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第 171 章


    低语x钞能力x复刻裤衩


    这一觉， 萧云离睡得并不安稳。


    噩梦一个接一个。


    她时而在剑网3登录界面和角色选择界面徘徊，母亲模糊的絮语从屏幕深处传来；时而站在宗教管理局前，看着那些泥塑的神祇一个个黯淡、扭曲， 化作紫黑色的触须；耳边时而喧嚣， 是玩家们的技能喊话和音效，时而死寂， 只剩下自己空洞的心跳， 以及……一种来自心底深处古老的低语。


    “嘶……嗬……”


    直接作用于意识层面的、悄无声息的摩擦与呢喃，试图钻进她理智的每一个缝隙。


    【[神降将军]掉落物已解析完成， 简报生成。】


    是统子。


    萧云离猛地从梦魇的泥沼中挣脱， 意识瞬间清醒。


    但身体仍然觉得发冷。


    顾沉舟的秀萝角色站在床头，仿佛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萧云离没有起身， 她不知道顾沉舟多久没睡了， 至少在遇到真正的危险之前， 让他多休息休息。


    她翻身， 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视网膜上， 暖黄色的统子光团散发着柔和的光。


    【基于目标个体“神降将军”生活轨迹、掉落物、结晶及战场环境信息素，已完成深度解析与情景重构， 是否阅读。】


    “是。”


    【关键情报摘要如下】


    【1、污染源定位确认，玉山主峰，存在高强度、高活性污染源头， 污染与藏区裂隙相似度99%，判定为同源， 暂命名为克苏鲁吞噬者。】


    【2、载体堕落历程追溯， 记忆闪回模块加载。】


    眼前的文字淡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幅幅晃动着、染着陈年色彩的画面。


    硝烟弥漫的旧时代战场， 身穿笔挺军装、肩章将星闪烁的中年男人站在沙盘前，手指重重敲在当归省的地形模型上，意气风发。


    他是曾经的割据军阀，后来的“神降将军”。


    画面外是他洪亮的嗓音：“美援的装备已经到了，弟兄们，准备反攻，优势在我！”


    大国博弈，依靠地缘优势苟延残喘的地方军阀在核爆后苦苦支撑。


    内乱、疫病、丧尸，以及从山脉、从海洋、从扭曲的植物和动物体内涌出的、不可名状的异兽。


    军队内乱，摇晃的指挥部，孙子跪伏在地：“爷爷，爷爷你出手吧，不然我们家全完了。”


    玉山主峰，老态龙钟的将军屏退左右，走上祭坛。


    他丢弃了手枪，点燃了三炷香，抱着孙子被政斗割下的头，以头抢地，声音癫狂：“力量……给我力量！秩序！我要恢复秩序！无论是什么存在，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要反攻！我要统一！”


    香火燃尽，万籁俱寂。


    紧接着，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无数声音重叠扭曲成的低语一阵又一阵，带着奇特的韵律和节奏。


    那低语许诺力量，许诺秩序，给予他看到混乱、控制生命甚至扭曲物质的能力。


    代价，是奉献。


    起初，是政敌、是俘虏、是叛徒，然后，是不稳定分子，最后，是质疑他那套以恐惧和扭曲力量维持新秩序的人。


    祭坛开始渗出紫黑色的结晶，将军的皮肤下浮现出怪异的纹路。


    军队不再惧怕受伤，动作统一高效，他以玉山为核心，拿下了花莲，紫黑色的结晶从祭坛周围开始扩散、改变地形。


    这是神恩，这是恢复秩序的必要代价。


    执棋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画面快速闪回。


    神降将军坐在扭曲的王座上，呵斥着属下：“快点适应坦克和战机，我们准备拿下台北，反攻！”


    他开始测试新获得的规则力量，将整个花莲如同捏橡皮泥一样改造，声称是在净化与赐福。


    他将不按时祷告，不按时恐惧的老部下送上祭坛，听着他们在哀号与低语中化作飞灰，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苦与极端满足的诡异神情。


    “优势在我……”他最后低语，分不清是他自己，还是那占据了他灵魂的低语在重复他的执念。


    【记忆追溯结束。】


    【关键信息提取】


    【低语具备高强度精神污染与意识计生特性，其传播依赖强烈执念及载体。】


    【警告：玉山主峰裂隙污染持续增强。】


    【关键信息匹配：该“低语”特性与“暗影”百晓生提及的“低语”高度吻合，在匹配“绝望执念”及“合格载体”后，将再次降临。】


    【警告：玉山裂隙为当前本世界面临的最直接、最高级别威胁，若其打开稳定通道，将导致不可逆的全球幸存者精神污染，请宿主尽快“补天”。】


    【相关通报已同步通知宿主：萧云离、石恒。】


    【剑网3基地获取关键信息，补天积分＋10000。】


    简报结束。


    舱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零星传来的移动瞭望塔开道的技能声，打在紫黑结晶上，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


    萧云离蜷缩在薄被下，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统子，给我星球外部视角。”


    下一秒，萧云离的视野被强行拉升、剥离，脱离了断浪号，脱离了玉山，脱离了当归省。


    无垠的黑暗，点缀着冰冷遥远的星光。


    这是外太空空间站的视角。


    并不是她在新闻和文学作品中看到的宇宙和地球，只有一颗被一层不断蠕动、散发出病态紫红色荧光的、半透明薄膜”勉强包裹着的巨大球体。


    这层薄膜极不均匀，有些区域厚实些，有些区域薄如蝉翼，几乎透明，其下的山川海洋都扭曲变形。


    像是在内部与外部压力的持续角力下，这层膜不规律地鼓胀、收缩、流淌，像一颗濒临破裂的巨大水泡，在真空中艰难地维持着形状。


    这就是统子所说的世界壁垒吧。


    她突然想起当初穿越时，统子的第一句系统提示：“检测到高维能量冲击，世界壁垒破损。”


    萧云离的目光扫过星球。


    华夏大陆上空的那层膜似乎比其他区域厚实多了，而当她的视线移向当归省，移向玉山上空时……


    她的视觉仿佛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那里的膜破碎了，只有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暗缝隙。


    缝隙边缘，紫红色的膜被撕扯出参差不齐的裂口，紫黑色的、介于黏液与能量结晶之间的物质正从中不断渗出、滴落，又在真空中拉伸出无数扭动的触手，深深扎入下方星球。


    她看不清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但一种从尾椎骨升上来的战栗感，混合着近乎尖啸的本能恐惧，迫使她移开视线。


    但她似乎看到了世界意识，黄鸡、黄豆、白塔、人鱼、孢子、虫子……各种形体世界意识铆足了劲，将更清晰的感知强行灌注给她。


    然后，她理解了。


    那不是景象，而是一种超越三维视觉的、直接作用于认知层面的信息投射。


    在那疮口外围，是不可明说的存在。


    它是一只由“吞噬”概念本身、腐败的星云、断裂的物理法则与无穷尽饥饿凝结而成的、难以名状的一角，像是某个超维生物的口器或触须末端。


    它已经定位到了这个无法凝聚集体意识的衰败星球，有一部分已经穿过破损的壁垒，实实在在地嵌入在了这个世界的伤口上。


    它在捕食。


    它正通过这个锚点，将它的所在维度的规则、它的存在，强行注入这个世界。


    扭曲信息结构，腐蚀物理规则，挑起战争，打散族群意识，将所有生灵的负面能量，都分解、吸收成与它兼容的、混沌无序的一部分。


    世界意识启动救世计划？


    这更像是猎物在即将被囫囵吞下前，免疫系统最后的、绝望的挣扎。


    萧云离的意识被迫理解了这一切。


    关于“吞噬者”本质的信息，直接灌入了她的认知。


    这些信息本身就是剧毒，是污染源。


    在理解的瞬间，纯粹的恶意与绝望便冻结了她的思维，高维存在冰冷、黏稠、无穷饥饿的“概念”，顺着刚刚建立的信息链接，开始反向侵蚀她的意识，要将她的存在逻辑也分解、同化，化为其混沌无序的一部分。


    【警告！宿主意识遭受高维信息污染！强制断开链接！】


    视野猛地被扯回断浪号。


    萧云离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腔起伏。


    她几乎是滚下床的，四肢冰冷发软，视野边缘残留着那黏稠黑暗的眩晕重影。


    她踉跄着扑到物资柜前，手指颤抖得不听使唤，几次都没能拧开柜门，最后是颤抖着拿出一个氧气罐，手忙脚乱地扣上面罩。


    “嘶——呼——！”


    她背靠着冰冷的柜体滑坐在地，蜷起双腿，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控制不住的细微颤抖。


    “不能看……不能想……” 她死死闭着眼，但视网膜上却反复灼烧着那道吞噬一切的黑暗缝隙。


    “回家……妈妈……我要妈妈抱我……”


    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顺着眼泪，从喉咙间溢出。


    顾沉舟在主世界的浅眠中猛地惊醒。


    监测着萧云离状态的小程序被触发，智能音箱急促地发出警报。


    他掀开的丝绒薄被，赤脚踩在地毯上，几步跨到摆着两台海景房的电脑桌前。


    指尖飞速操作。


    屏幕中央，是蜷缩在角落微微发抖的萧云离。


    [王母挥袂]！


    平摊目标和自身受到的伤害和治疗成效。


    [秀萝·沉舟的剑破]突然触发了[冥泽]，顾沉舟都做好了秒点复活的准备，但还好，血量一点点被她拉起来了。


    粉色的治疗光环温柔地笼罩住角色蜷缩的身影。


    报警声停了，只剩下主机突然嗡鸣的风扇，和他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


    屏幕里，萧云离的血条一点点上涨，靠着柜体的颤抖似乎略微平复了一些，但呼吸声依然粗重。


    视网膜边缘，地图频道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新。


    [地图][刀宗成男·天上无声]：“卧槽！！！你们看玉山顶上！！！那个黑洞在天上扭曲变形了！新贴图？还是废土要开挑战本了？”


    [地图][霸刀成女·柳垂江上影]：“经费在燃烧！我们居的剧情表现力越来越棒了！”


    [地图][无相貂·雪满貂裘]：“该我们无相楼了！该我们无相楼了！”


    [地图][秀太·千云赫]：“废土当归前置奖励都这么好，最终BOSS简直不敢想！”


    ……


    顾沉舟靠进宽大的座椅，仰起头，闭上眼，抬眼用力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集体意识的数据和变量还在分析，仅仅依靠游戏公司和自己这些助理完全是杯水车薪，必须发动所有玩家的力量了。


    几秒后，他睁开眼，重新看向主屏幕，嘴唇微动。


    萧云离耳边，突然响起了顾沉舟低沉的、带着刚醒时微哑的嗓音。


    清洌的声音固执地响在萧云离耳边，盖过她自己如擂鼓的心跳，盖过灵魂深处那令人作呕的低语余韵。


    天涯共此时……


    萧云离埋着的头动了动。


    肺部火烧火燎的感觉渐渐平息，灵魂即将被抽离、融化的恐怖错觉，在顾沉舟那不成调的，甚至有些笨拙的哼唱中，奇异地被驱散了一些。


    那歌声毫无技巧可言，却像一根结实的绳索，将她的意识从冰冷的宇宙，一寸一寸，拽回了这具颤抖躯壳所在的现实。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惊悸正在褪去，侧耳听着那断断续续的调子。


    随着小秀萝的治疗，她感觉自己像是泡澡般，被温水浸润了四肢百骸，那渗入骨髓的阴冷与嘶语被一点点逼出身体。


    萧云离撑着壁柜，有些摇晃地站起身。


    腿还有些软，但已经能站稳。


    她手指在空中虚划，调出系统界面，眼底还残留着血丝，但操作指令的动作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利落。


    “将[神降将军]记忆解析简报、星球外部视角分析报告、玉山[克苏鲁吞噬者]锚点威胁判定，同步共享至救世主石恒处。”


    “重新计算，若要击杀或永久封印玉山锚点，需要多少能量；如果无法达成，计算暂时修复壁垒或重创目标使其长期沉寂的最低需求。”


    指令下达，统子很快弹出了进度，数据分析开始走进度条。


    她没有立刻说下一句。


    地图频道里，玩家们对新剧情、新BOSS的欢呼还在刷屏。


    那些鲜活的骚话，让她忽然意识到：她正在计算的，是如何利用这群对此一无所知、只是来找乐子的人们的热情。


    而回家的代价，统子早就明示过她：二选一。


    就算她顺利补天，完成了任务，又如何？能量是守恒的，用希望的集体意识铸造对抗绝望的武器，她每用一次，就代表着她离妈妈更远一些。


    萧云离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然后松开，吐字轻得像一声叹息，也像一句认命：“再算一下，以现在废土和现实世界的集体意识程度，我回家，还有可能吗？”


    “现在，末日商店上架[末日流浪者·当归]外观，前置条件：在废土当归成功使用一次‘当归’集体意识。”


    【全废土公告：侦测到“世界壁垒破损点”，世界任务【补天】即将开启！参与贡献即可兑换限定称号[当归]及外观[末世流浪者·当归]。】


    一条条指令冷静下达。


    顾沉舟的哼唱不知何时停了。


    他安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挺直脊梁的身影，快速地做出选择，仿佛将所有沉重的命运，紧紧攥在了自己手中。


    他拿起手机给顾董发信息：“爸，帮我个忙，再借我点钱，我下个月回家上班。”


    断浪号外，随着天亮，移动瞭望塔开道的声响更加密集。


    地图频道里，不断有玩家骑马或大轻功飞过来。


    开荒频道里，[花哥·玩得真花]接班，各指挥之间，报点和战术交流一直没停。


    推栏、抖、小红书，【废土裤衩复刻，错过这次，再等几年？！】莫名其妙地被送上了热门。


    玩家二创的漫画、同人文被纷纷推流，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原本被限流的tag，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流量。


    社交网络热度爆炸，连带着，剑网3运营十七年积累的庞大番薯群体被触动，各门派宗门上号、黄河对打、指挥官亮相等曾经火过的片段，又得了一波热度。


    有关部门注意到这股热度，发现是赛博当归后，也默许了。


    不停有萌新发帖，也不停有萌旧回归。


    废土裤衩裹挟着一场席卷线上线下的集体意识，以玉山为中心，悄然成型。


    废土时间，8月15日晚18：00，代表剑网3基地与磐石基地的两个箭头，在共享了终极情报、经历了各自内部最高效的紧急动员后，几乎同时，抵近了玉山主峰那不断渗出恶意的、漆黑的山麓之下。


    最终战场，就在眼前。


    【作者有话说】


    前期在废土江苏，叶长忆杀了很多潜行者，都没找到能做裤衩的布料，这个布料是藏区，被蛊仙下蛊、又被归藏丢进裂隙、融合了一片世界意识的潜行者爆的。


    第172章 第 172 章


    缝天x小砧板x略知皮毛


    [毒姐·虞徊]忙完工作， 看了眼时间，16：30。


    还有一个小时下班。


    周六下午，公司普遍都在摸鱼， 她戴上蓝牙耳机， 悄咪咪地点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 任由大数据推送的碎片信息安抚自己的疲惫。


    护肤品、办公室盆栽、衣服、养生……


    无聊。


    就在她准备锁屏的前一秒， 一条封面极具冲击力的短视频成了她的“减速带”。


    画面在磐石军队钢铁洪流般肃杀的阵列，与玩家镜头下某个NPC士兵被军装包裹的、线条紧实的臀部特写之间， 以零点几秒的速度快速切换， 强烈的悲壮与荒诞感撞得她手指一顿。


    背景音里，一个年轻却决绝的声音嘶吼道：“列祖列宗在上， 孩儿不孝！”


    随即， 是冲入黑暗的背景。


    视频戛然而止， 屏幕上跳出白色字幕：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不说了， 我将全力救援我的NPC。”


    手机自动跳到下一个视频：“末日公路降临， 请选择你的载具！”


    [虞徊]切回上一个视频，点了个赞。


    她点开评论， 热评第一条被顶到最上面。


    “？？？翘臀平A骗人进来，直接开大？”


    紧随其后的，是一条高赞回复：“NPC建模都千人千面？西山居你偷偷进化了？剧情刀是不是也要升级了/哭/哭/哭”


    西山居？是她印象中的那个西山居吗？


    指尖下滑的惯性， 带着她跳入下一个视频。


    剑气冲霄，白发道人人剑合一， 斩裂长空——是纯阳吕祖。


    双剑合璧， 芙蓉双姝残影交织， 惊天动地——是公孙姐妹。


    [虞徊]眨了眨眼。


    这个游戏……怎么跟我印象中的某个游戏好像， 又不一样了？


    她顺手点了赞。


    没等她细想， 算法又推来了一段更新鲜的切片视频。


    五毒教的五位圣使，在诡谲的光影中与庞大狰狞的母蛊战作一团。


    天蛛、玉蟾、灵蛇、凤蜈、圣蝎！


    熟悉的笛声在耳边吹响。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她点开评论区：


    “剑三现在已经进化成这样了？”


    “这完全不是我记忆里的大唐啊！”


    “谁还记得这游戏以前是武侠，现在是变仙侠还是克系了？”


    视频左下角，伞萝头像旁边，是ID“隐元会攻略组”。


    博主置顶了评论，一目了然：“直达战场！拯救世界24=你！”


    下方是直达链接：


    [剑网3无界]、[云剑3·免下载极速畅玩]、[剑网3旗舰端]、[新人/回归指引&拯救世界攻略]。


    [虞徊]看了眼自己已经用了五年的iPhone13，撇撇嘴，毫不犹豫地点了中间的“云剑3”。


    一阵短暂的加载后，那熟悉到刻进她DNA的声音记忆，在她小小的手机屏幕上亮了起来。


    她试了几个账号和密码，顺利登录。


    角色选择界面弹出。


    唯一一个角色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毒姐·虞徊@隐归]，等级120级，身上穿的还是年代久远，却在她记忆中风华绝代的“南皇”套。


    云剑三的画质有些卡顿，但玩起来却意外地流畅丝滑，没有她预想中的卡顿和延迟。


    她本来还担心自己A了太久，连技能键位都忘光了，结果游戏界面经过了十分贴心的“手游化”改造，左侧的虚拟摇杆和右侧的技能按键，让她几乎没有费什么劲，就自动寻路到了侠客岛的“余半仙”。


    选，选，选，在一堆副本中，她选择了“拯救末日”。


    过图加载条读完的瞬间，她瞪大了双眼。


    地形框架依稀能看出与主地图类似，都是华夏大地的地形地貌，但整个地图边缘流动着诡异的紫红色铜锈色泽，十分压抑。


    这就是废土的视觉效果吗？


    地图上，代表传送点的光标密密麻麻遍布了秦岭淮河以南的省份。


    她犹豫了不到一秒，就按照攻略的指引，移向了地图右下角的传送点：[当归-花莲]。


    那几个视频，多的点赞100W，少的也有10W＋，她都做好了要排队的准备了，结果，下一秒，画面转换，她进图了。


    喧闹与光影扑面而来。


    她身边，密密麻麻的全是玩家。


    有穿着鸡金娃娃菜这种上古海景房的，有穿着破军、定国、秦风这些熟悉的校服的；也有更多她叫不出名字的西幻、海洋、沙漠风新奇外观的。


    新旧交错，宛如一场跨越十多年游戏历史的名剑大会。


    她有些茫然，下意识地跟着身边那些或跑或骑马或直接大轻功起飞的人流，沿着一条像是被马蹄声踩出来的路，开始向远处那座笼罩在紫黑雾气中的庞大山影前进。


    一回归剑三，她的手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本来还想切出去看看攻略，但点进地图频道，看到那些以疯狂的速度刷屏的各种骚话、战报和组队信息时，她的手指已经不受控制地按下了复制键。


    “萌旧发车，随便来＋＋＋＋＋”


    “各地文旅部门进组了！”


    “这游戏不是武侠吗？怎么开废土了？现在入坑还来得及吗？”


    “回归党求问，装备哪里搞啊？主流本是什么？”


    “什么？阿萨辛？我A的时候打阿萨辛，怎么我A回来还打阿萨辛啊？”


    信息五花八门，夹杂着大量她看不太懂的缩写和黑话。


    就在这片混乱的视频中，一个顶着[废土指挥]前缀，ID叫[毒姐·情之所依]的玩家，稳定地刷着同一条信息：


    “所有来玉山观光、打卡的萌新萌旧们看过来！无需满级随便来，咱们不跟大团抢怪，就走安全路线看史诗战场，点我进组，马上发车！来都来了！不上玉山非好汉！”


    [虞徊]的目光定格在“来都来了”四个字上，像是有魔力一般，申请了进组。


    刚一进组，她立刻乐了。


    一整个队里，没有一个满级130级的玩家。


    她以为自己120级已经A得更久了，然后，她看到了队里两个95级的玩家。


    [队伍][霸刀成男·得一嗷]：“[二少·问水决得不行]、[二小姐·九亿长歌的梦]，藏剑一个问水，一个山居。”


    [队伍][二少·怪盗叽德]：“……”


    [队伍][二小姐·九亿长歌的梦]：“你说真的？”


    [队伍][霸刀成男·得一嗷]：“嗯。”


    [队伍][二少·问水决得不行]：“emmm”


    [队伍][二少·问水决得不行]：“你知道藏剑吗？”


    [队伍][二少·问水决得不行]：“不是在说骚话？”


    [队伍][霸刀成男·得一嗷]：“略知皮毛。”


    [虞徊]模糊地记得[藏剑山庄]的[山居剑意]和[问水诀]指的是重剑和轻剑的武学套路，轻剑攒剑气、重剑输出，在战斗中用技能切换，不像其他门派，需要脱战后才能切换心法。


    噗哧一声，她在安静的办公室笑出了声，随即意识到不对，立刻抿住嘴，但肩膀还在屏幕后抖动。


    然而已经晚了。


    斜对面工位的同事抬起头，投来疑惑的一瞥，背后工位也有人循声往来。


    更糟的是部门主管王姐正抱着一沓文件从过道走来，闻声停下脚步，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她。


    王姐敲了敲她的桌子：“来我办公室一下。”


    [虞徊]赶紧起身，抓起笔记本和笔，把手机塞到文件下面之前，还不忘点了团长跟随。


    接下新的工作任务，爆肝，等[虞徊]终于从报表和数据里抬起头，下班点到了。


    她捡起手机，拿起外套和包包，一路压着限速开车冲回家，点外卖，打开当年那台为了玩剑三特意配的台式机，虽然蒙了一层薄灰，但还好，一次点亮。


    下载剑网3登录器。


    点外卖。


    她跷着二郎腿，拿起手机，登录，读条，画面切回“拯救末日”的花莲地图。


    然而，映入眼帘的，并非她下线跟随团队时的那条观光路线。


    她的角色直接脸朝下，躺在冰冷潮湿、泛着诡异暗紫色光泽的泥土上。


    她死了。


    而且，是死在战场前线。


    她没有急着“回营地复活”。


    在她“尸体”前方，是真正的战场前沿。


    一排排、一列列身覆残破甲胄的磐石士兵，以血肉之躯结成密不透风的钢铁战线。


    他们沉默着，没有呐喊。


    粗重的呼吸在耳边蔓延，浓郁的、近乎实质的土黄色光晕从他们脚下蔓延，连成一片不断向前缓慢推进的领域。


    “土木镇锁”领域强化后的土系异能集群，正一寸一寸，极其艰难地，将翻涌侵蚀而来的紫黑色黏稠物质向后逼退。


    但每推进一寸，都有士兵身上的土黄色光芒剧烈闪烁，然后，像燃尽的蜡烛般熄灭。


    人，无声倒下，立刻被身后的同袍填补位置。


    紫黑色物质如同有生命的潮水，不断冲击着NPC以命维持的坚固领域。


    偶尔打开一个缺口，瞬间就能带走几名士兵，将他们吞没、扭曲，化为紫黑的一部分。


    视死如归。


    不，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眼里只有近乎麻木的决绝，和将脚下土地夺回的执念。


    [虞徊]趴在泥里，忘了呼吸。


    手机短视频里那惊鸿一瞥的悲壮，此刻以无比真实、无比残酷的方式，铺满了她的整个手机屏幕。


    那些NPC，正在她眼前一点点燃烧鲜活的生命。


    死西山居，又刀我。


    她抬眼看了眼电脑屏幕，还在更新。


    她手指有些发抖地点下了“回营地复活”。


    耳边的喧嚣回归。


    复活点设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平台，这里俨然是另一个世界。


    以三十几座背着塔的战车为圆心，上面挂着电池图标和百分比，周围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七秀，粉色或蓝色的电弧规律地充着电。


    嗯？怎么七秀的剑破有蓝色了？


    一辆坚固的堡垒车，被密密麻麻地玩家围在最中间。


    她站得有点高，拉高视角一看，踩在别的玩家头上。


    目之所及，密密麻麻，几乎要把整个山坡都淹没的玩家。


    技能光效此起彼伏，几乎照亮了半片天空。


    不断有复活回来的玩家冲进战场，地图频道和近聊频道疯狂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


    “观光团让让，别挡着我们拯救世界的路！”


    “来T，会开武学助手的来！”


    “奶妈团＋＋＋”


    “今见沧海横流！愿共诸君，以此百年之身，为天证千秋大道，不悔！点击屏幕左下角小海螺，选择对应职业进入频道，听指挥！！”


    “哇塞，好多新职业啊/色/色/色”


    混乱，嘈杂，生机勃勃，甚至有些过于热闹了。


    与刚才那片沉默赴死的钢铁战线，形成了荒谬到令人心悸的对比。


    [虞徊]站在复活点边缘，看着自己120级的南皇毒姐，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血条比自己长一大截、装备泛着各色光华的大号在战士们外围，跟人形怪、跟植物怪对打，那片用生命推进的土黄色领域还在向前推进。


    她有些茫然，她该做什么？她能做什么？


    她茫然地操作着角色走了几步，观察着周围。


    情况渐渐清晰起来。


    磐石军队那道缓慢推进的土黄色领域附近，是战斗最激烈的前沿。


    那里聚集着大量PVP玩家，他们以团队形式，在战线侧翼和后方清剿着从紫黑色裂隙中不断渗透出来的、形态扭曲的人形或半人形怪物。


    更外围一些，PVE玩家们则组成了标准的25人团，目标明确地集火那些从裂隙中爬出的、更为强大但数量较少的精英怪物，T拉怪，输出爆发，奶妈增益，像是在挑战一个个移动的团队副本首领。


    而在战场最后方，则是PVX玩家和像她这样装备落后、等级不足的“观光客”们的天下。


    他们不直接参与对怪物的战斗，而是散落在磐石军队已经夺回的土地上，快速地交互着地面上残留的、失去活性后凝固成深紫色晶簇的“晦暗结晶”。


    地图频道里，关于“攒结晶换裤衩”的讨论热火朝天。


    [虞徊]条件反射地[试穿预览]。


    那一件抹胸、一条裤子，风格粗粝、带着修补痕迹、却意外干练利落的套装。


    她在“试衣间”点击转圈，从各个角度看着自己穿着南皇套的毒姐变成了一个仿佛从废土中走出的幸存者战士。


    心脏莫名快跳了一拍。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这套外观确实好看，符合她审美；也可能是因为，打怪她可能扛不住两下，但捡东西，谁不会呢？


    看了眼地图频道刷过的提示“当前地图死亡无装备耐久度损耗”，又瞥了眼前方那沉默推进、不断有人倒下的土黄色战线……


    她一咬牙，操作着毒姐，朝着最近一处刚被NPC士兵土壤化后，还零星有着紫黑晶簇的区域冲了过去。


    【采集“晦暗结晶”中……】


    读条，10秒。


    还有大量的经验值。


    这里已经远离了裂隙怪物刷新的区域，只有零星的、仿佛植物根系般的紫黑色纹路在地面蠕动，靠近时可能会触发一点伤害。


    她没满级的角色，血量堪忧，但小心躲避着，完全可以应付。


    [虞徊]埋头采集，一块，两块……


    背包里的结晶数量缓慢增加，她的等级也到了124级。


    周围有很多跟她一样的玩家，一边在地图复制着骚话，一边默契地分散开，清理着这片区域。


    有几组玩家因为抢结晶，开始对骂，转头被植物根系缠上，双双死亡，那块区域的紫黑色纹路失去玩家清扫，逐渐凝实向周围土地扩散，几个玩家立刻被周围的玩家贴着ID骂：“还能不能拯救世界了？”


    [地图][狂妄]：“我拯救你**”


    【生机薪火，皆系于君！天倾地覆之际，一线生机何在？[孤僻玉石男孩]、[狂妄]、[狂霸奶秀皇帝]等，被[少林成男·沉舟舟]移出废土地图，江湖之大，存亡一念。请诸侠士拯苍生于水火，挽狂澜于既倒！】


    看到这条全图公告，毒姐虞徊愣了一下，随即乐了，心里那点因为争论产生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这出警效率，可比当年跑商误入阵营大战，被毒瘤帮派贴地图频道骂了半天没人管的时候强太多了。


    她想起了当时自己为什么A，心里嘀咕着，手上采集的动作却没停。


    因为刚才那波失误，这片区域反而催生了更多待采集的结晶。


    她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边在地图频道复制骚话，一边在相对安全的净化区域边缘来回穿梭。


    背包里的结晶数量稳定增长，等级也缓慢提升，终于，外卖到的时候，她130级了。


    她熟练地挂上了前台按键，帮自己交互，一边刷手机一边干饭。


    风扇wer的一下响了起来，登录界面进度条终于拉满。


    旗舰端终于下载好了。


    说来也奇怪，虽然接近三年没玩了，这游戏就是有种一回来就很忙的感觉。


    跟云剑三为了保持稳定有些模糊的画面相比，旗舰端的极致画质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弥漫天空的紫红色铜锈光泽，正面战场上翻腾的紫黑雾气带来的压迫感，让她一度怀疑自己点进了steam上的某个末日生存类游戏。


    这还是剑网3吗？


    那忍不住瞥向前方。


    那里，NPC军队的土黄色领域，光芒明灭不定，推进的速度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甚至有几处出现了小幅度的后退。


    每一次后退，都伴随着更多士兵身上光芒的彻底熄灭。


    她咬了咬牙，选中一个血量减低，半跪在地上的磐石女兵。


    那女孩甲胄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紫黑色纹路，正在缓慢地向上蔓延。


    试试看，万一呢？


    她抱着微弱的希望，选中对方，[蛊惑]、[冰蚕牵丝]！


    紫色的治疗能量从她指尖飞出，飘向那名士兵。


    【目标处于“高维规则污染”状态，常规治疗技能效果降低99.9%。】


    治疗量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虞徊]的心沉了下去。


    那喊我们上线做什么？就当清线的小兵，看着NPC一个个死在面前？


    西山居，又把老娘当小蛋糕，小砧板是吧？


    裤衩还差很多结晶，[虞徊]没耐心了，她操作着角色，退出了采集团，加入了地图频道一直刷的奶妈团，朝着小地图上团圆所在的大后方磐石伤兵营跑去。


    离伤兵营还有一段距离，她就愣住了。


    一堵长满了绿色植物的土墙。


    如果是在剑网3里面看到这堵墙，她不会奇怪，但这里是废土，在这种压抑的色调里，这代表着生机与稳固的墙，一瞬间还让她有些恍惚。


    [虞徊]跟着奶妈群体大轻功飞过墙，看到了密密麻麻水泄不通的人墙，其间，一个个医疗舱方方正正地摆着，不断有满身血污、气息微弱的磐石士兵被同袍或医疗兵用简易担架从前方火线抢运回来，小心翼翼地送入那些打开的舱门。


    舱门闭合的瞬间，内部便亮起生命维持的浅绿色光芒，将士兵们痛苦抽搐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更外围，如她之前在手机小屏幕上所见的，是那道人墙。


    她手忙脚乱地点开插件，又忘记哪个插件统计人数了，干脆关掉插件，直直地向人群中挤去。


    成百上千，不，肯定超过千人了，说不定有两千、三千？


    剑网3有这么多的奶妈吗？！


    奶妈们以伤兵营为中心，里三层外三层，沉默地刷着技能。


    不断有医疗兵把人送回来，又不断有战士啃着脚下影子里突然出现的名为[无根之果]的萝卜，小跑着冲回战场。


    难道……治疗有效果？


    [虞徊]立刻加入了奶妈团队。


    系统还在不断提示着[驱散]无效，但没有人停下来。


    降低99.99%的治疗效果，那还有0.01%可以生效不是？我们这么多人！


    地图频道有人在刷：“兄弟们，姐妹们，你们放心进治疗舱，我打了十年的大攻防，经常在BOSS血量0.6时暴力奶回来！你们的后方，交给我们！”


    [虞徊]的屏幕被各色治疗技能的光效填满，耳边是密集的技能音效。


    她点开设置，熟练地把他人技能音效拉到1，不假思索地，选中了离她最近的一个女兵，开始治疗。


    在密集的治疗光效和人潮中，虞徊的目光原本是涣散的，直到她调整视角，看到了医疗舱窗后的一双眼睛。


    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男孩，脸上沾着血污和泥灰，眉头因剧痛死死锁着，但眼睛却睁得很大，直直地望着舱外混乱的天空，仿佛在用力记住什么。


    [虞徊]愣住了，刚刚拿起手机准备刷短视频的手愣住了。


    这种细节、这种表情、这种情绪冲击力，真的是一个炮灰NPC能有的吗？


    那男孩的眼神……不像数据演算出的空洞，里面的痛苦、不甘，还有那种死死望着天空的执念，真实得让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不知道这治疗有没有用。但她知道，如果此刻她放下鼠标，像往常一样切出去刷短视频，那她将永远无法面对屏幕里这双正在被黑暗吞噬的眼睛，也无法面对那些年，游戏中无数个NPC喊她的那一声称呼——侠士。


    紫色的技能光效飘出，汇入治疗光芒。


    这一刻，她不是为了“裤衩”，也不是为了“来都来了”，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


    没有人停下，奶妈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几千人的治疗光效太密集了，太庞大了。


    [虞徊]担忧地看了眼右上角，游戏居然没有卡顿，也没有飚延迟，庞大的能量仿佛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力场，让营地里那些士兵身上蔓延的紫黑纹路，似乎真的被遏制了一些。


    是错觉吗？还是真的引起了质变？


    紧接着，两条黄色的系统提示淹没在玩家的骚话中：


    【集结的治疗集体意识形成了“治疗领域”，[伤兵营]区域的“晦渊侵蚀”速度降低5%…8%…10%！伤员异变风险显著下降！】


    【剑网3基地触发“治疗领域”，群体意识积分＋10000。】


    就在[虞徊]松了一口气，开始在地图频道找其他奶毒看奇穴抄作业时，异变发生了。


    伤兵营侧翼，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棵紫黑色的植物，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前提下，紫黑色的物质突然吸收了空气中的紫黑色雾气，紧接着，一道紫黑色的藤蔓猛地拔地而起，拐了个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拍向了这片质量光辉最盛的伤兵营。


    “小心！！！”


    “我靠！BOSS冲家了！奶妈快散！！！”


    “伤兵营来人！救奶妈！救残血战士！！！”


    但那片紫黑色的浪潮速度太快了。


    一片接一片的奶妈成片死亡。


    更可怕的是，附近十几名正在一边吃着无根之果，一边接受海量治疗生命能量的磐石重伤员，他们的尸体在紫黑色物质中迅速膨胀、扭曲、异化，皮肤变成紫黑的角质，眼中冒出幽幽的红光，然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转身就扑向了距离最近的治疗玩家！


    【警告：“污染集群”冲击！“畸变体”生成！请附近侠士优先清理畸变体！】


    “打那些变异的！先打变异的！别让它们进人堆！”有反应快的玩家在近聊嘶吼。


    这要怎么打？我们死了能复活，战士们呢？


    天杀的xsj，做的这是什么剧情？把人骗上线刀？！


    正在[虞徊]感觉一阵阵无力时，地图频道突然骚动了起来。


    “wokwok，磐石来了！”


    “废土最帅的1！！！磐石，我是你的狗！！！”


    “屁股好翘屁股好翘屁股好翘”


    [虞徊]猛地调转视角，循着玩家们惊叹的方向望去。


    战场侧后方，不知何时，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他穿着与普通磐石士兵制式相近的作战服，肩胛线条冷硬。


    他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下方岌岌可危的伤兵营。


    “土木镇锁”！


    随着磐石的领域展开，土系木系能量爆发，贴地疾窜，瞬间延伸至伤兵营外围，精准圈定了包括大部分医疗舱、幸存治疗玩家以及那十几名刚刚异变、正准备扑杀的畸变体在内的区域。


    紧接着，令[虞徊]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大地活过来了，沿着光芒划定的边界急速隆起、塑形、凝固！


    短短两三秒内，一道高达十数米、厚实无比的土黄色环形壁垒拔地而起，将伤兵营的核心区域牢牢护在了中心！


    墙壁表面甚至还生长出尖锐的藤蔓，将那几只冲到近前的畸变体直接捆在了墙上。


    远程玩家的补刀秒跟团。


    “壁垒内部，所有治疗者，优先稳固伤员生机！”


    “壁垒外围，所有战力，清剿畸变体，巩固防线！”


    “后方，交给你们了。”


    [地图][霸刀成女·柳垂江上影]：“磐石放心飞！爱臀永相随！”


    ……（复制）


    磐石面无表情地捏碎了手里的宝石，余光扫过天空上那道紫黑色缝隙，然后，如山岳般，走向了己方战士的阵营。


    土木系异能笼罩己方，战士们一寸寸、缓缓地向前推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磐石筑墙后，[虞徊]觉得，天空裂隙的撕裂声变得尖锐了。


    但这个地图实在是太吵了。


    不管了，天塌下来有指挥顶着。


    [虞徊]的注意力全部在画面上，没有看到刚才系统又闪过一条提示：【警报：空间裂隙能量过载，结构稳定性急剧下降！重复，结构稳定性下降！】


    [虞徊]看着自己锁定的小战士从治疗舱里爬起来，接过影子递过来的萝卜和宝石，又冲回了前线。


    她扶摇上了刚刚隆起的墙面，刚卡好位置，游戏界面上，突然弹出了一个穿着作战服戴着兜帽的半身像：


    【有无相楼毕业装的，切无相楼，10秒后，无相楼，江菱歌，连环慢！】


    无相楼是什么？这是什么？怎么进图后跳出来的第一个任务，字都认识，连起来却都不认识了？


    [虞徊]茫然地左右看，试图抄作业，她看到一些装备精良、身上外观光效华丽眩目的玩家，齐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头顶的门派标识闪烁、切换，最终统一变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幽蓝色的，大手丝线傀儡的门派图标。


    紧接着，他们身侧齐齐出现了各式各样的傀儡伶影。


    “/黄鸡大笑/黄鸡大笑，我就知道我的[静雨]（130级无相楼大橙武）没白做。”


    “无相楼是什么？”


    “刚回归？这任务是要干吗？我怎么不能切无相楼？”


    “你们之前不都有门派的吗？怎么突然集体开二内了？怎么开的？”


    “你们什么时候执行力这么强了？怎么这一会儿图内无相楼超500个了？”


    “什么？特殊唯一称号，傀儡之光？啊啊啊啊，我怎么就舍不得那两砖！”


    地图频道瞬间被惊叹和疑问刷屏。


    [虞徊]也懵了。


    剑三在她A的这些年到底出了多少新花样？


    好心人在地图频道回答：“无相楼是新出的流派，九天无名那一脉的武学招式，全门派人人都能学，主题是悬丝入戏，萌新或回归玩家的话，有兴趣可以等这波剧情完了出图神行永宁湾，但学无相楼流派要两砖哈。”


    我呸，两砖呢！西山居你怎么不去抢！？


    [虞徊]回头。


    只见紫黑色天空之下，一个身穿紫蓝色的繁复戏服的华丽身影出现在半空中，身侧跟着一个粉色的伶影娃娃。


    一大一小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裂隙，看不出她们在想什么。


    那一瞬间，[虞徊]想到了补天的女娲，想到了逐日的夸父，想到了撑天的盘古，想到了那些在神话里沉默地伸出手臂，想要将倾覆的天空重新撑起的身影。


    无相楼虚影动了。


    十指如拈花拂柳，每一次弹动，便有无数道“伶影丝”自其指尖、袖中激射而出。


    [挑丝]、[绊线]、[勾线]、[夹线]！


    伶影娃娃如同最无畏的先锋，冲向那道横亘天穹的狰狞裂隙。


    无数幽蓝色的丝线紧随其后，它们无视了空间中翻腾的紫黑色污染能量，如同拥有自我意志的活物，在裂隙边缘交织、穿梭、编织。


    “楼主这是在……缝天！？”


    “救命！鸡皮疙瘩起来了！能开沉浸的开沉浸啊！绝了！”


    “师父！我献祭上塔了，你看到了吗？！我在拯救世界！用来自福建的盘子！！！”


    【作者有话说】


    社畜姐姐刷到短视频，不小心就回归了。这游戏就是很难A掉……


    第173章 第 173 章


    撕天x悬丝入戏x降魔渡厄


    幽蓝的丝线在铜锈般的天幕上纵横交错。


    [虞徊]看着远处那九个躺在小车顶端， 被献祭的各门派拿着[静雨]的玩家，又看了眼环绕着剩余的小车剑舞不停的七秀们。


    废土腐朽的天色下，那围绕着移动瞭望塔不断绽放的粉色花蕊和蓝色水波， 竟透出一种不合时宜的顽强美感。


    像在绝望里， 硬生生被催开的花。


    [虞徊]摸了摸下巴，收回目光。


    她不理解眼前的这一幕， 这是剧情杀CG， 还是在走机制？


    但此刻，理解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 她得奶住眼前血线如风中残烛的NPC士兵们。


    她点开最近的奶毒技能， 查看奇穴，抄好作业， 又根据攻略帖， 打开随身商店， 用刚才“采集”获得的休闲点， 买了一套休闲装备。


    这下没那么脆了， 就算再长出[晦暗结晶]，她起码能扛一下， 为这战场做出一点属于自己的贡献。


    [虞徊]选中治疗舱的战士，打开“武学助手”，一边看着焦点列表里的血线， 一边打开录屏，将视角对准了天上。


    伶影娃娃在裂隙边缘游走， 看不清手里拿的是什么武器， 只能看到随着它的动作， 裂隙边缘那些紫黑色的污浊天幕， 竟然像裁剪戏服的边角料一样， 打着旋儿被裁了下来。


    碎片在下坠过程中，不断吸收四周的逸散的污染，迅速扭曲、碰撞，化为几只硕大的畸变能量体，坠入下方磐石军队和玩家阵地。


    “我说怎么无相楼这么弱，原来是来废土当爹的！”


    “天地戏台，悬丝入戏，太帅了太帅了！混完低保我就去开无相楼！”


    “快快快，刷怪了。没组的进组，听团长指挥！”


    “观光团让让，文旅局的也让让！你们往后站！往后站！”


    “这图有物理碰撞，让我们能打得去前线！”


    “来毕业奶妈＋＋＋＋＋＋分多！”


    玩家的惊呼和调度声中，地图频道格外热闹。


    无相楼虚影江菱歌的十指和伶影娃娃没有停。


    幽蓝丝线如同集体意识的延伸，精准地缠绕在被切割后裸露出的光滑边缘，以令人眼花缭乱的悬丝手法，将天幕当作傀儡般操作，进行缝合。


    她的动作带着戏台主演般的掌控力，一颦一笑，一丝一线，天下皆为舞台。


    【领域：悬丝入戏。伶影扮甲，方寸知影天地阔！】


    丝线所过之处，翻滚的紫黑色污染偃旗息鼓，那些从各种渠道吸引来的注意力，被集结的救世信念，被[悬丝入戏]领域捻作一缕缕坚韧的绣线，在无相楼虚影的指尖翻转，精准地刺入、回环，将那片破损的紫黑编织、缝合，补上了一块蔚蓝的补丁。


    那块由丝线编织的补丁，与周围废土天幕的铜锈色格格不入，像一张来自意念的贴画，把破损的天幕遮住了。


    世界之外那被暂时压抑的黑暗，似乎在不甘地涌动，试图反扑。


    希望，切切实实地在所有玩家眼前升腾。


    “这合理吗！废土女娲？”


    “但怎么感觉画质不兼容呢？废土是写实风，缝天的丝线像建模贴图？”


    “放CG嘛，总有些技术局限的。”


    “淡定，倓总还能打出真龙气劲呢，从出蓬莱开始，我们已经从低武世界上升到高武了。/斜眼/斜眼/斜眼”


    “实力不详，遇强则强。/黄鸡大笑/黄鸡大笑”


    地图频道一边复制，一边将掉落的怪物围住，开始蚕食。


    磐石却微微蹙起了眉头，这天……真的能缝住吗？


    萧云离看着那逐渐被蔚蓝覆盖的裂隙，心中紧绷的弦稍稍放松，却又被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踏实感缠绕。


    磐石军队沉稳坚定地向前推进。


    “废土这边的领域概念好强啊，不愧是献祭了9个大橙武无相楼拉出来的新爹，帅的一批！”


    “绝了，什么补天竞赛，我们根本不补，我们直接缝了。”


    “磐石拿什么和我们比！/黄鸡大笑/黄鸡大笑/黄鸡大笑”


    “我们在等结算，磐石在等什么？/黄鸡大笑/黄鸡大笑/黄鸡大笑”


    “徒弟来看PVP/噢/噢/噢”


    天空中，幽蓝色的丝线一寸一缕，在所有仰望的瞳孔里，将破裂的天际重新缝合。


    然而，就在补丁缝合到五分之四，眼看就要完全闭合时，两根紫黑色的硕大触手，竟毫无征兆地从越来越小的缝隙边缘硬生生挤了进来。


    这些由宇宙间本源的混乱凝结成的不可名状之物，所过之处，连刚刚缝好的丝线边缘都开始滋滋作响，泛起灰白。


    天地剧震。


    地面拱起，裂开缝隙，不少玩家站立不稳。


    屏幕上，游戏界面剧烈抖动，边缘泛起红色的警告红光，耳机或扬声器里传来沉重的低频嗡鸣。


    [虞徊]惊恐地看向天空，那块快被缝合的裂隙，在触手的撕扯下，丝线不断崩裂，眼看就要前功尽弃。


    “卧槽！什么玩意！”


    “BOSS二阶段？这特么是克系吧？！！”


    “妈妈妈妈妈妈奶我！我在拉BOSS！！！！！”


    “我武学助手怎么停了？”


    “要索就索我的命！没有武学助手这游戏怎么玩！”


    “奶妈奶好团血！不能放BOSS去NPC战士那边！”


    地图频道的喧嚣瞬间被惊呼和警报取代。


    就在[虞徊]感觉心跳加速时，与触手搅动的混乱同步抵达的，是翘屁NPC的领域[土木镇锁]，土木系高阶异能领域迅速笼罩战场，缝隙合拢，微草覆土，以及……一声仿佛带着笑意的佛号。


    “阿弥陀佛。”


    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移动瞭望塔上方，少林成男和正太们齐齐重伤，金芒之中，一位僧人的虚影出现，他身着僧衣，体形圆润，眉眼弯弯。


    【领域：降魔渡厄。众生当法我当佛，渡了众生也渡我。】（1）


    那僧人虚影一步踏出，便从移动瞭望塔顶，直接走到了裂隙之下。


    他身形圆润，面容带笑，僧袍在狂风下猎猎作响，看上去甚至有些憨态可掬。


    可当他抬起那双弯弯的眉眼，望向那两个几乎要将缝合处重新撕开的恐怖触手时，[虞徊]只觉得一股暖流拂过心间。


    是不老僧渡法！居然是不老僧渡法！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我佛慈悲。”


    渡法笑眯眯地宣了声佛号，右手随意地向下一招。


    一根生长在战场边缘，一杯紫黑污染浸透大半的寻常竹子应声而断，飞入他掌中。


    他单手握着这根竹杖，另一手竖掌于胸前，嘴唇微动：“好像鱿鱼须啊……”


    字字清晰的诵经声直接在战场响起，淡金色的梵文虚影盘旋着向整个战场飘去。


    奇迹在[虞徊]的注视下发生。


    竹杖上疯狂蠕动的紫黑色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褪去。


    杖身不仅恢复了原来的竹子摸样，还在梵文金光的浸润下，焕发出翡翠般通透的翠绿光华。


    “啊啊啊啊！牛逼！！！我们少林人少，但天下武功出少林！”


    “加叁加叁加叁加叁加叁加叁加叁加叁”


    “第一次见师兄激动……”


    “这一刻，你我皆是清梵。”（2）


    在少林玩家们“过年了”和土木镇锁中疯长的竹林中，渡法动了。


    他依旧带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握着那根竹杖，对着其中一根疯狂撕扯丝线的触手，轻轻一点。


    那紫黑色触手，竟然在被竹杖打到的瞬间猛地一颤。


    梵文金光如水流般顺着杖身蔓延至触手，所过之处，那不可名状的污染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触手表面渗人的眼球齐齐爆裂，触手抽搐，竟然主动向天外退去。


    污染褪去后，露出的并非原本废土的铜锈天幕，而是一小片异常干净的区域，那里的天空漆黑一片，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却也十分脆弱，仿佛随时会被再次撕破。


    就在少林领域的净化规则大显神威时，另一根触手趁机从侧方狠狠扫来。


    渡法不闪不避，甚至笑意更深了些。


    他手腕一转，竹杖在掌心滴溜溜转了半圈，姿态随意地使了招少林招式中的[横扫六合]，竹杖精准无比地扫在了出手横扫的发力点上。


    那摧城拔寨的不可言说的污染，竟然被这一扫化解。


    触手的前端因惯性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弧度，后继无力地软垂下去。


    与此同时，一直伺机在旁的伶影娃娃动了。


    无相楼虚影江菱歌眸光一凝，十指收紧。丝线回卷，伶影娃娃手中匕首一抖，化作一道笔直的寒芒，直直冲向触手。


    渡法与伶影，配合无间。


    渡法的竹杖并无大开大合的杀招，每次出手都精准、简洁，带着一种“理当如此”的从容。


    点、拨、扫、缠，用的皆是少林基础棍法的架子，却在领域之下蕴含着净化与降魔的规则之力。


    伶影化身最致命的刺客，在渡法逼退触手后，以身形小巧、无惧疼痛的优势，找准区域就开始切割、分解。


    触手跌落地面，不断化成异兽、畸变者。


    可是在少林与无相楼的领域笼罩之下，在数百万集体意识加持的愿力下，剑网3基地和磐石的战士们、玩家们、高阶异能者们——赶到战场的程囡囡、江雁绝、铁拳、祝墨、虚尘、翠花姐、将军、玄知，还有当归省本地的那些幸存者们，如山呼海啸般冲进战场。


    不可明说的高维生物，竟在来自异世界的游戏生命举重若轻地连手下，节节败退，被重新逼回那道越来越小的裂隙。


    幽蓝的丝线压力大减，在江菱歌的操控下，再度开始编织。


    [虞徊]看得心潮荡漾。


    她看了眼手机上静音的直播间，弹幕也爆炸了。


    “还能有这种配合！”


    “救命！废土真是给我开眼了！”


    “所以我今天看了场佛门高僧带着国服第一傀儡师，在补天？”


    “没毛病！物理超度加规则缝合，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在少林领域的压制及不老僧渡法返璞归真的武术下，触手终于发出了最后一阵扭曲的嘶鸣，猛地缩回了裂隙深处。


    裂隙边缘顿时一空。


    无相楼楼主十指再次翻飞，幽蓝丝线再度涌向裂隙边缘试图完成最后的缝合。


    丝线飞速穿梭，将天幕一寸寸编织，闭合。


    成了！


    欢呼尚未出口，一种奇异的寂静却抢先笼罩了战场。


    百万双眼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几缕丝线即将完成收尾，天幕将要彻底被缝合的瞬间。


    一点针尖大小的黑，毫无征兆地自天外渗了出来。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


    萧云离缓缓放下保温杯，心中不祥的预感怦怦乱跳。


    “统子，那是什么？是辐射吗？”


    丝丝缕缕紫黑色的薄雾，正从这些微小的缝隙中持续不断地弥漫进来。


    【关于救世主回家概率问题，现已测算完毕，以当前集体意识聚合程度，补天成功率99.01%，救世主回家概率0.99%。】


    【“悬丝入戏”领域补天完成度99.7%，剩余0.3%为存在性亏空，集体意识可强化领域，但无法无中生有。】


    萧云离轻声读出只有她看得到的系统提示。


    连读了三遍。


    几行之前的系统提示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闪过：


    【检测到救世主及元世界强烈敌意与误解。重新初始化沟通协议……】


    【综合评估风险与收益，建议采取有限前沿推进策略，与磐石巩固当前的南北分治格局，可最大化短期战略安全与资源获取……】


    【这两个协议互斥，无法并存，我一直在计算另一种可能。但我算不出来。对不起，姐姐。黄鸡大哭.jpg】


    【所以，我私心地希望您不要那么快集齐碎片，不要那么快面对这个选择。我不想您走。但我也害怕，这个世界真的会死。】


    萧云离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系统提示一直是她的情报来源，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用“存在性亏空”这样定义模糊的表述。


    “所以，你一直在计算我的选择，所以，终究还是要存在本身去当补天石……”


    能被系统识别、有资格去填补废土“存在性亏空”的锚点，在这个世界，能是什么？


    玩家和幸存者的集体意识，是愿力。


    玩家进入废土、移动瞭望塔强化宗门上号，这些是剑网3被世界意识适配后，在本地战力规则框架下的体现。


    那么，萧云离呢？


    一个穿越者，一个能连接两个世界，甚至获得了游戏公司支持的召唤系异能者？


    或者说，唯一的、不可复制的“存在性”锚点？


    萧云离的表情太冷了，就像所有情绪被抽干、只剩下逻辑与残酷真相的冰冷。


    冷的把叶长忆都从影子里吓了出来。


    叶长忆一直在提防着异兽和畸变者冲到断浪号上来，她看不到系统提示，但她看到姐姐眼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寸寸碎裂，又被一种更坚硬、更绝望的东西强行凝固。


    又是精神污染！？


    她慌乱地放下手里捧着的草莓，厚厚的影泡悄无声息地包裹上萧云离：“姐姐！姐姐！？”


    那声音里的恐惧，比她看到不可名状的撕天怪物时还要真切。


    萧云离的声音很轻：“所以，终究还是要存在本身去当补天石吗？”


    “统子，”萧云离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你就不怕，我也把天撕了吗？”


    光球在萧云离视野里安静地流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不怕。】


    光球轻轻闪烁。


    字体在视网膜上轻轻浮现。


    【因为，番薯是大侠。】


    【作者有话说】


    （1）无相楼领域来自官方门派歌《悬丝入戏》、少林领域来自少林奇穴。渡法的领域黄字来自早期武器黄字，搜到的15年的帖子，武器名“渡法”。


    （2）清梵是少林下一代的接班人，110剧情以门派传承为主题，乱世少林除了前期介绍过的虚空小和尚之外，主视角锁定在“不老僧渡法”的徒弟清梵身上。


    清梵俗名岑不害。童年因家庭党争惨遭巨变，母亲为救弟弟而亡，自己被卖，后流落少林失忆出家。他本性极度善良，甚至到了舍己救人的执念程度，是渡法的徒孙兼实际上的弟子。


    清梵的弟弟岑伤使其反复经历童年最痛苦的回忆：母亲惨死、父亲出卖，在幻术刺激与师弟虚空为救人而沉塘牺牲的双重打击下，清梵精神崩溃，堕入魔道。他击毙了前来寻仇的生父岑安和，并杀害了大量庙会无辜民众。


    在清梵即将彻底沉沦之际，渡法现身。他没有强行镇压，而是以一句 “执着于救度，便无法救度” 点化清梵，让其明白慈悲需智慧，执念反成魔障，为彻底净化清梵的魔性并赋予其守护未来的力量，渡法将毕生功力全部传授予清梵。传功完毕后，渡法证得正觉，于庙街莲花池畔安然圆寂。


    如果未来有云剑三的宝宝哪天想入坑，在满级后不知道玩什么的话，可以神行到乱世少林地图，前排预警，可能会爆哭。


    不老僧渡法和白衣渡会是同一辈人，是剑网3剧情设定里T0级别的战斗力，在80年代烛龙殿救少林方丈，110年代一根竹杖把月泉淮（反派BOSS，120天道除魔风光大葬）打出PTSD。


    【大结局收尾，要回收的伏笔比较多，码字速度上不来，叠加最近状态比较差，调动情绪特别慢，不改到满意我也不好意思放出来！大概率是1-3天更一章，有条件多写我尽量多写！还请见谅 /鞠躬/鞠躬/鞠躬】


    第174章 第 174 章


    告别x是自由x文明不灭


    从[虞徊]的游戏角度， 还对着那片诡异的天空。


    针尖大小的黑雾，像滴在纯净水面的墨向周边晕染。


    丝线和伶影疯狂穿梭，试图堵住那些渗漏的黑雾， 但每一次击破， 都伴随着黑雾的稀释与扩散。


    战场上的喧嚣，不知何时低了下去


    地图频道、各直播间刷满了问号。


    “BUG了？”


    “地上还有这么多小BOSS没杀完呢， 居然还有剧情？”


    “没搞错吧？克苏鲁里不可明说是无法战胜的， 但我们已经把它驱离了不是吗？”


    “少怀疑自己，多质疑西山居！”


    “又付费测试！？”


    “勾策划又欠喷了？咸鱼呢？出来挨骂！”


    [虞徊]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她忘了切换治疗目标， 看着天上那徒劳穿梭的幽蓝丝线， 和丝线之间越漏越多的紫黑薄雾。


    断浪号上的影泡里，一片死寂。


    萧云离把保温杯收进基地仓库， 拿了盆草莓出来。


    草莓颗颗饱满， 红艳欲滴。


    经过大半年的育种、改良， 庐州基地生态塔出产的草莓， 在漆黑的影泡里， 饱满得像是缩小的心脏。


    她拈起一颗，指尖清晰地感受到果实充满生命力的紧实与柔软并存的奇妙触感。


    萧云离拿起一颗放入口中， 唇齿轻轻合拢的瞬间，清甜的汁液在味蕾炸开，把她所有的行动力都唤醒了。


    她轻轻拈起一颗， 喂给叶长忆，又捏了捏她的脸颊：“打开影泡吧， 我要指挥战斗的。”


    萧云离太平静了。


    叶长忆更怕了， 但对姐姐的信任， 让她一边嚼着草莓， 一边收回了包裹着萧云离的影泡。


    两支匕首自影子中滑出， 叶长忆跟萧云离一起，戴好了兜帽，紧紧地贴身跟着她，一起上了断浪号的舷梯。


    她稳稳地站在断浪号船顶。


    一群气纯和奶妈，立刻把镇山河和治疗技能招呼了上来。


    没有少林，[少林成男·沉舟舟]因为高装分，被移动瞭望塔拉了过去，献祭召唤渡法大师了。


    而那些临时回归的大师们，因为对断浪号规则的不了解，也几乎没有补位，不是在下面疯狂捡结晶，就是找到队伍开始打BOSS。


    萧云离感受着磅礴的生命能量和无敌的规则之力铺开，闭上眼睛，深呼吸。


    “剑侠情缘网络版叁基地，自上海建立以来，一直秉承‘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理念，重民生，重教育，与磐石基地良性竞争，互为砥砺。”


    就在[虞徊]的注意力被天空绝望的“卡BUG”景象完全吸走时，一个平静到近乎异常的声音，突然切入了她的耳朵。


    她茫然地扫了眼手机上的直播。


    弹幕上密密麻麻地“\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


    这NPC是谁？


    [虞徊]茫然地跟着地图频道复制，把视角从裂隙天空，拉回到了下方断浪号的船顶。


    西山居不知道又研发了什么新技术。


    在[虞徊]把视角锁定NPC指挥官后，游戏界面开始放CG了。


    断浪号顶端，那个纤瘦的女性背对着铜锈色的废土天幕，她穿着剑网3基地高层管理独有的迷彩作战服，布料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外面罩着同色系皮质风衣，下摆被气流微微拂动。


    镜头快速在几个角度切换，像是在寻找最佳角度，最终，定格在了在移动瞭望塔上穿着裤衩的[气纯道长·狗才出奇遇]的视角。


    指挥官深深拉下的兜帽，帽檐的阴影完全遮蔽了她的上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着的下颌。


    [虞徊]也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个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悬在截图键上。


    ““全服语音？强制剧情？这代入感我头皮发麻！”


    “啊啊啊，指挥官换外观了？”


    “不是，是新加了风衣，看材质好像是皮衣？”


    “指挥官！帅！指挥官！帅！”


    [虞徊]也觉得这套很帅，她也想要这套外观，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底那点不断扩大的不安，让她紧张地喝了一口水。


    天际之上，无相楼虚影仍在补天，渡法盘坐在侧，饶有兴致地看向虚尘。


    紫黑雾气渗漏不止，伶影娃娃的衣袖在雾中徒劳翻飞。


    指挥官吐字很清晰，完全不需要看下方的字幕。


    “然，世界崩坏，非一人一城一地之过。高维邪神所图，乃根基本源。今‘悬丝入戏’可缝天，少林‘降魔渡厄’可驱邪，百万心念可聚愿力，然……”


    指挥官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让每个人心头发紧。


    “天有亏空，需‘存在’以填之。”


    “此身为异世之锚，身负此世一半的世界认可，乃唯一可填之材。”


    “故，我将前去，补全此天。”


    一片死寂，针落可闻。


    随即，是程囡囡骤然爆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不要！！！”


    [毒萝·樱樱向绒]大轻功双飞带着囡囡飞向断浪号。


    囡囡直接抱住萧云离的大腿，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沿着胖嘟嘟的脸蛋滑落。


    萧云离蹲下身，目光温柔地落在哭成泪人的小女孩身上，语气放缓，带着嘱托：“囡囡，今后要好好学习，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健康成长，你是奇迹，是未来，别怕，姨姨补天之后，会在天上看着你，保护你。”


    “姨姨，补天让我去吧，我是五毒，我可以学[娲皇赐恩]，我很强的，我真的很强的！”


    小女孩眼里是全然的依赖和赤诚。


    萧云离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拒绝，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她用指腹极轻地擦去囡囡的泪珠。


    “囡囡当然很强，你是奇迹，是这个世界给姨姨最珍贵的礼物之一。”


    程囡囡的哭声变成了压抑的哽咽。


    叶长忆的影子猛地炸开，又疯狂地收拢，试图将萧云离完全吞没，拽入阴影：“囡囡不行！姐姐也不行！我不同意！凭什么！用我，用我的影子，我的存在给你，你把我填进去！”


    江雁绝从肩膀上拿下浪浪，轻轻跟浪浪贴贴，然后用力一挥，让浪浪去找指挥官。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横刀出鞘：“祖师奶奶，替我照顾好浪浪。”


    铁拳按下连连吐血的祝墨：“不许算了！你不许算了！我去，我去代替指挥官补天！你好好的，以后都别算这该死的命了！”


    就连翠花姐，都犹豫地踌躇上前，似乎想说些什么。


    地面残余的畸变体仍在嘶吼，但被更多红了眼的玩家死死挡住。


    战场以断浪号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喧嚣与死寂并存的奇异漩涡。


    萧云离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遥远天际上。


    “虚尘，把叶长忆和江雁绝抓回来。”


    话音落下。


    已经身跃至半空的江雁绝和叶长忆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


    两人挥舞着刀和匕首，却看见虚尘满头是汗地盘坐在战场中，一边转着佛珠，一边念着经。


    “虚尘！放开我！”江雁绝和叶长忆分别嘶吼道。


    “小僧，小僧只听指挥官的！”


    “你们，无法补天。”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你们不是救世主。”


    她看向[狗才出奇遇]，仿佛透过了剑网3基地的城墙，看向了一双双流泪的眼睛。


    “沉碧，谢谢你培育的草莓，很甜。”


    “唐晓、寒家和，保护好你们的家人、你们的兄弟姐妹。”


    “祝灵、桑九，很可惜不能见证你们孩子的出生，我和囡囡一起给宝宝缝了个布娃娃，虽然针脚不算好，还请你们不要嫌弃。”


    萧云离的话停了，像是在思索，接下来如何告别。


    风卷过战场，[虞徊]听着耳边杂七杂八的骚话和技能喊话，莫名地感觉这个奇遇玩法，要在这里结束了。


    [虞徊]她疑惑地看向弹幕。


    “指挥官这是在干什么？可汗大点兵！？”


    “西山居你搞毛线！骗我看直播骗我上线就是为了刀我？！”


    “退钱！退钱！退钱！退钱！退钱！退钱！”


    “还有你们。”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嘈杂压下。


    萧云离微微抬首，兜帽下的目光似乎通过[狗才出奇遇]，看向了每一个正在观看这场直播的人。


    “所有来自天外的侠士。”


    “谢谢你们为此世挥洒的热血与侠义。此方天地，会记得每一道来自异世界的善意。”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在[虞徊]耳边炸开。


    [虞徊]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屏息聆听，等待指挥官的下一句，又恐惧指挥官的下一句。


    “程衍星，你很好，请继续做一个善良的人，一个有理想的人，一个纯粹的人。”


    “程衍月。基地政务，一应民生、教育、外交，未来就托付给你了。‘拯救末日’的玩法……或许能继续，或许有变。无论外界如何，我们的根本，始终是让活着的人，活得更好，更有希望。你把握全局，我放心。”


    “祝墨、铁拳，顺心而为，末世过去了，现在有条件让你们做回自己了。”


    “江雁绝，刀魔，记得一定要把你的漫画画完，不要烂尾，世界很美好，你可是大侠。”


    “叶长忆……”萧云离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温柔与释然。“从今往后，你就是姐姐的眼睛。”


    “多代替姐姐，去看看这片我们守下来的山川湖海。去尝尝各地新长出的粮食，新酿的美酒。要开心，要恣意。”


    “影子的归宿，不是黑暗，是光下的陪伴，是自由选择的天地。”


    “替我，好好活下去。”


    叶长忆再也忍不住，她猛地缩回影泡里，那影泡被虚尘牢牢地禁锢在佛光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然后，萧云离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仿佛要穿透那越来越不稳定的裂隙，望向某个遥远而温暖的所在。


    “顾沉舟，很抱歉，没有机会请你吃饭了。”


    “麻烦你转告我妈妈，我爱她，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想当她的女儿。”


    这两句，萧云离说得很轻，很轻，刚出口就被风扯碎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虞徊]握着鼠标的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


    屏幕上指挥官的侧影和那些告别交织在一起，让她连自己奶毒的“醉舞九天”技能图标在屏幕边缘亮了又灭，都完全没注意到。


    【核心规则变动，基于“救世主协议”相关条款，现进行紧急结算。】


    “很抱歉，资源有限，事态紧急，无法将这份心意，覆盖到所有关注、支持，却因各种原因未能体验到‘拯救末日’奇遇玩法的侠士。此非西山居之过，实是我能力有限，思虑不周。”


    “无论最终结局如何，所行之路，所见之景，所遇之人，所经之战，皆为真实。愿这些数据和抉择，能助力西山居‘永续武侠世界’的愿景，愿未来的某一天，‘剑侠情缘’能以更完美的形态，与诸位再会。”


    她的尾音几乎消散在风里，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或许在更真实的江湖，或许在全息剑三里。”


    【番薯指挥官萧云离令：受不可抗力技术影响，三分钟后，指挥官向所有身处废土的侠士每人发放十万积分，以感谢诸位一路披荆斩棘，共赴此役。末日商店将于十分钟后关闭维护，重启时间待定，请侠士们尽快兑换所需。】


    【剑网3基地指挥官萧云离令：自此之后，凡我同胞，无论北地南疆，故土当归，当谨记——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侠之小者，为友为邻。薪火相传，文明不灭。】


    【作者有话说】


    番薯不同意阿离献祭，剑网3基地80万幸存者不同意阿离献祭，世界意识你老实点！


    （周三要迎检，大概率下一章周四更，要是这两天材料做得快就周三更，争取本周内正文完结）


    第175章 第 175 章


    双核x两百万x文明延续


    “指挥官——指挥官——不可以！！！”


    “（惨叫）（尖叫）（惨叫）（尖叫）”


    “狗策划出来挨骂， 敢献祭指挥官我就举报你！恐吓老头老太太，虐待老人是吧？”


    这十分钟，是萧云离漫长又短暂的十分钟。


    玩家群体一如既往地吃饭睡觉骂策划。


    有刷屏骂策划的， 有一边搓手一边骂策划的， 还有一边多开上小号传到废土图里混低保，一边挤出时间来复制骂策划的。


    对不住了， 策划， 这锅拜托你背好。


    视网膜上，系统的倒计时无声跳动。


    萧云离原本以为， 当抉择的这一刻来临时， 她会难过，会不舍， 会激动。


    可真的站在命运的分岔路口， 感受着风拂过兜帽， 看着那些或陌生或哭泣， 或者茫然的面孔， 看着那些批量出现的废土裤衩玩家们，心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平静。


    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像是终于走到了漫长旅途的终点， 交出了所有背负的行囊，于是，连自身也轻飘飘的， 要融化在这片她守护的天空之下。


    她甚至有空闲想，原来， 放弃真的很简单， 原来， 告别的话说完了就不会遗憾， 只是可惜了， 补天之后再也吃不到这么甜的草莓了。


    她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补天计划，最终阶段启动。】


    【确认执行者：萧云离。】


    【世界认可度锚定中……集体意识锚定中……锚定完成。】


    【开始链接世界本源……链接建立。】


    【警告：此进程不可逆，倒计时：10、9、8……】


    冰冷的系统提示，只有她一人能听见。


    她看了眼补天竞赛的积分。


    剑网3基地：1，345，789


    磐石基地：1，298，765


    真可惜啊，她想，集结了全游戏的力量，好不容易把集体意识的分拉了上来，结果却烂尾了。


    不过，不重要了。


    【倒计时：3、2、1——】


    “滴滴。”


    她闭上了双眼。


    自嘲的念头像可乐的气泡，随着她的意识轻轻浮起：天天拉着番薯们搞基建，天天让番薯们献祭，这会儿，可总算轮到指挥官自己了。


    预想中彻底的虚无没有立刻吞没她，反而是一种缓慢的抽离感。


    先是五感开始模糊，战场上的骂声像隔了一层厚重的毛玻璃，开始失真。


    她甚至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不是临死前的走马灯，更像是构成萧云离的过去正在被读取、学习、拆解，预备化为填补虚无的材料。


    有828演唱会时众人唱狂的狂热，有妈妈的唠叨，有广都镇基地落成时子龙们自发的大阅。兵……


    “镇山河”的无敌、“舍身决”的伤害转移，以及治疗的减伤和加血，不要钱的一样鱼贯而入。


    哦，原来死亡，或者说湮灭，是这样的。


    有点慢，但还好，不算很难受。


    只是有点可惜，以后再也吃不到草莓了。


    她近乎冷漠地观察着自己的消散。


    然而，这观察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那股正在将她链接向世界本源的无形力量，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生生打断。


    一声沉闷的“砰”的巨响，直接砸向了断浪号。


    战场上的喧嚣、玩家的骂声、技能喊话和无意义但有梗的骚话，仿佛都被屏蔽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冲天而起的土木壁垒与那道一步步踏上的身影所吸引。


    萧云离的意识猛地睁眼，不，也不能说睁眼，她的身体已经随着链接透明化，金色的光点在断浪号顶端，一如归藏湮灭前一样。


    一股坚实、沉重，带着硝烟与泥土腥气的感知，强行涌入萧云离的意识。


    是泥土，无穷无尽的泥土，混合着断裂的钢筋、粉碎的混凝土、战场遗留的金属残骸，从断浪号之下的焦土废墟中疯狂滋生。


    这些泥土无视物理规则，以最粗暴、最原始的方式，在萧云离意识体的周围，瞬间构建起一个链接大地本源力量的绝对牢笼。


    【警告：能量链接被强制隔断。】


    【警告：执行者转化进程中断。】


    【检测到救世主候选人暴力介入……规则冲突……判定失效……】


    系统急促的警报声仿佛也带上了杂音。


    萧云离涣散的意识被“土木镇锁”狠狠撞了回来，重新塞回那具刚刚开始透明的躯体。


    她踉跄了一下，手上摸到的，却是粗粝的泥土。


    她怔然地抬起头，看到逐渐生出藤蔓的土木壁垒封死了上方最后一线天光，也隔绝了那道裂隙的吸力。


    指尖，痒痒的触感传来，她猛地缩回手。


    一点嫩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顶开坚硬的表面，生根、抽叶、舒展，然后迅速绽开洁白脆弱的小花，又在瞬息间凋零，结出一颗红艳欲滴、饱满丰润的草莓。


    紧接着，一截完全由最温润的土壤凝聚而成的手掌，从粗犷的壁垒中生长出来，轻柔地捻住那颗草莓，摘下，平稳地递到了她的面前。


    战场中央，一道由碎石和尘土凭空凝聚、逐级抬升的粗粝台阶，正随着一个沉重而稳定的脚步声，一步步延伸至与断浪号船顶等高的位置。


    脚步声停住。


    磐石的身影，出现在台阶尽头，与萧云离隔笼相望。


    他脸上混杂着干涸的血污、新鲜的擦伤和硝烟，作战服多处破损，露出石化与肉身混合的躯体。


    磐石先看了一眼萧云离，目光在她尚未完全凝实的轮廓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越过她，看向她头顶那片被阻断后仍在扭曲蠕动的、链接世界的能量，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因过度消耗而沙哑，目光转回萧云离惊愕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我才是补天战役的总指挥。所以，轮不到你牺牲。”


    没给萧云离反应的机会，磐石仰头，对着那片被他的[土木镇锁]强行隔绝的规则宣布：“老子也是救世主。”


    萧云离捏着那颗草莓，难以置信：“石恒！你疯了？！别送菜！”


    “玄知说得对，你是端枪的手，是调度第四天灾的中枢。”磐石的声音没有起伏，“文明重建，需要你。我能守城能重建，但替代不了你引领时代。”


    他目光扫过下方浴血的战士们，最终落回到萧云离脸上：“活下去，指挥官萧云离。这是命令，也是北地对华夏未来的一次投资。”


    笼罩着萧云离的[土木镇锁]猛地一震，剧烈震颤，不仅隔绝了裂隙吸力，其链接大地本源的力量，竟开始与萧云离的救世主系统共鸣。


    两种截然不同但都源于此世本源的规则力量，在狭小的牢笼内对冲、缠绕、试图融合。


    磐石身上石化的部分光芒大盛，而萧云离透明的轮廓也再次被金色光点勾勒。


    【警告：检测到非常规能量交互模式。】


    【警告：双救世主本源规则发生非授权链接。】


    【检测到双救世主自愿补天，判定为“饱和式救援”情景。】


    【修正方案：补天计划二次启动，确认执行者：磐石、萧云离。】


    光球开始闪烁，但迅速被数据流冲刷。


    【重新评估补天方案……】


    【初始方案“单一执行者献祭”：成功率99.99%，文明复苏潜力评估：极低。】


    【检测到新变量：救世主单位“石恒”自愿介入，并形成不稳定“双核共鸣”场。】


    【推演新路径……】


    【推演完成。】


    【“文明延续”为核心元指令。基于新变量，启动文明延续性风险再平衡协议。】


    磐石闷哼一声，脚下粗粝的土石台阶崩裂。


    他咬牙冷笑：“哼，蠢货系统，终于算明白了吗？”


    系统的声音不再有任何变速，只剩下绝对理性的宣告。


    【协议更新。】


    【补天计划最终阶段修正。】


    【执行模式变更为：“双核献祭－文明火种保留”。】


    【说明：利用双救世主不完全献祭产生的集体意识，对冲“存在性亏空”，可顺利完成补天。】


    【后果：执行者“石恒”“萧云离”将失去所有异能，且因本源严重受损，生命将进入不可逆的衰竭过程。】


    【评估：补天成功率维持99.99%，文明复苏潜力评级：中等。】


    【执行者，是否确认？】


    萧云离捏着草莓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陷入柔软的果肉。


    她抬起头，透过土木牢笼的缝隙，看向台阶上那个身影。


    磐石也正看着她，脸上没有悲悯，没有豪壮，只有一片平静。


    萧云离低下头，看着手中磐石催生的草莓。


    它红得鲜艳，像一小团凝结的血，又像末日废土中不可能存在的、过于美好的幻梦。


    “庐州基地的改良草莓种子？”


    “嗯。”


    萧云离没有再问。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颗红得刺目的果实，然后，在磐石平静的注视下，将它轻轻送入口中。


    甜美的汁液瞬间在口腔中爆开，熟悉的味道让她睫毛微微一颤。


    她咽下这份复杂的情愫，抬起头，目光与磐石在空中交会。


    萧云离&石恒：“确认。”


    【协议接受。执行准备中……】


    【警告：“双核献祭”协议能量结构极端不稳定，需进行最终校准与稳定，预计耗时：180秒。】


    【校准期间，执行者链接将维持最低限度，请勿进行高强度对抗。】


    几乎在萧云离吃下草莓的同一瞬间，一个清冷的声音将[废土频道·指挥]所有的嘈杂麦声和背景音乐都禁了。


    [废土开荒·频道][少林成男·沉舟舟]：“全体PVE团、休闲组、观光组、混子组注意，这不是BUG，是最高级别剧情事件！”


    “所有团长开麦转播，所有治疗，优先级锁定我方关键NPC萧云离、石恒、祝墨、铁拳！减伤链、驱散、HOT（持续性治疗）不要断！”


    “PVP打畸变体、PVE打异兽，他们在反抗这个世界的天道，而我们的任务是确保他们能活到反抗成功的那一刻。”


    [虞徊]听到，这个新上麦的声卡哥突然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忍耐着什么，一下子让他想到了韩剧里那些爱而不得的温润男二。


    [废土开荒·频道][少林成男·顾沉舟]：“她必须活着回家。”


    [虞徊]满头问号，什么情况？这指挥还演上了？她看向地图频道。


    “\沉舟舟/\沉舟舟/\沉舟舟/”


    “老板来了！！！老板，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姐妹啊！！！”


    “没白来！没白来！没白来！”


    [虞徊]有些茫然，不知道这又是哪里来的男明星，地图频道怎么突然这么狂热。


    [废土开荒·频道][少林成男·顾沉舟]：“指挥官顺利回家，在场每人10砖。”


    wok！10砖！这是多少？100块钱？10砖岂不是能躺个25普通和英雄了，无痛回归？


    [虞徊]看着源源不断传送进废土的玩家们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有组织的分流，一边复制，一边努力地开始狂按武学助手。


    “我去……”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系统、骂剧情，还是骂自己突然莫名燃起来的情绪。


    她跟着地图开始疯狂复制：


    “我叽哩咕噜弘义君来废土就是拯救世界的！”


    “让指挥官回家！/黄鸡愤怒/黄鸡摔桌/黄鸡大笑”


    “﹎●誰若動我阿離の翅膀﹏。▓我定毀她整個天堂▓”


    一种奇异的感觉冲上了脑海。


    很奇怪，她玩过很多游戏，单机的、联机的、网游、手游，还从来没有玩过不当旁观者，而是和成千上万的玩家一起，成为改变世界的力量。


    还能顺便挣奶茶钱。


    冰蚕牵丝的能量，精准地向断浪号飞去。


    也就在顾沉舟话音落下的同时，战场边缘，被铁拳紧紧抱在怀里的祝墨，身体突然剧烈痉挛起来。


    他涣散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无数破碎的卦象和光影疯狂闪烁。


    他唤出剑网3基地人员列表，选中程衍月，口中喃喃：“江湖客绝处相逢。”


    【信息已发送。】


    祝墨身体一僵，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铁拳的胸膛，血迹泛着诡异的灰败紫金色，眼睛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祝墨！！！”铁拳的嘶吼变了调，他没有犹豫，甚至根本没有想过是否有其他治疗方案，像是当初在学校时一样，条件反射般地右手并指，在自己左手腕动脉上狠狠一划。


    滚烫的热血，带着磐石高阶巅峰异能者的生命精气泉涌而出。


    铁拳捏开祝墨的嘴，将自己流血的手腕死死按了上去，近乎粗暴地将自己的血灌进对方的喉咙。


    “喝！给老子喝下去！指挥官让我们好好活着，听到没！不准算！不准死！”


    鲜血顺着祝墨的嘴角溢出，白发混杂着汗液和血液，场面惨烈而疯狂。


    “我去，废土灯爹！！！我的绝世！！！”


    “奶妈呢奶妈呢奶妈呢！快来啊！保底绝世要死了！”


    “在切了在切了，你们奶指挥官奶翘屁哥的不要停，血线看好啊！！”


    “傻呗天道，动我们指挥官还动我们绝世？你特么有本事露血条！看老娘今天不抽死你！”


    废土灯爹又是什么？


    地图频道看不出所以然，[虞徊]好奇地看向手机，直播间里路人多。


    直播间左上角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黄鸡大笑的图标。


    我游的吉祥物，真是活泼又开朗啊！


    手机的竖屏直播画面有些摇晃，视角被依附在[伞萝·隐元会攻略组]上。


    上海基地任务广场的探照灯的光柱，打在广场上那块巨大的任务牌上，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一个干练的身影进入了画面。


    程衍月盯着祝墨发来的那句“江湖客绝处相逢”，她没有纠结，向所有剑网3基地指挥官签发了那份早已拟好、代号为“脱钩”的终极行政命令。


    在重庆基地遭遇能源危机，三峡成功重启后，萧云离就开始布局策划，哪一天她回家后，剑网3基地要如何应对。


    以电能为主，石油为辅，水运降低运输成本，保农业，促民生，提升经济，工业研究院和P基地全力复兴旧时代科技。


    脱钩计划本来就在筹备，只是，现在到了更适合使用的时机了。


    只是要让指挥官失望了。


    程衍月今天没穿往常那身利落的行政制服，穿着指挥官同款的作战服和风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角。


    她利落地上了挖掘机，背景音传来伞萝的感慨：“噢哟，这是[毒姐·打篾]从外面开回来的第一台挖掘机啊。”


    伞萝带着镜头凑上前，程衍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挖掘机发出“突突突”的巨大轰鸣，随着[伞萝·隐元会攻略组]的靠近，在直播间格外刺耳。


    程衍月握着操作杆，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那块巨大的公告牌，脚下油门一踩到底！


    [当前][伞萝·隐元会攻略组]：“程总这是要干嘛？！”


    弹幕也停滞了一瞬，随即爆炸：


    “程总？废土NPC喊总？”


    “开挖掘机？不对！她冲的方向是……基地任务牌？！”


    “我去！！！不会吧！！！”


    在无数道或惊愕或茫然或隐隐猜到什么而屏息的目光中，那辆被擦洗得干干净净，代表着剑网3基地进入工业生产复苏时代的挖掘机，对准了剑网3基地建立在废土以来的根基。


    程衍月的[驾驭]异能，笼罩在挖掘机上，挖斗高高扬起，裹挟着异能的金属泛着冷硬的光，以开山裂石之势，狠狠砸下。


    “轰！”又是一声巨响，炸响在每一个观众的耳膜深处。


    那面在指挥官小楼正前方，被所有人护在基地最中间的任务牌呈蛛网状碎裂，然后倒塌。


    程衍月从挖掘机驾驶室跳下，靴子踩在碎裂屏幕和金属上。


    烟尘消散，露出她平静的侧脸，她仰头，看向点点繁星的天空：“你看清楚！”


    程衍月的举动，几乎是按下了某个连锁反应的开关。


    郑州基地，任务公告牌在深寒的异能下，化为冰块；白塔基地，唐晓一枪打穿能源链路；金陵基地，彩虹光芒笼罩，紫光的刀劈碎面板。


    所有剑网3基地的负责人，有的启动车辆撞向了任务公告栏，有的拿起异能枪疯狂扫射……


    程衍月像是在读死亡名单。


    “上海基地，任务公告牌，已销毁。”


    “庐州基地，任务公告牌，已销毁。”


    “郑州基地，任务公告牌，已销毁。”


    ……


    “剑网3基地，任务公告牌，现已全部销毁。”


    “你看到了吗？”


    “我们不接受。”


    直播画面似乎也受到了这股意志的冲击，开始轻微闪烁。


    [伞萝·隐元会攻略组]的镜头紧紧追着程衍月，记录着她走向废墟中心，也记录着四面八方隐约传来的、更多结构被破坏的沉闷声响。


    战场之上，[虞徊]张大了嘴。


    她屏幕上的游戏界面，任务栏的“区域任务列表”和“贡献积分实时榜”，像是信号接触不良般闪烁了几下，变成了一片空白。


    地图频道信息爆炸般喷涌：


    “我任务列表空了？！”


    “积分榜呢？我是前200啊！我辛辛苦苦攒的排名！”


    “不是……土著把废土任务系统给砸了？物理意义上的？”


    “牛批……这剧情的联动我吹爆……”


    “所以现在到底怎么玩？任务没了，商店要关，指挥官要没，天道要补……我们干啥？”


    “干啥？骂天道啊！骂策划啊！骂西山居啊！逆子退钱！”


    玩家的抗议声很快被“退钱！退钱！退钱！/愤怒”统一，弹幕的问号几乎要把画面淹没。


    就在虚拟与现实中的混乱达到顶峰时，直播画面中，程衍月踏着废墟，向前一步。


    靴底踩碎废墟的轻响，通过萝莉玩家的站位，被清晰地收声进了直播间。


    程衍月的声音通过直播，又通过玩家界面，清晰地传回战场。


    “系统，我们谈谈。”


    八月上海灼热的夜风，吹拂着她眼角悄悄爬上的第一丝皱纹。


    “一百六十万，这是剑网3和磐石基地，加上所有附属据点，能统计到的，还活着的、有名有姓的人。算上华夏大地其他角落可能还在挣扎的幸存者，现在，此时此刻，全华夏幸存人口大约两百万。”


    “我泱泱华夏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活下来的人，要重建家园，要恢复生产，要传承知识，要抚育后代，要防备异兽和丧尸，我们需要领袖，需要时间，需要秩序，更需要这些外来的英灵们。”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那个左上角突兀出现黄鸡大笑的直播界面，猛地切了画面，就像过去无数次为萧云离整合战场一样，精准地跳上了不同玩家的视角。


    几名开着移动瞭望塔的七秀和天策，正带着塔顶的[炮萝·眠柳]和[盾萝·薛忆安]，用“刷羽毛刷书”的技能循环，清理花莲到玉山的路上陆续生成的紫黑色环境。


    “仁心”对着高雄基地一名腹部受创的原住民，他拿着[废土·折枝花满]，手脚麻利地消毒、清创、驱散，战士们把伤员送进治疗舱，挂机的奶妈玩家们生命能量持续灌注。


    [药姐·阳荷]精准的龙葵盾，帮团队的T挡住了畸变体的一次拳击，畸变体试图突围攻向磐石，却被将军一拳轰倒，加入了战局。


    甚至最近的地方，[狗才出奇遇]的“镇山河”精准地在上一个气纯的镇山河消失前，覆盖了萧云离。


    没有任务提示，也没有积分奖励。


    但开路、救援、战斗、防御，所有重建文明战损最高的工作，都在以玩家的方式，自发地进行着。


    地图频道，在顾沉舟的引导和玩家们莫名其妙地自己找活干的情况下，也一边喊着退钱，一边悄然转变着：


    “我来废土就是给土著看看什么叫第四天灾的！”


    “不要小瞧番薯之间的鸡蛋，阿不，羁绊啊！”


    “/耶/猪头/耶，上电视！”


    “这镜头切的什么意思，我们在帮NPC说服系统？”


    “太好了，我叽哩咕噜弘义君这次总算不是摄像头了！”


    程衍月并不知道黄鸡趁着世界意识演算的时候，主导了剑网3基地的直播镜头，只是继续说服着。


    “你看清楚！华夏人口谷底的三国时期，尚存近400万人。而现在，我们只剩两百万！重建家园，恢复生产，传承知识……这苟延残喘的文明，哪一样离得开他们？”


    “你把指挥官和磐石填进去，天补上了，然后呢？”


    “黄河摩擦，南北之争继续？让剩下这两百万惊魂未定的人，在资源匮乏的土地上，重新争夺口粮？你是被战争打碎的，你忘记了吗？”


    “这期间，再来一次天灾呢？或者，裂隙那边的东西，只是暂时被驱离，而不是永久消失呢？”


    “谁来统一调度？谁有那个威望，让所有人放下手中的刀？我们接受末日，接受挣扎，接受牺牲，但我们不接受，刚刚看到一丝重建文明、让血脉延续下去的可能，就要牺牲我们的领袖。”


    “回答我。


    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只有直播间信号不稳的微小噪声，只有战场上玩家嘈杂的技能喊话和疯狂刷屏的复制“姐姐！帅！”


    那片天空，那片星空，那片无形的规则，沉默着。


    程衍月仰起的脸上，最后一丝属于行政官的平静彻底剥落。


    某个瞬间，她眼底似乎闪过一丝属于母亲程衍月的恐惧，对囡囡无法健康成长、失去所有希望的恐惧，这恐惧很快被磅礴的怒火掩盖，化为一个领袖、一个文明延续者的愤怒。


    “一个苟延残喘的文明，就算天补上了，又有什么意义？”


    “说话！”


    程衍月强势的质问，在夜风中回荡，通过直播，传遍每一个基地，也回荡在玉山战场的上空。


    战场上，玩家的力量被前所未有地集中起来，不再散乱地刷怪，有意识地组成防线，护住中心那土木牢笼与不屈的身影。


    牢笼内，萧云离指尖是翠绿的草莓梗；牢笼外，磐石脚下的台阶在重压下寸寸碎裂。


    祝墨在铁拳怀中气息微弱，铁拳的血仍在流入他的口中。


    江雁绝、叶长忆和程囡囡眼角含着泪，护在断浪号和铁拳周围，杀向畸变体和异兽。


    华夏各地，剑网3基地的城墙、黄河渡口、短途驿夫、聚居点里的直播无人机，所有直播镜头所及之处，所有幸存者目光所及，伴随着每个人视网膜内跳动上涨的补天积分，一种共鸣正在滋生。


    前线的血与火，后方的砖与瓦；决绝的质问，沉默的守护；玩家的呐喊，幸存者的泪光……


    无数个体的牺牲、希望、愤怒与执着，在此刻，通过那串不断攀升的数字，凝聚成了一股足以被世界感知的、名为“集体意识”的磅礴存在。


    然后，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在萧云离和磐石耳边响起。


    【备选管理员“程衍月”逻辑接入……】


    【重新评估文明存续风险……】


    【演算中……】


    【演算结果：若强制执行原“双核献祭”协议，补天成功率99.99%不变，但文明复苏成功率将下降至33.3%，文明断层风险提升至“高危”。】


    【华夏文明乃当世唯一存续之古文明，文明连续性优先级最高。】


    【注入变量过载，重新演算中……】


    【作者有话说】


    εз━━━━誰若動我阿離翅膀εз━━━━


    我定毀她整個天堂-


    “江湖客绝处相逢”赴狂澜歌词。


    ……


    黑洞武器还是出晚了，不然废土苏省打泰坦虫，谁还分得清楚七秀藏剑纯阳长歌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