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救命！我师父变成猪卡在墙里了！


    萧云离看着“言灵”因为番薯们的复制而微微停止了片刻。


    她没有正面回应“言灵”的救世主预言， 反而语气平淡，直指核心。


    “’陨星‘残部现有多少战力？内乱因何而起？谁留谁走？基地防御的薄弱环节在哪？内部派系如何划分，各自诉求是什么？”


    “言灵”剧烈地咳嗽起来， 血沫再次涌出。


    使者急了， 上前一步想要解释，却被“言灵”用眼神严厉制止。


    “退下！”“言灵”猛地抬手， 他艰难地抬起眼， 透过因痛苦而泛起的生理性泪水，看向萧云离。


    那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狂热与虔诚， 只剩下疲惫和一种洞悉般的清明。


    “理应如此……这世道……空话……换不来……信任……”


    “言灵”说完， 又是一阵猛咳，仿佛要将五脏六腑咳出来。


    他缓了好一会儿， 才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演武场方向， 连掐数道手诀， 并在口中念念有词。


    “今天……将有一名黑发英灵大人， 出现一次短暂的’异常‘。”他一脸难以置信， “与……猪有关。”


    他用力闭眼，仿佛想抓住缭绕的预言丝绪， 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但这’异常‘……会在峰值过去之后，自行消解……为基地带来新的源泉……”


    “总而言之，是福不是祸。”


    这句话， 说得比救世主预言还玄乎，连程衍月和江雁绝都皱起了眉头， 觉得“言灵”是不是异能暴乱导致神志不清了。


    英灵本就不死不灭， 概念神除了偶尔需要集体回元世界， 或喜欢学人说话、不分场合开火车跳舞之外， 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异常。


    与猪有关？


    基地目前并未开展任何养殖， 哪来的猪？


    这预言也太过荒诞离奇了。


    然而，在“言灵”话音落下时，几位在会议室执行护卫任务的番薯突然开始复制。


    [地图][气纯成男·羽觞醉月]：“猪卡墙里了？尊嘟假嘟？”


    程衍月和江雁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萧云离立刻调出系统界面，目光扫向地图频道。


    [地图][气纯成男·莫一业]：“谁能救救我师父啊！”


    [地图][气纯成男·莫一业]：“我师父变成猪卡在墙里啦！”


    萧云离愣是从这两行字里品出了三分无奈、三分求助和四分乐子，果不其然，地图频道里瞬间刷满了“尊嘟假嘟”。


    [地图][气纯成男·莫一业]：“老师们，基地演武场台阶，快来……谁能来救救我师父啊！”


    萧云离一愣，玄学……这么猛的吗？


    要是其他第四天灾，这种变猪可在墙里的事概率太小了，但如果是番薯们和剑网3……那就太有可能了。


    萧云离起身，她一动，连带着她身后乌泱泱一片人也都跟了出来。


    “言灵”赶紧在两个护卫的搀扶下，艰难跟上。


    室内外的温差，让“言灵”打了个哆嗦。


    但基地里的温度，还是比城外好太多，起码没有积雪，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


    言灵深吸了一口气，萦绕在他肺腑间的阴寒与灼痛，竟减轻了些。


    使者带回来的那三枚纯净的能量果实，直接稳定了他暴乱的异能，让他能够从昏睡中醒来，保下基地的非战斗类人员，突破后的高级异能，不出他预料的强大，他拼了全力，预言到了生路在“救世主”。


    他跟着萧云离走过任务广场，看到了发色各异、穿着精致、拿着发光武器的英灵们。食堂里、厂房里、发电间，幸存者们热火朝天地干着。


    他们路过学校，听到了孩童们清脆的读书声，念的却不是诗词歌赋，而是“辐射尘防护三要素”“变异鼠常见习性及弱点”“简易净水装置搭建步骤”。


    这里……不愧是救世主的基地啊。


    他跟着萧云离转过最后一个路口，基地演武场出现在眼前。


    然后，“言灵”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密密麻麻、发色各异、穿着华丽精致盔甲或飘逸外观的“英灵”们，兴致勃勃，脸上洋溢着过节般的兴奋，围着什么，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见证历史！”“合影要排队吗？”“尊嘟假嘟？怎么卡的？我也想卡一个。”“扶摇就扶摇，不许站我头上！”“从我头上滚下来，不然出图仇杀你！”


    指挥官的到来也没有影响他们。


    甚至，还有几个基地护卫队，在一脸无奈地试图维持秩序，喊着“别挤别挤！小心台阶！”“英灵大人们，注意安全！”，但收效甚微。


    墙根处，莫名其妙地排起了一支不算短的队伍。


    萧云离左右张望了一会，就默默站到队尾去了。


    指挥官一排队，她身边那些英灵也跟着莫名其妙地排队了。


    一向习惯以预言俯瞰众生的“言灵”，看着眼前这荒诞离奇却又秩序井然的队伍，感受着英灵们那种纯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氛围，再瞥见指挥官都一脸淡定地排着队……


    他沉默了片刻。


    过去领袖五千人求生的经验、引以为傲的预言能力，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他以为的“救世主降临”应是神圣肃穆的，而非……而非围着一头猪拍照打卡。


    他习惯性的用预言能力去窥探，感知到的却只有一片混沌而欢腾的“乐子人”能量场。


    最终，一种近乎“既然无法反抗，那就融入看看”的务实心态，取代了最初的震撼。


    他默默地……排到了队尾。


    病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眸里，第一次染上了浓浓的困惑。


    救世主的基地，好奇怪。


    队伍缓慢地向前挪动。


    不一会儿，几个骑马的英灵开始来回维持秩序，行进的速度更快了。


    “言灵”被护卫搀扶着，慢慢地能越过层层叠叠熙熙攘攘的英灵看清楚前方了。


    演武场的墙里……卡了半头猪。


    那并非废土常见的、因辐射而变异的异兽，而是一头皮毛粉白、体型匀称，甚至可以说看起来十分好吃的家猪。


    粉白的皮毛在冬日的阳光下甚至显得有些干净，与周围的粗粝环境格格不入，后半截仿佛融入了坚硬的岩石块中，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空间错位感。


    这头猪的小黑豆眼里写满了茫然与惊恐。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咩萝·谢怀安]穿着像蓝色的玉桂狗，在家猪面前大大方方地比耶。


    [地图][军娘·枉叹之]：“拍好了就下一个啊！搞快搞快。”


    [地图][花姐·师子霈]：“服了，双梦城管怎么也过来了……”


    [地图][药姐·白鲜]：“我们双梦是这样的，有人口大服的偶像包袱，在摆摊和排队的细节中彰显得淋漓尽致……”


    [地图][弓萝·夜喵子]：“以后我们姨妈服有自己的招生简章了。”


    [地图][弓萝·夜喵子]：“十年搓麻无人问，一朝变猪天下知。”


    ……


    [咩萝·谢怀安]拍完后，蹦蹦跳跳地站到一旁的围观人群中。


    在她身后的[霸刀成男·抠二少屁蛊]走到合影位。


    “言灵”终于看到了完整的拍照留影环节了。满头银丝、系着夸张红色蝴蝶结、在严寒中仅着短裤、露出大片结实肌肉的成年男性，以一种……近乎展示的姿态，指向猪头，仿佛他身后的不是食物、不是可被驯化养殖的家畜，而只是一个有趣的道具或背景板。


    不是……这么白嫩的猪！应该第一时间抓起来留着育种吧！


    这猪没有异变，再到墙里卡一段时间，就要死了啊喂！


    排队拍照打卡是什么情况啊喂！


    剑三基地有粮食是没错，但肉不要了吗？可持续发展的优质蛋白质不要了吗？


    “言灵”感到一阵眩晕。


    他听到周围英灵们还在讨论：


    [地图][毒萝·灯影流]：“好多人啊～”


    [地图][弓萝·步地锦]：“刷到趣事墙了赶紧上来打卡。”


    [地图][秀萝·晴时雪]：“看她的称号，她还是林白轩门下的！（1）”


    [地图][药宗成女·谢药刚下飞机]：“哎呀你们凌雪，好好的花花被你们教成猪了！”


    ……


    “言灵”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他习惯性的去用异能感知那头猪，却只感到一片混沌的、欢腾的能量场，而那猪的意识，仿佛在想着什么……“有人打麻将吗？”


    猪……想着打麻将？


    这就是英灵？这就是…救世主的枪？


    他原本因为那三颗无根之果稳定下来的异能，此刻竟因为巨大的认知冲击和荒诞感，再次隐隐躁动起来。


    他死死抓住护卫的手臂，指尖冰凉。


    这地方…这些人…比他预想的还要…诡异和难以捉摸。


    他自觉醒以来从未出过的预言，第一次让他产生了真切的自我怀疑。


    那所谓的“福”，究竟会以何种形式降临？


    队伍终于排到萧云离了。


    她走到那卡在墙里的猪面前，没有像其他英灵那样摆姿势或嬉笑，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那双写满惊恐的小黑豆眼。


    “裴放？”她声音不高，“怎么出的BUG？”


    “言灵”看着那猪猛地一颤，竟然发出了一个温柔的女声：“我徒弟说，最近**是冬天，约我一起来刷**，等人的时候无聊嘛，我有个玩具[训猪宝典]，我就点了下，刚变成猪，被传进来了，就变成这样了。”


    萧云离愣了一下，她调出救世主系统操作界面，调取了后台数据流日志，目光飞速扫过风险日志。


    【[训猪宝典]玩具效果与当前地图（废土上海）环境参数冲突，触发未知空间叠加错误，此情况为元世界BUG，非救世主系统可修复。】


    是游戏层面的BUG啊……


    她关闭界面：“客*，怎么说？”


    裴放的雪白猪头突然冒出了一个黄鸡嘤嘤。


    “客*说：已经记录上报。”


    “客*还说：俺不中嘞！”


    [花哥·裴放]这话一说完，英灵那边此起彼伏地响起了“俺不中嘞！”。


    “言灵”觉得自己再听下去，都要被带得有口音了。


    萧云离听到这话，也噗哧一声轻笑。


    那笑声极轻极快，却足以让离她最近的程衍月和江雁绝侧目——他们几乎从未见过指挥官流露出如此…近乎“破功”的情绪。


    萧云离轻咳一声，迅速收敛了笑意。


    “那辛苦你再等等，我们这边有高人预言，应该很快就会修复了。”


    [地图][花哥·裴放]：“好的指挥官。”


    [地图][花哥·裴放]：“所以晚点有人打麻将吗？”


    萧云离彻底放心了。


    这就是番薯，糗事被大家围观了不重要，趁热度抓紧扩列才是一等大事。


    回到会议室，基地那种喧闹欢脱瞬间褪去。


    离开了室外的严寒，22度温度恒定，让“言灵”觉得舒服了不少。


    他先跟萧云离致歉，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头痛被悄然抚平了许多。


    他贪婪地，却又不敢太过明显地深呼吸了几次，才睁开眼：“指挥官阁下，我已经证实了我的能力，接下来，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萧云离坐在主位上，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位依靠着预言能力在废土建立起偌大基业的领袖，收敛了所有神秘色彩，只剩下重病缠身、带领追寻着寻求生路的普通领袖该有的姿态。


    “’陨星‘残部，算上老弱，现有一千二百三十七人。可战之力三百有余，其中异能者四十九人，但大半带伤，状态完好的……不足十五人。”


    他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数据具体。


    “内乱始于严寒和食物。激进派以战斗队长’铁拳‘为首，主张强攻东南方向五十公里外的一处旧时代储备库，他们认为那里还有未被完全搜刮的物资。但我们派出的三批侦察队，无一生还。”


    “他们提议让我预言，贵基地馈赠的三颗能量果实只是勉强将我从异能紊乱中唤醒，我现在这副身体……便是冲击高阶异能成功，预言到了救世主之后，遭到反噬后的样子。”


    “我拒绝了预言，他们不满，但碍于我对基地的贡献，我们产生了分歧。”


    “保守派……也就是愿意跟我走的人，大约八百人。留下的人，要么是’铁拳‘的死忠，要么是……已经不愿再移动，宁可死在熟悉地方的人。”


    “想活，无分对错高尚，只是路不同。基地防御……东面围墙在上次中型兽潮中被撕裂过，后来只用冰雪和废弃金属勉强堵上。人心散了之后，那里的哨位形同虚设。如果……如果你们有意图，那里是最佳突破口。”他毫不避讳地指出了自己老巢的弱点。


    “派系？现在’陨星‘内部也很乱。跟我来的，大多是我预言救过的人。我们诉求很简单：活下去。我们愿意交出’陨星‘所有的技术储备、资源地图，以及……我们这些人的忠诚和劳力。我们不敢奢求立刻进入内城，只希望能在您的城墙下，得到一片允许栖身之地，用工作换取食物和最低限度的温暖。”


    这番陈述，务实、具体，甚至带着几分卑微，与之前“救世主”的狂热预言截然不同。


    他将自己的底牌和弱点，赤裸裸地摊开在了萧云离面前。


    萧云离沉默地听着，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点动。她在快速计算：一千多张吃饭的嘴，压力巨大。但近半劳动力，一个高阶异能者，几十个异能者，加上一个大型基地的技术和情报积累，诱惑同样巨大。


    这能极大弥补玩家们能力强但缺乏可持续性和体系化的短板。


    “可以。”她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但规矩，必须先说清楚。”


    “第一，所有人需经过隔离审查，确保无瘟疫、无极端倾向。审查期间，活动范围受限，我们只提供最低生存保障。”


    “第二，取消’陨星‘番号，打散编入现有体系。技术资料全部上交，由工业研究院统筹。异能者登记造册，服从调配。”


    “第三，劳动换取积分，凭积分兑换一切。基地会开辟新的工作岗位，比如更深的地下空间挖掘，外围窝棚区的规范化建设，远程探索任务。”


    “第四，绝对服从基地律令。冲击防线、煽动叛乱、破坏生产，格杀勿论。”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告诉你的人，我基地……英灵也好，异能者也好，来了都要上班，不能接受的，早点走。”


    条件冷酷而现实，没有半点温情，彻底定位为收编而非合作。


    “言灵”听完，脸上没有任何不满，他艰难地站起身，推开护卫的搀扶，对着萧云离，深深一躬。


    “条件……公平。我们接受。感谢您……给予生机。”他直起身。


    萧云离不置可否。


    她不信空泛的预言，只信可控的规则和实在的利益。


    “言灵”住进了医疗区。


    晚上七点的时候，基地里慕名前来打卡的番薯超过了600人。


    萧云离还在琢磨，预言里，这个“猪卡墙上”的BUG会给基地带来什么新源泉，地图频道里，又出现了新的进度。


    [地图][气纯成男·莫一业]：“悲报！猪没了！”


    [地图][花哥·裴放]：“谢谢家人们，官方热补丁修复了，我出来了。大家散了吧。”


    [地图][伞萝·隐元会攻略组]：“啊？这就没了？我亲友说要来看猪，无界还没下好呢这就没啦？”


    ……


    这一轮番薯进图在线高峰，对基地的影响是及时且多方面的。


    原本因为限温政策而有些冷清的农业区温室内，瞬间涌入了大量玩家。


    他们或许对种地本身兴趣不大，但“来都来了”，在看到任务面板上的“双倍积分”，干得比谁都起劲。


    老张看着农业区里突然冒出的几十个花花绿绿的英灵，手忙脚乱地分发种子，嘴里嘟囔着“胡闹”，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仓库“爆仓”的预警真是甜蜜的烦恼啊！


    现实有事，游戏可以挂机的玩家直接把号丢上去开着自动行走“日墙”，人力发电机组的输出功率曲线瞬间飙升，突破了安全阈值，吓得值班的幸存者赶紧切入了备用储能线路。


    双梦城管的高效更是让江雁绝赞不绝口，不知道他怎么跟英灵交流的，拍完照后，他就带着邓风跟在城管英灵后面，认认真真听[军娘·枉叹之]传授经验：


    “刚开始，**人多的时候就立好规矩，过程中加强监督和巡查，遇见极少数不懂规矩的，密*，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要是不听，开**挡他摊位，东西卖不出去自然就老实了。”


    这股由“变猪BUG”带来的狂欢与收益，持续了数日才渐渐平息，为基地留下了丰厚的“礼物”。


    萧云离关闭系统日志，嘴角微扬。这次意外之“福”，算是结结实实地落袋为安了。


    仓库里大量的棉布和各种乱七八糟的染色剂被兑换一空，[毒姐·打篾]身上那套炫目的“废土灵蛇”外观，引来了无数围观和效仿，俨然成了基地新晋的时尚风向标。


    一周后的某天晚上，躺在医疗区的“言灵”，迎来了一位访客……


    医疗区在几番改制后，弥散着草药的清苦和消辐剂的清冷。


    “言灵”身上的厚重皮毛已被取下，换上了基地统一的浆洗得有些发硬的病号服，配上他因为异能副作用导致全白的头发，更显得他形销骨立。


    他的低咳因为基地的清新空气和医院的恒温，不知不觉已经好了，只是因为异能副作用，困扰着他多年的偏头痛，让他无法安睡。


    然而，与身体上的痛苦相比，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剑网三基地对于英灵的态度。


    这与他所知的任何幸存者据点都截然不同。


    没有废土独有的绝望与哀戚，明明纪念碑就立在基地中心广场上，但所有幸存者就是跟英灵一样，将一切常规的、非常规的事件，都视为日常、周常、月常和限时活动。


    一套精准的、不断刺激荷尔蒙的奖励系统，配上将一切非常规时间都视为可探索玩法的游戏化内核，像一张无形却坚韧的网，牢牢兜住了废土求生中不可避免的绝望与疲惫。


    它用一种近乎荒诞的逻辑，将沉重的生存发展压力，转化成了一个个可以“刷分”、可以“完成”，甚至可以“打卡”的阶段性目标。


    英灵们可以复活就算了，连这个基地包括周边所有的幸存者，都以自己是基地正式成员为荣，正式成员里，又以自己正式工作为荣，幸存者中地位最高的，不是异能者，而是管理人员。要是异能者兼管理人员的身份，那就不得了了，家人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投以羡慕的目光。


    可这个基地老弱妇孺人员比例占了整整二分之一。


    这是不符合逻辑的。


    可这个基地的青壮年抢着去护卫队，甚至抢着在英灵最少的后半夜和早晨值夜，他们是怎么说的来着？


    “后半夜有双倍积分，再说了，死在工作岗位上，我老母亲有饭吃，我孩子有学上，我的名字刻碑上，要是孩子运气好，能拜英灵大人当师父，替我看看冬天过后的家，我死的也不亏。”


    这是不符合人性的。


    “言灵”还在思索，突然，一阵清甜异香拂来，困扰他多年的偏头痛突然被中断。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颗完整的、散发着纯粹能量的“无根之果”吸引。


    [地图][军娘·枉叹之]：“先算后付是吧，灯爹，你先给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刷到劲足踏炎。”


    “言灵”抬起脖子，习惯性地摆出预言家姿态：“出生地，职业，名字，时辰。”


    [地图][军娘·枉叹之]：“双梦镇，军娘，枉叹之……出生时辰，等我下。”


    [地图][军娘·枉叹之]：“2015年10月20日20：33。”


    “言灵”已经懒得去想，只不过十年的时间，英灵是怎么长成如此飒爽的模样了。


    反正英灵是指挥官从异世界召唤来的，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也太多了，不差这一点了。


    怎么都是异能，人家的异能就这么猛呢……


    苍白的嘴唇无声翕动。


    “空亡，大凶。掌灯时分，西南瘴地，赤蛇盘木，十战九空……”


    [地图][军娘·枉叹之]：“……说人话。”


    “言灵”作为高阶异能者，记性非常好，自然记得这位英姿飒爽的英灵大人，是江总的老师之一。


    他闭上眼，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连着几个手诀，稳定异能能量。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改命要汲取他的生命能量，而此刻，改这位英灵大人的“命运”，却像……在调整几个简单的数值。


    能量消耗完全比不上……一次常规的预言，“无根之果”完全可以补充耗损，甚至绰绰有余。


    “明天晚上8点15分，穿上全套红色的衣服，胸前戴上大红花，在见到骑马的陆姓人士之前，先作揖。”


    [地图][军娘·枉叹之]：“尊嘟假嘟！”


    [地图][军娘·枉叹之]：“不会又是’机缘无双‘这种大骗子吧？”


    1天后。


    “言灵”顺利地拿到了无根之果，他舍不得吃，只掰下了小小的一块，然后，郑重的放在了剑三基地之前赠予的饭盒里，当晚，他久违地睡了一个整觉。


    推栏。


    枉叹之（三匹瘸腿踏炎版）：【我刷出羁儿了！废土灯爹玄学！爱信不信！】


    【作者有话说】


    [彩虹屁]本章师父变猪卡墙事件改编自姨妈服花哥裴放老师真实经历，已获授权，有要找 （裴放）老师打麻将的，游戏里滴滴她或者（莫一业）


    （1）林白轩，万花谷花圣，同时也是凌雪阁高层。曾任宫廷御用画师，暗地里在凌雪阁掌管情报，妻子是七秀之一琴圣苏雨鸾，徒弟是谢长安。


    这种工作状态，大家可以理解成社保在万花买，下班了瞒着老婆去凌雪阁兼职杀人。


    凌雪阁的武器是链刃，动物塑是小野猪。


    剑网3的重点NPC都会有完整的人物小传，门派高层之间也都有比较密切的关系和人际往来，西山居的小巧思，认真比划比划，还挺多挺可爱的。


    比如谢长安徒弟的CP是七秀下一代荀鸢，是难得的BGCP，马甲流、文弱书生x飒爽女侠，很好磕。


    第72章 第 72 章


    地图x送奶茶x短途驿夫


    [军娘·枉叹之]的帖子， 以极快的速度超越了外观安利帖，被顶成了热门帖子。


    帖子内容简单粗暴，三张截图。


    [踏炎乌骓·不羁]的掉落， 言灵病房的定位和那句预言台词截图。


    从这个帖子发出， 除了医院的宵禁时刻，“言灵”的病房门口就再没冷清过。


    起初， 他还试图维持着预言家的神秘与矜持， 对每一个探头探脑的英灵报以虚弱而疏离的微笑。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完全是徒劳。


    英灵们根本不在乎他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心心念念的， 都是对玄晶、挂件、宠物，还有名为“绝世奇遇”的机缘渴望。


    [地图][秀姐·岁止曰归]：“灯爹能不能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出兔江湖和三尺青锋！你头发这么好看， 需要什么簪子我给你做！”


    [地图][毒姐·明月沉西海]：“我以什么姿势改签名， 这周双梦攻防会出狐狸叼玄晶呢？”


    [地图][毒姐·明月沉西海]向[废土祝墨]作了一揖：“初次见面， 久仰久仰！”


    [地图][大侠·今天减肥了]：“灯爹， 我要夜店的男同挂件！我要三只头！我要白帝的金发黑皮美人！”


    ……


    问题五花八门， 从玄学到玄学，主打一个硬要。


    “言灵”起初是懵的， 他只是一个残存基地的病弱首领，预言异能又太容易招惹是非，他还要为“陨星”基地出来的人留着这条命争取资源， 他只能缄默着躺在病床上，假装病重不说话。


    他装病的时候， 有些治疗系的英灵大人， 偶尔会试探性地给一些生命能量， 还挺能缓解他头痛的。


    很快， 他就装不下去了。


    [药萝·连溪]连续在隔离区刷了三天驱散和治疗， 好说歹说跟医疗区主管吴姨用全勤积分换了一块叶长忆吃剩下的无根之果。


    医疗区一开门，她就摸索着上了无界，在病床前排队。


    等终于轮到她了，她上来就是一个玄学。


    [地图][药萝·连溪]在[废土祝墨]面前跪了下来。


    [地图][药萝·连溪]：“灯爹求你了我想要个话筒QAQ，帮我算算吧，无根之果我搞到了，你要啥我都给你刷，我是灵素我还可以给你灌当归四逆汤。”


    无根之果！


    “言灵”猛地睁眼坐起！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空洞的眼珠骤然聚焦，双手掐起繁复的手诀。


    英灵大人的需求，好奇怪，话筒去交易区找，没准哪个遗迹里就爆出来了，基地的工业研究院产出了那么多小玩意，修一修就是了。


    为什么预知异能解读出来的信息支离破碎，充满了掉率、CD、副本ID这种乱七八糟的概念。


    他只能依靠异能的指向性，给出一些模糊的提示。


    “三日后酉时三刻，水……波光之下……重复……三次……”


    令他惊讶的是，即使他提示得如此模糊，这些英灵们还是能破译出来。


    三天后17：16，推栏[药萝·连溪]的新帖子详细说明了废土灯爹给的占卜结果，以及她是如何刷到话筒的。


    她双开了小号，连续被点名，下水了三次，击杀范阳夜店守关BOSS安小逢后，果然掉落了话筒。


    [伞萝·隐元会攻略组]在走访“陨星”旧部后，拼凑出了支线任务的规律。


    废土灯爹，祝墨出生在九华山下的小镇，家里制香，自幼研究八字、六爻等传统玄学。末世降临时，他正在上海求学，觉醒成了异能，但对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来说，预言这个异能，并不算幸运。


    预言牵扯的因果太过庞大，开始只是“看”，到中阶异能后，可以“改”，但每次“改命”，消耗太大，几乎等于燃烧生命。


    尽管他百般推辞，但异能实在是太过强大，他也从学生组织成员成了“陨星”的首领。


    当强烈的危机感笼罩着他时，他已经因为帮“陨星”基地算命，身体破败，说一句话都要喘三口。


    但在成员期盼的眼光中，他还是氪命预言了。


    这一次，他抱着牺牲的决心，给“陨星”锚定了怪物攻城的安全区，也在过程中窥见了救世主“萧云离”的身影。


    使者按照他昏死给出的只言片语，带回三枚无根之果才救回了他。


    等祝墨醒来时，“陨星”已分裂。


    他看着那些他救回来的、放弃了铁拳许诺的食物，仍选择跟他走的人，沉甸甸的责任还是让他强撑着病躯来跟萧云离谈判。


    【综上，结合人物背景，想办法搞到“宝石”或“无根之果”才能让病弱白毛灯爹启动。】


    【“宝石”，没有经过基地任务系统转化，图外带进来的没有用。】


    【“无根之果”，基地只有核心NPC或异能者有概率赠予，最容易得到的是囡囡，建议技艺区几个友好度刷满的大佬去试试；其次是江雁绝，江总大方，但攻城大战之后，江总处于抑郁期，除了师父和工作以外几乎不怎么对外交流。】


    【为长久计，建议大家多跟程衍月提建议，让程总把无根之果上架末世声望商店！】


    【高亮！注意：千万不能在图里像骂策划一样骂基地或者骂程总，否则会被踢出图，禁止进图48小时！】


    祝墨病房成为打卡点这个事，很快就被救世主系统预警风险了。


    萧云离不知道论坛上的事，但她一直在系统日志里观察废土灯爹。


    因为基地对宝石和无根之果严格把控的缘故，即使番薯们不住地作揖和跪拜，祝墨也很少出手。


    但他一出手，总会引得番薯还愿，带来一波接一波的玄学热潮。


    基地这边，有异能者家属拿着异能者省下的宝石去求问自己家属什么时候能晋升管理层时，祝墨给出预言后，又昏厥了。


    萧云离跟统子拉出病房的能量波动值分析了半天，最终得出了结论：祝墨的“改命”如果用在游戏角色里，几乎无损耗，但预言一位异能者在剑三基地的晋升，可能关联到整个小队乃至一个区域的资源分配与人事变动，隐含的“因果”远超前者，消耗自然剧增。


    预言异能是好东西，萧云离也不想“陨星”的前首领死在自己基地里。


    她赶紧把自己的下午茶——一杯用“无根之果”当作珍珠的奶茶送给了吴姨，说这是指挥官感谢“言灵”对英灵们的照顾而特殊赠予的，把人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这一杯无根之果，让祝墨愈发坚定了自己要留在剑网3基地的决心。


    虽然英灵很怪，虽然指挥官跟他想象中的救世主不一样，但给英灵们算命很爽，还有纯粹的能量果实。


    比带着庞大的队伍艰难求生、艰难决策可爽太多了。


    于是，祝墨下定决心留下来。


    他反复安抚、劝诫“陨星”残部的人，说这里不看背景，不论异能，只要完成基地派发的任务，就能用积分安稳地换到保暖的棉衣和果腹的食物。


    他是陨星残部心中的定海神针，他的一句肯定，比任何物质许诺都更能安定人心。


    那些曾跟随他死里逃生、又为他放弃了“铁拳”许诺的丰厚食物的人们，几乎是无条件地相信他的判断，开始积极融入剑网3基地，白天在基地里上工、干活，下班在城外努力建设，用最快的速度融入了基地的运转体系，成为他最坚实，也最沉默的底气。


    萧云离也没吝啬，她一向知道合作共赢的道理。


    祝墨的诚意她看得到，投我以桃，报之以李。


    基地的能源核心虽受限于地契范围无法直接覆盖城外，但她授意工业研究院，将陨星技术人员带来的经验和改进后的脚踏发电机优先应用于城外陨星安置区的供暖和照明系统。


    同时，给陨星人员每日完成的劳动积分，额外增拨了5%的食物配额作为“融入奖励”，将这份善意牢牢框定在可持续的规则之内。


    基地在原来地窖的位置，往下挖了三层，扩大了居民区，收容了城外聚居区的少量忠诚度高异能者和孤儿，同时又加大了食物配比。


    虽然陨星基地跟城外两片聚居区发生了一些小矛盾，但还是在城外扎根了。


    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秩序，如同冰雪覆盖下悄然孕育的生机，让所有人都倍加珍惜。


    然而，总有人不愿看到这片废土上燃起的希望。


    这天，在医院宵禁，英灵们全部离开后，病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者穿着基地产出的棉服，悄无声息地避开了轮值的护卫。


    他走到病床前，声音压得极低：“祝先生，陨星曾经的领袖，您就甘心被困在这小小的病房，沦为那些异界英灵测算运道的玩物吗？”


    见祝墨毫无反应，他将一枚能量纯度极高的[无属性宝石]放在床头柜。


    “我们P.H.O.S欣赏您的价值。只需您为我们预言一个小小的答案……比如，指挥官的弱点，这枚宝石，以及我们P.H.O.S的友谊，就都是您的了。我们可以帮您……重获自由。”


    祝墨依旧紧闭双眼，仿佛仍在深度昏迷中。


    那人见状，又掏出了一个盒子：“这里面……有预言系异能果实，[因果印记]，你作为预言系的高级异能者，这枚果实能减少你本源的损耗……”


    那人话音未落，原本躺在床上的祝墨猛地睁开双眼。


    他根本没看那宝石和异能果实，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抬手狠狠拍向床头的呼叫按钮。


    十秒钟后，基地的空气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凝胶，那人只觉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包裹、挤压，下一秒便天旋地转，被狠狠地吐出了基地城墙之外。


    一柄散发着孤绝气息的刀尖对着他的鼻尖：“怎么混进来的？说！”


    农业区老张的儿子跪趴在地连续磕头，一脸鼻涕一脸泪地说道自己是如何被P.H.O.S吸纳的。


    “我以前是学计算机的……我进不去飞翼公司，也进不去逍遥机器人公司……他们的HR联系我，说只要我办成了，我就能成为P.H.O.S的正式员工，掌握最核心的科技。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以为只是普通的传话……他一个外人，他凭什么一直住在单人病房……我爸为基地累得腰都快坏了……”


    江雁绝眼神一灰，手起刀落。


    鲜血浸染了冰冷的冻土，江雁绝面无表情地甩去刀锋上的血珠，看也没看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


    他侧身下令：“护卫队，清理现场。通知老张，他儿子勾结外敌，按战时条例，已处决。让他们一家，来安全官小楼见我。”


    江雁绝亲自处理了这一起内外勾结事件。


    老张忠诚度100分，不予驱逐，但不再担任基地农业区管理。


    小张的爱人因为丈夫死亡，忠诚度从81分掉到50分，破口大骂，要江雁绝偿命。


    江雁绝满脸阴鸷，握刀的手纹丝不动，任由那妇人撕心裂肺的哭骂声在寒风中回荡，直到她力竭瘫软在地，才开口：“他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我不在乎生前身后名，我只知道，不听指挥官命令的，杀。”


    [鹦姿勃发]和[高档电视]看徒弟这样，又欣慰又害怕。


    欣慰的是徒弟越来越像谢云流了。


    害怕的是徒弟越来越不像人了。


    两人一合计，决定轮流上线挂机演武场开着宏教学，徒弟得罪人越来越多，万一被仇家找上门，起码要有个反杀的实力吧。


    妇人被驱逐出基地，但同时被赠予10天的口粮和全套保暖衣物。


    今天发生的一切，从P.H.O.S特工的蛊惑、祝墨的决绝警报，到江雁绝雷霆处置，乃至老张一家的后续处理，都以清晰的日志形式呈现在萧云离的视网膜中。


    江雁绝在处理叛徒，萧云离则亲自来到了医院。


    四目相对，病房内一片寂静。


    “你通过了考验。”萧云离的声音听不出赞赏，也听不出热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的忠诚，剑网3基地收到了。”


    祝墨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分内之事。”


    萧云离不再多言，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划过，调出基地核心管理系统。


    【系统指令确认：授予幸存者’祝墨‘（原代号：言灵）基地正式成员身份，权限等级：B＋，当前忠诚度，86。分配居所：内城异能者小楼A2-2单人间。】


    【检测到“祝墨”为废土首领级人物，对其个人忠诚度≥80以上人员847人，将随着其归顺全部纳入基地管理系统。】


    【当前基地正式成员5001人，临时成员14人。】


    【系统提示：基地总人口突破5000人。解锁天工树隐藏分支：短途驿夫。】


    【短途驿夫：救世主系统从剑网3系统世界驿夫和短途驿夫中演算出来的功能，消耗大量的能量，可在已解锁的废土上海地图指定地点设立传送点。英灵可解锁[神行]及[回营地复活]。】


    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现在是在医院，萧云离简直要开心得跳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振奋。


    “剑网3基地，向来讲究一分功劳，一分收获。你的忠诚，基地不会无视。”她说完，掌心凭空出现一枚完整的、散发着蓬勃生机的无根之果。


    她把无根之果，和刚才P.H.O.S留下的无属性宝石和装着异能果实的盒子，也一并推了过去。


    “以后，你的工作职责是做好原陨星基地人员的情绪疏导，但不必再对他们的行为和生死负责，英灵那边，除了当赛季玄晶外，所有绑定不可交易的物品或机缘，都可以改命。”


    “在我基地，你是中层管理者待遇，每月一颗宝石，战时或额外附加工作另说。明天早晨，请来指挥官小楼一楼开晨会。”


    祝墨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些无价之宝，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给他？


    在他过往的经历中，他付出健康乃至寿命，换来的不过是他人小心翼翼的提防和有限的资源。


    从未有人如此慷慨，甚至在他还未提出任何要求时，就将这些资源拱手相送。


    这不是施舍。


    这是一种近乎绝对的信任和认可？


    不，更像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更高层面的“投资”和“规则”。


    她不防着我吗？


    她不怕我算出她的弱点，卖给其他势力吗？


    我有人有异能，她不怕我篡位吗？


    萧云离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留着祝墨对那三样东西，心潮起伏-


    雪花撞击在隐匿式无人机哑光涂层的镜头盖上，瞬间融化成细小的水珠，又被高速气流吹散。


    透过高倍镜头，冻土之上的一切被传送回了P.H.O.S总部。


    没有预想中的饥寒交迫、死气沉沉。


    新划定的“陨星”安置区内，积雪被仔细清扫。


    男女老少都穿着厚实统一的棉服，虽然样式朴素，但足以抵御严寒。


    一些人正在加固窝棚，另一些人则在挖掘，似乎是在为建造半地下式居所做准备，还有一队人，在清理积雪运到指定区域融化，作为生活用水。


    控制中心内，一片死寂。


    主屏幕上的画面，与P.H.O.S总部地下掩体内苍白的光线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这里的一切都高效、精准，工作人员穿着末世前统一配发的工装，面无表情地操作着终端，他们的午餐是装在软管里的营养膏，高效补充能量，却寡淡无味。


    最刺眼的，是那个用塑料布和旧篷布围起来的临时学校。


    孩子们围坐在一起，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却洋溢着健康的光泽。他们跟着一位女教师大声念诵：“辐射尘防护三要素：掩体、过滤、及时清洗……”


    朗朗读书声，透过增强的音频系统，清晰地回荡在控制中心。


    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在课间休息时追逐打闹，发出清脆的笑声。


    不远处，一个临时搭建的摊位上，正分发着某种热气腾腾的食物，诱人的蒸汽在寒冷空气中袅袅升起。


    温暖、饱腹、秩序……还有那种几乎被遗忘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他们依靠战前遗留的尖端科技和严格的KPI，才在觉醒了异能的市场部老大带领下，做起了情报生意，在这片废土下艰难维系着生存。


    但他们拥有的，只是生存。


    “生活？”“幽魂”猛地一拍控制台，试图用愤怒压下心底那丝不该有的动摇，“虚假的繁荣！依靠那些不稳定的’英灵‘和来路不明的能源核心，这种秩序能维持多久？一旦核心崩溃，或者英灵离去，这一切都会瞬间崩塌！甚至会更糟！”


    “但至少现在，它是存在的。”百晓生平静地开口，“而且，它正在吸引越来越多的人。’陨星‘只是开始，现在，’言灵‘祝墨已正式加入剑网3基地管理层。他并非被胁迫，而是主动选择，并且……精神状态趋于稳定。”


    “这就是’暗影‘排行榜上第一的’剑网3基地‘，至于为什么会超过第一异能者石恒领导的’磐石‘基地……”百晓生背着手，看向“幽魂”。“剑网3基地，极难渗透，至今，我们仍无法得知英灵的规模、兜帽的弱点、他们的食物来源，现在，有了健康的言灵加入，恐怕整个上海地区，要被大一统了。”


    “所以，刺杀兜帽，我暗影不接，另外，送你一句建议，你要听吗？”


    幽魂咬牙点头。


    “早点接触，建立互市，兜帽比石恒讲道理。”-


    祝墨这是第一次参与剑网3基地的晨会。


    指挥官小楼一楼的桌子很大，指挥官坐在首位。


    他们好像刚吃完饭，囡囡一边挠头发，一边焦头烂额地写作业。


    初来乍到，他谨慎地观察着。


    这与他熟悉的“陨星”高层会议截然不同。


    没有冗长的吹捧和隐晦的试探，没有为了一点资源分配而进行的激烈争吵和勾心斗角。


    这里的氛围…高效、务实，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领域内快速处理着问题，提出方案，等待指令。


    程衍月汇报了昨日物资消耗和今日配给计划，她提到了新并入的陨星人员消耗略高于预期，但产出效率正在稳步提升，建议维持当前配额。


    江雁绝接着汇报了异能者又有一名突破到了中级，以及巡逻队轮值安排，并面无表情地提及昨日处决了一名试图偷渡物资出城的幸存者，以及对其家属的处理结果。


    萧云离只是静静地听，偶尔简短地发出一两个指令：“批准。”“按计划执行。”“提高东南方向巡逻等级至二级。”


    祝墨心中暗惊。


    这种效率，这种对信息的掌控力和决策速度，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甚至隐隐感觉到，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似乎都默认并遵循着某种更高层面的、他尚未完全理解的规则。


    轮到叶长忆了，她没说什么，倒是拿出了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并非武器或药剂，而是一枚存储设备，以及一张手写的、字迹工整的便笺。


    【聊表诚意，静候佳音。——P.H.O.S理事会敬上】


    萧云离歪头：“这啥玩意？”


    叶长忆：“门口聚居区难民送到交易区的，交易区不敢接，我路过，就接了过来。”


    萧云离拿出存储设备，在手中把玩，手在空气中点了些什么，一幅极其详尽的【废土上海地区动态资源与威胁分布图】在大桌上缓缓展开。


    祝墨赶紧到处查看投影设备，却什么线路都没找到。


    他尴尬地站起来：“我……先出去？”


    萧云离示意他坐下，一起看。


    他如坐针毡。


    这地图的精细程度令人惊叹。


    不仅标注了已知的废弃资源点，地图上还标示出了几个“禁区”，旁边还有P.H.O.S用红色小字标注的简要分析：疑似高阶精神系变异体巢穴、强辐射裂变核心泄露点、空间不稳定区……


    这份地图的价值，远超千斤粮食。


    它是旧时代的科技结晶，是这片废土的“生存指南”。


    萧云离仔细看过这份地图后，她视网膜里右上角的小地图，立刻变成了一个更精细的立体投影，还能随着她的注意力变大缩小，危险区域都被蒙上了一层红雾。


    【系统提示：接收到高精度外部地理情报数据…正在解析…数据格式兼容…】


    【废土上海地区动态地图已更新！资源点与威胁区域标记功能已解锁！】


    好东西呀！


    程衍月却眉头紧锁，“P.H.O.S一直试图窥探我们，突然献上’诚意‘背后，他们想要什么？是想折损我们有生力量？这些巢穴里的怪物，在怪物攻城的时候没有来我们这边？”


    “无论他们想要什么，这份地图本身，就是阳谋。”江雁绝蔫蔫的，“我们知道了，就不可能无视。无论是开发还是规避，我们都必须有所行动。他们想用这份地图，引导我们的行动方向，或者……试探我们的实力和决策模式。”


    两人的目光投向了刚刚参加第一次高层晨会的祝墨。


    祝墨的脸色苍白，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才是在这个会议上立足的资本，他咬牙闭眼掐了几个手诀，一阵剧烈的咳嗽中，艰难地吐出了一句话：“地图，是真的。”


    萧云离袖子一甩，一颗纯净剔透的[宝石]便滚到了祝墨面前：“拿着，别死了，下次氪命之前先请示我。”


    祝墨指尖微颤地拾起宝石，那精纯的能量顺着指尖流入他干涸的识海，滋养着他因预言而损耗的精神。


    救世主……果然……是救世主……


    萧云离见祝墨的呼吸平复下来，开始安排事情。


    “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出城。”


    “叶长忆、王翠花、祝墨随行。”


    “程姐，给我整点能防住外面零下15摄氏度的外观，我还要兜帽和口罩，最好只给我留俩眼睛能往外看就行。”


    “江雁绝，你最近精神状态太差了，就别去了，反正我会叫咩咩给我镇山河，你在基地跟你师父们玩吧。”


    江雁绝懒懒地抬起眼皮：“行。”


    一股寒意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暖流，瞬间冲垮了祝墨的思维。


    这信任，给得也太……粗暴简单了！


    宝石带来的能量，远大于他核实“是”与“非”的能量消耗，指挥官就这么简单地相信他了？


    指挥官要亲自出城？还不带护卫？她去那些刚刚标注出来的、危机四伏的区域？还点名要自己这个“新来的”“前敌对势力首领”随行？


    她不怕我和P.H.O.S里应外合，趁机……引她去死地吗？


    还是说……她根本不在乎？或者说，她有绝对的自信，即使我有什么异动，她也能瞬间掌控局面？


    祝墨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每一个都让他对这位神秘的指挥官更加敬畏。


    “是。”祝墨压下心中的翻腾，颔首应道。


    这种敬畏的感觉，在会议结束后，他们一群人走出小楼时，几十个英灵大人齐刷刷地对着他跪拜下去的时候，变成了恐慌。


    [地图][秀姐·一阿虞一]：“灯爹，我就想要劝学记！”


    [地图][灯娘·南鹤一]：“灯爹，这是我的问吉，收徒吗？我也想学改命！”


    [地图][秀萝·晴时雪]：“灯爹灯爹，我想要绝世，阴阳塞外三尺都可以。”


    ……


    密密麻麻、齐刷刷的玄学大军，瞬间像碰瓷病房一样，将小楼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能实现愿望的神龛。


    祝墨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简直比预言反噬时还要难看。


    完了。


    这场景，比P.H.O.S的策反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指挥官会怎么想？指挥官会不会认为这是他煽动的？会不会觉得他恃才傲物，刚获得一点信任就开始聚拢人心，图谋不轨？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艰难地看向指挥官：“我不是……我没有……他们……”


    萧云离轻咳一声。


    指挥官清淡疏离的声音在基地上方响起：“末日声望商店每日上新三小块无根之果，售价5000积分每块，仅限英灵对祝墨使用。”


    【作者有话说】


    《悬丝入戏》男生版可以听了，真像阴湿男鬼啊，斯哈斯哈。


    女声版龚老师神降阳谋吟唱空灵铿锵有力，男生版王玄砚上号，表面淡定从容内里超绝疯批，绝了。[彩虹屁]


    话说西山居音乐公司出品的剑网3歌是我码字的BGM，这章为了不窜戏，写的时候一直在听衍天的《奉天证道》。


    小声说，在我心中，近几年新门派的主题曲，虽然能感觉到都在认真做，但情绪节奏、门派适配度，还得是《悬丝入戏》[加油]


    周老师，能作曲能唱歌，牛掰[加油]


    第73章 第 73 章


    传送x对对对x心理医生


    雪花夹杂着冰粒， 将聚居区染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老万把煤球丢进土炕里，这是隔壁“紫光”基地传过来的土炕技术，他们基地有东北过来的人， 猫冬经验十足， 为此，老万整整支付了三天的标准份食物。


    突然， 地面传来一阵沉闷而有节奏的震动。


    “地震……还是兽潮？”老万吓得一个激灵， 赶紧扒着透气缝往外看。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张大了嘴。


    一支前所未见的队伍， 正从基地大门缓缓驶出。


    打头的， 是被擦洗干净、看起来异常结实的挖掘机，断后的， 是在传闻中的怪物攻城中大显神威的移动瞭望塔！


    厚重的履带碾过冻土， 留下深辙。


    更让他眼花缭乱的， 是簇拥在钢铁巨兽周围的“英灵”们。


    他们骑乘的坐骑简直像从破碎的童话里跑出来的：优雅的雪凤凰、巨大的海贝香车、獠牙结冰的狂暴野猪……甚至有个小不点， 骑着一只慢悠悠的木质摇摇椅？


    老万狠狠揉了揉眼睛。


    自从他跟着首领迁徙到上海来， 还从没见过剑三基地这么大的阵仗。


    他裹上棉衣，走出窝棚， 凑到围观人群中。


    他听到一个骑着熊猫竹子双人坐骑的英灵兴奋地对同伴说：“今天灯爹的改命机会一上架就秒没，你看图里这群卷王，咱都不知道啥时候能抢到灯爹改命。”


    “这次指挥官开传送点， 机会难得，指挥官贼大方， 之前出绝世的那些， 都赚得盆满钵满的， 你最好跟紧了！”


    “但我对挂件家具不感兴趣， 我准备这一趟就跟着灯爹， 把他友好度刷满。”


    老万听得云里雾里，只隐约明白这群英灵也要巴结那位“言灵”。


    哎，他叹了口气。


    “不是异兽就好……”老万喃喃道，“怎么我们首领就没人家陨星首领拎得清，看看，人家现在都在指挥官身后一号位了……”


    旁边一个曾经是汽车兵的老兵油子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复杂：“这阵仗……比旧时代阅兵还唬人。那些异种坦克，一瞅就不好惹。还有这帮英灵爷……他们是去春游了吗？”


    “春游？”老万把棉袄拢紧，打了个哆嗦，“这鬼天气，倒不如希望指挥官再造一个城，把我们丢进去。就算让我天天挖地打灰，我也愿意。”


    队伍轰隆隆地驶向废土，没有人多看向这些依附着基地生存的幸存者一眼，但那股混合着钢铁、能量，以及兴致勃勃的征服欲，却如同热浪般席卷而过，短暂地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


    年轻的幸存者眼中燃起狂热：“要是……要是能跟着他们……”


    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醒醒吧小子，没见城里的异能者一个都没带，只带了工程队的那些人吗……学着点’陨星‘的人，没事去葫芦仙人那拜一拜，也许哪天内城再往下挖两层，就出来收人了，要是能跟邓风一样，拜个段氏英灵师父，这辈子都有了！”


    年轻的幸存者捂着脑袋嘟囔着：“你说我怎么就没早点来这边投奔呢，怪物攻城之前的那拨人，都出现好些异能者了，我要能当上异能者，我工分挣得都比其他人多……”


    老万没有插话，只是默默看着那支如同神话军团般的队伍消失在风雪中。


    “强盛好啊……”他嘟囔了一句，“越强盛，咱们这些’灯下黑‘，才能有亮光啊……”


    萧云离裹在一件雪白的异兽皮草里，怀里抱着个黄铜手炉，整个人陷在厚厚的坐垫上。


    拉车的驴子戴着顶绿色的荷叶帽，步伐却很平稳。


    萧云离坐在[气纯道长·杨行林]的车上，让他什么都不管，只做两件事：一是，平稳驾驶，不要让车卡建模；二是，只要有危险，第一时间放无敌。


    道长把指挥官的对话截图发到亲友群，狂笑：“哈哈哈哈，没出奇遇也被指挥官逮着干活了，稀有挂件叽里咕噜乱七八糟我来啦！”


    萧云离身后，同样召唤了[与子同归·看花归]奇趣坐骑的两位玩家，分别带着王翠花和祝墨。


    王翠花对这次出行十分重视，她一直紧紧地攥着那几颗视若生命的宝石，闭着眼，只等指挥官一声令下，便将帮指挥官观察异兽的致命弱点。


    在她身后的祝墨则有些魂不守舍。


    指挥官拒绝了他带护卫的要求，只说战斗部分交给英灵。


    英灵……


    那些每天想着什么入蛟宫昆吾余火塞外西风浮光织梦孤沙影寂生花笔沙海劫缘空谷回音莫负初心的英灵们，真的靠谱吗……


    [地图][灯萝·灯灯来啦]：“灯爹，我的问吉已经刷好了，真的不能收我当徒弟吗？不然你当我徒弟也行，我也不求改绝世概率了，普通奇遇也行啊，要不你教我改特殊掉落吧！”


    小英灵扎着双马尾，语速极快。


    祝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怀疑“英灵”们强大的根源或许并非源于力量，而是这种能将生死搏杀与风花雪月混为一谈，还丝毫不觉得违和的……强大心态。


    他维持着一贯的神棍姿态，模仿指挥官的模样，闭目养神，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脸隔绝在外，只专注于脑海中关于传送点的能量脉络推演。


    出发前，他算出了十多个适合建立传送节点的坐标，指挥官很大方，给了他一颗完整的无根之果说是单次的报酬。


    对于纯粹的无属性能量凝聚物，他知道有多难得，可进入剑网三基地以来，接二连三地被奖励战略类资源，让他有些惶恐。


    穷惯了的人，突然被认知以外的财富砸中，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手足无措，甚至有些怀疑真实性的惶恐。


    可是体内充足的能量告诉他：这是真的。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车队驶出基地没多久，积雪就齐膝了，最近两周，废土上海断断续续地下着雪，但也许是因为经过兽潮和环境净化，这些雪十分蓬松，只在地面结了薄薄的一层冰。


    祝墨还在想车队慢慢挪过去就行，就看见队尾的移动瞭望塔上前，几个英灵大人不知道吃了什么，突然变得手掌般大小，上了移动瞭望塔。


    明教的贪魔体烤火圈从瞭望塔辐射开来，那积雪在火焰和重量的双重作用下，硬生生被犁出一条坚实干燥的道路。


    祝墨看在眼里，对英灵战力的怀疑，在这近乎改天换地的概念面前，彻底消散。


    车队最终停驻在一座半倾颓的商场前。


    这是祝墨推荐的节点之一。


    巨大的玻璃幕墙早已碎裂，寒风卷着雪沫灌入黑洞的入口，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然而，在这边废墟中，有人。


    破损的墙体被人用破布、木板和积雪勉强堵住，二楼某个角落甚至有微弱的火光摇曳，烟囱是用破旧铁皮歪歪扭扭拼凑出来的。


    就在萧云离被王翠花扶着，从驴车上下来时，商场黑洞洞的入口和二三楼的破窗后，悄然出现了几十双眼睛。


    他们裹着五花八门、脏污不堪的御寒物，脸上布满冻疮和污垢，眼神里混杂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老者，被几个人簇拥着，颤巍巍地走到门口。


    他手里紧握着一根削尖的钢筋，声音沙哑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我们’利民商场‘的地盘！”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发抖，但依旧努力维持着气势。


    他身后的人群，男女老少都有，个个面黄肌瘦，紧紧抓着各种简陋的“武器”，锈蚀的钢管、绑着刀片的木棍，甚至还有半块板砖。


    萧云离刚站稳，叶长忆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低声道：“里面大约六十七人，大多是普通幸存者，有几个低阶异能者，能量反应很弱。没有大规模武器迹象。”


    这时，英灵们已经好奇地下了坐骑，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地图][花萝·珞曼凝]：“哇，这就是传送点吗？看起来有点破。”


    [地图][二小姐·叶二丫]：“干活吧？搞拆迁吗？”


    [地图][军娘·劲足马自达]：“不急不急，让废土茗伊先给我们拉个焦点，再让废土灯爹算一卦先。”


    ……


    一个胆大的小男孩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指着穿着鸿辉套的[秀姐·宁宛央]，小声对母亲说：“妈，你看，仙女……”


    他母亲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脸色惨白。


    祝墨在王翠花的搀扶下，也走了过来。


    他掩着袖子，将一小块无根之果压在舌根下，闭着眼掐算了一会儿，精纯的能量瞬间化开，滋养着他枯竭的识海。


    指挥官对这事这么看重，给的报酬如此大方，他自然要优中选优。


    “指挥官，这里可以作为一处传送锚点，但需要清理一下，否则，有被破坏的可能性。”


    萧云离点头：“王姐，看看结构，叶长忆，带一队人进去，清场，不要误伤幸存者。”


    王翠花立刻闭上眼，手中宝石“嘭”的一下碎了。


    感知悄无声息地渗入商场建筑内部。


    2分钟后，她睁开眼，语速飞快：“主体结构稳固，东南角承重柱有裂痕，需要加固，地下车库有微弱的异兽迹象，强度比不过辐射鼠群，幸存者主要集中在二三楼西区。”


    叶长忆点了点头，潜行进入阴影，早已跃跃欲试的一整个团立刻嗷嗷叫着冲了进去，一时间，商场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惊呼和变异生物的嘶叫，但很快便平息下来。


    外面的幸存者们看得心惊胆战，那些在他们看来难以对付的潜藏危险，在这群异能者手下竟如同土鸡瓦狗。


    老者和他身后的人群，脸上的警惕渐渐被震惊和一丝敬畏取代。


    不到一刻钟，叶长忆的身影再次出现：“清理完毕，一些小麻烦，解决了。可以进去了。”


    萧云离这才慢悠悠地抱着手炉进了商场。


    她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气纯道长·杨行林]的护卫下，走进了商场。


    内部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塌的货架和破碎的杂物，但明显的，一些碍事的障碍物已经被暴力清除，露出了通往中庭的道路。


    萧云离径直走到商场中庭最为开阔的地带，这里原本是个挑高的中庭，末世前会租给车企或者做充气城堡。


    她对这里挺满意，看向祝墨：“这里行吗？是最好的位置吗？”


    祝墨点头。


    就在老者为高效的清场感到麻木时，他看着那位被簇拥着的白衣指挥官，跟身后的白发男人讲了句什么，终于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咒语，没有仪式，只是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刹那间，以她脚下为中心，无数如太阳般炽热而纯净的金色流光凭空浮现，在中庭冰冷的地面上蜿蜒、交织。


    祝墨不想去触碰这些因果，但好奇心还是没有控制住，他的异能悄无声息地运转着，却看到无数因果链以一种绝对理性的逻辑飞速编织、重组，好像做慢了会被人骂一样。


    整个过程没有偏差，完美得如同天道自运行的规则。


    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窥见的不是命运，而是一段被世界意志编写的“代码”。


    他摇了摇头，驱散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光芒很快稳定下来，形成一个黄色的马车图案，完美地嵌入地板，像是能量标记。


    【系统提示：短途驿夫－利民商场已建立。】


    几乎在光圈稳定的瞬间，[军娘·劲足马自达]骑着马就冲了进去。


    她的身影在金光中瞬间分解、消失。不等众人惊呼，金光再闪，她竟又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下一秒，地图频道就炸开了锅！


    [地图][军娘·劲足马自达]：“传送点真的通了，不用跑图了家人们！”


    [地图][军娘·劲足马自达]：\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


    ……（复制）


    老者和他身后鼓足勇气的幸存者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马车图案，又看着那些重复地喊着指挥官名号的异能者，最终目光落回到被众人簇拥着、看不清面容的指挥官身上。


    “王姐，记录下结构问题，工程队留人加固。祝墨，你休息一下，准备下个点。”


    老人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下！


    “大人！尊者！求您……收留我们吧！我们愿意交血税！我们干什么都行！只求能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


    他一拜倒，他身后的幸存者也跟着齐刷刷跪倒一片，哭泣声瞬间充斥了中庭。


    萧云离顿了顿，她转身，兜帽和口罩掩盖了所有表情：“基地住不下。你们……做好准备，这里以后会热闹起来，别找死。”


    老者猛地抬头，这位首领，拥有如此强大的异能，没有屠戮，没有驱赶他们，没有抢劫物资，甚至没有提出任何苛刻的交换条件，只是留下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语言，便转身而去。


    老者茫然地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风雪中。


    基地住不下？做好准备…别找死？


    他眼中满是绝望和不解。


    做好准备？准备什么？热闹？这鬼地方他们连草皮都扒拉干净了，除了他们这些快冻死饿死的人，还能有什么热闹？


    就在这时……


    他身后的黄色马车图案，毫无征兆地亮起来。


    光团并不刺眼，下一秒，一个穿着异域风情螺母之舞，满头金发骑着黑皮金发大马的妩媚女性猛地从光团中冲了出来。


    [地图][花姐·紫陌红尘]：“等等我啊！！”


    她大喊一声，一夹马腹，黑马如离弦之箭般蹿出，灵巧地跨过跪地的幸存者们，冲出了商场。


    接着，一个……两个……三个……各种高矮胖瘦、拿着不同武器的异能者，从马车上方的光点里出来……


    [地图][二小姐·苏如练]：“指挥官不是开传送点吗？怎么地图上神农、采金也更新了？”


    [地图][毒萝·樱樱向绒]：“大世界什么时候不能搞，赶紧的，跟上，指挥官的分可不是每天都有的！”


    老者懂了，彻底懂了！


    “起来！都起来！”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遇到前所未有大机遇的兴奋，“把地方收拾出来！把这里打扫干净！不要挡了异能者大人的路！把那些商铺，全部收拾出来！”


    接下来的三天，剑三基地的车队，如同在废土画卷上缓慢移动的毛笔，以剑三基地为中心，向着祝墨推算出的坐标逐一进发。


    [短途驿夫]开启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但英灵们硬是凭借压倒性的力量，将一切阻碍都化为了某种奇特的……刷分日常。


    第一日午后，某废弃地铁枢纽入口。


    积雪被清理后，露出了向下延伸的破裂入口，寒风裹挟着某种生物巢穴的腥臊气从中涌出。


    王翠花又吸光一颗宝石，她语速极快：“地下空间结构复杂，辐射浓度偏高，有大量生命反应，能量模式……陌生，适应低温，具有集群性，移动速度很快！”


    她刚落下，无数拳头大小、甲壳覆盖着白霜的变异冰甲虫从出口喷涌而出。


    [地图][毒萝·樱樱向绒]：“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来对了！终于轮到我玩大控虫术了！”


    [地图][毒萝·樱樱向绒]：[蛊虫狂暴]！[蛊虫献祭]！


    [地图][二小姐·苏如练]：“别太狠了！留点儿留点儿！”


    [地图][二小姐·苏如练]：“[风来吴山]！”


    英灵们瞬间炸锅，但混乱中却带着令人瞠目的效率。


    祝墨看得心惊肉跳，这些虫群单个能量不强，但数量庞大，且攻击附带极强的冰冻效果，若是“陨星”的队伍遇到，必然损失惨重。


    然而英灵们一边唱着歌，一边各种异能乱飞，甚至还有英灵大人算着技能抢最后一刀……


    不过一刻钟，虫潮被清剿一空，只剩下满地闪烁着微光的冰晶甲壳和少量冻僵的虫尸。


    叶长忆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甩了甩匕首上的冰碴：“清理干净了，下面有个不错的开阔地带，适合设点。就是有点冷。”


    萧云离点点头，抱着手炉走下去，仿佛刚才那场恐怖的虫潮不过是路边遇到了一群蚂蚁。


    【系统提示：短途驿夫-1号线地铁入口已建立。】


    第二日傍晚，某小型私人避难所遗址。


    这里显然被另一股幸存者势力占据了。


    简陋的工事、警惕的哨兵，以及看到车队后立刻紧闭的合金大门，都表明了他们的排外和防御姿态。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头目站在墙头，用改装过的扩音器喊道：“这里是’神岛‘基地！首领是高阶木系异能者，不想死的就滚远点！”


    几个热衷于“剧情”和“声望”玩法的玩家自告奋勇上前，试图跟对方进行“交涉”，结果自然是对牛弹琴，还被对方视为挑衅，几支粗糙的弩箭射了过来，虽然没造成什么伤害，但成功激怒了玩家。


    [地图][盾太·燕轻侯]：“敬酒不吃吃罚酒！”


    [地图][琴爹·墨咕咕咕]：“等等，让我试试能不能平沙他们首领投降？”


    接下来的场面，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教学局”。


    苍云们举着盾牌直接撞开了大门；天策们骑马冲进去踩踏阵型却不下杀手；长歌玩家们用音律束缚试图反抗的壮汉；奶妈们甚至顺手给几个被打伤的守卫挂上持续治疗，生怕他们不小心死了“掉声望”……


    那个代号“沉碧”的漂亮头目，被一个明教玩家全程用缴械和眩晕技能控到死，连异能没用出来，最后被一脸懵逼地按倒在地。


    叶长忆清点完人数，向萧云离汇报：“共四十三人，多是青壮，有少量武器，无重火力。如何处置？”


    萧云离看了一眼被玩家们“玩”得士气全无、满脸惊恐的俘虏，淡淡道：“问问，愿意遵守基地规矩，用劳动换食物的，可以跟着工程队回去。不愿意的，让他们自己离开。”


    最终，大部分人在见识了如同戏耍般的恐怖实力和“管饭”的承诺后，选择了屈服。


    少数几个死硬分子被缴械后，扔给了他们几天的口粮，逐出了据点。


    萧云离在避难所最坚固的核心舱室内建立了传送点。


    【系统提示：短途驿夫-沉碧据点已建立。】


    第三日清晨，前往最后一个坐标的途中。


    车队在一片被冰雪半掩的别墅区边缘，祝墨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预警。


    他叫停了车队。


    刚停下，数条适应了严寒、甲壳坚如钢铁、能钻地偷袭的变异蠕虫从雪下发动了攻击。


    这一次袭击来得突然，一条蠕虫甚至直接掀翻了工程队的一台挖掘机。


    [地图][毒萝·景陌]：“地板BOSS！还会钻地！T拉稳仇恨啊！”


    [地图][花萝·珞曼凝]：“奶好T！这玩意儿攻击带撕裂和中毒！驱散！


    [地图][炮萝·炮炮唐]：“锁足！有控制技能的打一套！让它钻！这图BOSS不免疫控制的，让它钻！”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但玩家们的应对更快。


    主T建立仇恨，将蠕虫从地下引出；DPS（输出）全力爆发，各种易伤、控制技能往虫子上招呼；奶妈们刷血驱散一刻不停；甚至有野生指挥开始提醒：“钻地前会有抬头发呆！注意躲地刺！”


    祝墨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次袭击比之前的虫群更危险。


    但英灵却依旧打得有章有法，甚至……带着一种研究新副本机制的兴奋感？


    王翠花不断报出蠕虫的甲壳弱点能量流动，叶长忆如同鬼魅般专攻虫腹柔软处。


    最终，在牺牲了几名贪输出的玩家后，最大的那条蠕虫轰然倒地。


    萧云离自始至终坐在驴车里，连手炉都没放下，只在最后淡淡吩咐了一句：“收拾战场，加快速度。”


    傍晚时，车队抵达了最后一处坐标，一座废弃的高压电塔。


    这里相对平静，只有零星几只辐射秃鹫。


    传送阵很快建立。


    【系统提示：短途驿夫-高压电塔已建立。】


    【主线任务“废土上海短途驿夫”已完成。所有参与者获得500额外积分奖励，贡献度排名前10%获得称号“传送守卫”。】


    等车队返回基地时，正好遇到20：00触发绝世的[秀姐·若此之艳也]拉的大旗。


    萧云离这几天累坏了。


    一个传送阵一百颗宝石，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选定地方喊统子出来干活，对她而言消耗不大，但累的是在风雪废土中跋涉，程衍月准备得再周全，那种环境下，下班回家手脚也是冰凉，吃食也都是勉强果腹的。


    她给自己认认真真烧了顿饭，又泡了个澡，晚上习惯性俯瞰整个基地时，却发现了异常。


    [鹦姿勃发]和[高档电视]，在安全官小屋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干什么。


    萧云离赶紧打开基地社交日志。


    这俩人……从现实世界，整了个心理医生上号……


    [当前][刀宗成男·高档电视]：“对的，江先生，任何人遭遇到您所经历的，产生任何情绪，无论是极致的愤怒、无尽的悲伤、深切的迷茫，甚至是对自身存在的怀疑，都是完全正常且可以被理解的。这不是软弱，而是人之常情。”


    [当前][刀宗成男·鹦姿勃发]：“对对对！”


    [当前][浪浪]：“对对对！”


    [当前][刀宗成男·高档电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您所描述的警觉、闪回、情感麻木以及……自毁的倾向，都是典型症状。这很正常，给自己一些时间，这些心理感冒，都是可以愈合的。”


    [当前][刀宗成男·鹦姿勃发]：“对对对！”


    [当前][浪浪]：“对对对！”


    [当前][刀宗成男·高档电视]：“我能看到，您内心有巨大的愤怒和痛苦需要出口。但真正的强大，或许不在于彻底消灭这些感受，而在于学会与它们共存，甚至……驾驭它们。”


    [当前][刀宗成男·鹦姿勃发]：“对对对！”


    [当前][浪浪]：“对对对！”


    ……


    [当前][刀宗成男·鹦姿勃发]：“老师时间到了吗？他好像好点了点儿，继续陪他聊，再加十个小时，我转你WX。”


    [当前][浪浪]：“对对对！”


    ……


    萧云离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心理问题……”她呢喃着这个词。


    “其实……如果不是回家的念头支撑着我……如果不是番薯们神兵天降……如果不是那天得到了策划的支持……我也……早疯了吧……”


    元世界里，挪威和芬兰的抑郁率也高得吓人，废土现在又处在核冬天，既然最迫切的生存、发展和秩序都解决了，也该着手解决一下寒冬里，人们心中的那片冰原了……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把伊力川探索完了[爆哭]做完80个跳出成就说完成50%，我都要扔键盘了，但有罗盘后，刷上头了，一个接一个的还有点爽[爆哭]当初是谁介绍我玩剑网3的[爆哭]


    久等了，晚更歉意，明天更新时随机50红包，本章段评章评按抓撒花即可概率获得。[爆哭]


    感谢大家追更[爆哭]


    第74章 第 74 章


    归降x新时尚x骚话大全


    基地的任务公告牌里， 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条日常。


    【基地任务：收集“精神食粮”。】


    【描述：搜寻并上交旧时代遗留的、可用于提振士气、抚慰心灵的文化娱乐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书籍、影音制品、游戏、艺术品等。】


    【奖励：视资料完整性、稀有度及评估价值，给予相应积分。】


    指令一出，首先沸腾的是番薯们。


    基地刚开通了图内传送， 这简直就像是为了增加游戏趣味性， 配套的“搜打撤”。


    当天晚上，沸沸扬扬的废土淘宝行动， 就开始了。


    接下来的几天， 配合着废土上海高清地图更新，基地仓库的工作人员忙了个底朝天。


    除了常规的各类小说、漫画、儿童读物残本外， 番薯们上交的物品远远超出了萧云离娱乐资料的范畴。


    硬核资料区里堆着诸如《心理学导论》《社会性动物》《灾难心理学导论》《集体创伤干预案例集》之类的砖头巨著。


    负责登记的仓库人员看着这些标题都头皮发麻，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电子存储设备和破旧电脑， 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启动， 但完全没办法知道这是英灵大人们从哪个废墟的保险柜或研究所资料室里刨出来的。


    艺术资料区就更热闹了。


    有英灵大人上交了一个用变异兽骨和彩色电线精心拼装的“后现代雕塑”， 起名《绝望中的希望》， 口口声声说这就是精神食粮， 偏偏技艺区的大佬们对此赞不绝口。


    还有人交上来一整套保存完好的、印着模糊动漫角色的卡片和塑料小人，声称这是“旧时代的物料”。


    杂物区更是充斥着让仓库人员完全无法理解的宝藏。


    比如， 一套被烧了封面但内容完好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本被翻烂了的《骚话大全》，上交的英灵[花萝·羲墨]十分义正词严地说， 这是剑三基地可以立足的精神食粮，是万花不外传的宝典， 如果不是自己没办法在废土写书， 她能写一本十万字的《骚话大全》， 缓解幸存者的精神压力， 好不容易找到了《骚话大全》， 基地一定要让宣传队多多宣传。


    “如果不是剑网3有复制，我早A了！”


    某番薯如是说。


    负责接收的李静和她的手下，每天面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困惑，逐渐变得麻木，最后只剩下一丝职业性的微笑，机械地记录、分类、入库。


    她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无法分辨的书或硬盘单独放一边，等指挥官有空了亲自甄别。


    在这片喧嚣中，江雁绝按例巡视。


    他身姿笔挺，面容冷峻，仿佛周遭的热闹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冰壁。


    然而，等他结束工作，去指挥官小楼里吃饭，看着指挥官郑重其事地搬出两个大箱子的时候，他的表情凝固了。


    江雁绝打开纸箱，当几本《闺蜜之主》《全职神之手》《神仙复苏》的书名映入眼帘时，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祖师奶奶。


    萧云离正弯腰整理着箱内凌乱的书籍，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天气：“哦，英灵们说今天在前进路站点附近发现了一个图书城废墟，交上来的……我记得，你好像挺喜欢看这类故事的。”


    江雁绝只觉得一股热浪猛地冲上眼眶：“……嗯，谢谢祖师奶奶。”


    与此同时，地图频道和玩家社群里，关于“精神食粮”换积分的攻略讨论的热火朝天。


    一个地名被反复提起：前进路传送点。


    不知是谁发现，这个新建传送点周围，疑似散落着不少旧时代高新技术企业的废墟，周边还有完整的居民配套设施和警务设施。


    而且，那里特别容易刷到基地悬赏的叽里咕噜P基地的线索。


    [地图][毒萝·稻香村小狐狸]：“前进路图书馆废墟探索！挖宝＋＋＋＋＋团点对半分！”


    [地图][剑纯成男·墨明镜]：“P基地今天有NPC出来吗？有人搞到线索了吗？”


    [地图][貂太·冷融光]：“冲冲冲！按基地这科技树解锁的速度，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在主城看动画片了！”


    ……


    “前进路传送点”，在番薯们不懈地探索和互动下，正迅速成为新的热门打卡地。


    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兴高采烈的挖宝和充满好奇的交互，正化作绵绵不绝的细碎噪声，穿透P.H.O.S.厚重的隔离墙，困扰着里面那些习惯了绝对安静和秩序的研究员们。


    防线方面首当其冲。


    P.H.O.S.引以为傲的传感器，如今24小时不间断地被各种高风险无恶意目标接近的信号刷屏。


    任务日志里塞满了“[毒萝·稻香村小狐狸]在东南楼梯口处跳跃”“[军娘·劲足马自达]在A1区反复上马下马61次”“[貂太·冷融光]对31号摄像头做出不明手势”这类毫无战术价值的记录。


    更可怕的是，基地的安防机器人明明已经训练好，关闭了学习模块，但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些英灵接触后，经常出现一些“在线出售浩气盟地块！东起兰亭书院，南起七星岩，北靠栖霞幻境，西靠大河漓水河岸，先到先得，浩气盟倒闭了！”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语。


    一开始，研究员们以为剑三基地派这些英灵来当黑客，可他们怎么也没查到BUG原因，所谓的浩气盟更是找遍数据库都杳无音讯，无奈，只能每天回退机器人和监控版本，避免干扰。


    基地的人员日常也被彻底打乱。


    任何试图外出执行侦察或资源回收任务的小队，一旦踏出隐蔽出口，几分钟内就会被英灵们包围。


    他们也不攻击，只是热情地围观点评，坚持不懈地试图用各种方式互动。


    合影、跳舞、作揖，还有拿着从地上挖的雪球试图扔给他们。


    负责警戒的人员精神濒临崩溃，他们受过如何应对辐射异兽和敌对势力的训练，但这种打不死、骂不走、一旦开了第一枪就会立刻被打成碎片的中立势力，让整个组织的对外侦察、资源回收等一切需要离开避难所的职能组陷入了近乎停滞的状态。


    内部的研究工作虽能依靠库存继续进行，但研究员们的精神压力与日俱增，效率大打折扣。


    P.H.O.S.高层针对这事儿，开了好几次会。


    他们动用了行为分析模型，却完全无法解读英灵们的行动逻辑。


    在P.H.O.S.最高理事会的紧急会议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技术主管顶着黑眼圈：“我们的系统……正在被同化……兜帽的异能，竟强大如斯……”


    安全主管怒拍桌子：“我们的人和机器，连门都出不去！就靠着无人机，还天天被那些大雕带着的人打！饭怎么吃！情报工作怎么做！之前不是已经把高精度地图送给他们了吗！为什么还这么针对我们！？”


    情报主管脸色凝重：“经过跟’暗影‘密切沟通，我们确定，全球地图上没有浩气盟这样一个版块，但数据分析，浩气盟与恶人谷这两个词在英灵对话中的出现频率极高，我们推测，这可能是他们内部某种……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阵营划分或社会结构。”


    ……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一直沉默的“幽影”缓缓抬起头：“之前的数次讨论，我们已经穷尽了所有对抗方案。那么，基于数据与理性判断，我们只剩最后一个选项：投降。”


    他环视在场所有董事，一字一句地说：“在无法理解的规则面前，固守旧有的姿态毫无意义，我们的技术护城河正在萎缩。现在臣服，或许是能保持我们组织完整性与技术护城河的最后机会。”


    决议已定。


    当日，P.H.O.S.首领“幽影”亲自带领着理事会成员，踏着积雪，出现在了剑网三基地那扇巨大的、布满防御工事的钢铁大门前。


    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脚下积雪被踩压的吱嘎声格外刺耳。


    就在他们停下脚步，等待通传的压抑寂静中，一个名叫[花萝·精神状态超棒]的小英灵像地鼠般“噗”地从雪堆后钻了出来，二话不说，零帧起手，对着这群表情严肃的技术精英旁若无人地跳起了《晚安大小姐》。


    “幽魂”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身后一名部门主管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灵活的舞蹈动作，表情一片空白。


    等他们终于被表情古怪的护卫队迎进会议室，身后还隐隐传来花萝困惑的嘀咕：“哎？攻略不是说对着P基地的人跳舞就有概率掉落积分吗？怎么没分？是地点不对还是时长不够？”


    会议室里，面对穿着毛茸茸只露了一个眼睛在外的“兜帽”，“幽魂”微微躬身，献上了一份存储着所有技术资料的硬盘。


    “指挥官阁下，”他的声音带着理性耗尽后的沙哑，却依旧维持着最后的体面，“P.H.O.S.选择向您臣服。我们献上我们所有的知识与技术。只希望……能获得一个在您的’规则‘下生存和学习的机会。”


    萧云离不明就里地接过硬盘，还没来得及细问，消息已经通过临时安保[气纯成女·暮商]的直播，传遍了整个论坛和社交媒体。


    地图频道的反应极快。


    [地图][叽萝·叽翅翅]：“P基地投诚了？我就说天天去他们门口挂机跳《晚安大小姐》有用！”


    [地图][秀姐·夏花]：“啊啊啊所以现在P的制服可以拓印吗？”


    [地图][花萝·程栖羽]：“说好的高科技傲娇反派呢？怎么这么快就白给了？我还没用玉石爆过他们的无人机呢！”


    ……


    番薯们兴高采烈地讨论，仿佛这不是一场严肃的势力归并，而是又为剑三基地解锁了新版本、新地图、新声望。


    萧云离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硬盘，又看了看眼前这群挂满黑眼圈却强撑着精英体面的技术人才。


    她不懂他们崩溃投降的具体心路历程，但“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作为某种意义上的世界意志代言人，她从黑市开始，一直兢兢业业布局，又熬过了攻城大战，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她不需要理解过程，她只要结果。


    “可以。”她声音平静，带着上位者的疏离，“剑三的规矩很简单，付出，换取生存。你们的知识，我收到了。”


    她转身，对在一旁的程衍月和李静下达了一连串清晰指令。


    “即刻起，撤销对P.H.O.S.的敌对探查，群体声望标记为友善，纳入基地友好势力交易范畴，与城外聚居区投奔者一样，免费提供一定份额的薯类，同时，对P.H.O.S.提供武力支持，我麾下英灵将协助友好单位对流窜异兽进行击杀。”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P.H.O.S.首领“幽影”身上。


    “作为交换，”她晃了晃手中的硬盘，“你们需要协助工业研究院破解、吸收并应用这些知识。同时，你们掌握的、关于这片废土的所有情报，包括上海周边的资源点、危险区域、潜在势力分布，必须共享。”


    她的条件直接、冷酷，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安然的公平。


    没有羞辱，没有压榨，只有基于价值的等价交换。


    保护与食物，换取技术与情报。


    “幽影”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点。


    这正是他所能期望的最好结果，他们有人员、有地盘、有成熟的组织架构，这种保留编制，不插手内部管理的方式，几乎是对他们来说影响最小也最能接受的方式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相当于旧世界集团发展到一定程度，被国家注资了，虽然表面上失去了一定的自由，但换取了更强大的生存发展空间和融资支持。


    “幽影”看向指挥官。


    他没有看到任何喜悦、得意或是贪婪，只有一种近乎神祇俯视沙盘的冷静与洞悉。


    仿佛他们P.H.O.S.引以为傲的技术、挣扎与最终的臣服，都只是她庞大布局中一个早已注定的、微不足道的环节。


    她似乎并不在乎他们因何投降，只在乎投降后能带来什么价值。


    “……谨遵您的意志，指挥官阁下。”他再次躬身，这一次，带上了几分真切的敬畏。


    萧云离微微颔首，似乎接受了他的服从，但紧接着，“幽魂”只感觉到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更高维度的指令。


    “我可以杀了你们，但我没有。记住，我的目标，是重燃人类文明的火炬，在我的规则下，忠诚自然可以得到发展，而背叛，死。”


    剑三基地派出的宣传部成员，在英灵的保护下，去了P.H.O.S.培训基地精神准则和积分兑换制度，要求让P.H.O.S.把自己的绩效考核融入剑三基地贡献度体系，把董事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侠之小者，为友为邻吗？不要股权和管理权？也不要分红？只是一旦确认背叛，那就死？给谁干活不是干呢？没事我背叛什么呢？


    收编P.H.O.S.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这个以技术和理性为基石的组织，一旦做出了最优解的决策，执行起来便高效得令人惊叹。


    技术资料库的访问权限被迅速移交，一支由顶尖专家组成的顾问团当天就入驻了工业研究院，与龚江带领的团队开始了紧张的技术对接和消化工作。


    P.H.O.S.带来的技术冲击是巨大的。


    能源效率优化算法、新型复合材料配方、高精度环境监测技术……这些知识如同甘霖，迅速被吸收、整合，并开始反馈到基地的方方面面。


    工业研究院的生产线迎来了新一轮的升级改造，甚至开始研究给移动瞭望塔上加上空调。


    因为P.H.O.S.对基地的贡献，萧云离甚至挂上了一条日常：“请用移动瞭望塔清理基地到P.H.O.S.的路。”


    因为半个小时就能保底刷到100积分，更别说在车上烧积雪还有额外的积分，惹得天策七秀明教们天天抢着上车，其他门派又骂了一轮技改。


    随着各类书籍杂志和杂物入库，基地图书馆和博物馆也建立起来了，虽然现阶段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书，基地的整体满意度还卡在60%，但客观条件就在那，萧云离自觉问心无愧，也并不想为基地每一个人的人生负责，就放在那不管了。


    祝墨融入剑三基地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们搞玄学的，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色、顺应天道。


    他很快便梳理出了一套专门服务于英灵的预言与改运流程。


    他甚至给自己定下了严格的营业时间，毕竟给英灵大人们改命那点消耗，远远低于英灵们提供的无根之果的滋补。


    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他原本因为强行冲击高阶异能而龟裂的能量循环，在奢侈的无根之果滋养下，竟然又悄无声息地开始循环。


    每天20：30，他会准时穿着程衍月给他的工服上班。


    工服是之前程衍月私下请他算血亲的安危而特意准备的，款式参考了衍天宗成男的校服，大片的白紫色棉布缀以星轨暗纹的宽大袖摆，衣襟和腰封处用金属打磨出银色卦象，将他清瘦的身形衬得愈发挺拔出尘。


    配合他一头不染尘埃的雪白长发和墨镜，神棍气场十足。


    玄学对番薯的吸引力，效果更是惊人。


    末世商店一上新，便有手快的番薯们抢到小块无根之果，从人群中蹦出来找废土灯爹改命。


    英灵大人们对玄学的狂热，也引得幸存者商店里“墨镜”和白紫色棉布的销量悄然上涨了一截。


    连带着基地服装部开始挂出“言灵同款星轨棉布限量预售”的广告，剑三基地、聚居区和P.H.O.S刮起了一阵穿着白紫棉袄戴墨镜的时尚风潮。


    稍微恢复了点情绪的江雁绝也让程衍月搞了一套废土灯爹衣服，他这外观一换，两只鹦鹉脸色大变。


    [刀宗成男·鹦姿勃发]：“坏了，徒弟怎么开二内了？”


    [刀宗成男·高档电视]：“开个鬼的二内！他’驰风八步‘还没练好呢。以后咱俩进图都穿校服！别穿花里胡哨的外观了，徒弟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


    虽然在废土，有条件换棉衣的始终是少数，但当管理者和异能者换上了白紫棉袄后，又变相的让白紫棉布在剑三基地辐射的范围内更受欢迎了，连利民商城附近，都有人从基地进货，然后在商场摆摊翻三倍五倍的卖，据说生意还不错。


    一切都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上海地区越来越多的幸存者申请加入基地，城外的聚居区也不断在扩张。


    [药你苟命]提交的初期论文，导师罕见地给了好评，但评语中有一句：“虽未从大环境评估地窖环境，造成业主方重大损失，但整体来说，从规划到落地，都符合大环境模型，案例选取优秀。”


    在拿到P基地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旧时代前场馆竣工资料后，她觉得时机到了，跟萧云离申请，对基地地下部分进行彻底体检。


    建筑模式开路，奶妈团驱散，五毒团控虫，果然，在一些之前未挖掘到的角落和裂隙中，发现了一些适应异变的节肢生物和钻地蠕虫巢穴。


    清理过程自然又成了玩家们的刷分盛宴。


    紧接着，[药你苟命]用工业研究院最新研制出来的加固钢板，在夹层中预埋了由P.H.O.S.技术支持的微能量脉冲发生器，虽然没办法完全杜绝来自地底的威胁，但至少警报来临时，给了人们充足的逃离时间。


    等到工业研究院报告，移动瞭望塔已经可以内置空调时，萧云离琢磨着，是时候准备外拓了。


    她跟祝墨简单提了一下，却看见白毛病弱算命哥墨镜下的眉头紧蹙：“感觉不是好时机，给我点时间，我去算算。”


    这边废土灯爹闭门不出，那边，P.H.O.S.在运营周报中发出了预警，明确告知：“未来一个月，上海地区温度将继续下降，维持在零下20度左右，而邻近省份最低气温将达到零下50度，务必做好防冻保暖。同时，请求基地派出火系异能者及工匠支援。”


    萧云离同时也发现，番薯们整体的在线率和平均在图里的时长明显下滑。


    她跟统子两个人一起琢磨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奖励丰富，产能充足，图里那些肝帝们也没玩的很开心，为什么进图的人会变少呢？


    直到虚弱版祝墨送来纸条：“异界灵潮骤退，外界玄冰彻骨，自即日起至11月15日，大利蛰伏，深筑根基；妄动干戈，恐招倾覆之祸。”


    萧云离读了半天，看着日期才想起来，10月底，是剑网3传统的新赛季。


    一切都能解释过来了，赛季末装备毕业闲得抠脚的番薯们，去线下，去其他游戏，去看小说，去刷短视频，而赛季初，玩家回流后，又要忙着开荒、冲战阶、刷威望，自然没那么多闲工夫泡在休闲玩法里了。


    萧云离捏着纸条，半晌无语。


    她当然知道新赛季临近，只是没料到依托于剑网3游戏的金手指，对版本更迭的反应如此真实和剧烈，剑网3，你可一定要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啊！


    本地异能者果然牛，如果不是预言要氪命，萧云离甚至觉得祝墨如果够狠的话，完全可以带领团队承担起救世主的义务。


    她去祝墨那遛达了一圈，见祝墨又变成了病恹恹的状态，放下三颗无根之果后，拍了拍祝墨的肩膀，示意他好好休息。


    番薯活跃度下滑，使得基地原本被喧嚣掩盖的沉寂底色彻底暴露了出来。


    随着气温不断下降，除了每天收纳新成员时的欢呼和晚间祝墨出摊时的热闹外，基地越来越安静，一种无形的压抑感开始在基地内部蔓延。


    “指挥官，外面气温降得厉害。我下面的人汇报说，居民区里，尤其是那些住在地下避难所的人们，情绪不太对劲。很多人没什么精神，就是机械地干活、吃饭、睡觉，问他们有什么想要的或者想干的，大多也只是摇头……有点像，嗯，有点像被这鬼天气和没盼头的日子给冻麻了。”


    她提出了建议：“我就想着，能不能搞点活动？不指望多热闹，至少让大家有点念想，聚在一起暖和暖和，也能冲淡点这股死气沉沉的味道。”


    萧云离对此并无不可，点了点头：“可以，你去操办，需要什么资源打报告。”


    程衍月行动力很强，很快就在公告板发布了消息，提议为了庆祝基地初立，鼓励大家表演节目，聚在一起吃点热乎的东西。


    然而，公告贴出去好几天，应者寥寥。


    对于这些在废土中挣扎求生已久的幸存者来说，“娱乐”“表演”“聚会”这些词汇太过陌生，甚至奢侈。


    他们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了如何活下去上，吹拉弹唱、说学逗笑？那是上辈子的事情。


    甚至有人私下嘀咕，有那表演消耗的热量，不如多攒点积分换点厚实的棉花更实在。


    食堂里，大锅汤粥蒸腾的热气都驱不散那股沉寂，勺碗碰撞和咀嚼食物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清晰。


    程衍月汇报无人报名时，有些无奈。


    江雁绝埋头喝汤，也不评价。


    在他看来，在这种世道追求这种虚无缥缈的精神慰藉，简直是浪费资源和精力，有这时间，不如多练两遍刀法。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却看到囡囡抱着一个破旧水晶灯在作业本上玩，程衍月凑上去看写的作业，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江雁绝脑海里突然闪回一些极其久远的记忆碎片，末世前某个衣香鬓影的奢华派对场景，人群、烟火、香槟和气球（1）……那些画面一闪而过，带来的却不是愉悦，而是一种彻骨的空虚。


    回不去了。


    他叹了口气，拿着他最近一直在看的小说，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程衍月的无奈和江雁绝的冷眼，萧云离都看在眼里。


    她并不意外。


    指望这些被苦难磨砺得只剩下生存本能的人们主动去娱乐，确实不现实。


    但她知道，不必纠结于过程，既然温和的征集无效，那就换一种更直接高效的方式好了，P.H.O.S的那些高才生们，搞了那么多监控、无人机和机器人，也是时候发挥更大的用处了。


    她直接唤出系统界面，手指在虚空中快速点划。


    片刻后，基地的公告牌上：


    【特殊限时任务：此夜记侠名】


    【描述：核冬天，废土一片死寂，人心亦需暖意。指挥官令，11月15日（周六）晚21：00分，剑三基地将开展歌会，诚邀侠士传递温暖，传播侠义。】


    【奖励：报名者可获得200积分，登台者可获得500积分＋限定称号[我的麦克风]，废土幸存者投票人气最高的前三表演者们，全员再加一次“祝墨的预言”。】


    程衍月也从系统处接收到了提醒。


    她有些担心：“指挥官，这样能行吗？英灵大人愿意屈尊给我们表演节目吗？”


    萧云离淡定地喝汤：“包的。”


    【作者有话说】


    人群、烟火、香槟和气球（1）——出自五月天《因为你所以我》


    降温了，怕冷的姐姐可以来我怀里，我怀里37度，怕冷的男人可以去坐大摆锤，那个360度。——《骚话大全》


    降温了，扩2只貂貂，一只围脖，一只披肩，还要一只咪咪暖被窝。——《骚话大全》


    言归正传，明天华东和华中地区大降温，我坐标今天最高温度23度，明天最低温度3度，服了这个死天气了，大家做好防寒保暖，把自己照顾好，千万不要感冒啦～


    谢谢各位编辑老师们，每天日六完（错别字万划掉）我再改稿改错别字，还是会有亲妈眼看不出来的，欢迎编辑老师们捉虫。[彩虹屁]


    谢谢各位策划老师们，谢谢你们提供灵感共创（磕头）[彩虹屁]


    第75章 第 75 章


    代唱x五香兔x守城纪实


    这鬼天气， 是越来越冷了。


    利民商场的老万裹紧了身上那件由多层破布和兽皮勉强缝制的厚重外套，蹲在篝火旁取暖。


    他的目光越过完好的钢化玻璃，看向商场外围胡乱搭建的窝棚。


    从剑三基地在这里建立了那个马车图案后， 商场一楼大厅到外面的路， 积雪就再也没能堆积起来，硬生生地被马匹踩出了一条宽阔、泥泞却坚实无比的路。


    而且， 最近还有个怪现象。


    利民商场周边的积雪， 总会在无人经过的时候悄然融化，露出下方的地表， 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精准地清扫过。


    空气中没有残留的灼热气息， 也没有任何大型设备碾压的痕迹。


    老万知道，这肯定是非自然现象。


    但他只想到一种可能， 即剑三基地派出了拥有强大控火能力的隐身异能者， 正在进行日常巡逻。


    “日夜不休， 精准控温， 只清积雪而不伤地表……”老万低声喃喃， “又不肯收留我们进基地，这是在宣告， 我们利民商城，已经被他们保护了吧……”


    但心里那点因“被保护”而产生的安心，很快就被更深的忧虑覆盖。


    因为这条永不冻结的道路和不会结冰的周边环境， 这座半废弃的商场吸引了越来越多走投无路的幸存者。


    嘈杂的声音和偶尔因为争夺地盘发生的斗殴，让老万的管理压力与日俱增。


    更让他头疼的是， 一些胆大精明的家伙， 已经开始在一楼那些还算完整的商铺里摆摊了。


    幸存者之间的交易就算了， 那些废弃的零件、扭曲的金属艺术品、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杂志， 居然也有英灵大人要。


    摊主从剑三基地交易区里换来的白紫色占星棉袄， 昨天居然还真被一个隐藏的富豪用FENDD的长靴换了，然后这个长靴又落到了一个路过的七秀英灵手里，用剑三基地产出的五份标准食物换了，三方都满意的不得了。


    老万一边心惊胆战，一边组织着大家维持商业秩序，一定不能强买强卖。


    然而，老万的担忧，很快就被应验了。


    他手底下最机灵的春华阿姨跑过来，脸色煞白：“万叔！不好了！有架无人机在绕着咱们商场飞，我还听见几个路过的英灵大人说什么’报节目‘、’积分‘、’称号‘……还提到了’弄死他‘和’组团‘……”


    老万的心猛地一沉。


    他瞬间将剑三基地派人不辞辛苦地清理商场周边积雪、突然出现的侦查无人机，以及英灵们模糊的对话串连起来。


    展示力量、侦查情况、讨论行动。


    果然，剑三基地上次没有武力收服，是因为赶时间去其他地方，现在核冬天来了，不耐烦他们这群杂鱼占了商场这么好的地盘，要开始动手了！


    老万猛地起身，把商场内的青壮年组织起来开会：


    “让所有人今天起眼睛放亮，手脚干净！谁也不能去招惹英灵，也不能靠近基地的地方，英灵要的东西老老实实地双手奉上，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惹事，不用等英灵出手，我第一个把他扔出去冻成雪人！”


    手下们被他罕见的狠厉吓住了，连连称是。


    老万裹紧衣服，在一楼集市里巡场，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摊位和新来的面孔，他心里盘算着，如果能凑齐一批像样的书或旧时代遗物，等基地的大人们来收编的时候，或许能证明他们这群人并非毫无统战价值，从而争取到更好的待遇。


    等他路过被围起来的马车图形时，他注意到，一个穿着异域风情服装，胸前映着圣火纹的女性英灵正在传送点附近，反复重复着一句话。


    [地图][喵姐·澄然不知]：“传送点烧雪刷分可代开2500金＋＋＋＋”


    老万不懂英灵在干什么，也不敢直视，只是用眼角余光紧张观察，又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摊位附近查看。


    “烧雪……刷分……代开……”老万反复拒绝着这几个词，结合商场周边被清理的积雪，一个更合理也更可怕的解读在他脑中成型：


    要2500金……就是在警告我们，如果想平安，就要付出代价，2500金……是指房租？安全费？还是物资？


    他越想越觉得是真相。


    先礼后兵，先干活后收费，再用隐晦的方式下最后通牒。


    老万的脚步更加焦虑了：“有没有书！什么书都要！收管理费了，不交就滚！”


    各个传送点附近的大小头目为了无人机和2500金代刷焦头烂额，四处搜刮书籍和精神食粮时，剑三基地却弥漫着一种与外界猜测截然不同的气氛。


    任务广场被大修。


    一座由工业研究院提供图纸和材料，由[药你苟命]拼接搭建，混合了金属板材和粗犷铆钉风格的舞台已经拔地而起，结构坚固，甚至预留了灯光和音响接口，技术层面上无可挑剔。


    然而，这座本该庄严肃穆的舞台，却在落成后迅速成为英灵们最新的挂机圣地和行为艺术展示中心。


    [貂哥·柳辞洛]锲而不舍地将大水缸顶在头上，时不时地给路过的人身上撒点花花；


    [花萝·长安芯安]不间断地在舞台上换装，从破虏换到雪河，又换到天极；


    [伞萝·泠皎皎]变成[花哥·裴放]同款大白家猪，在舞台上来回跑动。


    [花萝·落樱无痕]自己撅着屁股跟一只大公鸡面对面，保持着瑜伽姿态。


    还有一群小萝莉、正太骑着木头刻的卡通牛型摇摇车，摇摇车下面装了四个轮子，围着舞台和任务面板在开火车。囡囡骑着龚小宝跟在后面，学英灵说话，被程衍月发现后，程衍月拧着她的耳朵把她拖回了物资官小屋。


    训完孩子，程衍月只觉得眼前发黑。


    晚上吃饭时，她低声跟江雁绝商量：“江总……你看这像什么样子……后天晚上就要开始了，现在连个正式的彩排都没有，城墙上基地广告都打出去，等外面那些势力首领过来了，我们基地的脸往哪搁……”


    江雁绝抱着碗，目不转睛地看着小说，眼皮都没抬一下：“没事，有意见的让他们跟我的刀说去吧。”


    程衍月无语。


    萧云离好像没察觉到程姐的心情一样，还在安排：“传送点搞点传单让刷分的咪咪去发，演唱会哎，路人粉能来多少来多少，也让我们剑三基地好好在他们面前装装呗。”


    程衍月一口气堵在胸口，看着两个活爹，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接下来两天，P.H.O.S.的无人投影机在各传送点附近布置妥当，剑三基地城墙外，用染色后的棉布挂上了巨大的横幅：“’此夜记侠名‘演唱会诚邀各基地首领莅临指导工作！演唱会期间，现场温度22度！”


    这行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P.H.O.S.的无人投影机更是将这行字投射到半空中和传送点附近，确保方圆数里内都能见到。


    这看似热情洋溢的邀请，落在那些紧张观望的各方势力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骇人景象。


    “演唱会？22度？”利民商场的老万突然出现的投影，惊骇道，“外面都零下20摄氏度了，还开演唱会，还保证附近22度？这、这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火系异能者吗？”


    他猛地打了个寒战，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入脑海：“或者……这根本就是个幌子！’莅临指导‘是假，’一网打尽‘才是真！他们是想把我们这些小基地的头头脑脑都骗进去，用那该死的22度恒温做诱饵，然后……”


    他不敢再想下去，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


    大大小小的基地、避难所……因为这跨越时代和风雪的广告，一时间，风起云涌。


    各方势力首领怀着猜疑、恐惧、不甘和一丝微弱的好奇，开始研究剑三基地打出来的广告。


    他们中，有人锁紧避难所的大门，有人秘密布置后手，有人挑选精锐护卫，有人则默默备好了自己所能拿出最珍贵的贡品。


    2025年11月15日当天。


    一大早，基地的人就被指挥官叫醒。


    护卫队组织着，把所有居民聚集到舞台前方任务广场处，然后，大家就这样看着，土方和钢材如同活了过来，在基地的总设计师英灵的指挥下，如同拼接积木般，钢材形成流畅的弧形阶梯；木板和复合材料板精准地嵌入框架，严丝合缝。


    没有尘土飞扬，没有嘈杂的号子，只有材料飞速组合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一座足以容纳五六千人，拥有完美阶梯视野和坚固结构的巨型看台，便如同从地里生长出来一般，正对着金属舞台。


    基地居民中有一半是没见过建筑模式神迹的。


    但即使是最初的那批居民，看着[药你苟命]出手，也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这凭空造物的伟力，无论看多少次，都会流露出敬畏与震撼。


    当晚19：30。


    剑侠情缘网络版三基地大门缓缓打开。


    江雁绝抱刀而立，眼神扫过每一个入场者，他身后由护卫队组成的安检线沉默却高效。


    所有非基地核心成员，包括P.H.O.S.的代表团，都需经过一道能量扫描，那是叶长忆配合工业研究员，用影子异能外放后布下的感应结界，配合着基地临时成员忠诚度显示，任何带有敌意或异常的能量波动都无所遁形。


    流程看似平常，却确保了会场内外绝对的泾渭分明。


    至少，江雁绝已经婉拒了好几位带着敌意的应邀者。


    无形的恒温力场如同一个透明的巨大穹顶，将凛冽的寒风和雪花隔绝在外，场内温暖如春，与外界零下二十摄氏度的严寒形成天壤之别。


    各方势力的代表们，在基地护卫队目光的注视下，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依次通过安检，又被基地的治疗系异能者在身上驱散了一下，踏入了这片传说中22度的净土。


    感受着久违的，甚至有些奢侈的暖意，这些在废土挣扎求生的头领们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越是反常，越是意味着背后隐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或代价。


    利民商场的老万带着几个心腹，缩在看台最边缘的角落，尽可能降低存在感。


    他偷偷打量着周围：原“陨星”的二当家“铁臂”带着一队精悍手下，占据了一小片区域，眼神凶狠地扫视四周，仿佛随时准备火拼；桃花小区、第一菜市场那几个小型避难所的首领，也都各自聚拢，气氛压抑而警惕。


    舞台上方巨大的光幕打着“剑网3’此夜记侠名‘演唱会”的字样，音响里播放着轻柔却陌生的背景音乐。


    内场和大部分看台座位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个模样十分好看的英灵呆呆地如同人偶般站在那里。


    李静看着基地里三三两两挂机的英灵们，脸色一片惨白。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她不止一次跟程总建议，基地这样宣传机器全开，食堂、后勤、安保团队演练，仓库里大批大批的食材做成易于携带的饭团和薯饼，如果英灵大人们任性，这些就全完了。


    基地的物资都是仰赖英灵大人们没错，可这些东西……又能养活多少人！


    程总偏偏只听指挥官的，连话都不去传，现在好了，基地宣传机器全开，食堂、后勤、安保团队演练了好几天，结果，晚上就要演出了，演艺人员到现在都没有彩排过。


    李静一直以身为剑网3基地管理人员为荣，但这会儿，她感觉那些首领们投来的，混杂着探究、嘲弄和幸灾乐祸的目光，她甚至能想到，等明天消息传开，整个上海地区的幸存者都会嘲笑剑三基地是个眼高手低的笑话。


    那些他们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威信，那些用粮食和绝对武力换来的敬畏，恐怕都要在这场闹剧中荡然无存了……


    江雁绝抱着刀立于阴影之中，瞥了一眼不对劲的李静：“慌什么，指挥官既然敢开这个场，自然有她的道理，你工作都做完了吗？”


    李静被江雁绝低沉的声音刺得一颤，手指扯着衣角，不敢反驳，只能低声应了句：“是，江总。”转身，小跑着朝后勤区跑去，脚步有些慌乱，仿佛要将满腔焦虑和不安都发泄在脚下。


    天黑后，剑三基地的居民们陆陆续续从工作岗位进入广场，七嘴八舌地聊着：


    “今天指挥官会表演吗？江总和程总会上台表演吗？”


    “我家小孩说学校有安排节目了，让我待会等他上台的时候一定要鼓掌吹口哨。”


    “英灵大人们真的会给我们表演节目吗？我是说，毕竟他们都是异能者，在我们基地也地位超然……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没见工程队的那些人回来说，指挥官把英灵大人们投放到全上海了吗？肯定是英灵大人在外面又打下地盘，要当众宣布我们基地称霸了，我们这是原始股，以后就是人上人了。”


    ……


    一直到8：30，舞台周围依旧只有那零星几个行为古怪、仿佛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英灵。


    轻柔的背景音乐在温暖如春的空气里流淌，此刻却显得格外刺耳和尴尬。


    看台上，各方势力首领们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他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眼神中的警惕和猜疑越来越浓。


    “铁臂”压低声音对副手说：“看吧！我就说这是个局！把我们骗进来晾着，是在等所有人都到齐，好一网打尽！”


    桃花小区的首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他们……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把我们困在这里，又不动手……”


    老万听着春华阿姨一脸惊慌的耳语：“我刚才去上厕所，他们那个厕所……没有水，但是用过之后抽水声出来……根本不用打扫……我绕到舞台后面……只有一个大屏幕，什么化妆间……什么候场区都没有……”


    老万抱着“贡品”的手不住地抖着，伸长脖子，想努力看清舞台后面。


    他看着抱刀立于阴影中的江雁绝，看着面无表情的程衍月，又扫过空荡荡的舞台和内场区，心中可怕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果然……果然要出事……”


    “清场…示弱…拖延时间…这是在等所有人都放松警惕，或者等某个信号…”


    他几乎能想象到下一秒，剑三基地那些彪悍的护卫队员从四面八方涌出，或者他们屁股下某种致命陷阱启动……


    就在老王的脑补要达到顶点的时候，舞台上方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一个巨大、简洁、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数字。


    老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坐满了，头顶上，密密麻麻地飞满了无人机。


    10！


    紧接着，数字跳动：


    9！


    ……


    倒计时！


    整个会场有一瞬间的安静，但很快，被剑三基地成员们有气无力地鼓掌带起了节奏。


    3！


    2！


    1！


    当倒计时归零的瞬间，整个舞台连同后方巨大的屏幕猛地暗了下去，连背景音乐也戛然而止。


    死寂。


    温暖的空气中，只剩下六千人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幸存者，无论是基地内还是基地外的，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预想中的雷霆一击或某种未知的恐怖降临。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黑暗持续了大约三秒，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嗡！”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音效，猛地炸开。


    老万吓得左右张望，却并没看到任何音响设备，就好像这声音，是通过周围巍峨的城墙放出来似的。


    紧接着，一个利落的画外音突然响起：“家人们，我是[伞萝·隐元会攻略组]，本视频耗时一个月，喜欢的话记得给我C站小黄书一键三连呀！麻烦大家票选最喜欢的节目时给我投一票！我是一号攻略君，爱你们么么哒～”


    一阵激昂的电吉他！


    “我道何所去，步千山如涛煮风雪！（1）”


    画面猛地切入！


    不是歌舞，不是致辞，而是战争！


    是最残酷、最真实的战争回忆！


    屏幕上，黑压压的、扭曲的、嘶吼的辐射异兽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了一切！


    那是怪物攻城战时，从高空俯视的视角，还能看到一只类似老鹰的爪子在画面角落处。


    老万的心脏猛地一缩，那场景他太熟悉了。


    那三天，他们整个商场的老弱病残都是锁在维修间里，亲身经历过那种被异兽掠过建筑的恐惧。


    但下一秒，画面切换。


    金色的剑刃风暴如同龙卷风般从天而降，在兽潮中炸开，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是藏剑山庄的风来吴山！


    能量汇聚的刀墙从天而降，将扑向城墙的异兽隔绝在风车圈内！


    是霸刀山庄的楚河汉界！


    燃烧的机车拖着残影，悍不畏死地撞向体型数倍于己的精英变异体！


    城墙之上，箭塔轰鸣，毒刹绽放，将天空都染成诡异的颜色。


    地窖深处，钻地虫破土而出的恐怖瞬间，与五毒英灵召唤的巨蟾、药宗英灵洒下的治疗光辉形成惨烈的对比！


    还有那三座如同移动堡垒般的“瞭望塔”，在尸山血海中碾压前进，盾墙的光芒如同不屈的壁垒！


    剪辑节奏极快，镜头剧烈摇晃，夹杂着指挥破音的喊声、英灵们兴奋地沟通“妈，奶我奶我！”“再抢我人头我找纵月的弄你”，以及怪物濒死的哀号。


    配上视死如归的背景音乐，“我身即疆界，垂万古兮不可越”，形成了一部浓缩了血与火、绝望与希望、人类与辐射异兽搏斗的史诗级短片！


    尤其是几个特写镜头：


    江雁绝浑身浴血，刀气纵横，死死守住城门缺口。


    叶长忆如鬼魅般在阴影中穿梭，每一次现身都带起一蓬血花。


    程衍星操控雷电，将一只精英钻地虫电成焦炭。


    以及最后，那道从指挥官小楼冲天而起、撕裂昏暗天幕的纯净光柱，是[悸动血核·废土灯塔]！


    灯塔之后，镜头缓缓从刻满了828名牺牲者的纪念碑过渡到歪歪扭扭的剑三基地牌匾上。


    短片最后，画面定格在清晨来临，硝烟散尽，城墙上下堆满怪物尸骸，而基地巍然屹立的远景上。


    一行燃烧的大字缓缓浮现。


    此夜记侠名，血火铸新城。


    短片结束，屏幕暗下，整个会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然后……


    “呕！”


    看台上，一个心理承受能力较弱的避难所首领猛地弯腰吐了出来。


    那不是因为恶心，而是因为短片带来的、过于强烈的视觉冲击和代入感，引发了他生理上的剧烈反应。


    老万脸色惨白，额头全是冷汗，大口喘息。


    他以为自己熬过了异兽潮，等再熬过这个冬天，就能等到万物复苏。


    但直到此刻，通过这种上帝视角的实景剪辑，他才真正、直观地意识到，那场怪物潮是何等惨烈，而剑三基地拥有的力量，又是何等的……摧枯拉朽……


    有几个基地能经得起英灵的电浆炸弹自爆呢？那些飞天的英灵，还有那些隐身的英灵，神出鬼没、悍不畏死……


    “铁臂”脸色铁青，他的野心和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简直可笑得不值一提。


    第一菜市场的首领满脸震惊，跟身边人商量：“这是不是P什么S帮他们用AI搞出来的？”


    就在这些首领的恐惧因无声的震撼达到顶点时，啪的一声，一盏聚光灯猛地亮起，打在舞台中央。


    这束光，在所有精神紧绷的原住民首领眼中，无异于行刑队举枪的信号！


    “来了！要清算了！”老万绝望地闭上眼。


    “铁臂”猛地握紧了藏在衣内的武器。


    短片的亮肌肉结束，接下来就是战斗了！


    然而，聚光灯下出现的，不是异能者杀手，而是一个身侧跟着傀儡丝线小人、手里拿着盘子、穿着兔兔鞋的[秀萝·沈眠枝]像模像样地站在了舞台正中间。


    她用十分标准的普通话，带着与现场肃杀气氛格格不入的播音腔开口道：


    “感谢各位来宾观看由[隐元会攻略组]为大家带来的《废土灯塔·守城纪实》。”


    “我是本次晚会的特邀主持人，来自DDTV电影频道的[沈眠枝]，我会一直守护七秀坊，哪怕用来自福建的盘子！”


    紧接着，那傀儡小人仿佛被注入生命，灵巧地绕着主持人转了一圈。


    “本次演唱会由废土剑网3基地主办，剑网3基地工业研究院、P.H.O.S提供技术支持。”


    “本次演唱会将在剑网3官方各平台直播间、剑网3基地四面城墙、十个短途驿夫处同步直播。”


    “家人们！准备好上电视了吗！”


    [秀萝·沈眠枝]的播音腔，透过某种装置清晰地传遍全场。


    身后，剑网3基地的幸存者们议论纷纷：“哇，是新类型的英灵大人，指挥官的异能又升级了！”


    老万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心脏依旧因刚才的短片而狂跳不止。


    舞台和全场的灯光“唰”的一下全部亮起，如同白昼降临。


    这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所有紧张戒备的首领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然而，当他们再度睁开眼时，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原本空荡荡舞台前场，无数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又像是清空的星芒，凭空出现，汇聚成人形。


    光点褪去，英灵们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这就是兜帽……的异能……随时召唤天灾？”“铁拳”喃喃自语，却让老万颤抖得更厉害了。


    而更让“铁拳”崩溃的是，这些刚刚降临的英灵们，丝毫没有神明的威严，反而互相推攘了起来，争抢着最佳观赛位。


    那些英灵们在地图频道看见，却经过救世主系统本地化后能被幸存者听见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入首领们的耳朵……


    [地图][灯姐·张芷]：“恶人谷的一巴掌！王遗风两巴掌！谢渊更是降龙十八掌！没钱玩什么阵营！穷得兜比脸还干净！”


    [地图][喵哥·终长离]：“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河阳之战总指挥，达摩洞洞主，白帝江关镇守者，夜店小王子，什么什么鹦鹉弘义君，剑三情歌王！指挥官，我的节目是几号来着？”


    [地图][花萝·心灵观]：“让我出个奇遇怎么了！外观我亲友会买的，演唱会我亲友也会去唱的！”


    [地图][军娘·劲足马自达]：“老板，你是几号上台啊？我现在就挂机等着吗？”


    [地图][军娘·劲足马自达]：“接演唱会代唱，有意者私！”


    【作者有话说】


    71章废土灯爹玄学，章末段评怎么真的有人还愿啊[愤怒]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在玩游戏，能不能小心点[爆哭]给我也出个绝世吧祝墨老师[爆哭]


    Bgm是《我辈》，很容易被看成“我靠”，初版听觉得前奏有点弱，但是超级无敌宇宙耐听，内核非常契合中华民族的家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