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菱，你怎么来了？”祝清嘉上前几步，走到她身边。


    “我给你发消息了你没回，就进学校找你了。”顾若菱的视线越过她的肩头，往后面看，那里已经没人了。


    祝清嘉点开手机流量，果然有两条顾若菱发来的微信。


    “若嗯咳咳，小顾妹妹，你不介意我这么称呼你吧。”银子摸了摸鼻尖，心虚死了。


    “不介意，”顾若菱摇头，“不过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当然是一些少儿不宜的场面。


    “我——”


    “看鸭子呢！”银子拉了下祝清嘉的手臂，面不改色道：“我想吃烤鸭了，学校鸭子挺肥的，我让清嘉帮我看看能不能逮一只。”


    祝清嘉：?


    银子寒暄了几句，关心了她的身体，然后找准时机先走一步。


    两人并排慢悠悠往校门口去。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来学校。”祝清嘉瞧她一眼，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念书，应该会很难过。


    况且，她健康漂亮的妹妹也在这里。


    “我喜欢，但家里不同意，我没办法长时间待在学校，身体会很疲惫。”顾若菱淡淡说着，似乎很平常。


    不远处，张姨在那里等她们。


    顾若菱，是不可能一个人外出的，因为这意味着变数，意味着危险。


    “不过我确实好奇，你们刚才在看什么，那个地方可没有鸭子。”


    祝清嘉没想太多，“有人在接吻。”


    这下好了，谁都不说话了。


    直到坐进车里，两人依旧安静。


    晚上闲下来，祝清嘉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锻炼，这些天她学校家里两头跑，饮食控制的也不好，腹部线条已经不明显了。


    她找了室内运动的跟练视频，在房间的空地上进行耐力锻炼。


    视频声音有点大，她擦了把汗，才听到身后细微的动静。


    她从地上站起来，汗顺着下颌往下落，顾若菱把自己夹在门缝中一个劲儿的眨眼。


    祝清嘉为了运动方便，只穿着工装背心和短裤，平板支撑的时候因为热，撩起了背心的下摆，露出了腰腹。


    因为出了汗，皮肤有点红，盘在头顶的头发也显得毛茸茸。


    她手长腿长，靠过来时让人很有压力。


    “找我有事？”祝清嘉用毛巾擦了把汗，整个人还在冒热气。


    顾若菱只盯着她紧致的小腹看，“我该吃药了，忘了该吃多少。”


    “等我十分钟。”说完，祝清嘉拿了睡衣，往浴室里去。


    没说让她离开，顾若菱也就没走，这个房间她不怎么来，祝清嘉住进来后，还是第一次进来。


    桌子和床上有明显的生活痕迹，属于她的东西很少，衣服也没几件，但都摆的很整齐，她每次回来，还要带上换洗衣物，很不方便。


    她在书桌前坐下，桌面上是祝清嘉的学习笔记，字迹很漂亮，有明显的笔锋，跟她的性格不大一样。


    表面上看，她是隐忍的，温柔的，似乎永远不会发脾气，但实际上，不完全是这样，她很包容，却不是无条件的，她也会反击、会观察。


    从这个角度来看，祝清嘉能提供自己需要的情绪价值，也能毫不犹豫地收回。


    顾若菱开始思考她们之间的关系。


    带着水汽的香气萦绕在颈后，祝清嘉低头看了眼，“你对这个感兴趣？”


    顾若菱摇摇头，看向她，“我现在，对你感兴趣。”


    她想知道，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人来爱她，哪怕寿数不久，哪怕会疯会病，这道失败过无数次的证明题，即将开启新一轮的验证。


    祝清嘉擦头发的手顿了下，毛巾滑过发尾，吸走上面的水珠。


    对祝清嘉来说，顾若菱很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布偶猫，因为不曾拥有过，才会产生兴趣，因为曾经匮乏过，所以才想占有。


    如果以后，她得到了更多的新玩具怎么办？


    她会喜新厌旧的，因为喜新厌旧是人的天性，没有最喜欢，只有更喜欢。


    她们之间的连结很脆弱，轻易就能斩断，甚至不需要借助外力。


    “我需要时间想一想。”祝清嘉道。


    顾若菱有些意外，但也就一瞬间，“我给你时间，一周够吗？”她坐在椅子上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像上位者，尽管年纪很轻，眼神姿态却很老练。


    有些东西只能通过血液流传，与生俱来的气质算一个。


    当晚，顾若菱失眠，祝清嘉也好不到哪去。


    因为这位大小姐点名要她陪睡。


    呸！陪她睡，也不对。


    总之，祝清嘉住进了顾若菱的房间。


    但在床边打地铺。


    她们并没有敞开心扉夜谈，因为都不想讲自己的过去。


    一个难以启齿，一个难以自圆其说。


    祝清嘉翻了个身，背对着床，顾若菱听到动静，问：“睡不着？”


    “嗯。”祝清嘉嗓间轻哼，“听说有一种助眠香薰，晚上用能够催眠，效果很好。”


    大小姐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哦，那你买一个。”


    “我不买。”这语气带着点生气。


    不买就不买，发什么脾气。


    “为什么，你刚刚明明说很好用。”大小姐疑惑。


    “我没钱。”语气无奈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祝清嘉很清醒：“我很穷。”


    那种意大利进口香薰，她在商场里见过，动辄几百上千，不是她这样的水平能消费的起的。


    “确实。”大小姐表示肯定。


    祝清嘉前半夜脑子就没停过，一直在想她跟顾若菱的关系，想着想着思绪就不受控，甚至想到了很远的以后，她会在金融公司上班，每天回家陪她一起吃饭，那个时候自己应该能赚很多钱吧。


    越想越离谱，祝清嘉直接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刚酝酿好睡意的顾若菱被惊醒，声音细弱，“怎么了？”


    祝清嘉揉了揉脸：“有蚊子。”


    房间里怎么可能有蚊子，她找的借口罢了。


    早上她早早起来，跑到学校图书馆待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司机老李打电话催她，她才慢悠悠收拾东西往回走。


    一周的考虑时间，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剑，催促她快点想清楚，祝清嘉没想过顾若菱会来真的，她只想过大小姐会很难搞。


    晚上坐在餐桌前，张姨抱着一个大盒子，放在她面前，“祝小姐，这是小姐送你的礼物。”


    祝清嘉看了眼顾若菱，她好像不怎么感兴趣，已经拿起筷子夹菜了。


    盒子很精致很有分量，她打开侧面的两个锁扣，露出了里面的内容。


    是她昨天提过的助眠香薰，不过这么大的盒子里居然只放了一个，另外摆着的那些玻璃瓶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像是有用的样子。


    祝清嘉眨了眨眼，包装是门学问，这样一看，确实很高档很贵。


    “不喜欢？”顾若菱看她不说话没表情，以为选错了款，“那就丢掉吧，重新再买。”


    果然，她送礼物看心情，不看感情。


    “也说不上不喜欢，只是有点突然。”祝清嘉把盒子盖好放到一边，“还没试过，晚上一起用吧。”


    第二天是周末，不用去学校，祝清嘉跑完步顾若菱还没醒，她先吃了早饭，回自己房间修改小论文。


    一个多小时后，张姨喊她下楼。


    宽敞的客厅多了不少穿制服的人，顾若菱坐在沙发最中间，表情厌烦。


    她讨厌人多。


    “你来了，坐吧。”顾若菱朝她点点下巴。


    张姨朝sa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于是，祝清嘉一头雾水的看着两个跟自己身高体重差不多的人，穿着搭配好的衣服首饰从后面走出来。


    一水儿的高奢品牌，安安静静的服务着。


    “有喜欢的吗？”顾若菱问她。


    “这是做什么，给我选衣服？”


    顾若菱点头，“逛街太累了，索性让她们跑一趟，你有看中的可以直接选。”


    衣服很漂亮，鞋子很漂亮，包包也很漂亮，可祝清嘉总觉的哪里怪怪的。


    这不像是要真心相处的开始，反倒像是要包养她。


    在此之前，顾若菱从没表露过这样的一面，她很有钱，招招手就能让一群人前呼后拥的围着，或许她也有权，能在一定范围内做成自己想做的事。


    大小姐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自己的做法会把人越推越远。


    祝清嘉想赚很多钱，也想过花大小姐的钱，但真到了这一步，却很难受。


    横梗在两人之间的阶级是如此明显，差距如此之大，不是两个人坐在一起就能当作没有过。


    或许，她想错了，顾若菱只是想玩玩。


    这才是最顶级的羞辱，让她说不出话来。


    直到模特走了三四轮，祝清嘉一件都没有选，顾若菱才察觉不对。


    她挥手让那些人退下，主动靠近祝清嘉，“不喜欢吗？这几个牌子我比较常用，我以为你也会喜欢。”


    “不是牌子的问题。”祝清嘉直视着她，“如果那天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想跟我试试，是这样吗？”


    “没错。”顾若菱道，因为她发现自己产生了欲.望，昏沉的梦里出现了祝清嘉的脸，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她的体温。


    想贪婪的把她撕碎，把她占为己有。


    “可你这两天做的事，不像是想跟我开始的样子。”祝清嘉想到昨晚点燃的香薰蜡烛，很好闻，对她来说却一点都不助眠。


    失去了功效的物品，没有存在的意义。


    不对等的爱情，注定会走向崩塌的结局。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开始呢？


    她没有受虐倾向。


    “我希望我们在感情里是平等的，在相处中是舒适的，如果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你可以告诉我，如果你让我感到不舒服，我也会提醒你。”祝清嘉牵起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裹住她冰凉的指尖。


    顾若菱想要掌控这份温暖，她贪恋这份温暖，所以她同意了。


    “所以，我不可以给你买香薰买衣服吗？”顾若菱蹙眉，“我只是觉得，你在家里没什么衣服可换，刚好要换季了，可以添置一些。”


    “你当然可以，你有这样的权利，但你可以事先知会我一声，问问我需不需要，有什么样的想法，你今天的做法，让我觉得我是你的附属品，你甚至没有给我通知，让我觉得格格不入。”祝清嘉揉着她的手腕，“或者，你也可以告诉我，你想要的是我，还是一个附属品？”


    “我想要你。”说完，顾若菱才开始害羞，她低着头：“我不知道要考虑你的感受，没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她们都是想做就做，没有其他的考虑。”


    觉得她是累赘的时候，说送走就送走，需要她的时候，说接回家就接回家，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面。


    顾若菱以为，跟别人相处就是这样的，她也给养父母送过东西，她们每次都表现得很满意，因为无论送什么东西她们都会表达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