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宿主，欢迎您来到下一个世界。 】


    阿伊雅娜逐渐恢复意识。


    她皱了皱眉，鼻腔里涌入刺鼻的气味。


    动物的膻味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很是难闻。


    她似乎正处在粗糙的木板上，木板随着某种规律性的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剧烈的头痛和浑身的酸痛让阿伊雅娜忍不住倒吸口气。


    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缓慢聚焦。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拥挤杂乱的空间。


    阿伊雅娜躺在一辆移动的大篷车角落，身下垫着些散发着霉味的干草。


    她的周围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道具。


    色彩鲜艳的球体、闪着寒光的飞刀、摞在一起的空木箱，还有几套缀满亮片的廉价戏服随意地挂在钩子上。


    篷车外人声鼎沸。


    欢呼声、叫卖声和野兽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异常喧闹的氛围。


    透过没有关严的篷布缝隙，阿伊雅娜能看到外面晃动的灯火和攒动的人影。


    这里是哪里？


    系统似乎把她扔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宿主，这里是马戏团。 】


    阿伊雅娜怔了一下，正要询问这个世界的相关情况，却突然听到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喂！你终于醒了？”


    阿伊雅娜转过头，看到一个脸上画着夸张小丑妆的瘦小男人正皱着眉头看她。


    “醒了就赶紧起来！躲在这里偷什么懒？下一个节目快轮到我们了，要是演砸了，班主非得扒了我们的皮！”男人说着，不耐烦地踢了踢她脚边的木板。


    阿伊雅娜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勉强坐起来。


    她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也换上了一套不合身、布料粗糙的小丑服，脸上似乎也被人胡乱抹了几道油彩。


    看来是被这里的人当成了团里的成员。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这是哪里？”


    “哪里？梦幻马戏团！你睡糊涂了？”小丑男嗤笑一声，随即又紧张地看向篷车外，“该死，真的快轮到我们了！那个叫西索的小子顶了你一场，总不能一直让他顶下去，你快给我起来！”


    西索？


    阿伊雅娜皱了皱眉，正想再询问些信息，小丑男却已经粗鲁地抓住她的胳膊，试图把她拉起来。


    “快点！要是让那位大人等急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那位大人？


    阿伊雅娜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脚步还有些虚浮。


    她被半推半就地带着走出了昏暗的篷车。


    刹那间，喧嚣声和明亮的灯火如同洪流般将她淹没。


    阿伊雅娜眼前是一个红黄条纹相间的巨大帐篷，帐篷入口处人流如织。


    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的甜腻和牲口棚的味道。


    各式各样穿着奇装异服的人在她身边穿梭，耍杂技的、驯兽的、卖零食的…


    光怪陆离，与她所熟悉的流星街的死寂与荒凉截然不同。


    阿伊雅娜当真被系统传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现在正处于一个正在巡演的马戏团里。


    而此刻，她正被一个陌生的小丑推向那个喧闹的中心，去向那个所谓的班主或者那位大人报道。


    阿伊雅娜被小丑男半推半搡地穿过嘈杂的人群，走向大帐篷后方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


    这里堆放着许多演出的器械，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皮革和金属气味。


    “班主！班主！她醒了！”小丑男朝着一个背对着他们、正在整理一堆绳索的魁梧身影喊道。


    那身影闻声转了过来。


    那是个满脸横肉、留着浓密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沾满油污的马戏班主制服，眼神犀利地扫过阿伊雅娜，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磨磨蹭蹭的废物！”班主粗声骂道，“既然醒了，就赶紧去准备！人肉炮弹那个节目缺个靶子，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却突然越过阿伊雅娜，看向了她的身后。


    班主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西索，”班主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你刚才顶替得很好。”


    阿伊雅娜心中一动，顺着班主的视线转过身。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匀称的红发少年正倚靠在不远处的一个道具箱旁，漫不经心地用指尖玩弄着一张扑克牌。


    他穿着缀满菱形图案的谨慎小丑服，脸上画着泪滴和星星的油彩，看起来年纪不大，约莫十三四岁，但那双金色的的竖瞳，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穿透力，仿佛能轻易看穿人心。


    【乖崽已出现！ 】


    【请积极与乖崽互动，正式开启您和乖崽之前的故事，系统将实时监督！ 】


    阿伊雅娜一愣。


    听到班主的话，西索只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目光轻飘飘地掠过班主，最终落在了阿伊雅娜身上。


    他的嘴角似乎向上勾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加难以捉摸。


    “嗯哼？”西索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带着独特颤音的鼻音，指尖的扑克牌灵活地翻转着，“看来……不需要我继续代班了哟～”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又糅合了一种奇异的粘稠感和诱惑力。


    班主显然不想多生事端，连忙对阿伊雅娜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换衣服准备！西索，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看看空中飞人的绳索检查好了没有！”


    西索无所谓地耸耸肩，指尖的扑克牌“唰”地一声消失不见。


    他又瞥了阿伊雅娜一眼，随即便转过身，迈着一种慵懒的步伐，消失在堆积如山的道具后面。


    班主的命令不容置疑，那个带阿伊雅娜来的小丑男立刻推着她走向一个造型夸张的巨大木质火炮旁边。


    几个穿得同样滑稽的助手已经等在那里，脸上带着麻木的表情。


    “快！进去！”小丑男指着炮口处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的狭窄座位催促道。


    阿伊雅娜的目光扫过眼前锈迹斑斑的木质火炮。


    火炮身上粗糙的修补痕迹在晃动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几根松弛的螺栓悬在炮架边缘，随着地面的震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远处高高悬挂的靶心在帐篷顶棚的气流中不停摇摆，绳索摩擦着横梁，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


    她根本不知道这个节目该如何表演，只觉这个火炮连基本的安全措施看起来都极其简陋。


    以阿伊雅娜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对这个节目的无知，上去无异于自杀。


    “我…我不会这个。”阿伊雅娜试图解释，声音因虚弱而有些发颤。


    “不会？”小丑男尖声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进了梦幻马戏团，就没有不会这两个字！班主让你上，你就是死也得死在台上！”


    他粗暴地将阿伊雅娜往那座位上塞，周围的助手也面无表情地开始固定她腰间的简易安全带，即使那看起来更像是一条粗糙的布带。


    阿伊雅娜挣扎着，想要反抗，却又担心是否会影响这个世界的剧情发展。


    就在这时，系统冰冷的声音及时出声。


    【检测到宿主面临无法独立完成的演出任务，即将启用辅助模式。 】


    【请宿主放心。 】


    与此同时，阿伊雅娜感觉自己无法再操控自己的身体，某种外力似乎接管了她的身体。


    她被助手们强行按在了发射座上，火炮后方传来机械绞紧的“嘎吱”声，一股强大的推力在身后蓄积。


    “发射！”


    随着班主在场外一声高喊，阿伊雅娜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传来，整个人瞬间被弹射出去，如同真正的炮弹般冲向空中。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风声在她耳边呼啸。


    下方的观众发出巨大的惊呼和喝彩。


    系统操控着阿伊雅娜的身体，让她腰腹核心猛地收紧，双臂展开，双腿微微屈伸，在空中完成了一个十分惊险的翻转，然后准确地撞入高高悬挂的网兜靶心中心。


    “噗！”


    巨大的弹性网兜将阿伊雅娜包裹住，缓冲了大部分冲击力，然后剧烈地晃动起来。


    片刻的寂静后，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网兜中的阿伊雅娜惊魂未定，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提线木偶，身体完全被系统支配着完成了那系列高难度动作。


    虽然安全落地，但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实在让她背后发凉。


    助手们迅速将阿伊雅娜从网兜里解下来。


    班主站在不远处，看着观众的反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算是满意的神色，这才没找阿伊雅娜之前缺席表演的事。


    阿伊雅娜双脚发软地站在地上，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不远处道具箱的阴影里，她再次看到了那个红发的身影。


    西索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那里，倚靠着箱子，指尖夹着一张扑克牌，金色的竖瞳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


    他对着阿伊雅娜勾了勾手指，似乎在喊她过来。


    阿伊雅娜迟疑地走向那片被道具箱阴影笼罩的角落。


    西索仍慵懒地倚在箱子上，金色的竖瞳却像锁定猎物般紧盯着她。


    他指尖的扑克牌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翻转着，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刻意拉长的粘稠感，像是在撒娇，却透着危险的意味。


    “因为你偷懒…”


    西索忽然伸直手臂，探进身旁一个半开着的道具桶，从里面捞起一大把粘稠得彩色胶水。


    那似乎是小丑们专门用来固定夸张假发的特制胶水，具有超强的粘性。


    阿伊雅娜还没来得及反应，西索的手腕已经以一个刁钻的角度轻轻一抖。


    “害我多演了一场呢～”


    那团五彩斑斓的胶水被精准地泼洒在阿伊雅娜脚前的地面上，迅速蔓延开，形成一片不小范围的粘稠区域。


    她下意识地后退，但左脚鞋底边还是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些许。


    阿伊雅娜试图抬起脚，胶水却顽强地拉出细长坚韧的银丝，发出令人不适的"滋滋"声。


    西索歪着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举动，拖长语调，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戏弄，又道。


    “别急嘛～”


    他的手又伸进腰间一个鼓囊囊的小布袋里，抓出一把闪烁着廉价光泽的彩色亮片。


    西索手腕一扬，亮片便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尚未完全干透的胶水上，瞬间将这片黏糊糊的区域装点得光彩夺目。


    “这样才漂亮～”他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孩童般纯真的愉悦，却饱含恶意。


    就在这时，远处却传来班主的怒吼。


    "西索，你个混小子！又在那儿浪费道具！那是最后一批特制胶水了，再玩我就把你塞进炮筒里发射出去！ "


    西索闻言，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丝无趣。


    但他显然不打算就此结束，突然抬起脚，随意地踢了踢身边的道具箱。


    箱子“哐当”一声倒下，几个色彩鲜艳的训练用彩球从里面滚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在胶水区域的边缘骨碌碌地转着，形成了一个略显滑稽的包围圈，限制住阿伊雅娜的自由。


    西索这才弯下腰，凑近阿伊雅娜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宛若糖果般的甜腻感拂过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恶魔的低语。


    “这次只是个小提醒，下次…”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留下令人遐想的空间，“我会准备更～有趣、更持久的游戏哦，保证让你印象深刻呢。”


    说完这些，西索才直起身，哼着一段诡异的小曲，转身走入帐篷里。


    那头鲜艳的红发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像是一团不详的火焰。


    系统忽然出声。


    【姓名：西索·莫罗】


    【年龄：14】


    【身份：梦幻马戏团成员】


    【请宿主积极与乖崽产生互动，乖崽好感度0% 。 】


    这…这是什么乖崽啊？ ？


    这根本就是混世大魔王吧！


    阿伊雅娜低头看着自己脚下这片由西索打造的杰作。


    五彩斑斓的胶水混合着廉价亮片，在粗糙的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粘稠的区域。


    这场景既有点搞笑，又令人恼火。


    这是在报复她吗？


    阿伊雅娜抽了抽嘴角，有点无法理解那个红发少年的脑回路。


    她小心翼翼地将鞋子从胶水中剥离，裤脚和鞋子上都不可避免地沾上亮片，显得她的外表很是搞笑。


    阿伊雅娜从那黏糊糊的区域里走出，拍了拍衣服，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无奈，转身走向演员们休息用的大帐篷。


    她掀开厚重的帐帘，明显感觉到喧嚣声稍微减弱了些。


    帐篷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和脂粉味，几个疲惫的演员散坐在木箱或折叠椅上，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


    阿伊雅娜的目光几乎立刻就捕捉到了那个显眼的红发身影。


    西索并没有在休息。


    他独自坐在一个倒扣的木桶上，正专注地搭扑克牌金字塔。


    少年纤细的手指异常稳定，将一张张扑克牌精准地叠放，已经搭起了四五层，看起来岌岌可危，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昏黄的光线落在少年低垂的侧脸上，又长又密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此刻的他看起来异常安静，甚至有种专注到迷人的错觉，仿佛刚才那个恶劣的恶魔只是阿伊雅娜的幻觉。


    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西索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金色的竖瞳准确无误地捕捉到阿伊雅娜的目光，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恶意和戏谑，一片空白。


    阿伊雅娜立刻移开了视线。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跟这个性情莫测又行为古怪的家伙有任何眼神交流。


    阿伊雅娜绷着脸，刻意绕开西索所在的那片区域，在帐篷边缘找到一个堆着旧软垫的角落，默默地坐了下来。


    她将后背靠在冰冷的帐篷布上，闭上眼睛，试图隔绝外界的一切。


    【即将载入脑部资源，请宿主准备接收。 】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阿伊雅娜的脑海。


    【你的身份是阿伊雅娜。 】


    【一月前，你被梦幻马戏团的班主捡到，带回了马戏团里，成为了这里的一员。 】


    【梦幻马戏团是当今世界上最大的马戏团，但内里却阴暗无比。 】


    【主线任务：查明梦幻马戏团的幕后操纵者，并将其解决。 】


    【强制任务，必须接受。 】


    阿伊雅娜继续往下看。


    【请选择乖崽培育路线。 】


    …怎么还是这三条路线。


    就没有一点新意和其他选项吗？


    【我们暂时还未开发出其他路线哦。 】


    【但本系统已接收到宿主的意见，会加倍努力开发新的路线，为宿主提供更好的体验哦。 】


    阿伊雅娜思索片刻，选择了第二条路线。


    毕竟她实在想象不出来，那个红发少年卖萌的样子。


    而且让她去请求那个红发少年向她卖萌…


    阿伊雅娜觉得自己死也做不到。


    【已选择“狂野战神”路线，系统语言同步更新中。 】


    【小子，接下来老子要给你颁布任务了，你必须给我完成！ 】


    阿伊雅娜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任务目标：让西索跟别人打一架，限时三天。 】


    【因路线选择，本任务为强制任务，不可拒绝。 】


    …嗯？


    嗯嗯嗯？


    怎么比在上一个世界里让库洛洛完成的任务还要离谱？


    阿伊雅娜正要吐槽，却忽然见班主掀开帐帘，大步走了进来。


    他那魁梧的身影立刻让原本稍显松懈的帐篷内气氛为之一紧。


    班主用锐利的目光帐篷里的孩子们，声音粗哑：“都给我起来！今天的表演是结束了，但你们的训练才刚刚开始！以为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在梦幻马戏团混饭吃？别做梦了！”


    他吼叫着，将孩子们都赶到了帐篷后方。


    这里摆放着各种训练器械。


    磨损严重的平衡木、挂着陈旧安全绳的攀爬网、需要不断抛接的沉重彩球和棍棒，以及一些用于柔韧性训练的压腿架。


    “愣着干什么？开始！”班主毫不留情地催促，“先都给我上平衡木走个五十来回！”


    训练立刻开始。


    空气中很快充满了孩子们沉重的喘息声，以及班主不时响起的呵斥和鞭子抽打地面的恐吓声。


    他并未直接抽打孩子，但那声音也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阿伊雅娜也被迫加入。


    系统再次接管她的身体，让她不至于那么疲倦。


    阿伊雅娜特意在此期间偷偷观察着其他孩子，包括西索。


    孩子们的脸上大多带着麻木和隐忍，显然早已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


    而西索在做这些训练时，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动作却十分精准。


    训练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所有孩子都筋疲力尽，几乎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班主才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满意。


    “今天就到这里！都给我滚回去休息，明天谁要是敢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他！”班主吼道，目光在孩子们疲惫不堪的脸上扫过。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定格在一个看起来格外瘦小的小男孩身上。


    那男孩似乎刚才在平衡木训练中表现最差，摔下来好几次，此刻正低着头，瑟瑟发抖。


    “你，”班主指着那个小男孩，声音不容置疑，“跟我来一趟。”


    小男孩身体猛地一颤，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求助般地看向周围的同伴，但其他孩子都避开了他的目光，要么低头看着地面，要么拖着疲惫的身体默默走开，没有人敢出声，也没有人敢看他。


    小男孩绝望地朝着班主的方向一步一顿地走去。


    阿伊雅娜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一沉。


    班主单独叫走一个表现最差的孩子，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这个马戏团的阴暗面，似乎正在她面前缓缓揭开一角。


    她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西索，却发现他只是在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红发。


    对那个被带走的小男孩，西索似乎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像是早已习惯。


    疲惫覆盖着整个帐篷。


    孩子们蜷缩在各自的角落，很快便在疲惫中沉沉睡去，鼾声和细微的抽泣声在昏暗的帐篷里此起彼伏。


    阿伊雅娜却暂时难以入眠。


    夜渐深，帐篷外的喧嚣早已平息，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野兽低吼。


    就在这时，一阵几乎难以察觉的响动传入了阿伊雅娜耳中。


    不是风声，也不是鼾声，更像是有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阿伊雅娜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借着从帐篷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到了一个红发的身影。


    西索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从他那简陋的铺位上起身，动作轻盈，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没有点灯，也没朝帐篷门口走去，而是径直走向帐篷最深处、堆放旧道具和杂物的角落。


    阿伊雅娜屏住呼吸，更加仔细地观察。


    只见西索在那些杂物前蹲下，伸手在其中摸索着。


    片刻，他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挪开了几个看起来沉重无比的旧木箱和一卷废弃的帆布。


    一个被巧妙隐藏起来的狭窄缝隙暴露了出来。


    那缝隙很小，几乎只容一个孩子侧身挤入，隐藏在杂物的最深处，若非刻意寻找，很难发现。


    西索像一只滑溜溜的泥鳅般，身形一缩，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那道缝隙之中。


    阿伊雅娜等待了片刻，确认西索没有立刻返回，也确认周围的孩子们都睡得很沉后，才学着西索的样子，极其小心地起身，避开地上熟睡的人，蹑手蹑脚地走向那个角落。


    凑近之后，她能感觉到从缝隙里透出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


    缝隙内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通往某个未知的空间。


    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已解锁新任务：探索秘密通道。 】


    【任务详情：跟随关键人物[西索] ，查明通道尽头隐藏的秘密。此任务可能极度危险，请宿主谨慎抉择。 】


    【任务奖励：世界探索度提升，积分500点。 】


    阿伊雅娜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学着西索的样子，侧过身，小心翼翼地挤进了那道狭窄阴冷的缝隙中。


    地道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类似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与地面上马戏团喧嚣欢乐的氛围截然不同。


    阿伊雅娜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狭窄陡峭的土坡上向下滑行了一段，才终于踩到相对平坦的地面。


    眼前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地下通道，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间隔很远才有一盏光线昏黄的壁灯，投下摇曳而扭曲的影子。


    前方不远处，西索醒目的红发在昏暗中若隐若现，他行走时悄无声息，像是幽灵一样。


    阿伊雅娜不敢跟得太近，只能小心翼翼地缀在后面。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仿佛通向地底深处。


    越往里走，那股消毒水的气味越发浓烈，甚至还夹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走了约莫几分钟，前方才隐约传来了压抑的说话声。


    西索的身影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他似乎并不打算直接现身，而是选择了隐匿在阴影里，静静地窥探着。


    阿伊雅娜也连忙停下，将自己紧紧贴在冰冷潮湿的墙壁上，屏住呼吸。


    她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望向拐角另一侧。


    那里空间豁然开朗，像是一个简陋的地下石室。


    班主魁梧的身影站在石室中央。


    他正和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人低声交谈着。


    他们的脚边放着几个看起来十分坚固的金属笼子，笼子被黑布遮盖着大半，但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不似寻常动物的呜咽和抓挠声。


    “…这批货的成色不错，”班主的声音带着谄媚，“特别是那个新来的小子，骨头软，柔韧性好，稍微打磨一下，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穿长袍的人似乎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低沉：“老规矩，验完货再付尾款，记住，要活的，而且要保持身体基本完整。”


    “您放心！”班主拍着胸脯保证，“我们梦幻马戏团做事，向来干净利落，那些不听话的、没天赋的废物，总得发挥点最后的价值，不是吗？哈哈…”


    阿伊雅娜瞬间理清了一切。


    梦幻马戏团光鲜亮丽的外表下，隐藏着黑暗肮脏的勾当。


    他们所谓的训练，不仅仅是为了表演，更是在筛选商品。


    那些表现不佳、或者不听话的孩子，便会被当作货物一样贩卖。


    而那个被带走的小男孩…


    阿伊雅娜下意识地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就在这时，她余光忽然瞥见了隐匿在另一侧阴影里的西索，似乎偏了下头。


    那双在昏暗中依然锐利的金色竖瞳，不着痕迹地扫过她藏身的方向。


    西索发现了她！


    阿伊雅娜心中一惊，立刻缩回头，心脏狂跳。


    她不确定西索会有什么反应。


    然而预想中的动静并没有传来，西索似乎并没有揭穿她的意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继续听着班主与那神秘人的交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伊雅娜松了口气，又听到系统说道。


    【新任务已解锁：查明交易对象与“货物”去向。 】


    【警告：宿主已接触核心秘密，危险等级大幅提升。


    请务必小心，切勿打草惊蛇。 】


    班主与那神秘人的对话还在隐约传来，内容令人不寒而栗。


    阿伊雅娜知道此地绝不能久留，必须趁着他们交易完成前离开。她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往回退。


    但就在阿伊雅娜快要退到最初滑下来的陡坡下方时，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的退路前。


    是西索。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原先的位置，此刻正抱着手臂，慵懒地倚靠在土壁上。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闪烁着捉摸不定的光，饶有兴致地注视着阿伊雅娜。


    阿伊雅娜的脚步瞬间僵住。


    西索没说话，只是歪着头，打量着女孩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悸和警惕。


    他指尖不知何时又夹住了一张扑克牌，牌面在昏暗的光线下模糊不清，却无端带给人一种锋利的威胁感。


    两人在狭窄寂静的通道里无声地对峙着，只能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交谈声和彼此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或许是觉得无趣，西索的嘴角缓缓勾起笑。


    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股黏稠的感觉。


    “嗯哼～好奇心太重的小猫，可是很容易遇到危险的哦～”


    他的话像是警告，又更像是一种漫不经心的调侃。


    阿伊雅娜紧抿着唇，没有回答。


    西索似乎也并不期待她的回答。


    他说完那句话后，便直起身，不再看她，而是侧身让开了些许空间，虽然不足以让她轻松通过，但表达的态度很明显。


    他暂时不打算阻拦，或者说不屑于阻拦。


    阿伊雅娜没有犹豫，立刻抓住这个机会，几乎是贴着墙壁，从他和土壁之间的缝隙快速挤了过去，手脚并用地爬上那段陡峭的土坡，重新钻回了堆放杂物的帐篷角落。


    她靠在木箱后，心脏仍在剧烈地跳动，又回头望向那道漆黑的缝隙，西索并没有跟出来。


    阿伊雅娜不敢停留，迅速回到自己简陋的铺位，拉过薄薄的毯子盖住自己，假装熟睡。


    *


    清晨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打到室内。


    帐篷里的孩子们接连苏醒，沉默地起身，沉默地整理着各自的铺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沉重。


    阿伊雅娜几乎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混在人群中，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班主像往常一样出现在早餐的队伍前，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油腻笑容，拍着手，声音洪亮。


    “都打起精神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为了梦幻马戏团的荣耀，好好训练！”


    班主的目光扫过人群，掠过阿伊雅娜和西索所在的位置时，眼微微一顿。


    训练照常进行，但气氛明显不同。


    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消失了。


    训练师们的脾气也比往常更暴躁，鞭子甩在地上的脆响声格外频繁，呵斥声不绝于耳。


    阿伊雅娜继续让系统接管她的身体，完成各项训练。


    柔软的肢体在系统的操控下做出各种高难度动作。


    借着这个缝隙，阿伊雅娜开始思考自己该如何完成任务。


    【宿主，您可以跟[西索]达成合作哦～】


    这的确也是个好的提议。


    但问题是西索真的愿意跟她合作吗？


    趁着休息的间隙，阿伊雅娜靠在高高的表演梯架上，假装整理着绑腿，目光却投向不远处。


    西索正独自一人坐在一个废弃的木桶上，指尖夹着一张扑克牌，灵活地翻转把玩。


    阳光落在少年醒目的红发上，却驱不散他周身那种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喂，阿伊雅娜，”就在这时，一个细弱的声音在阿伊雅娜身旁响起。


    阿伊雅娜应生望去。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同帐篷的小女孩，名叫莉琪。


    她身子瘦小，脸上带着些许惶恐，低声问：“你听说了吗？他们说马里奥是被一个路过的贵族老爷看中，带去过好日子了。”


    马里奥就是那个消失的小男孩。


    看着莉琪眼中天真的希冀与恐惧，阿伊雅娜心中明白，这显然是班主用来安抚麻痹他们的谎言。


    “也许吧。”阿伊雅娜含糊地应道，没有戳破。


    莉琪稍稍安心，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但是我昨晚好像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从杂物帐篷那边…”


    阿伊雅娜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可能是老鼠吧，或者是风。”


    莉琪将信疑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跑开了。


    而紧接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向阿伊雅娜靠近。


    阿伊雅娜猛地抬头，看见西索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梯架下。


    他依旧把玩着那张扑克牌，金色的竖瞳自下而上地望着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将指尖那张扑克牌轻轻一弹。


    扑克牌旋转着，精准地飞向阿伊雅娜，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落在她并拢的膝盖上。


    那是一张色彩斑斓的小丑牌，上面写着Joker 。


    第52章


    阿伊雅娜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警惕地盯着西索。


    西索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他特有的语调，声音粘稠又充满戏谑感，问；“嗯哼～看来，‘好日子’并不总是那么美好，对吧？”


    他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目光扫过马里奥曾经训练的位置，又回到阿伊雅娜苍白的脸上。


    “小心哦，”西索慢悠悠地补充道，转身离开，又留下最后一句低语，“下次，好奇的小猫可能就不止是迷路那么简单了。”


    见他离开，阿伊雅娜低头捡起膝盖上那张小丑牌。


    牌面上，小丑的笑容夸张而诡异，仿佛在嘲弄着一切。


    阿伊雅娜下意识地想将牌揉碎，但最终只是紧紧攥在手心，直到牌角变得尖锐，刺痛了她的掌心。


    她将牌小心地塞进贴身的口袋，又站起身。


    下午的训练变得更加严酷。


    班主亲自下场监督，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每个孩子，在阿伊雅娜身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格外长。


    训练师们也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对阿伊雅娜的要求近乎苛刻。


    “腰再下去一点！没吃饭吗！”鞭子带着风声抽在阿伊雅娜身旁的地面上，溅起细小的尘土。


    阿伊雅娜咬紧牙关，在系统的辅助下，身体柔韧地后弯，形成一个完美的拱形。


    她能感觉到肌肉在微微颤抖，但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班主在怀疑昨晚是否有人窥探到了他的秘密。


    而怀疑的对象，就是她。


    阿伊雅娜垂下眸，继续训练。


    下一个训练时高空的吊环练习。


    她依靠着系统的辅助，稳稳地悬在半空中。


    阿伊雅娜正准备进行下一个翻转动作，却忽然瞥见下方的西索正仰着头，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阿伊雅娜心中一凛，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但这刹那分神却让她在落地时，脚踝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刺痛。


    虽然系统立刻调整了姿态让阿伊雅娜平稳着地，让她不至于崴到脚，但这瞬间的异样还是被紧盯着她的班主捕捉到了。


    “哼，注意力不集中！”


    班主冷哼一声，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眼神更加阴沉。


    结束训练后，孩子们被允许短暂的自由活动。


    阿伊雅娜借口脚踝不适，坐在训练场一块冰冷的石头上，轻揉着其实并无大碍的脚腕，大脑飞速运转着。


    与西索合作？


    系统给出的提议看似合理，但西索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他就像一阵捉摸不定的风，有可能能帮助她，也有可能将她一同卷入深渊。


    “你的脚还好吗？”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阿伊雅娜身旁响起。


    阿伊雅娜抬起头。


    站在她面前的人又是莉琪。


    她似乎很不安。


    “没事。”阿伊雅娜勉强笑了笑。


    莉琪在她身边坐下，抱着膝盖，小声说：“我…我还是害怕，马里奥不见了，还有卡洛…大家都说他们去了好地方，可是…”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里。


    看着女孩单薄颤抖的肩膀，阿伊雅娜正想开口安慰她两句，一阵轻佻的口哨声却突然传来。


    西索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似乎总能精准地找到阿伊雅娜所在的位置。


    西索无视了莉琪瞬间变得惊恐的眼神，径直走到阿伊雅娜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


    他歪着头，目光落在阿伊雅娜用手捂着的脚踝上，嘴角勾起奇异的弧度。


    “受伤了？”他的声音带着点虚假的关切，金色的眼瞳里没有丝毫温度，“真是脆弱啊。”


    阿伊雅娜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西索也不在意，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你知道吗？班主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在找某个不听话的小老鼠。”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阿伊雅娜放着小丑牌的口袋。


    “你说，”他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毒蛇吐信，“如果他知道，有只小猫不仅好奇心重，还想当救世主，会怎么样呢？”


    西索猜到了她不仅是想自保，还想揭露真相！


    看着女孩骤然变化的脸色，西索似乎非常满意。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而是轻轻拍了拍她坐着的石头，像是在安抚，又像是最后的通牒。


    “游戏才刚刚开始哦～”他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吹着口哨走开了，“希望你能让我多玩一会儿呢，有趣的小猫。”


    莉琪在西索离开后好久才敢抬起头，脸色苍白，结结巴巴道：“阿伊雅娜，他、他跟你说什么了？你千万别惹他，大家都说他很危险。”


    阿伊雅娜望着西索消失的方向，点了点头。


    她低下头，摸出口袋里那张小丑牌。


    牌面上小丑扭曲的笑容，却竟像是在对她发出邀请。


    西索貌似不是在提醒她，而是在给她选择。


    很明显，西索选择了前者。


    夜幕缓缓笼罩了马戏团。


    白日的喧嚣与汗水悉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疲惫。


    简单的晚餐后，孩子们早早被赶回帐篷休息。


    沉重的鼾声和不安的梦呓再次在帐篷里响起。


    阿伊雅娜躺在铺位上，毯子下的身体紧绷如弓。


    她清晰地听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的声音。


    口袋里的那张小丑牌像一块烧红的炭，灼烫着她的皮肤。


    帐篷里大多数孩子已经睡熟。


    阿伊雅娜悄悄侧过头，目光越过昏暗的空间，投向红发少年的铺位。


    他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仿佛也已进入梦乡。


    但阿伊雅娜知道，那不过是假象。


    果然，没过多久，西索便悄无声息地坐起身。


    他没立刻向通道的方向走去，而是侧过头，那双在黑暗中隐隐泛着金光的竖瞳，精准地捕捉到了阿伊雅娜望过来的视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味，随后便利落地起身，像昨夜一样，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帐篷深处的阴影中。


    阿伊雅娜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她没有再犹豫，紧跟着西索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起身，避开熟睡的人体，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再次来到杂物堆后，西索已经挪开了部分障碍，露出了那道幽深的缝隙。


    他回头看了阿伊雅娜一眼，然后身形一缩，率先钻了进去。


    阿伊雅娜深吸一口带着陈腐气味的空气，也侧身挤入。


    阴冷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瞬间将她包裹。


    她手脚并用地滑下陡坡，落地时却发现西索并没有像昨夜那样径直前行，而是好整以暇地等在那里，抱着手臂，倚靠着土壁，仿佛在等她。


    昏黄的壁灯将西索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近乎狂热的情绪。


    西索似乎很兴奋。


    “跟得挺紧嘛～”西索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在寂静的通道里却格外清晰，“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哦，有趣的小猫。”


    阿伊雅娜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西索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转过身，开始沿着通道向前走去，步伐轻盈无声。


    但这一次他却明显放慢了速度，像是在迁就他身后脆弱的同伴。


    阿伊雅娜紧跟其后，精神高度集中。


    两人一前一后，在蜿蜒的地道中沉默前行。


    越往深处，那股消毒水和血腥的混合气味越发浓重。


    通道似乎比昨夜更加安静，连远处隐约的交谈声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们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终于，他们再次接近了那个拐角。


    西索在昨夜同样的位置停下，示意阿伊雅娜隐蔽。


    阿伊雅娜屏住呼吸，贴着冰冷的墙壁，悄悄探出头。


    石室内的景象让她瞳孔骤缩。


    班主和那个穿深色长袍的神秘人还在，但他们脚边的金属笼子少了一个。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多了一个暗红色的法阵图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怪异气味。


    像是铁锈和硫磺混合起来的味道。


    “…仪式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残渣，你知道怎么处理吧？”神秘人沙哑的声音带着满意。


    “明白，明白！”班主搓着手，脸上带着谄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保证干干净净！”


    神秘人点了点头，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转身走向石室的另一侧，那里似乎还有一条更深的通道。


    神秘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班主独自留在石室里，看着地上的法阵，啐了一口，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怪物。”


    就在这时，西索忽然动了。


    他没有理会身旁紧张的阿伊雅娜，直接迈步从阴影中走了出去，踏入了石室昏黄的光线下。


    “晚上好呀，班主先生～”西索语气轻快，像是跟偶遇的人打招呼。


    班主猛地转身，看到西索，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暴怒：“西索？！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嗯哼～”西索歪着头，指尖不知何时又夹住了一张扑克牌，牌面在他指间灵活地翻转，“我只是有点好奇，那些‘去了好日子’的同伴们，最后到底变成了什么呢？”


    他金色的瞳孔扫过地上的法阵和剩下的空笼子，笑容愈发灿烂，却也愈发危险。


    “看来，‘好日子’就是被拆解卖掉吗？真是…令人兴奋的真相呢。”


    阿伊雅娜躲在拐角后，心脏几乎快要停止跳动。


    她没料到西索竟然直接摊牌了，也不知道西索到底想做什么。


    班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西索，眼神凶狠：“小子，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既然你自寻死路…”


    他魁梧的身躯猛地绷紧，显然准备动手。


    西索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回过头来，对着阿伊雅娜藏身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近乎挑衅的笑容。


    “小猫，看够了吗？”他声音依旧带着那股黏稠的戏谑，“好戏现在才要开场哦～”


    班主魁梧的身躯像一堵墙般猛地朝西索压来，大手带着风声直抓向他的脖颈。


    那动作与他的体型毫不相称，快得惊人，显然并非普通的壮汉。


    “自以为是的小鬼！”班主低吼，脸上横肉扭曲，“下地狱去好奇吧！”


    西索却像是早有预料，非但不退，反而微微侧身，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轻盈步伐滑开，让班主志在必得的一抓落了空。


    他指尖的扑克牌不知何时已经消失。


    “哎呀呀～”西索发出遗憾的叹息，眼神却亮得骇人，“班主先生，这么快就动粗，多没意思。”


    班主一击未中，反应极快，粗壮的左腿如同铁棍般横扫，目标直指西索的腰腹。


    这一下若是扫实，足以让普通人骨断筋折。


    西索似乎避无可避。


    躲在拐角后的阿伊雅娜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差点惊呼出声。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西索的身体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柔韧度向后弯折，几乎对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扫。


    同时，他单手撑地，借力翻身，另一只手在空中虚握，那张消失的扑克牌再次出现，边缘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芒，如同利刃般划向班主尚未收回的小腿。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班主闷哼一声，裤腿上瞬间出现一道血痕。


    他踉跄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腿上的伤口，又惊又怒地瞪着西索：“你…！”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瘦弱的红发少年竟然有如此诡异的身手和武器。


    “我怎么了？”西索站稳身体，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容纯真又残忍，“班主先生，你的货物里，好像混进了不太听话的商品了呢，怎么，你要把我也卖掉吗？”


    他班主的脸色由愤怒的铁青转为暴戾的酱紫，他不再废话，低吼一声，全身肌肉贲张，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的拳风更加凌厉，显然动了怒，不再留手。


    西索也不再一味闪避，开始反击。


    他的动作诡谲难测，那张神出鬼没的扑克牌在他手中成了最危险的凶器，每一次挥出都在班主身上留下或深或浅的伤口。


    但西索的攻击更像是一种戏弄，并未直击要害，仿佛在享受这场战斗的过程，享受着对手在愤怒和疼痛中逐渐失控的模样。


    石室内，拳风呼啸，身影翻飞，沉闷的撞击声和布料撕裂声不绝于耳。


    阿伊雅娜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不止。


    眼前的战斗超出了她的认知，她没料到西索竟有如此实力。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下去了。


    西索将阿伊雅娜拖入局中，不仅仅是为了让她旁观，更是将她置于了与班主彻底对立的境地。


    无论西索是输是赢，班主事后都绝不会放过她这个知情者和同谋。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新任务已解锁：在接下来的混乱中生存下去，并设法揭露真相。 】


    阿伊雅娜的目光扫过石室中央那暗红色的法阵，又扫过空荡荡的笼子，最后落在激战的两人身上。


    班主的注意力完全被西索吸引，他的后背数次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阿伊雅娜的视线中。


    她知晓现在绝不是直接解决班主性命的好时机，倘若在此杀死班主，那她就无法探知到真相。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阿伊雅娜脑海中闪过。


    她需要制造更大的混乱，一个足以惊动地面上的人，或者至少能暂时逼退班主，让她和西索有机会逃脱的混乱。


    阿伊雅娜的目光锁定在石室墙壁上那一盏盏昏黄的壁灯上。


    就在这时，班主似乎被西索层出不穷的诡异招式彻底激怒，他放弃了防守，咆哮着合身撞向西索，试图凭借体型和力量将他压制。


    西索灵巧地后跃，班主来不及收势，沉重的身躯“砰”地一声撞在墙壁上，震得整个石室都仿佛晃了晃，一盏壁灯剧烈摇晃，灯油溅出少许，火焰猛地窜高了一下。


    好机会！


    阿伊雅娜不再犹豫，如离弦之箭般从拐角冲了出去。


    她利用身体的柔韧和速度，在班主尚未从撞击中完全回过神的刹那，猛地跳起，用尽全身力气拽向了那个看起来最不牢固的支架！


    “咔嚓！”


    木质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同上面燃烧的油灯一起向下歪倒！


    “你？！”班主惊愕地转头，看到阿伊雅娜，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怒火和杀意。


    燃烧的油灯摔在地上，灯油泼洒，火焰“呼”地一下蔓延开来，虽然不是很大，却瞬间点燃了地上一些干燥的杂物和废弃的帆布。


    火光跳跃，映照着班主扭曲的脸，以及西索略带惊讶随即又化为更深兴趣的金色眼眸。


    “看来，”西索看着燃起的火焰，舔了舔嘴唇，笑声在噼啪的燃烧声中显得格外愉悦，“小猫终于伸出爪子了呢～”


    火焰如同活物般在地面蔓延，浓烟开始升腾，刺鼻的气味混杂着烧焦的帆布和木材味道，充斥了整个石室。


    班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灼热的火焰逼得连连后退，他怒吼着，试图踩灭脚边的火苗。


    但泼洒的灯油让火势蔓延极快，一时难以控制。


    他看向阿伊雅娜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立刻将她撕碎。


    然而阿伊雅娜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她趁着班主被火焰和浓烟干扰视线的空隙，毫不犹豫地冲向刚刚站稳的西索。


    少年脸上还带着沉浸在战斗与混乱中的兴奋潮红，金色的竖瞳在火光映照下发着亮光。


    “走！”阿伊雅娜低喝一声，来不及多做解释，一把抓住西索的手腕，用力将他往通道的方向拽去。


    西索怔了一下，指尖夹着的扑克牌顿了顿，没有反抗，任由阿伊雅娜拉着他。


    “哦呀？”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目光落在阿伊雅娜紧握他手腕的小手上，又抬眼看向她紧绷的侧脸，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加深了几分，非但没有挣脱，反而顺势跟上了她的步伐。


    西索不知低语了一句什么，但声音太低，被火焰的噼啪声和班主的怒吼淹没。


    “站住！你们别想跑！”


    班主试图绕过火堆追来，但一道突然垮塌的、带着火焰的木梁挡住了他的去路，灼热的气浪逼得他再次后退，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没入通道的黑暗中。


    通道内比石室更加昏暗，只有远处壁灯投来微弱的光，身后是越来越大的火光和班主气急败坏的咒骂。


    阿伊雅娜拉着西索，在狭窄的通道中奋力奔跑。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身后追赶的威胁和手心传来的体温。


    她能感觉到西索的步伐轻松自如，甚至有些悠闲，仿佛他们根本不是在逃亡，只是在悠哉地散步。


    “左边。”经过一个岔口时，西索忽然出声提醒道


    阿伊雅娜没有犹豫，立刻转向左边。


    他们一路疾行，身后的喧嚣和火光逐渐减弱，终于看到了那段向上延伸的陡峭土坡。


    阿伊雅娜松开西索的手腕，率先手脚并用地向上爬。


    泥土因为之前的滑行和此刻的匆忙而有些松动，让她爬得有些吃力。


    突然，一只手掌托住了她的后腰。


    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将她向上轻轻一送。


    阿伊雅娜猝不及防，借力轻松地攀上了坡顶，重新回到了那堆杂物的掩护之后。


    她惊愕地回头，看到西索正站在坡底，仰头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


    他收回手，动作优雅地拍了拍沾上的尘土，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轻松爬了上来。


    两人重新站在堆满杂物的帐篷角落，身后是那道依旧漆黑的缝隙。


    帐篷里一片寂静，熟睡的孩子们对刚刚发生在地下的一切毫无所知。


    西索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带着慵懒的困惑。


    “嗯哼～为什么非要走呢？”


    他歪着头，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锁住阿伊雅娜：“刚才在那里，直接杀了他不是更好吗？一了百了哦。”


    阿伊雅娜直视着西索那双在暗处发亮的眼睛：“现在杀了他，我们是能暂时安全，但然后呢？”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同时也理清自己的思路：“那个穿长袍的神秘人，他才是关键，班主只是执行者，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


    “杀了他，这条线就断了。我们再也无法知道那些被带走的‘货物’究竟去了哪里，背后还有什么人，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西索听着，脸上那玩味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他慢悠悠地反问，指尖不知何时又夹住了一张扑克牌，轻轻敲打着掌心：“可是～我们现在也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吧？亲爱的班主先生，可是已经清清楚楚地记住我们了哦～尤其是你，我亲爱的小猫。”


    他上前一步，逼近阿伊雅娜，带着压迫感，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在她耳边低语：“你觉得，天亮之后，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呢？是香喷喷的早餐，还是…地牢，或者直接成为下一批‘货物’？”


    阿伊雅娜被他话语中描绘的可能性刺得后背发凉，但她没有退缩，反而迎着他的目光：“我知道不能待下去了，但正是如此，我们才更不能现在就杀了班主。”


    “他活着，马戏团暂时就不会大乱，那个神秘人或者他的同伙才有可能再次出现。”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班主活着，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我们，或者掩盖真相，他的行动本身就会成为我们的线索。


    “杀了他，这一切就都没了。”


    西索静静地听着，敲打掌心的扑克牌停了下来。


    他看着阿伊雅娜，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杂难辨的光芒，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种奇异的愉悦感。


    “这是在拿班主做饵，来钓更大的鱼嘛～真是大胆又狡猾的想法呢。”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我越来越觉得，把你拖下水，是我最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吧～”西索的笑声停下，眼神变得幽深，“那么，我亲爱的小猫指挥官，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这两个无处可去的通缉犯呢？”


    他的问题直指重点。


    天快亮了，两人的去留问题迫在眉睫。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阿伊雅娜脑海中浮现。


    她抬起眼，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们不走。”


    西索眉梢微挑，金色的瞳孔里兴趣更浓，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就像你说的，班主已经盯上我们了。”阿伊雅娜快速分析道，眼神锐利，“如果我们现在逃跑，他一定会倾尽全力追捕，我们两个没有身份、没有依靠的孩子，能逃到哪里？逃出之后又怎么还有机会接触真相？”


    她话锋一转，又道：“但如果我们留下呢？就在他的眼皮底下，班主最想不到的，就是我们敢留下。”


    西索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留在想要我们命的狼窝里？嗯哼～小猫，你的胆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肥。”


    “不是盲目地留下。”阿伊雅娜纠正道，大脑飞速运转，计划逐渐清晰，“我们要正常地留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装作对昨夜的一切一无所知。”


    “班主虽然怀疑我们，但他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我们引发了火灾、窥见了秘密，地下的灯管很暗，他未必能百分百确定就是我们。”


    “而且，”阿伊雅娜深吸一口气，说出最关键的一点，“他需要维持马戏团的表面正常，尤其是在刚刚完成一笔交易和发生意外火灾之后，他不敢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公然对我们所有人下手，那会引起太大的骚动，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她紧紧盯着西索：“我们要在他动手之前，找到真相，或者逼那个神秘人再次现身，这是一场赌博，赌他不敢立刻撕破脸，赌我们能在他眼皮底下找到翻盘的机会。”


    西索静静地听着，指尖的扑克牌停止转动。


    “赌博啊…”他看着阿伊雅娜，缓缓重复着这个，脸上缓缓绽开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笑容，充满了兴奋与期待，“我最喜欢了～”


    他凑近阿伊雅娜，几乎鼻尖相抵，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那就让我们来赌一把吧，小猫，看看是你先找到线索，还是我们先被班主先生‘处理’掉。”


    “这场戏，真是越来越让我期待了～”


    *


    清晨来临得格外缓慢。


    黎明的微光再次透进帐篷，气氛与却往日截然不同。


    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弥漫在空气中，连最迟钝的孩子都察觉到了异样。


    班主出现了。


    他换了一身衣服，遮住手臂和小腿上的伤痕，但脸上的疲惫和眼底深藏的阴鸷却遮掩不住。


    班主没像往常一样训话，只是沉默地扫视着聚集起来的孩子们，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刃，尤其在掠过阿伊雅娜和西索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阿伊雅娜低垂着眼眸，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与周围那些惴惴不安的孩子别无二致，甚至刻意显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畏惧。


    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许久，像是要将她千刀万剐。


    西索则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甚至打了个哈欠，仿佛昨夜睡得格外香甜。


    只是当他偶尔抬眼与班主视线相接时，那近乎挑衅的冰冷笑意，却让班主的脸色更加难看。


    训练开始了。


    今天的训练师们格外沉默，下手却比昨天更重，鞭子甩动的频率更高，呵斥声也带着一股压抑的暴躁。


    显然，他们都得到了某种指示。


    阿伊雅娜继续让系统接管她的身体，全身心地投入训练。


    莉琪则又趁着休息的间隙怯生生地凑了过来，小脸苍白：“阿伊雅娜，我、我听说，地下储藏室昨晚起火了，烧坏了好多东西，班主好像非常生气。”


    阿伊雅娜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惊讶：“起火？怎么会？”


    “不知道…”莉琪摇摇头，声音带着恐惧，“大家都说是不小心，但是、但是班主看我们的眼神好可怕…”


    阿伊雅娜正欲向莉琪询问更多，班主洪亮的声音却忽然响彻了整个训练场。


    “都给我听好了！”他站在高处，双手叉腰，努力维持着往日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眼底的阴霾却挥之不去，“今晚我们有重要的客人来访！是来自城里的大人物！所有人都要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下方一张张稚嫩而惶恐的脸，最终在阿伊雅娜和西索身上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带着一种冰冷的警告。


    “今晚的表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谁要是出了岔子，坏了我们梦幻马戏团的名声…”


    他冷哼一声，未尽的话语中蕴藏的威胁不言而喻：“现在，全部去准备！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上最好的表演服！今晚你们都要成为舞台上最耀眼的明星！”


    命令下达，训练场瞬间忙碌起来，一种被强压下的兴奋和更深的恐惧交织弥漫。


    对于大多数孩子来说，登台表演意味着能短暂逃离严酷的训练，意味着掌声和奖励，但也意味着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阿伊雅娜和莉琪随着人流走向分配给女孩们的帐篷，领取今晚的表演服。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猜测今晚的表演绝非寻常。


    班主选择在此时大张旗鼓地举办表演，目的绝不单纯。


    是为了安抚可能因昨夜火灾而产生疑虑的客人，还是为了在众目睽睽之下，寻找她和西索的破绽？


    阿伊雅娜摸了摸贴身口袋里那张小丑牌，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


    无论如何，这场表演，她和西索都必须登场，而且必须表现得无懈可击。


    *


    夜幕彻底笼罩大地，梦幻马戏团的主帐篷却灯火通明。


    巨大的帐篷内部人声鼎沸，来自城里的绅士淑女们穿着华服，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烟草和爆米花的甜腻气味。


    五彩斑斓的灯笼和晃动的射灯将中央的圆形表演区照得如同白昼。


    阿伊雅娜躲在厚重的幕布后，透过缝隙望向台下那些模糊而兴奋的面孔。


    她穿着一套缀满廉价亮片的蓝色紧身衣，勾勒出少女的身体线条，脸上画着浓重的舞台妆，掩盖了她脸上的苍白和眼底的青黑。


    系统在她脑海中及时提醒。


    【请放心，宿主，一会我会接管您的身体，替您完成表演。 】


    这让阿伊雅娜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


    至少在表演上，她不会出错。


    表演很快开始。


    驯兽师带着恹恹的狮子跳过火圈，小丑们做着夸张滑稽的动作，引来阵阵笑声。


    杂技演员们叠起罗汉，在高空做出各种惊险动作，引得观众阵阵惊呼。


    一切都看起来如此正常，如此欢乐，仿佛昨夜地下那黑暗的交易和燃起的火焰只是一场噩梦。


    但阿伊雅娜知道，那不只是一场噩梦。


    她能感觉到幕后阴影里，班主的目光始终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和西索。


    西索的节目在阿伊雅娜前面。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灯光聚焦，西索缓步走上台。


    他换上了一套带着暗红色纹路的黑色表演服，衬得他的红发愈发醒目，肤色也愈发苍白。


    西索脸上没有任何夸张的妆容，只是那双金色的竖瞳在强光下，折射出一种非人的光泽。


    他没有像其他小丑那样挤眉弄眼，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舞台中央，指尖夹着几张普通的扑克牌。


    音乐响起，是一段节奏诡异、带着些许悬疑感的旋律。


    然后，西索动了。


    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随着音乐的节拍舒展、旋转、跳跃。


    西索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雅，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美感。


    他手中的扑克牌不再是道具，而是他肢体的延伸，是他舞蹈的注脚。


    牌面在他指间翻飞、弹射、悬浮，如同被赋予了生命。


    它们时而如蝴蝶般绕着西索翩翩起舞，时而如利刃般射向空中，又在最高点诡异地回旋，稳稳落回他的指尖。


    西索的舞蹈充满了力量与柔韧的极致对比，这不再是取悦观众的表演，更像是一种危险的诱惑。


    观众席上的笑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攫住呼吸的寂静。


    台下的观众被他那种混合了纯粹技巧与黑暗气息的表演所震慑。


    他最后又做了一个高难度的后空翻，同时将十几张扑克牌精准地射向帐篷顶部的灯笼，让它们如同被钉住般整齐地排列成一个诡异的符号。


    表演结束。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


    西索在掌声中微微鞠躬，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片淡漠。


    他抬起眼，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阿伊雅娜藏身的幕布方向，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随即转身，优雅地退场，将沸腾的舞台留给下一个表演者。


    报幕员的声音再次响起：“接下来，请欣赏空中精灵，阿伊雅娜的丝带之舞！”


    【宿主，我准备好了！ 】


    【我们上场吧！ 】


    系统像是比阿伊雅娜还期待上场。


    她抽了抽嘴角，忍住想要吐槽的欲。望，深吸一口气，掀开幕布，走上了被灯光照得发烫的舞台。


    强烈的光线让阿伊雅娜有一瞬间的目眩，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和闪烁的目光让她本能地感到紧张。


    但她立刻调整呼吸，将所有的杂念摒弃。


    此刻，她只是一个表演者。


    音乐变得空灵而缥缈。


    女孩走到舞台中央，伸出双手握住上方垂落下两条长长的洁白绸带。


    她借助绸带，轻盈地腾空而起，身体仿佛没有重量。


    女孩在空中旋转、翻飞，白色的绸带随着她的动作飘舞，与她蓝色的身影交织，如同一只真正的精灵般在月下翩跹。


    系统的操控让阿伊雅娜的每一个动作都达到了人类柔韧的极限。


    她的身体弯折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在空中定格出一个个优美而惊险的姿势，引得观众发出阵阵惊呼。


    女孩脸上带着恬静而遥远的微笑，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美好的样子令人光是看着就心生愉悦。


    但事实上，阿伊雅娜的眼睛一直在锐利地扫视着台下。


    她在寻找，寻找任何可疑的身影。


    掌声和惊叹声此起彼伏，女孩的表演与西索的诡异危险不同，充满了纯净的美感与力量，同样震撼人心。


    在一个高难度的连续翻转动作中，女孩借助绸带的摆荡，身体高高荡起，视野在瞬间变得开阔。


    就在那一刹那，阿伊雅娜的目光捕捉到了一个人。


    在观众席最后排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深色长袍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兜帽低垂。


    阿伊雅娜的心中猛地一凛，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滞。


    在系统的帮助下，她如同羽毛般轻盈地落地，以一个完美的舒展姿势结束了表演，绸带缓缓飘落，将她包裹其中。


    掌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比之前更加热烈。


    女孩微笑着向观众鞠躬致意，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


    她找到了！


    那个神秘人竟然就在观众席中！


    他是在监视表演，还是在物色新的货物？


    阿伊雅娜从舞台上退下，回到昏暗的幕后。


    西索正靠在道具箱上，把玩着一张扑克牌，似乎等待已久。


    “表演得不错嘛～”他抬起头，语调诡谲，听不出来究竟是否在称赞阿伊雅娜，“我都要被你迷住了呢，小猫～”


    西索话锋一转，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望着观众席的方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问：“看到那只躲在影子里的老鼠了么？”


    他嘴角弯起：“我们的饵，好像真的引来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呢～”


    第53章


    震耳欲聋的掌声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幕布后的世界却已迅速冷却下来。


    孩子们带着表演后的亢奋与疲惫，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刚才的演出，卸妆、更换衣物。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油彩和一种虚脱般的松弛感。


    然而，这短暂的松弛并未降临到阿伊雅娜和西索身上。


    阿伊雅娜刚用湿布擦去眼角厚重的蓝色眼影，一名面色冷硬的训练师便出现在她身后，粗壮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班主叫你们过去。”训练师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还有西索，现在就去他的帐篷。”


    该来的终究来了。


    阿伊雅娜的心脏微微一沉，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她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的。”


    阿伊雅娜抬眼望去，正好看见西索也被另一名训练师带着，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西索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甚至还有闲心将一张扑克牌在指间转出一个令人眼花缭乱的花式。


    他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与阿伊雅娜视线交汇，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近乎恶劣的兴奋，仿佛即将赴一场有趣的宴会。


    两人一前一后，在训练师无声的“护送”下，穿过了喧闹过后逐渐沉寂的营地，走向了位于营地中心主帐篷。


    那主帐篷甚是华丽，上面点缀着繁重的装饰品，又极大。


    帐篷内灯火通明，与外面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郁的烟草味和皮革味，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压抑气息。


    班主没有坐在他那张宽大的扶手椅上，而是背对着门口，站在帐篷中央，望着挂在帐篷壁上的一面绣着梦幻马戏团标志的巨大旗帜。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表演时强撑的洪亮和气势已经消失不见，此刻的班主脸上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疲惫与阴鸷。


    他换下了表演用的华丽外套，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上除了旧伤，还有几道新鲜的的抓痕和淤青。


    那似乎是昨夜他与西索在地下缠斗时留下的痕迹。


    班主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匕首，先在西索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货物般的眼神和压抑的暴怒，随后又死死钉在阿伊雅娜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剥开，看看她究竟知道多少。


    帐篷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班主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今晚的表演很精彩。”


    他慢慢地说着，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特别是你们俩。”


    班主踱步上前，高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阿伊雅娜完全笼罩。


    “西索，”他盯着红发少年，“你的扑克牌玩得出神入化，我差点都以为，它们真的活过来了。”


    西索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纯然无辜的笑容：“谢谢夸奖，班主先生。我只是比较喜欢它们而已。”


    他指尖的扑克牌“啪”地一声轻响，消失不见。


    班主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不再看他，转而将所有的压力倾泻在阿伊雅娜身上。


    “还有你，阿伊雅娜。”他念着她的名字，声音黏腻，令人极其不适，“空中精灵，多么贴切的名字，那绸带就像是你的翅膀，带着你在天上飞，看得我都入迷了。”


    班主凑近了一些，阿伊雅娜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烟草和汗水混合的气味，还能隐约嗅到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告诉我，”班主的声音压得更低，在她耳边说话，“在那么高的地方，视野一定很好吧？有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台下某个特别的观众？”


    他果然怀疑他们看到了那个神秘人！


    阿伊雅娜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强迫自己抬起眼，迎上班主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表演后的疲惫和自然的困惑。


    “特别的观众？”


    女孩微微蹙眉，仿佛在努力回忆：“台下的人很多，灯光也很晃眼，我看不清具体的人，班主先生，是有什么重要的客人需要我特别注意吗？”


    她将问题轻巧地抛了回去。


    班主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伪。


    帐篷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极其漫长。


    西索突然在一旁轻轻笑了起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呵呵～”他笑声轻快，仿佛觉得眼前这一幕极其有趣，“班主先生是在担心我们表演不专心吗？放心好了，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我们眼里只有灯光和掌声哦～其他的…谁在乎呢？”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根羽毛，搔在班主最敏感的神经上。


    班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猛地转头瞪向西索，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但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强行将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


    他不能在这里动手，至少现在不能。


    “很好。”班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冰冷，“表演得很专心，很好。”


    他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最终化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班主挥了挥手：“表演结束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训练照旧。”


    阿伊雅娜和西索没有多言，顺从地转身，离开了这座压抑的帐篷。


    踏出帐篷的瞬间，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阿伊雅娜才觉得放松许多，自然地呼出一口气。


    西索走在她身旁，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动作悠闲自在，仿佛刚刚那一幕根本没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他突然侧过头，金色的竖瞳在月色下闪烁着幽光：“看来，班主先生认出我们来了呢～”


    “不过他现在好像不能杀掉我们呢～哎，这是为什么？”


    他似乎对这场游戏感到极大的愉悦，又道：“这场捉迷藏真是越来越好玩了，你说是不是？我亲爱的小猫。”


    阿伊雅娜没有立刻回答西索那带着戏谑的问题。


    夜晚的凉风拂过她汗湿的后颈，带来一阵战栗，也让她混乱的思绪稍微冷却了一些。


    她加快脚步，只想尽快回到帐篷里。


    西索却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轻笑着低语：“这么着急回去吗？难得月色不错，不如我们再散散步？”


    他金色的瞳孔意有所指地扫向他们居住的那顶大帐篷。


    阿伊雅娜知道，他是想再去那秘密通道里。


    西索的提议充满了危险的诱惑。


    经历了刚才的对峙，班主的警惕心必然提到了最高，此刻再去探查，无异于自投罗网。


    “你疯了吗？”阿伊雅娜终于忍不住低声斥道，脚步未停，“他肯定怀疑我们会回去，那里说不定已经有陷阱或者守卫在等着我们！”


    “嗯哼～害怕了？”西索金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烁着猫科动物般的光泽，“可越是危险的地方，才越有可能找到被忽略的惊喜啊，而且…”


    他拖长了语调，声音带着嘲弄：“那只大老鼠现在肯定焦头烂额呢。”


    “如果火灾引起注意，他现在既要应付警察的调查，又要安抚他那些尊贵的客人，还要想办法处理我们这两个不听话的货物，他未必能应付得过来哦～”


    西索说得没错，班主现在必然处于内外交困的境地，这确实是他们的机会，只不过风险极高。


    通道就在帐篷里，如果他们现在不去，之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阿伊雅娜猛地停下脚步，转过头，直视着西索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金色眼眸，应下。


    “好。”


    西索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几乎咧到耳根，那是一种纯粹为混乱和危险而感到愉悦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他愉悦地低语，声音里充满了得逞的满足。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收敛了所有声息，悄无声息地掀开帐篷门帘，走了进去。


    帐篷内比外面更加昏暗，只有几缕惨白的月光从缝隙透入，勉强勾勒出一个个蜷缩在铺位上的沉睡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孩子们身上特有的汗水味，还有均匀的呼吸声与偶尔的梦呓。


    阿伊雅娜和西索两人避开地上熟睡的孩子，向着最深处那堆杂物的角落移动。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一前一后侧身挤进了狭窄的入口，重新踏入了这条通往秘密的通道。


    帐篷里的微弱光线和孩子们平稳的呼吸声瞬间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通道内令人窒息的昏暗与死寂。


    通道里只有墙壁上间隔很远的壁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在潮湿的土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他们沿着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脚步放得极轻，耳朵警惕地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响。


    但他们没走多久，便听到一声“咔哒”。


    是从他们身后传来的。


    阿伊雅娜和西索的脚步瞬间僵住，猛地回头。


    只见他们来往的路上，一道厚重的铁栅栏，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落下，卡在通道两侧的凹槽里，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中计了！


    这是早就设置好的机关陷阱。


    “呵呵呵…”一阵低沉而得意的笑声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班主果然神机妙算，就知道你们会自投罗网。”


    伴随着脚步声，两名训练师的身影从前方通道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堵住了他们前进的方向。


    他们手中握着短棍和绳索，脸上带着猎人终于捕获猎物的狞笑。


    前后夹击，退路全无。


    他们二人被彻底困在了这段狭窄的通道之中。


    西索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脸上那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并不是恐惧的神情，


    而是因为感到危险而兴奋到极致的喜悦。


    他指尖一翻，几张扑克牌如同拥有生命般出现在指间。


    “哎呀呀～”西索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黏稠的腔调，内里却透出冰冷的质感，“看来我们的班主先生，不只是个肌肉笨蛋，还喜欢玩这种小把戏呢～”


    西索的目光扫过前后逼近的训练时，声音里带着一种战栗的愉悦：“小猫，看来我们不小心走进了猎人的捕兽夹里了呢，不过～”


    他顿了顿，尾音上翘：“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


    前方的训练师晃了晃手中的短棍，冷笑道：“小子，死到临头还嘴硬！这次看你们往哪儿跑！”


    后方的铁栅栏外，似乎也传来了其他人靠近的脚步声。


    绝境。


    阿伊雅娜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小丑牌，眼神一暗。


    她摆出迎战的姿势，紧盯着逐渐逼近的训练师。


    西索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打算，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么…”他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瞳孔一片昏暗中燃烧起来，“让我们来看看，是猎人的兽夹更硬，还是被困住的野兽爪子更利吧。”


    话音未落，西索的手腕猛地一甩。


    数张扑克牌如同黑色的闪电，分别射向前后两名训练师的要害。


    战斗骤然爆发。


    西索射出扑克牌，逼迫两名训练师不得不全力闪避格挡。


    趁着这个空档，西索身形如鬼魅般前冲，目标直指前方那名手持短棍的训练师。


    后方的训练师见状，立刻挥舞着绳索套向阿伊雅娜，想先制服这个看似较弱的目标。


    阿伊雅娜心脏狂跳，肾上腺素飙升。


    她的身体柔韧地后仰，险险避过套索，但训练师利用强大的力量连续攻击，阿伊雅娜凭借着灵活来回躲过，


    西索虽然攻势凌厉，但通道狭窄，难以完全施展，并且由于年龄还小，同时面对两名经验丰富的成年壮汉，一时也被缠住，无法迅速取胜。


    阿伊雅娜果断使用了特异功能【强效增幅】。


    刹那间，一股灼热的气流仿佛从骨髓深处涌出，瞬间席卷了阿伊雅娜的四肢百骸。


    她只觉自己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墙壁上灯火的摇曳和对手肌肉的细微颤动都清晰可辨。


    原本有些沉重的身体变得轻盈无比，力量如同潮水般在体内奔腾。


    正在与她缠斗的训练师显然察觉到了异样，眼前的少女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周身气势暴涨。


    他心中一惊，动作不由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阿伊雅娜脚下发力，速度陡增，如同瞬移般切入训练师怀中，手肘带着一股远超平时的巨力，精准地撞向他的肋下。


    “呃啊！”


    训练师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肋骨仿佛断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撞在土壁上，一时失去了战斗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连西索都惊讶地回头看了她一眼，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异彩色。


    阿伊雅娜一击得手，却没有乘胜追击。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看了一眼仍在与另一名训练师激战的西索，又瞥了一眼身后坚固的铁栅栏和外面隐约的人影。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从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虽然她可以硬闯出去，但这会让她彻底暴露底牌，让班主和他们背后的神秘人更加警惕。


    不如将计就计。


    阿伊雅娜迅速靠近西索，在一个交锋的间隙，用极快的语速低声道：“西索，别尽全力！假装被抓住！”


    西索的动作微微一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他眼中爆发出更加浓烈的兴趣和赞赏，嘴角勾起一个近乎狂喜的弧度。


    “有意思～！”


    西索低笑一声，攻势肉眼可见地“迟缓”了下来。


    那名训练师见状，以为西索终于体力不支，心中大喜，攻势更加凶猛。


    而阿伊雅娜也配合地显露出强弩之末的姿态，脚步虚浮，躲避不及。


    很快，在两名训练师全力以赴的围攻下，两人“终于”被制服。


    西索被反剪双手用绳索捆住，阿伊雅娜也被牢牢抓住手臂，无法挣脱。


    “哼！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制住阿伊雅娜的训练师啐了一口，脸上带着胜利的得意。


    铁栅栏缓缓升起。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通道前方传来。


    班主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以及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目光扫过被制住的两人，最终落在阿伊雅娜身上。


    “精彩，真是精彩。”班主鼓了鼓掌，声音在通道内回荡，“没想到我们的小精灵，还藏着这样的爆发力，真是令人惊喜。”


    他走到阿伊雅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过，最终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了，关于你们看到的，以及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他们顺利被抓住了。


    接下来就是将计就计，深入虎xue ，看看班主和那个神秘人究竟想做什么。


    西索忽然在一旁发出低低的、意味不明的笑声，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有趣的戏剧。


    他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非但没有激怒班主，反而让班主脸上的戏谑更深。


    “看来，我们的扑克牌小子还很开心？”班主踱步到西索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少年抬起脸，“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感到兴奋吗？”


    西索金色的竖瞳毫不畏惧地与班主对视，里面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光彩，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带着依旧兴奋的颤音：“嗯哼～只要有趣，哪里都是舞台呢，班主先生～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打算怎么招待我们呢？”


    “招待？”班主松开手，冷笑一声，“放心，一定会让你们终身难忘。”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带着不言而喻的恶意。


    班主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带走！”


    两名训练师粗暴地推搡着阿伊雅娜和西索，沿着通道向前走去。


    这一次，他们没有走向之前那个举行过黑暗仪式的石室，而是转向了另一条更加隐蔽的岔路。


    通道愈发狭窄潮湿，壁灯间隔更远，光线也愈发昏暗。


    空气中那股消毒水和血腥的混合气味越发浓重。


    阿伊雅娜的心沉了下去。这显然不是通往地面或者普通牢房的路。班主没有立刻审问他们，也没有将他们公开处置，而是带往更深处。


    这印证了她的猜测，他们这两个特殊的货物，或许有别的用途。


    西索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危险，甚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通道墙壁上偶尔出现的刻痕，嘴里依旧哼着那不成调的曲子。


    终于，他们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一扇看起来异常厚重的门挡在面前。


    门上没有锁眼，只有一个凹陷的的卡槽，似乎需要放入特定物品才能打开。


    班主从怀中取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徽章，小心翼翼地放入卡槽里。


    厚重的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阿伊雅娜瞳孔骤缩。


    这里比之前的石室更大，很像一个地下实验室。


    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惨白光芒的晶石，照亮了中央几个连接着粗大管道的透明容器，容器内浸泡着难以名状的物体。


    靠墙的位置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器械和镣铐，以及一些装着不同颜色液体或粉末的瓶瓶罐罐。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实验室的角落里整齐地排列着数个他们之前见过的金属笼子。


    其中两个笼子里，隐约可见蜷缩着的身影。


    他们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死了。


    实验室的正中央，站着那个阿伊雅娜在观众席瞥见过的长袍神秘人。


    他依旧兜帽遮面，背对着他们。


    听到开门声，神秘人缓缓转过身。


    兜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部分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就是他们？”神秘人的声音沙哑而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是的，大人。”班主在面对神秘人时，语气变得异常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就是这两个小鬼，昨夜窥探了仪式，还引发了骚动。”


    神秘人的目光聚焦在阿伊雅娜身上，低声自语了什么，目光又转向西索，沉沉道：“把他们关进特制的笼子里。”


    他抬手指向实验室角落那几个空着的金属笼子：“给他们充足的食物和清水，确保他们体力充沛。”


    “什么？”班主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人，他们可是…”


    “照做。”神秘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威压，瞬间打断了班主的质疑，“在新月到来之前，我不希望他们有任何闪失。”


    班主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面对神秘人却不敢有丝毫违逆，只得低下头：“是，大人。”


    几个训练师随即便粗暴地将阿伊雅娜和西索塞进了两个笼子里。


    笼门“哐当”一声落下，从外面上了锁。


    他们虽然被关在囚笼里，但比起旁边那些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笼子，待遇似乎好了太多。


    很快，便有训练师端来了新鲜的面包和干净的清水，还有几块看起来不错的肉干，从笼子的缝隙塞了进来。


    阿伊雅娜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懵了。


    西索拿起一块肉干，放在鼻尖嗅了嗅，金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新奇和玩味：“哎呀呀～这是断头饭吗？还是说…那位老爷爷想把我们养肥了再宰？”


    阿伊雅娜没有碰食物，她靠在冰冷的笼壁上，眉头紧锁。


    神秘人的行为太反常了。


    他们搞出了这么多事情，非但没有被立刻处理掉，反而还被好生供养了起来？


    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些东西，阿伊雅娜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好的猜测。


    她看向对面笼子里的西索，他正饶有兴致地研究着笼子的锁孔，似乎在思考怎么把它弄开。


    “喂，小猫，”西索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笑容，“看来我们变成珍贵的宝物了～你说，等到那个什么新月之夜，我们会怎么样？”


    阿伊雅娜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拿起一块面包，小口咀嚼起来。


    无论会发生什么，她都需要保持体力。


    神秘人似乎对班主又低声吩咐了几句，便不再理会笼中的两人，转身走向实验室另一侧的小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班主恶狠狠地瞪了笼子一眼，也带着满腹的牢骚和训练师们离开了。


    厚重的金属门再次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声。


    实验室里顿时只剩下阿伊雅娜和西索，以及角落笼子里那些不知生死的身影。


    惨白的晶石光芒无声地照耀着，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寂静，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细微的液体滴答声。


    房门关上的瞬间，西索就立刻丢开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像一只真正的猫般，敏捷地凑到笼子边缘，手指仔细地摸索着笼门的锁具，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嗯哼～看起来不是很复杂嘛……”他低声自语，指尖不知何时又夹住了一张扑克牌，试图将其探入锁孔，“趁现在没人，我们溜出去找点乐子怎么样，小猫？比如…把这些的瓶瓶罐罐都给打翻？”


    “不行！”阿伊雅娜立刻低声制止，语气坚决。


    她依旧靠在笼壁上没有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整个实验室：“你现在弄开锁，我们又能去哪？外面的通道肯定有人把守，这实验室里也可能有我们没发现的机关。”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况且你没听到吗？那个神秘人说，在新月之夜前不会动我们，这意味着我们暂时是安全的，他们不会轻易动我们，你现在逃跑，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我们，到时候下场可能比现在糟糕一百倍。”


    西索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歪着头看着阿伊雅娜，脸上带着一种被剥夺了乐趣的不满。


    “安全的？”他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金色的竖瞳里满是困惑，“为什么要安全？我们明明可以打出去啊～”


    他用指尖敲了敲笼子的金属条，发出清脆的响声，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兴奋：“你看，我现在就能弄开这个，外面的守卫，还有那个班主，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是打不过吧？刚才你不是也一下子就把那个大块头放倒了吗？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不是更有趣吗？”


    在他看来，风险和战斗本身就是乐趣的一部分，规避风险、等待时机，反而是一种难以理解的无聊。


    阿伊雅娜迎着他那纯粹追求刺激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打出去？然后呢？”她反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句清晰，“我们是能打倒几个守卫，甚至可能打败班主，但然后呢？逃离这个马戏团？那我们还要不要知道真相了？”


    她紧紧盯着西索的眼睛：“你想要的有趣，难道就只是破坏和逃跑这么简单吗？还是说你不想知道，他们把我们当成珍贵的祭品，到底想在新月之夜做什么？那个仪式究竟是什么，背后又藏着什么？”


    西索脸上的不满渐渐被一种新的兴趣所取代，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什么。


    阿伊雅娜趁热打铁：“想想看，现在逃跑，我们就只是两个有点特别、惹了麻烦然后跑掉的小鬼。”


    “但如果我们等到新月之夜，在他们认为最不可能出问题、最关键的时刻，我们再出手，到时候我们破坏的就不只是几个瓶瓶罐罐，或者打倒几个守卫。”


    “我们破坏的是他们精心策划的整个阴谋，那场面难道不比现在冲出去胡乱打一架，要有趣得多吗？”


    西索静静地听着，无意识地翻转着扑克牌无意识地翻转着。


    他那双金色的竖瞳里，光芒不断变幻，似乎在思考什么，最后变为一种逐渐燃烧起来的兴奋。


    西索缓缓咧开嘴，露出像是发现了新猎物般的饥渴和期待。


    “呵呵…哈哈…”他低笑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有些瘆人，“在最关键的时刻，亲手毁掉别人最看重的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阿伊雅娜：“小猫，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坏心眼呢～”


    西索收起了扑克牌，重新慵懒地靠回笼壁，但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头暂时收敛起爪牙的猛兽。


    “好吧～”他拖长了语调，“那我就勉强再等等看吧～看看这个新月之夜到底能上演怎样一出好戏。”


    “到那时，我再把这出好戏给砸烂也不迟哦～”


    阿伊雅娜暗暗松了口气，知道暂时稳住了这个最不稳定的因素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实验室深处，投向那扇神秘人消失的小门。


    这时，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新任务已解锁：与乖崽[西索]一起破坏新月之夜的仪式。 】


    【任务奖励：500积分，新装备x1。 】


    【新任务已解锁：杀死班主，解放孩子们。 】


    【任务奖励：100积分，新装备x1。 】


    说服了西索按兵不动，阿伊雅娜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疲惫感。


    她蜷缩在冰冷的笼子角落，试图保存体温，浅浅休息一下。


    但实验室里有一种仿佛能渗透骨髓的阴冷，让阿伊雅娜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她抱紧膝盖，将脸埋入臂弯，试图用这种方式获取一点的暖意。


    对面的西索原本已经慵懒地躺下，翘着腿，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但他忽然注意到什么，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转向女孩，静静注视了几秒。


    “喂，小猫。”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阿伊雅娜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西索没有看她，而是用手指了指被随意丢在笼子角落里的毛毯。


    那毛毯似乎曾经是披在猛兽上的，上面还有抓痕。


    他将毛毯随意地扔到阿伊雅娜的笼子上，漫不经心道：“你要是冻死了，新月之夜的好戏不就少了个主角吗？多扫兴。”


    阿伊雅娜愣了一下，看向那条毯子，又看向重新闭上眼睛的西索，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伸手将毯子拉了过来，裹在了自己身上。粗糙的布料隔绝了部分寒意，带来了真实的暖意。


    “…谢谢。”她低声道。


    西索没有回应，似乎已经睡着了。


    但他的嘴角却似乎勾动了一下。


    *


    不知过了多久，沉重的金属门再次开启的声音将两人惊醒。


    训练师端着与昨日相似的食物和水，沉默地放在两个笼子前。


    他看也没看阿伊雅娜和西索一眼，放下东西便转身离开。


    阿伊雅娜默默地拿起食物。


    面包还算新鲜，清水也还算干净。


    她小口咀嚼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


    西索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他甚至挑剔地嗅了嗅肉干，才漫不经心地吃起来。


    白天在死寂中缓慢流逝，实验室里只有晶石恒定散发的惨白光芒，无法分辨外界是白天还是黑夜。


    两人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沉默，只有偶尔会交谈两句。


    不知过了多久，金属门又一次被推开。


    但这次带来的不再是食物，而是新的货物。


    几个训练师粗鲁地推搡着三个看起来惊恐万分的孩子走了进来。


    他们身上穿着破烂的表演服，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淤青，显然是被强行带来的。


    那三个孩子被毫不客气地塞进了旁边空着的笼子里，其中一个孩子因为恐惧而低声啜泣起来。


    “闭嘴！”一个训练师不耐烦地呵斥道，用短棍敲了敲笼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孩子吓得立刻噤声，只剩下肩膀在不停地发抖。


    见孩子们安静下来，几个训练师开始交谈起来。


    “…最后一批了，总算凑齐了，明天晚上就是新月，可别再出什么岔子。”


    另一个训练师瞥了阿伊雅娜和西索的笼子一眼：“明天过后，就都清净了。”


    新月之夜就是明天！


    阿伊雅娜一边装睡，一边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训练师们锁好笼门，再次离开了。


    实验室里多了几分压抑的啜泣和恐惧的呼吸声。


    阿伊雅娜与西索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西索的嘴角缓缓咧开，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亮得骇人。用口型无声地对阿伊雅娜说道。


    “听到了吗？小猫，好戏明天就开场了哦～”


    阿伊雅娜握紧拳头，迎着西索那疯狂的目光，点了点头。


    她裹紧了身上那条带着抓痕的毛毯，闭上眼睛，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第54章


    时间在压抑的等待中流逝。


    厚重的金属门再一次被推开，这一次进来的不再是单个的训练师，而是以班主为首的整整六名壮汉。


    他们个个神色肃穆，带着强烈的紧绷感。


    就连班主，脸上也收敛了平日的暴戾，只剩下一种混合着敬畏与贪婪的阴沉。


    “把他们带出来！”班主哑着嗓子命令道，目光扫过阿伊雅娜和西索的笼子，最后落在那三个新来的的孩子身上。


    笼门被依次打开。


    训练师们粗暴地将所有人拖拽出来。


    阿伊雅娜和西索的双手都被粗糙的绳索重新捆绑起来，另外三个孩子更是被吓得几乎走不动路，只能由训练师半拖半拽。


    西索配合地任由他们捆绑，甚至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绳索的打结方式，金色的竖瞳在昏暗中兴奋地闪烁。


    阿伊雅娜则低垂着眼眸，仿佛已经认了命。


    他们被训练师押着，离开了这间囚禁他们多日的实验室，再次走入那幽深曲折的通道。


    但这一次，方向却与来时不同。


    通道更加古老，墙壁上的不再是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像是天然形成的岩洞，只是被打磨平整。


    空气中那股血腥与硫磺混合的怪异气味越来越浓，几乎令人作呕。


    前方隐约传来了低沉而诡异的吟诵声，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耳边蠕动。


    光线也逐渐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壁灯的暖光或晶石的冷光，而是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终于，他们走出了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远比之前的实验室和石室都要宽阔。


    洞窟的穹顶高悬，隐约能看到钟乳石的轮廓。


    而在洞窟的中央，是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绘制而成的巨大法阵。


    法阵的线条扭曲盘绕，构成难以理解的符号和图案，中央是一个凹陷的池子，里面似乎盛着着粘稠的液体。


    洞窟四周的岩壁上，插着无数燃烧的火把，跳动的火焰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血红，投下无数如同鬼魅般的影子。


    黑袍神秘人站在法阵的最中央，面对着那个诡异的池子。


    他张开双臂，兜帽下的脸隐藏在阴影中。


    那沙哑而富有穿透力的吟诵声，正是从他嘴里发出，在整个洞窟中回荡。


    法阵的周围，已经跪伏着十几个身影。


    那些身影都是马戏团里那些不听话或没天赋的孩子，他们被强迫着跪在那里，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莉琪瘦小的身影竟也在其中。


    阿伊雅娜的心脏狠狠一揪。


    “带过来！”班主对着法阵中央的神秘人恭敬地行了个礼，转身对训练师们喝道。


    阿伊雅娜一行人被强行推搡着，带到了法阵的边缘。


    神秘人的吟诵声越来越高亢，他猛地举起双手，池子中那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开始剧烈地翻腾冒泡。


    “时辰已到！”神秘人嘶哑的声音在洞窟中炸响，“以新月为引，奉上纯净之魂，请开启通往根源之门吧！”


    他猛地转头，注视着阿伊雅娜和西索，道：“把他们带上来！”


    班主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亲自上前，和两名训练师一起粗暴地抓住阿伊雅娜和西索，将他们拖向法阵中央翻腾的血池里。


    就是现在。


    阿伊雅娜与西索的目光在空中瞬间交汇。


    【特异功能[强效增幅]已启用。 】


    灼热的力量洪流再次席卷阿伊雅娜全身。


    女孩一直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猛地发力，那牢固的绳索在她骤然爆发的力量下当成断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班主和两名训练师都是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阿伊雅娜借着这个机会，身体如同猎豹般窜出，利用冲势，肩膀狠狠撞向左侧那名训练师的胸膛。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名训练师完全没料到柔弱的女孩竟有如此巨力，完全没做任何防备，还未意识到发生什么，便听到自己的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紧接着，她整个人便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洞窟岩壁上，软软滑落。


    而与此同时，西索也开始行动。


    他甚至没有挣脱绳索，被捆绑的手腕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指间便不知何时已然夹住了数张扑克牌。


    “嘻嘻～游戏开始咯～”


    他发出愉悦的轻笑，手腕猛地一抖。


    数张扑克牌飞快射出，精准地射向右侧那名训练师的双眼、咽喉以及抓住西索手臂的班主的手腕。


    “啊啊啊！我的眼睛！”


    右侧的训练师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捂脸倒地翻滚着。


    班主反应极快，猛地缩手，扑克牌却依旧在他手腕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西索。


    挣脱束缚的两人瞬间背靠背站在了一起，面对着惊怒交加的班主和剩余的四名训练师，以及法阵中央那个神秘人。


    “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班主捂着手腕，状若疯魔地咆哮。


    四名训练师怒吼着扑了上来，短棍和拳头带着风声砸向两人。


    “左边两个归我哦～”西索舔了舔嘴唇，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他主动迎上，身形在棍影中穿梭。


    西索不知用了什么方式，能轻松操控扑克牌射出的方向。


    扑克牌神出鬼没，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起血花。


    他的战斗方式诡谲又残忍，像是在单纯地戏耍猎物。


    阿伊雅娜则对上了右边两人。


    她没有西索那种华丽的技巧，但在【强效增幅】的帮助下，阿伊雅娜的体质能力达到了顶峰。


    她来回闪避躲开攻击，又寻找着机会挥拳。


    一名训练师挥舞短棍过来，阿伊雅娜却不退反进，猛地跃起，双脚在横扫而来的短棍上轻轻一踩，借力在空中一个翻腾，竟落在了那名训练师的肩膀上。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她双腿猛地夹紧其脖颈。


    只听“咔嚓”一声，那名训练师眼球凸出，一声未吭便瘫软下去。


    另一名训练师被同伴的惨状吓得肝胆俱裂，动作不由得一滞。


    阿伊雅娜连忙抓住这个机会，挥出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那人的颈侧动脉上。


    训练师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另一边，西索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他依旧玩弄着他的玩具们，让那两名训练师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服。


    最后，西索似乎玩腻了，指尖夹住两张扑克牌，向那两人扔去，精准地切开了他们的喉咙。


    战斗在顷刻间宣告结束。


    几名训练师非死即伤，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洞窟内只剩下惊魂未定的班主，以及法阵中央的神秘人。


    “废物！”班主看着倒了一地的手下，又惊又怒地骂道。


    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隐藏的匕首，野兽般低吼着，冲向阿伊雅娜。


    然而班主刚冲出两步，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拦在了他的面前。


    西索的脸上带着残忍而愉悦的笑容，指尖把玩着一张沾血的扑克牌，金色的竖瞳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


    “大叔～你的对手，现在是我哦～”他歪着头，声音黏稠而危险，“可别打扰小猫清理杂鱼呢～”


    班主被他那非人的眼神盯得心底发寒，禁不住有些双腿发软，但此刻他已是箭在弦上。


    他怒吼一声，匕首直直地刺向西索的心口。


    西索轻笑一声，身影一晃，轻松避开，与班主缠斗在一起。


    他的动作诡异难测，仿佛完全沉浸在享受战斗与制造痛苦的乐趣中。


    阿伊雅娜也获得了喘息的时机


    她迅速平复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法阵中央的神秘人身上。


    神秘人一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依旧紧盯着池子。


    阿伊雅娜脚下猛地一蹬，冲向法阵中央的神秘人。


    “愚昧！”神秘人张开双臂，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自我催眠般的狂热，“阻挡神降临者，必将魂飞魄散。”


    阿伊雅娜猜的没错。


    这个神秘人信的是邪教。


    她瞬间突进到神秘人面前，一口气挥出数拳，禁不住发问。


    “你的神在哪里？！”


    “看看这周围，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装神弄鬼！你所谓的仪式，所谓的献祭，不过是你为了满足自己那扭曲的幻想而编造出来的！”


    “可你却为了你的幻想残害了那么多孩子的性命！”


    阿伊雅娜的拳头狠狠地轰在了神秘人的胸膛上。


    神秘人踉跄着后退，撞倒在血池边缘，兜帽终于滑落了下来，露出一张因长期不见阳光而苍白的脸。


    他胸口剧痛，几乎无法呼吸，捂着胸口道。


    “不…不可能。”


    神秘人眼神涣散地四处张望着：“神一定会回应我的，我连祭品的血都喝下去了，神怎么能抛弃我？”


    他喃喃自语着，眼神流露出最后一丝希望，凝视着池子，希望他幻想出的神给予他一回应。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那血池毫无动静。


    阿伊雅娜站在他面前，一字一顿道：“你看到了吗？什么都没有。你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孩子，那些孩子的性命难道就不是性命吗？”


    “你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神秘人严重的狂热如同燃尽的火焰，逐渐暗淡下去。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充满了癫狂和自嘲，最后又变成呜咽。


    “哈哈…哈哈哈…”


    “我…我到底…做了什么…”


    神秘人失去所有反抗的意志，站直身子，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栽进了肮脏的血池中。


    他没有挣扎，只是睁着空洞的双眼，任由粘稠的液体淹没了自己。


    洞窟内令人窒息的狂热氛围随着神秘人的死亡而彻底消散。


    法阵的红光完全消失，血池也不再翻腾。


    恐惧的源头消失。


    孩子们渐渐从僵直中恢复，开始互相抱头痛哭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西索似乎也厌倦了戏耍。


    他再次扔出牌，了解了班主的性命。


    西索走到阿伊雅娜身边，看着血池中不再动弹的神秘人，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无趣。


    “啧～还以为能见到点什么有趣的东西呢～”他撇了撇嘴，“结果只是个沉迷在幻想里的疯老头子嘛，真没劲～”


    西索歪着头，语气带着一贯的轻佻，又问：“不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要带这些人哭哭啼啼的小鬼离开，做救世主吗？”


    阿伊雅娜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莉琪和其他孩子惊恐却带着希冀的眼神，坚定道：“不，我们要回去。”


    “回去？”西索挑眉，似乎觉得这个答案相当无趣，“回那个无聊的、只剩下空架子的马戏团？那里可没有有趣的事情等着我们了哦～”


    “不是回去表演，”阿伊雅娜纠正道，“是回去结束这一切，虽然班主和这个疯子死了，但马戏团还在，那些不知情的孩子和一些没参与这些的训练师们也还在，我们要彻底解放那里，让所有人都获得自由。”


    她话音刚落，系统的提示音又再次响起。


    【新任务已解锁：解放梦幻马戏团，确保所有孩童们获得自由。 】


    【任务奖励：500积分。 】


    这任务与阿伊雅娜的想法不谋而合，更坚定了她的决心。


    “好吧好吧～”西索耸耸肩，仿佛做出了一个勉为其难的决定，“反正暂时也没找到更有趣的去处，我就陪你回去，把那个老巢也掀个底朝天好了～希望剩下的玩具能稍微坚持久一点，别太扫兴～”


    见他同意，阿伊雅娜忧看向那些孩子们，温和道：“别怕，坏人都被打倒了，我们现在就带你们离开这里，回马戏团去，然后让你们都能离开这里。”


    孩子们互相看了看，点了点头。


    阿伊雅娜最后看了一眼血池和这一片倒在地上的尸体，便转身向着来时的通道走去。


    西索哼着曲，悠闲地跟上她。


    第55章


    阿伊雅娜和西索带着一群惊魂未定的孩子，沿着来时的通道返回。


    尽管空气中仍残留着血腥味，但希望如同微弱的光，驱散了些许黑暗。


    孩子们紧紧跟在阿伊雅娜身后，仿佛将她视作唯一的依靠。


    没过多久，他们终于走出了通道，回到了那间堆放杂物的帐篷角落。


    外界的光线让长期处于地下的孩子们有些不适应地眯起了眼。


    帐篷里依旧寂静，大多数孩子还在沉睡，对刚刚地下发生的巨变一无所知。


    阿伊雅娜径直走向帐篷中央，提高了声音，清澈的嗓音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大家都醒醒！听着，班主和他那些作恶的训练师们已经死了！你们自由了！”


    她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熟睡中的孩子们被惊醒，茫然又难以置信的目光纷纷投向阿伊雅娜，以及她身后那些刚从地狱归来的同伴们。


    “真…真的吗？”一个胆大的孩子怯生生地问。


    “莉琪！你们…”另一个孩子认出了莉琪，看到她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痕和眼中的恐惧，似乎明白了什么。


    “是的，是真的。”阿伊雅娜语气坚定，她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张张稚嫩却饱经苦难的脸，“不会再有人把你们关进笼子，不会再有人把你们当作货物卖掉，也不会再有伤害你们了！梦幻马戏团，从今天起，不复存在！”


    梦幻马戏团里的孩子大多都是被班主捡回来，或者使用其他不正常的方式带回来的，这里的孩子都对班主和“梦幻马戏团”这个名字积怨已久，只是苦于无力反抗。


    现在有个人说出这一番话，孩子们的眼中再次升起希望。


    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响起，随后变成了激动的交谈和劫后余生的哭泣。


    就在这时，帐篷帘被猛地掀开。


    两名显然是被动


    他们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们看到了杂物堆旁敞开的通道入口，以及被孩子们围在中央，眼神冰冷的阿伊雅娜和旁边把玩着扑克牌、笑容危险的西索，心里隐约有了猜测，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班…班主呢？”其中一个训练师色厉内荏地喝道。


    “他死了。”阿伊雅娜平静地回答，向前一步，“和他那些忠心耿耿的走狗一起，留在了下面，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放下武器，立刻离开这里，永远别再回来；或者…”


    她的目光扫过西索，后者配合地扔出一张扑克牌，让那张扑克牌这正正好好插进一名训练师的脚下。


    她又道：“留下来陪他们。”


    那两个训练师看了看阿伊雅娜身后那群虽然用仇恨目光盯着他们的孩子，又看了看深不见底的通道和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西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对视一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丢下手中的短棍，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帐篷，消失在夜色中。


    最核心的人物已经死亡，剩下的人根本不堪一击。


    阿伊雅娜没有去追，转儿面向所有的孩子，声音清晰有力：“大家都听到了，压迫我们的人已经不存在了！这个马戏团所有的财物，你们都可以拿走作为路费和生活所需。”


    “天一亮，有家的，想办法回家，无家可归的，结伴同行，去寻找新的生活！记住，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或商品，你们是自由的！”


    孩子们先是寂静，随后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哭声。


    他们开始翻找着班主和训练师们可能藏匿钱物的地方，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希望和活力。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标志着这个主线任务的终结。


    阿伊雅娜松了口气。


    西索却撇了撇嘴：“啧，又是哭又是笑的，真是吵闹的结局。”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金色的竖瞳里，却映着跳跃的火光，似乎也在为这一幕而诞生了满足感。


    他又转过头，看向阿伊雅娜，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接下来呢，小猫？旧玩具现在拆完了，你打算去哪里找新玩具？”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与西索一同前往[天空竞技场]。 】


    【任务奖励：100积分。 】


    【注：天空竞技场是一座直达云霄的格斗塔，据说有上百层，甚至更高，里面聚集了世界各地的强者，任何人只要有能力，就都可以挑战。


    这里没有规则，只有最直接的强弱之分，每一层都有守关的强者，打赢了就能往上爬高，爬得越高，遇到的对手就越强。


    据说顶层的风景和战斗，是普通人远远无法想象的。


    并且，这里是合法的生死斗场，只要双方同意，或在特定楼层，即使杀死对手也不会被追究。


    这里是只为强者和战斗而存在的巨大舞台。 】


    …听起来是个很血腥的地方。


    但的确，阿伊雅娜估计西索大概会很喜欢这个地方。


    她想了想，便道：“我们去天空竞技场。”


    西索没听过这个地方，反问了她：“天空竞技场？”


    他眼中闪烁着纯粹的好奇。


    阿伊雅娜简单叙述了一下天空竞技场是什么，果不其然便见西索像是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金色的竖瞳骤然亮起，慵懒的神情被一种极度饥渴的兴奋所取代。


    “天空竞技场啊～”他重复着这个名字，脸上绽放出一个巨大而扭曲的笑容，“是可以尽情厮杀、攀登至顶的有趣地方呢～”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


    “太棒了～！”


    “这简直就是专门为我准备的游乐场！”


    他猛地凑近阿伊雅娜，由于距离过近，灼热的气息甚至扑洒到了她的脸上：“你怎么知道这么好的地方的，小猫？嗯？不过无所谓了～”


    他几乎已经迫不及待，转身就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座想象中的高塔。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现在？我已经等不及要去好好玩玩了～！”


    阿伊雅娜却没立刻回答，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收拾着的孩子们，知道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们了，便转身打算同西索一起离开。


    但这时莉琪和其他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却走了过来，眼中含着泪水，发出真诚地感谢。


    “阿伊雅娜，西索…谢谢你们。”


    莉琪小声地说道，其他孩子也纷纷点头。


    阿伊雅娜摸了摸莉琪的头：“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没有更多的告别，阿伊雅娜和西索在晨曦微露中，离开了这片土地。


    身后的梦幻马戏团，将随着孩子们的离散，彻底成为过去。


    根据系统提供的大致方向和路上打听的消息，他们二人经过数日的跋涉，终于抵达了那座闻名遐迩的天空竞技场。


    那是一座巍峨耸立、直插云霄的巨塔，外观设计充满了未来感与力量感，塔身反射着阳光，熠熠生辉。


    塔下人潮汹涌，各式各样的人进进出出，有肌肉虬结的壮汉，有身形矫健的武者，也有看起来神秘莫测的念能力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汗水、兴奋和若有若无血腥气的独特氛围。


    西索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近乎迷醉的神情：“啊～就是这个味道，真是太棒了～”


    他指尖的扑克牌兴奋地翻转着，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进入天空竞技场，同他人开始战斗。


    阿伊雅娜却依旧冷静地观察着周围，没有过多反应。


    【新任务已发布：与西索一起在天空竞技场完成登记并赢得一场胜利。 】


    【任务奖励：200积分。 】


    系统的提示再次指明方向。


    “走吧，”阿伊雅娜对身边几乎按捺不住的西索说道，“去‘登记’一下。”


    西索咧嘴一笑，率先朝着竞技场那气势恢宏的入口走去，红色的头发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当然～我已经等不及要好好玩一玩了～”


    两人汇入涌动的人潮，迈入了天空竞技场的大门


    门内是一个极其宽敞宏大的大厅，喧闹声、电子播报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战斗轰鸣交织在一起。


    指示牌清晰地指向登记处。


    登记过程简单而高效，两人成功拿到参赛资格，并登记了自己的名字。


    阿伊雅娜本想起个化名，却见西索毫不犹豫地登记上了他的名字。


    西索的张扬性格似乎让他根本不屑于隐藏自己的身份，见此，阿伊雅娜便也使用了本命。


    前台人员递给他们两张磁卡。


    “那么～”西索把玩着自己的磁卡，目光扫过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的对战安排和楼层信息，金色的竖瞳里燃烧着狩猎般的火焰，“游戏正式开始咯，小猫～让我们看看，这栋有趣的塔里，到底藏着多少值得毁掉的玩具吧～！”


    他的笑声在喧闹的大厅中并不突出，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兴奋与期待。


    磁卡刚入手没多久，大厅的广播便响起了冰冷的电子音。


    “请编号A-734，西索选手，前往第三候场区，十分钟后于第七擂台进行比赛。”


    “请编号A-735，阿伊雅娜选手，前往第五候场区，十五分钟后于第十二擂台进行比赛。”


    或许因为他们是刚来这里的新人，楼层还在最底层，前台的服务人员很快便为他们找到了对手。


    西索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已经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看来玩具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被拆开了呢～我先走一步咯，小猫～可别在第一场就输掉，那也太扫兴了～”


    他话音刚落，身影便融入了人群，朝着第三候场区的方向走去。


    阿伊雅娜握紧了磁卡，按照指示走向第五候场区。


    候场区更像是一个简朴的休息室，一些即将上场的选手在此做着最后的准备，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战意。


    她找了个角落安静坐下，闭目养神，调整着呼吸。


    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编号A-735，阿伊雅娜选手，请即刻前往第十二擂台！”


    阿伊雅娜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


    她站起身，从容地走向指定的擂台入口。


    第十二擂台是一个标准尺寸的方形场地，四周是阶梯式的观众席，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喧闹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裁判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简单重申了规则：除了不能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外，直至一方认输、倒地十秒不起或掉下擂台为止。


    阿伊雅娜的对手是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壮汉，代号“巨熊”。


    他看着走上擂台的阿伊雅娜，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不耐烦。


    “搞什么？一个小丫头？裁判，是不是搞错了？”巨熊粗声粗气地喊道，引得观众席上一阵哄笑。


    阿伊雅娜没有理会，只是平静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


    系统及时出声提醒。


    【宿主，请问是否要使用特异功能[强效增幅]？ 】


    阿伊雅娜摇了摇头，拒绝了系统的提议。


    她有信心自己可以不凭借任何特异功能便击倒眼前这头巨熊。


    “比赛开始！”裁判挥手示意。


    巨熊显然没把阿伊雅娜放在眼里，他低吼一声，像一头发狂的野牛般直冲过来，巨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阿伊雅娜的面门，想要一击便结束这场在他看来毫无悬念的比赛。


    然而，在他拳头抵达的瞬间，阿伊雅娜的身体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仰倒，几乎与地面平行，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沉重的一击。


    同时，她的双脚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钩住了巨熊因前冲而暴露失衡的前脚踝！


    “什…？！”巨熊只觉得脚下一绊，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惊呼着向前扑倒。


    阿伊雅娜借此机会，身体如同弹簧般瞬间弹起，翻身到了西索的背上，双腿紧紧锁住他的腰腹，一只手绕过他的脖颈，使出一记绞杀计。


    “呃啊啊！”


    巨熊感到呼吸骤然变得困难。


    巨大的力量开始挤压他的颈动脉，他惊恐地挣扎，双手胡乱地向后抓去，但阿伊雅娜却紧紧贴在他的背后，让他根本无法发力。


    观众席上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惊愕的寂静。


    “认输吗？”阿伊雅娜的声音在巨熊耳边响起。


    “不…不可能！”巨熊涨红着脸，还想凭借蛮力挣脱。


    阿伊雅娜不再犹豫，腿部和小臂同时发力。


    巨熊的眼球开始凸出，挣扎的力度迅速减弱。


    “停！停！我认输！认输！”


    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他的自尊，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拍打着地面。


    裁判立刻上前分开两人，宣告比赛结果：“胜者，阿伊雅娜！”


    广播声响起，观众席上爆发出混杂着惊讶和喝彩的声音。


    阿伊雅娜平稳落地，微微喘息。


    这场战斗结束得很快。


    她看了一眼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的巨熊，面无表情地走下擂台。


    【任务）与西索一起在天空竞技场完成登记并赢得一场胜利进度更新：（1/2），请等待西索完成比赛。 】


    刚走出擂台区，阿伊雅娜便感受到了另一股更加狂乱和危险的气息从不远处传来，那是西索所在的第七擂台的方向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听到那边传来更加狂热的欢呼声和某种令人不适的惨叫。


    她走近第七擂台，只见观众席几乎沸腾，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场内。


    擂台上，西索的对手是一个使用双刀的男人。


    然而此刻，这个男人却如同一个被玩坏的提线木偶，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几乎染红了他的衣服。


    他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双刀早已掉落在地，只是凭借着求生本能在地上爬行，试图逃离。


    西索就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那种纯粹享受的的愉悦笑容。


    他并没有立刻结束战斗，而是像猫捉老鼠般，时不时用扑克牌在对手身上增添一道新的伤口，欣赏着对方绝望的挣扎和哀嚎。


    “嗯哼～速度还不错，可惜耐力太差了～”西索轻笑着，又是一张扑克牌飞出，精准地削掉了对手的一小片耳朵。


    裁判似乎想上前阻止，但被西索那瞥过来的冰冷眼神制止了。


    在这里，只要不明确认输或死亡，裁判的干预权限有限。


    西索终于觉得无趣，指尖最后一张扑克牌轻柔地掠过了对手的咽喉。


    惨叫声戛然而止。


    “胜者，西索！”裁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西索甩了甩牌上的血珠，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径直走下擂台。


    他看到了等候在一旁的阿伊雅娜，脸上的残忍笑容尚未褪去，金色的竖瞳里还残留着杀戮后的兴奋。


    “哦呀～小猫也结束了吗？”他歪着头，“看来我们的游戏都开局顺利呢～”


    【新任务已解锁：在天空竞技场提升至50层。 】


    【任务奖励：1000积分。 】


    阿伊雅娜皱了皱眉，想劝西索不要这么残忍，但西索却看出她的意图，先一步开口。


    “小猫，不要打扰我的游戏哦～”


    他将扑克牌放到嘴边，露出扭曲的笑，扑克牌上的小丑[Joker]和他的笑容相似至极：“如果打扰我的游戏，即使是小猫，我也会生气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