回十年前的时空里。


    就算她那么巧就穿回去了,正位于十年前的陈千景体内——有一点,自始至终,顾芝没有说。


    他过去的记忆里,从没有过“陈千景在十七岁生日那天出车祸”。


    没有大卡车,没有车祸住院,她十七岁生日那天,他偷偷尾随着她去了那家餐馆,又亲眼见到她独自跑出来,避开顾锦宸骑着摩托的追逐,一路安安全全跑回家。


    他的记忆依旧清晰确切,没有任何变化改动。


    这显然不符合祖父悖论的描述,或任何一个已知的时间逻辑假说。


    可,抛去他屡次特意确认的、非常符合“十七岁的陈千景”的想法行为,倘若这情况不是时间穿越……


    又是怎样突兀的脑部病变,会导致一个人丧失十年记忆后连带着丧失了基本的肉|体记忆,笔迹更改,措辞更改,思维方式与抵御外界的手段统统倒退去了青春期,还将十年前自己原本遗忘的小事记成了“昨日刚刚发现”?


    单纯失忆十年,不会那么清醒地表示第二天要考随堂小测,记得自己的学期课程表,自己背到一半的书本段落,自己刚认识的奇怪小孩。


    要说是精神疾病……二十七岁的妻子模拟出一个十七岁的人格出来,是为了防卫什么?


    她从来没有怀念过自己的高中时代,更是亲口表示过“那时我又蠢又天真”,看着柔软实则坚毅,人格比他健全许多。


    就算突然发病,凭空塑造出一个人格,她也更倾向于成熟、稳重、不会大惊小怪的人格。


    这甚至能和老婆隐隐的择偶倾向合上——她就是青睐比自己高、比自己成熟、比自己稳重可靠的人,最好还能比她年龄大几岁拥有丰富的社会阅历……从十七岁到二十七岁,“年上暖男”永远是小说漫画里她最偏爱的类型……与他凑合纯粹是现实所迫。


    所以,人格分裂显然不切实际。


    陈家亦没有脑部遗传病史。他确认过。


    至于时空穿越后原本身体的灵魂……考虑到“十七岁”与“二十七岁”都是她自己,不能算作两个独立的灵魂,或许是相互纠缠后,二十七岁的小景暂时隐没了……就像两团同源同流、存在时间不同的水珠……


    顾芝搬过几堆没看完的书去了病房隔间,笔记本则联上了被派往另一个时区的秘书们,密密麻麻的道家经文伴随着几大部塞满前沿脑科论文的压缩包一起发送过来,顾芝倒了杯咖啡,取下眼镜捏捏鼻梁,又塞了自己一颗齁甜的糖果。


    他已经加派了几个副手,一位在脑科学最发达的a国连番问访大拿,一位莫名其妙地爬上了c城深山的道观,还有一位正在飞机上准备前往遥远的e国探访教堂古卷轴。


    ……一向严谨高效的秘书群内相继发了很多个问号,但顾芝为此额外开了不少奖金补助,所以大家都动作很快。


    顾芝能猜到他们私底下肯定在腹诽“老板娘开个刀而已老板怎么去求神拜佛”……他亲手带出来的这批下属,都是和他一样的家伙,只看重逻辑、代码与实验数据,对非科学存在不屑一顾。


    可过分尊崇科学也是一种迷信,顾芝并不认为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能由科学解释清楚。


    科学也好,玄学也好,还有超自然神秘学……以防万一,都要查查看,不能错漏。


    趁着她安分睡觉,他还有不少事要做。


    【数小时后】


    “……辛苦……”


    “……怎么受了伤……”


    “……早饭……包子……”


    唔。


    有谁在离她很近的位置不停絮叨,有点吵。


    朦胧间,陈千景抽抽鼻子,嗅到了一股格外熟悉的香气。


    她很困,不想睁眼。


    ……昨天心理生理统统跌宕起伏一遍,她远比自己想象中疲惫,睡着后也比平时难叫醒得多。


    而且,最重要,陈千景记得自己穿越了……


    她不用上学,不用准备随堂考试,更不用赶去参加该死的早读。


    二十七岁的大人了,一觉睡到自然醒也没问题吧?


    又不用准备高考……


    “千金宝还没醒?害,这都大中午了……”


    熟悉、诱人的香气飘近了。不断絮叨的声音停在耳边。


    “太阳挂得这么高怎么还没起啊,不是说昨天麻醉就过了吗,还是她又麻烦你……”


    千金宝?


    这是她的小名,只有奶奶能叫,因为她是奶奶的千金宝贝蛋——奶奶从小就这么念叨。


    是奶奶吗?奶奶来看她啦?难道她又回家了吗?


    没错,睡梦中的陈千景嗅了嗅鼻子,面粉,甜香,几乎一掰就流淌出来的浓浓红糖,以前每次考试前奶奶都会亲手给她做——


    “奶奶!今早我吃糖三角吗?”


    她甚至没顾上睁眼,就高高兴兴地喊出声,扑了过去。


    陈芳今年七十岁,每天三套八段锦,四遍太极拳,身子骨格外硬朗,被孙女扑了满怀,拐杖依旧稳稳地挂在胳膊上。


    见她醒来喊人,老太太一瞬间笑逐颜开,可当陈千景抬起头,她对上孙女睡意朦胧、健康有光泽的脸蛋,又立刻皱紧了眉。


    见不到时会惦记,见到时又想数落。


    “睡睡睡,你都多大了,还跟头小猪似的赖床上睡觉!这都快十二点了,早饭没吃午饭也不打算吃吗?前天不是跟奶奶保证了开过刀后就能下床吗,结果两天来没一个电话,难道你现在诓奶奶都不需要打草稿——”


    陈奶奶退休前是小学教师,凶名传遍全校,格外重视规矩礼貌,絮叨起来没完没了。


    “说好的,今天让奶奶八点来看你,结果呢,你在床上呼呼大睡也不理人,小顾在旁边都快忙成……”


    但陈千景才不怕她,奶奶从小就是这样,一边嘴上叨叨个不停一边给她包包子蒸花卷,所以她权当奶奶嘴里的叨叨是流水账。


    “奶奶,奶奶,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好想你啊奶奶,奶……”


    陈千景还没完全睡醒,循着那股熟悉的、家一般的香味,她下意识就开始撒娇喊饿,一边抱着奶奶一边鼻子乱嗅:“奶奶你给我做了糖三角吧?在哪里?还有没有花卷?我要吃!奶奶奶奶!还要喝你磨好的红枣豆浆!”


    学业辛苦的高二生正处在一个每天早晨都被奶奶花式投喂的阶段,“奶奶”“我饿”是十七岁的陈千景最常喊的句式。


    可陈奶奶看着将近三十的孙女抱着自己喊饿,却诧异一瞬,很快搡开。


    “什么糖三角,什么花卷,这些又不是给你吃的,这孩子瞎喊什么呢喊?”


    老人家来之前专门问过人,阑尾炎开刀后一个星期内都得注意饮食,来探望时根本不可能投喂她花卷包子——万一一个消化不良又把刀口崩开呢。


    此刻刚做完手术的陈千景开口要吃要喝毫不忌口,在陈奶奶看来,就像孙女在喊“我要吃地沟油外卖”。


    “你都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自己身体,怎么……”


    陈千景习以为常的把奶奶的絮叨从左耳倒出右耳。


    她转头寻找:“糖三角呢?花卷呢?我闻见了,还是红糖馅的,奶奶你肯定带来——”


    终于,她对上了病房里的第三个人,理应不该出现在“我与奶奶”身边的人。


    顾芝坐在角落里,膝盖上搭着铁皮饭盒,手里是盛在保温杯里的红枣豆浆,嘴里正叼着一颗香喷喷、圆鼓鼓的三角糖包子。


    红糖馅包得太满太满,他微微一咬,那股流动的糖稀就顺着包子的三角闭合线滚了下来。


    他原本吃得又快又潦草,见到陈千景看过来,余光一扫,立刻把吞咽的动作特意放慢了。


    陈千景能特别清晰地看见这人把那颗糖三角溢出来的流芯舔掉。


    特别。特别慢。


    然后他还一边嗦手指,一边示意她转头,语气带笑:“饿了?早上好,柜子上的保温壶里有打好的米汤。”


    陈千景:“……”


    陈千景瞬间清醒了。


    这里不是安全的奶奶家,这个人依旧是将她堵在病房里、性格差劲、语气阴阳、睚眦必报的邪恶大坏蛋。


    她立刻惨叫:“奶奶!!那是个变态!坏蛋!他抢我包子吃!!你快把他用扫帚打出去!!”


    陈奶奶反手一个暴栗。


    “你乱喊人小顾什么呢??”


    她怒目而视:“小顾陪着你在医院熬了两天没歇,你呼呼大睡时人家挂着两黑眼圈还工作呢,本来身体就不好,多吃点糖三角补补怎么了?再瞎喊,我把你打出去!!”


    陈千景:“……”


    陈千景:“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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