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开阔到可以跑马的客餐厅里。
高大的男人正倚靠在岛台旁,一条长腿半屈着,神情看上去有些意兴阑珊,嘴里衔着一支未燃的墨西哥雪茄。
岛台上摆着的手机已经响了第二遍。
闻墨的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只是瞥了眼来电备注,他就毫不犹豫地拒接了。
电话那端的人比他还要执着。
直到第三通电话响起,他才难得感到无奈地接起,顺手开了免提。
一声娇纵又不失可爱的女声在空旷的餐厅里响起:“hi,哥哥,接我的电话是不是很惊喜?”
闻墨听到妹妹反常的态度,就知道这位远在伦敦的小公主一定是有事相求。如果是往常拒接了电话,她肯定要发脾气。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冷飕飕的:“岑诺宝,你在伦敦就闲成这样?”
电话那头的岑姝生怕他再挂,连忙收了那副拿腔作调的嗓子,不满地轻哼一声:“头先你做乜挂我电话?”
闻墨直言不讳:“不想接。”
那头沉默一瞬,显然在强压火气,终究还是没忍住:“哥,你也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想和你妹妹通电话的人,从港岛可以排到伦敦?”
闻墨点了雪茄,缓缓吸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反问:“哦?里面也包括梁怀暄?”
“……你好端端地提他干嘛?”岑姝在那头不满地抱怨,“好扫兴!”
“好了,有话直说。”
“马上就到圣诞节了,你想不想送我个礼物?”
闻墨瞥了眼屏幕上日期,冷笑一声:“需要我提醒你?现在离圣诞还有两个月。”
岑姝理直气壮:“礼物当然要提前准备。”
其实,闻墨在物质上对妹妹向来有求必应。
岑姝独自一人在伦敦留学,他眼都不眨,直接在老牌富人区kensington给她置了独栋别墅。平日里十几个佣人专心伺候她一人,还有专人替她打理资产。
一个月两百万人民币的生活费,外加一张他的运通黑卡,竟还不够她挥霍?
闻墨对自己这个吞金兽妹妹再度刷新认知,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烟灰,敷衍开口:“说吧,想要什么。”
岑姝这才笑起来:“我在拍卖会上相中了一颗粉钻,跟你讲一声。”
相中?
多半是先斩后奏。
“多少。”
岑姝试图蒙混过关:“其实也不算贵啦。”
“你的‘不算贵’,是多少?”
岑姝飞快地小声说了句:“也就…三千万出头而已。”
“刷谁的卡。”
岑姝更小声:“……你的。”
“嗯,你读了慈善专业,反而越来越懂得帮我省钱,不如登个报纸表扬你?”
“哥,你怎么这么小气!你都不打算来伦敦陪我过圣诞,我好孤独。”岑姝假惺惺地吸了吸鼻子。
闻墨不可置否地哼笑一声:“一个人从几百平的房间醒来,是挺孤独。”
“说来听听,我请的十几个佣人里,谁让你感到孤独了,我马上开了她。”
岑姝一噎,当即口不择言道:“关她们什么事!你敢开她们,信不信我明天就退学去流浪——”
如果他这个娇生惯养的妹妹主动去流浪,那也算是奇闻一桩了。不需要多久,就能登上港岛娱乐周刊的头条。
“你够胆退学,我明天就将你丢去亚马逊雨林喂鳄鱼。”闻墨吸了口烟,又面无表情地说:“从小吃了这么多山珍海味,你的肉应该很肥美。”
“鳄鱼吃了都觉得值了。”
电话那头爆发出一声惊叫。
闻墨满意地勾了下唇:“没空陪你闲聊,挂了。”
“——等等!”岑姝急急忙忙喊住他,“我打电话过来是真的有正事!昨天我去逛街,专柜的sa帮我算塔罗牌,说你最近会行桃花运!”
岑姝在电话那头越说越起劲:
“只不过可能是地下恋情!”
“ohmygod!”
“哥,我真想不到你会地下恋!”
“这个意思该不会是你爱而不得——”
闻墨听见“塔罗牌”就皱起眉,果断挂了电话,什么“地下恋”“爱而不得”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先不说什么爱不爱的。
他怎么可能会搞地下恋?
这塔罗牌根本就是专柜为了哄岑姝这种人傻钱多的女仔多花钱搞出来的营销手段。
闻墨刚挂了电话,就瞥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令窈是不久前醒的。
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全然陌生的房间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紫色吊带真丝睡袍,身体干净清爽,一丝酒味都没有,像是被人仔细擦拭过。
她宿醉后本就浑浑噩噩,这下直接被吓醒了。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喝完了酒,她一个人进了电梯,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她昨晚穿的白色套裙,甚至是内衣,都被洗好并烘干,整整齐齐地叠在床尾凳上。
但她顾不上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手忙脚乱地换上衣服,拎起包和已经没电关机的手机,逃也似的往楼下走。
没走几步,就听见客厅里隐隐传来说话声。
等看清岛台旁靠着的那道身影是谁之后,她整个人如遭雷劈。
一瞬间,惊慌、不安、警惕,一股脑全翻了上来。
怎么会是他?
令窈还以为男人没有注意到她,毕竟她慌乱到连拖鞋都忘了穿,现在光着脚踩在地面上,发不出什么声音。
她一点也不想在此久留。
刚转身想溜,身后便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嗓音:“怎么光着脚,这是打算落荒而逃了?”
令窈闭了闭眼,呼吸吐纳了好几秒,才转身面对那个人。
宿醉让大脑还处于未开机状态,反应迟钝得像是卡了五分钟的旧电脑,她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这是你家?”
闻墨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
“是你家。”
令窈:“……”
闻墨依旧靠在岛台旁,没有迈步的意思,隔着一段距离,耐人寻味地问她:“昨晚睡得怎么样?”
令窈听到这句话,瞬间绷得像拉满的弓。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意味:“昨晚不管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能忘记。我们就当没见过行吗?”
话音落下,客厅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闻墨眼底慢慢浮起一丝玩味,像看见什么新鲜物种似的看她。
她在大放什么厥词?
看来,昨晚她做了什么是一点不记得了。
他极轻地嗤笑了一声,朝她勾了勾手指:“先过来吃午餐。”
完全始料未及的一个邀请。
令窈懵了半天没说话。
邀请她一起吃饭?她看起来,很像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子吗?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微笑着,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必了。我一晚上没回去,元淮会担心我,我先——”
闻墨闻言皱了眉,打断她的话:“你是断片还是失忆了。他都能丢下你一走了之,你还指望他担心你?”
令窈心头一诧。
他是怎么知道的?
可无论如何,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谈论自己的感情,更没必要向他解释分毫。
至于昨晚贺元淮为什么丢下她。
她会自己问清楚。
于是,她语气敷衍地找了个借口:“也许只是一时有急事。”
闻墨唇边掠过一丝讥讽。
令窈以为他默许,转身就走。
刚踏出两步,身后便掷来一道低沉戏谑的嗓音,直接截断她的退路:“手机都没电了,你准备当旅行青蛙?”
脚步猛地一顿。
她回头望去。
男人面容冷峭如塑,神情寡淡,却摆着十足的请君入瓮之势,薄唇轻挑:“是我让贺元淮来这接你,还是你乖乖坐过来?自己选。”
令窈立在原地,分毫未动。
闻墨不再多言,直接拿起手机拨号,免提又被利落打开。
“嘟——”
一声轻响,她的心跳瞬间冲到顶点。
闻墨斜倚着岛台,姿态松弛散漫,像一头卧在领地中央的野兽,漫不经心地睥睨着自己撞进陷阱的猎物。
他微微抬眼,好整以暇地落下这局博弈的第一子,声音慵懒:“现在选还来得及。”
令窈没想到他能恶劣到这种地步,强撑的从容瞬间破功。像是命脉被人死死攥在手里,她急火攻心,径直朝他冲了过去。
闻墨望着她火急火燎扑来的模样,唇边笑意一寸寸加深。他纹丝不动,只那样闲适倚着,一副笃定猎物自投罗网的姿态。
令窈伸手去抢他手里的手机,闻墨竟半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距离骤然拉近。
鼻尖又萦绕起那缕淡淡的莲花香。
令窈一把夺过手机,看到屏幕上备注的“许家良”三个字,脑袋里瞬间嗡嗡作响。
她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瞪着他,胸口微微起伏,一字一顿咬着牙:“你耍我?”
闻墨垂眸看着她。
令窈卸了妆后肌肤清透莹白,脸上带着愠怒。
比起平日里那层规规矩矩的淑女假面,此刻这般带着刺、带着火气的模样,反倒生动得让人移不开眼。
闻墨微微挑眉,“令小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生气的样子,比平时顺眼多了。”
令窈:“……?”
她骤然回神,才惊觉两人近得过分。
一抬眼,便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也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己此刻失控的表情。
她扮演淑女向来入木三分。
旁人提起“令窈”这个名字,标签永远是温柔、得体、懂事。
面具戴得太久,连她自己都快以为就是真实的自我。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别人面前表露过真实的情绪了。可此刻再想掩饰,已然来不及了。
令窈知道,自己现在如果不答应下来,轻易走不出这里的。
可她又想起刚才无意间听见的那通电话。
内容听不真切,却能分辨出电话那头是个女人。大多时候都是对方在说,闻墨只是偶尔应一两句,语气听着不耐,却迟迟没有挂断。
以她精准的第六感判断——
那人十有八九是他女友。
“闻先生,我们这样不太好。”
“哪里不好?”
令窈口吻冷静:“我有男友,你也有女友,这样单独吃饭不太好。”
闻墨闻言蹙眉,“我哪来的女友?”
“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你打电话了。”
闻墨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她这个离谱的推理,又不紧不慢地开口:“所以,我打个电话,对面是个女的,她就一定是我女友?”
令窈斟酌着换了个措辞:“……女伴?”
闻墨:“…………”
他懒得再解释,语气不容置喙:“过来。”
令窈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坦然自若,心中更觉荒唐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名誉,她追上去两步,面不改色地开口:“闻先生,白天是我的工作时间。如果您要我陪餐,理应支付相应酬劳。”
闻墨脚步一顿。
旁人挤破头想凑到他身边吃顿饭,这女人反倒跟他谈价钱?
他眯了眯眼:“多少?”
令窈故意狮子大开口:“十万。”
应该没有哪个冤大头,会花十万请人吃一顿午饭。这说辞虽然下头,却正好遂她心意——
最好他不愿意,这样她就能赶紧走人了。
听到她的报价,闻墨不悦地蹙起眉,冷笑一声:“你在侮辱谁?”
令窈:“?”
下一秒,她看见男人轻轻转了下手腕,腕骨上那只价值上亿的rolex保罗纽曼迪通拿的表盘闪了闪。
他轻飘飘地说了句:“给你两百万吧,令窈。”
令窈几乎怀疑自己幻听,深吸一口气,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
十万他还嫌少?
直接翻了二十倍?
一顿午餐就能赚两百万,这是她几集的片酬了?
靠,失策了。
应该问他要五百万的。
闻墨拉开餐椅坐下,下颌微扬,示意她坐下,“两百万一顿饭,你最好让我觉得,值回票价。”
事已至此,他都能泰然处之,令窈没了退路。
她死死咬了咬下唇,迈步跟了上去。
正好,她也有事情要跟他确认。
她在他对面落座,这才发现除了他们,还有一位一直在忙碌的厨师。
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上堆满了昂贵的食材。
蓝鳍金枪鱼的赤身肌理分明,三文鱼、东星斑,还有金黄饱满的海胆整齐码在碎冰上,像一枚枚小小的落日。
厨师低头专注处理,刀法利落,竟是上.门服务的omakase。
令窈扫了两眼便收回视线,转而不动声色地打量这栋别墅。
室内是黑曼巴风格,客厅挑高设计,全开放式布局,冷淡的黑白灰三色主宰着每一寸空间,全景落地窗外是一片开阔到近乎失真的港湾。
最引人注目的,是不远处的一面墙。
内嵌着巨大的海水缸,两条黑鳍鲨在其中自由游弋,尾鳍划开波纹,无声无息。
令窈目光刚扫过那面巨大的海水缸,余光又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另一侧,竟立着一只华美精致的巨大鸟笼。
笼中栖着一只鸟,羽色绚烂,脊背上是鲜亮的翠羽,胸腹间一片浓烈的红,长长的尾羽垂落下来,迤逦如缎,足有近一米长。
可它却恹恹伏在笼底,气息奄奄,像是快要死去。
闻墨注意到她的视线,“你在看什么?”
令窈看了眼那只奄奄一息的鸟,“那只鸟,它是饿了,还是病了?”
闻墨轻描淡写道:“它在自.杀。”
“什么?!”
“这鸟性子太傲,不肯被驯服。关起来就绝食,还几次撞笼寻死。”
令窈蹙眉,脱口追问:“那为什么不放它走呢?”
闻墨盯着她看了几秒,唇角轻勾: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
他的语气太坦然,坦然到令窈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有钱人私下有些怪癖,她在圈子里待久了,听过不少。性格乖戾的、控制欲强的、甚至以折磨人为乐的,她都听过。
很明显。
眼前这位也是其中一员。
笼中那只鸟羽色那样绚烂,姿态却又那样颓败,与一旁海水缸里肆意游弋、自在无拘的黑鳍鲨一比,实在是太可怜了。
令窈心头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就连语气都跟着沉了几分:“你不管它了吗?如果它真的死了怎么办。”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她有什么资格过问?
闻墨又抬眼看她。
这只鸟是世界上公认的最漂亮的鸟类之一。
他通过合法途径饲养,平日里有专人照料,好吃好喝供着。可它偏不识好歹,日日恹恹待毙,屡次寻死。
他的耐心早被耗得一干二净。
前几天想着挑个日子把它放了。姑且算一年一度的大发善心,也省得它真把自己作死。
可现在看着眼前女人替这只鸟打抱不平的样子,闻墨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语气漫不经心:
“能怎么办?死了就换一只。”
听到这话,令窈的笑容瞬间僵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强行平复呼吸。
明明气得不轻,却又发作不得。
这时,厨师端上来唤醒味蕾的前菜,另外又多给了令窈一碗苹果蜂蜜茶。
清甜的香气在空气中慢慢散开。
令窈还带着宿醉的后遗症,太阳穴隐隐作痛,胃也空空的。她小口喝了几口苹果蜂蜜茶,很快缓解了几分不适。
闻墨等她喝完了,又慢悠悠开口:“还记得昨晚你说了什么吗?”
令窈拿着汤匙的手一顿,非常疑惑地看过去,“闻先生在说什么?我不记得了。”
闻墨将她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嗓音慵懒:“哦?断片了是吧?”
“……嗯,我酒量很差经常断片。”令窈喝了蜂蜜茶后没有再动筷,又抬眸确认,“吃完我就可以走了吧?”
“先吃完再说。”
令窈稍微松了口气。
这位厨师也不知道是哪里请来的,每一样菜都非常符合她的喜好,且非常清爽好吃。
终于到了最后一道甜品,是雪埋两年熟成的土豆制作的土豆泥,再搭配上黑松露冰淇淋。
令窈吃完后立刻看向闻墨,像是交卷的学生急着出考场:“吃好了,我可以走了吗?”
闻墨眉峰微挑,“不可以。”
“为什么!”
“我刚才说的是‘吃完再说’,没说你吃完就可以走了。”
令窈:“…………”
她脸上的表情绷裂,一句“你有病吧”到了嘴边,可对上男人那双沉冷慑人的眼,又硬生生拐了弯,只憋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质问:“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自己听错了,来怪我?”
“你还没有回答我问题,答完就可以走了。”
令窈深呼吸一口气:“你说吧。”
“昨晚在电梯里,你说谁没品?”
令窈:“…………”
“嗯?”闻墨尾音轻轻一挑。
她浑身一僵,支支吾吾:“我、我真的不记得了!”
闻墨没再逼问,只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召来一旁候着的厨师:“把刚才的菜重新做一遍,她不满意。”
“不是——”
令窈匪夷所思地看向他。
她什么时候说不满意了?
她吃得恨不得把盘子舔干净好吗!
她连忙对厨师说了句“不用”,转头对闻墨迅速改口:“我记起来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说。”
令窈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说:“我说…你没、没品。”
闻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昨晚你醉得像滩烂泥,不仅骂我,还吐了我一身。我不计前嫌,好心收留你一晚,还叫女佣帮你收拾干净、换了衣服。”
令窈彻底怔住了。
她只记得自己骂了人,却完全断片了那段“吐他一身”的高能现场。
等等——
她又反应过来:“是女佣,帮我换的衣服?”
“不然呢?你指望我帮你换?”
令窈脸上那层薄薄的血色瞬间涌上,化作滚烫的火烧得她耳根发烫。半晌,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抱歉,我以为你——”
“以为我趁人之危?”
令窈心虚地低下头,“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闻墨的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脸和白皙的脖颈,语气凉薄,“是觉得我心思不纯,还是在这跟我装糊涂?”
令窈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现在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进退维谷。
眼前这个男人太擅长掌控局面,似乎一切尽在掌握。如果道歉显得她小人之心,不道歉又像是不知好歹。
总之横竖都是她的错。
闻墨看她的头越埋越低,像是终于玩够了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慢悠悠地抛出结论:“别的账我可以一笔勾销。但唯独你吐脏的那件风衣,我只能丢了。”
令窈立刻抓住这个补救的机会,语气十分诚恳:“闻先生,真的对不起!我愿意赔一件新的,你说个价吧!”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一件外套而已,再贵能贵到哪儿去?
除了还债之外,她这几年拍戏也攒了不少积蓄呢,赔一件外套绰绰有余。
而且刚才她不是还赚了两百万吗?
“我不喜欢和别人穿同款。”闻墨睨了她一眼,“那件是米兰高级工坊独一定制,全世界只此一件,有价无市。”
令窈:“…………”
她的大脑当场宕机两秒。
全世界…仅此一件?
有没有在开玩笑啊!
闻墨看着她的表情从“小意思”变成“瞳孔地震”,唇角微微勾起:“赔不起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换一种算法,慢慢还。”
8、病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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