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大哥，大哥你别生气，她就是个没有福气的，放着大哥这样人才一流，家世一流的她不要，她不是眼瞎是什么？”


    这话让贾刚很是受用。


    “你找几个人给那个男人上上课，教他怎么做人。”


    让那个叫程义的闲着没事到陆倩倩那里献殷勤！


    他就不是个眼里能揉沙子的人。


    几个小弟们心领神会。


    工地上人多，他们不敢冒险， 在那小子回家的路上，他们好好教教他。


    “大哥放心！交给我们。”


    他们干这种事可不是一回两回了， 把人打残了的都有，只要打不死留口气就行。


    贾刚便不再过问这些事了，迪厅里有的是靓妹，只要肯花钱，总有一个能让他高兴的，现在他一肚子气，只想找个地方发|泄发|泄。


    没过中午，陆郝摊子上的面就已经卖的差不多了，留下一点自己回家吃。


    周围的人一看陆郝家收摊了，赶紧过来给他帮忙， 给他送走，只要这大爷一走，他们的生意就好做了。


    陆郝表示感谢。


    “明儿见。”


    今天收获又不少，心里美滋滋。


    陆倩倩除了膈应贾刚带人闹事之外其余的都很好，不过看贾刚那个样子应该是放弃了， 毕竟像她这样的女孩儿太普通了，贾刚真要是想找，一抓一大把。


    “爸你说贾刚不会再来了吧？”


    陆倩倩真有点害怕了。


    陆郝也觉得贾刚没那么执着，只是要慢慢看。


    “咱们先回家再说。”


    回来之后先到市场上进货，把明天的卤肉煮出来。


    陆倩倩心里有点不踏实。


    今天天这么晚了程义还没有回来，程立和程宇也有点担心，但是他们大哥经常会晚回来，他们也习惯了。


    更让陆倩倩奇怪的是，她爸爸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喊了好久都没有人回应。


    不会是出事了吧？


    ……


    陆郝倒背着双手在程义下班的路上溜达。


    闲着也是闲着，要是贾刚那小子不使坏还好，真要是使坏他也不能看着程义吃亏。


    天色很暗，他穿的又是黑灰色的外衫跟夜色融为一体，就在快要走到一半的时候，听到了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


    “程义你每天早上来那么晚，家里有啥事儿吗？”


    工友们跟程义开玩笑的声音。


    程义：“没啥事儿别瞎打听。”


    “我们都看见了，你每天早上都去那个打卤面美人那里去帮忙，你俩是不是……有情况？”


    紧接着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


    程义马上气道：“你们别胡说八道哈，你们说我行，别扯人家陆妹妹，人家一个好好地姑娘干嘛跟我扯上关系？我给她家帮忙是不想欠陆大叔的人情。”


    他这么一说众人都不说话了。


    大家都听出来了，程义不是不喜欢人家那个女孩儿，是觉得配不上女孩儿，这种感觉他们都懂。


    “程义，你长得是咱们这群人里最帅的，干活也干得好，人也勤快能干，别想太多，你要是喜欢就跟人家说。”


    “都跟你说了，别让你瞎起哄，我这种人还是别连累人家了。”


    他父母死得不明不白的，不知道吃了什么就疯了，他们周围的邻居也都类似的情况，走的走散的散，也有说他们撞鬼的，也有说他们有病的，总之就是他们村子没剩下几个好人，他自己还不知道得没得病呢，万一他也有这种病突然一下就死了呢？那不是害人吗？


    就算他没有那种病，你看看他穷成这样，拼劲全部力气也只够养活两个弟弟，供养弟弟上学，他拿什么配得上陆倩倩？


    更不要说陆倩倩还长得那么好看，跟仙女一样，他连做梦都不敢想一下。


    “你们再说这话，咱们就不是兄弟了。”


    “哎呀行了行了，我们不说了。”


    本来就想跟他开个玩笑，还开不起了。


    “行了行了我们走了。”


    到了岔路口，工友们都纷纷回家去了，程义一个人往回家的方向走，脚步沉重，明显有心事。


    就在这时，几辆摩托车从他身后方向冲了过来。


    摩托车巨大轰鸣声，车灯照的旷野照得亮如白昼。


    车灯照着程义的眼睛，程义下意识的抬手遮挡。


    那几个人打着呼哨，开车朝程义撞过来，程义赶紧闪身。


    躲开一辆但是另外三辆又从左右两边包抄过来。


    “躲什么呀？我们今天过来跟你说个事儿，别惦记你不该惦记的人，我们老大玩儿剩下的也不能给……”


    他话音还没有落，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个石子朝着他的嘴打过去。


    噗的一声，那人一捂嘴，嘴里的血顺着指缝往出淌。


    “我……牙没了……”


    两个门牙全崩了不说流了一手的血。


    “兄弟们给我上！”


    这几个人就跟饿虎扑食一样，骑着摩托往上冲，就在这一迟愣的时候，程义已经从路边摸了一块儿砖头。


    这就打起来了。


    程义的身手真的很好，小伙子个头长得高，力气足，身手还好，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手里拿着板砖，先是转身躲过，伸手用力猛砸。


    再加上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石子还能给他帮忙，不一会儿地上躺了五六个人，摩托车摔路边，车轱辘疯转，人起不来了。


    知道是谁让他们来的，程义丢掉砖头，拔腿就往家跑。


    他下手没往要害上砸，那些人摔那样儿是因为控制不住车子，甩出去的，啥样的都有吗，有掉沟里的，有的撞马路牙子上的。


    反正爱咋样咋样了，程义也不清楚他们还能不能起来，反正当时没死。


    程义想看看到底是谁扔的石子，要是没有人帮他，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被车子撞倒了，但是到处黑漆漆的，一点人影都看不见见。


    几里地的路程，程义一口气跑回家。


    “大哥，大哥你回来了？”


    程立和程宇两兄弟已经写完作业在练字呢，他们两个为了等程义到现在也没有吃饭。


    家里的灯光那么温暖，两个弟弟的眼神儿那么真切，程义忽然有种被拉回现实的错觉。


    就在他发呆的时候陆倩倩看见他了。


    “你怎么才回来呀，我们为了等你，都没吃饭，早就饿了呢。”


    今天晚上就很奇怪，程义回来的这么晚不说，她爸爸还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你看见我爸爸了吗？吃饭了还不回来？”


    程义有点傻了：“大叔没有回来？”


    今天晚上惊魂一刻，虽然他没有吃亏，但是也真的害怕了。


    “大叔没有回t来？”


    话音刚落就见陆郝倒背着双手从外面悠悠达达进来了。


    “呦！程义回来了，那咱们得吃饭了，要不然我都饿死了。”


    他步履生风，长发被拢起来束在脑后，有种仙风道骨的错觉。


    程义：……


    他想知道刚刚扔石子儿的是不是陆郝？只有他不在家呢。


    陆郝冲他点点头，赶紧催着吃饭。


    程义心脏急速跳动，刚刚肯定是陆大叔了。


    “大叔……”


    陆郝：“这么客道干啥，还不吃饭吗？”


    有他这句话程义顿时感觉心里踏实了，就好像挨欺负的崽崽找到亲爸爸一样，终于有人护着他。


    这顿饭吃的各有心思。


    程立和程宇两个孩子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吃得好睡得香，陆倩倩心里很不安，害怕贾刚明天再来找麻烦呢，陆郝和程义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心思。


    程义想着今天弄成这样，明天他在走夜路的时候，是不是还有人找他麻烦，说不怕是假的，就他一个人的，他就一条烂命死不死无所谓，但是他有两个弟弟要养活，他死了，两个弟弟怎么办？


    陆郝看出了他的想法马上道：“我岁数大了腰腿不好，干不了活了，我们这个面摊儿可能要黄。”


    陆倩倩：……


    程义：……


    两个人面面相觑，刚刚陆郝倒背着双手悠哉悠哉的回来，看着可不像是腰疼到不行的样子。


    面摊儿要黄？那绝对不行啊。


    陆倩倩就第一个不同意，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把面摊儿做起来，一天赚两百块呢，说不干就不干了？那可不行呢。


    挣过钱的人忽然就没得赚了，那不得疯了吗？


    程立和程宇也不能答应，他们现在之所以能吃上肉，不都是因为面摊儿红火吗？要是面摊儿不赚钱了，那他们什么时候还能吃上肉？再说了，他们要是啥都不干了，还得去要饭吗？


    程立和程宇小时候也要过饭，要不然也不能跟陆郝凑一块儿。


    大的小的都沉默了。


    程义皱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办？陆大叔说身体不行了，不能干活，他总不能让陆郝不顾身体带病坚持吧？但是要是支持陆郝……倩倩肯定会不高兴的。


    他会察言观色，尤其是对陆倩倩，陆倩倩一个眼神儿，他就知道对方有没有生气。


    “这样不好吧？”


    倩倩会不高兴的。


    程义心里纠结道。


    其实他已经站在陆倩倩一边了，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陆郝一看对方想上钩马上道：“哎，你也看到了，我不跟着倩倩一起摆摊儿，倩倩肯定会被欺负的……”


    程义：“要不我……我给她帮忙。”


    只要给陆倩倩帮忙，倩倩也能继续开面摊儿儿，他还能保护倩倩不受欺负，毕竟明面上打架他是不怕的。


    正在程义觉得这件事儿可行的时候陆郝又道：“帮忙可不行，你还要赚钱养家，你花那么长时间帮忙，自己的活儿肯定干不完。”


    就像今天一样，程立确实没有干完。


    那怎么办呢？


    陆倩倩马上就想到了。


    “那让程义给我干活吧？我给他工钱不就行了？你一天挣多少钱，我给你多少。”


    这话要陆郝说出来的，程义可能会伤自尊，但是陆倩倩说出来的，程义就不敢有一点不高兴。


    “不用了，你不用给我工钱……”


    白干吗？他还有两张嘴要养活。


    陆倩倩道：“就这么说定了！你好好干活，咱们挣得多，我就给你发工资发的多，但是一天最低给你八十块。”


    她问过程立了，程立说他哥一天能挣八十块。


    连这种事情程立也跟陆倩倩说了，也就是他差不多已经把他哥卖干净了。


    程义狠狠瞪了程立一眼，程立乖乖低下头。


    他想说不要那么多，但是陆倩倩已经决定了。


    程义似乎已经形成了习惯，只要陆倩倩说了他就反抗不了。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程义也没有办法拒绝，他想着他给倩倩白干一个月也行，他的积蓄还够坚持一个月的，到时候陆大叔得病养好了，他再给倩倩帮帮忙就行了，两不耽误。


    想法挺好的。


    陆倩倩把事情解决了，心里很痛快，她的面摊儿保住了。


    “爸爸你的身体要不要紧，要不然我带你去看看？”


    说得那么严重，她都有点担心了，不管怎么说，她爸爸年纪大了，还是注意点好。


    陆郝确实有心脏病，而且还挺厉害呢，到医院看，医院也治不了，一看就是必死之症，所以干脆就别看了，他还是等着陆倩倩的反哺值吧。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你们好好干你们自己的，别让我拖了后腿就行。”


    这话可戳到陆倩倩心里去了。


    “爸爸你放心我肯定行。”


    她会擀面条，卤肉又是在家里煮好的，只要带过去，切好放面里就行，又没有什么技术。


    不过，做买卖还真的缺少一个男的，要是没有男人，就一个女的做生意，肯定会被欺负。


    这不完美解决了吗？大家都没有意见。


    等到程义他们回自己屋之后陆倩倩才道：“爸爸你看我的注意行吧？您年纪大了不能干，就在家里养着，干活挣钱的事儿交给我。”


    陆郝就等这句话呢。


    “那是，我们家倩倩长大了，是能顶半边天的时候了。”


    这可把陆倩倩高兴坏了，她在爸爸那里得到夸奖和表扬，比她能挣到钱还要高兴，这说明爸爸是认可她的。


    可是程义回到自己屋里就难受了。


    他是不会要陆倩倩的钱的，但是他也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最多一个月。


    哎！他本来只想说给她帮忙的，怎么拒绝不了了？


    他想打自己的嘴巴子。


    这张嘴平时还是能说的，怎么就见了她说不出来了呢。


    程立看出来了便道：“你想不听陆姐姐的话？”


    “别胡说八道。”程义毫不客气道。


    程立可别不吃这一套。


    “你看看我才说一句你就急眼，你是不是觉得拿了她的钱给她干活，她是老板你是打工的，她比你高了？”


    程义：……


    这小东西怎么胡说八道呢？


    “你再胡说我就揍你了，让人听见。”


    程立：“你看看你还不承认，要是我没有说中，你也不能要揍我。”


    下一秒程义真的马上就要揍他，可把程立吓坏了，眼看就要挨揍了，谁不害怕？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你也不想想陆姐姐要开面摊儿，需要个男的，你要是不去，自然就有别的男人去呀？她那么好看，就算是不给别人工钱，别人也愿意呀，到时候……”


    他还没说话就见程义一声暴吼：“程立！”


    这次是真气着了。


    “你喊程立干嘛？”陆倩倩已经在门口了。


    程义：……


    可把称一下坏了，他猜不出来陆倩倩听了多少。


    陆倩倩：“程立好好地在那儿，他惹着你了？你什么你吼他？”


    程义：……


    不管怎么样，陆倩倩没听见他们说的话就行，不然他没有办法跟陆倩倩相处。


    “他不听话，我管教管教他，你找他有事儿？”


    程义努力维持着面子。


    陆倩倩没听见他们前面说的啥，但是程义吼程立她听见了。


    怎么能这样呢？程立那么乖巧，那么聪明还要被人骂？


    “我找程立学一学算数行吗？”


    “行！”


    兄弟两个异口同声。


    程立当然愿意教，程义也愿意，只要陆倩倩没听见刚才话就行。


    陆倩倩果断把程立借走了。


    “你哥为什么骂你？我要不来，他是不是还要打你？”


    程立点点头，把她当救苦救难的菩萨一样看着。


    “陆姐姐，我哥这个人心眼儿很直，也不会说什么，你好好教导教导他。”


    那意思把他哥交给她了。


    陆倩倩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只是顾程义的伙计而已，她给钱很公道的，不会让程义吃亏。


    那这事儿就定下了。


    程义工地上的活儿，干一天就有一天的钱，不干就没有，所以不上班也没啥事儿。


    昨天晚上他想了一个晚上，弟弟说的对，他不给陆倩倩当伙计陆倩倩就得找别人，那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一大早程义就起来干活了，比以前去工地还要勤快的多。


    陆倩倩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我爸爸把肉煮好了，到时候现煮现卖就行。”


    程义点点头，然后开始往车上搬东西。


    陆倩倩真的很轻松，以前这些活儿都要她干，现在程义就帮她干了，一点都不用操心。


    家里最开心的莫过于陆郝。


    陆郝简直解放了呀，什么都让程义干了，他在家躺平就行。


    “t你们到街上好好干活哈，家里全靠你们呢。”


    这话倒是真的，现在家里能干活的人，就剩下陆倩倩和程义了，那还不得好好努力着？


    陆倩倩十分受用，在她心里就应该这样。


    “爸爸您放心。”


    陆郝：“那我可就真放心了哈。”


    第72章


    陆郝算是过上了好日子，他是真心不想干活，以前穿越那么多世界，也没见他干过活儿，这次破天荒的跟陆倩倩摆摊儿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是迫不得已才跟着出摊的，现在有程义这个好帮手，他就可以光荣退休了。


    不得不说程义这个孩子太让他满意了，既能干，又可靠，暴力值还够，一次打几个小混混也不是问题，当然最关键的是听话，陆倩倩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


    这不是太完美了吗？


    陆郝把这俩人送走，开开心心地喝自己的大碗茶， 这日子就一个字爽！


    干了这么久的活儿，他都忘记怎么享受生活了。


    程立早上要上学，早早把饭做好了。


    “陆大叔你吃饭吗？我煮了粥，还煮了咸鸡蛋。”


    嚯！还有人给他把饭做好了。


    陆郝顿时心情好了。


    “程立你早上就吃这个吗？这营养不够啊，大叔给你炒个菜。”


    吃饭要营养均衡才行。


    陆郝马上把切好的肉拿出来做个咕咾肉， 再做个西红柿炒鸡蛋，完工。


    “来来，把程宇叫起来一起吃。”


    程宇闻见肉味儿早就醒了。


    他们两兄弟早上起来这一顿儿都是凑合的，基本上有什么吃什么，他们不挑的，没想到今天陆大叔给他们炖肉吃。


    “谢谢陆大叔！”


    “谢什么我自己也要吃。”


    吃饭这一块儿，陆郝是从来不将就的。


    喝着白粥吃着咕咾肉，那滋味儿真是挺美。


    ……


    贾刚那边忙了一个晚上，印堂发暗，眼圈漆黑，脸上的五官看着都不在原来的地方。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让你们教训一个人，你们自己弄成这个样儿？”贾刚怒火冲天。


    出去六个人，断胳膊断腿儿的五个，摩托车也摔坏了。


    “要你们有什么用啊？”


    昨天晚上他就接到电话，说人出事了，没想到还真出事了。


    “以前不是你们教训别人吗？”


    张奇脸上打着绷带，看样子是鼻梁摔了，在那几个人里他伤得最轻。


    “我们也不知道那小子会功夫啊，也不是只有那小子一个人儿，暗地里还有人扔石子儿，我这牙，还有这鼻子，就是石子儿打的。”


    贾刚压根就不信。


    “别他妈给我胡说八道了，打不过就打不过，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啥？”


    再让他们去教训程义，这些人不敢了。


    “你看你们这点出息，人家一个人打你们六个，你们还有脸回来？”


    张奇苦着脸不敢说话。


    他们确实轻敌了，没想到对方那么厉害，可是想想那个程义是干建筑的，人家有的是力气，打他们不费什么劲儿啊！


    “咱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


    “想个屁的办法，滚吧！我又不是非得要陆倩倩，漂亮女人多了，只要爷有钱，什么女人没有啊，你们赶紧散了吧，看见你们就生气。”


    张奇：……


    早说啊！你要早说这话，他们就不去找程义的麻烦了！你看看现在他们两头不落好，冯六他们缺胳膊断腿住院先不说，要是那个程义报警，他们还得被抓进去。


    “大少爷你不带这么玩儿的。”


    贾刚：“我不管哈，我给你钱，他们住院的事儿你负责，以后别跟我说这些破事儿。”


    他掏出几千块钱扔给张奇就不管了。


    张奇看在钱的份上咬牙答应下来。


    谁让人家贾刚有钱呢，有钱又任性，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又喜欢那个，扔点钱了事。


    ……


    陆倩倩和程义两个早早地就骑着三轮车来摆摊了。


    今天来得早了点，天还没有大亮，周围的摊铺也都陆陆续续来了。


    “呦呵？今天就你们两个来了，陆大叔呢？”


    周围的人对陆倩倩和程义很熟悉了，程义基本上天天早上过来帮忙，谁还能不认识他？


    人们对他俩一起过来没有任何的疑问，就只是好奇陆郝为啥没有一起来。


    陆倩倩道：“他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晚点过来。”


    说的很委婉了，没说不来，只说晚一点过来。


    年纪大了早上不爱动，晚点过来也很正常，邻居们一听这话就不打听了，毕竟大家都很忙，光是摆摊支架子，固定灶台就费很多事，忙完之后吃点东西，就要忙着开张了。


    陆倩倩人很麻利，干什么活儿都又快又好，再加上程义是个更麻利的，他在工地上干活都数一数二的，不要说就这点事了。


    很快锅灶就收拾好了，地面也扫干净，在摆上两个小桌子和几把小马扎就算大功告成。


    陆倩倩煮了三碗面，自己吃一碗，给程义两碗，程义碗里的卤肉放的更多一点。


    程义有点不好意思了。


    “不用给我这么多，我吃不下。”


    陆倩倩看他一眼：“咋能吃不了呢？你一顿不就吃两碗吗？跟着我干活还能不管饱吗？”


    程义：……


    他是不想让陆倩倩破费，毕竟是做小生意的本小利薄，赚点钱不容易，哪能一下子给他吃那么多？再说了他不干那么多力气活，用不着吃两碗。


    但是陆倩倩的话，程义没法反驳，他把肉多的那一碗换给陆倩倩。


    陆倩倩看他认真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草草地吃了面，街面上就开始上人了。


    陆倩倩长得漂亮，声音甜美，动作还麻利，就往那里一站，啥都不说，就能引人注目，更不用说，她家的面好吃，量大又实惠呢。


    “来两碗面儿，要辣的，越辣越好。”


    陆倩倩马上让程义烧水煮面。


    这活儿程义轻车熟路。


    煮好面，陆倩倩把调好的酱肉放进去，就算完成了。


    程义把面端给顾客。


    两位顾客早就馋这一口了，吃得面红耳赤额头冒汗。


    “这面真够味儿。”


    “啧啧……就是地道。”


    做买卖就是这样，只要开了张之后，后面的生意越来越好，陆倩倩一个早上就没有停手，程义也是一样。


    本来程义觉得陆倩倩和陆大叔一天赚不了多少钱，也就混个温饱，没有想到，他们一早上就卖了不少钱呢，程义一算账就有点吃惊。


    这比他到工地上干活赚得多多了，他不由得佩服陆倩倩能干。


    人家一个女孩儿就能有这样的本事，他很惭愧。


    “程义你还真在这儿呀？”


    和衬衣一块儿干活的那些工友，到这里来买饭一眼就看见了程义。


    程义个头高，人长得俊，扎着围裙格外显眼。


    “我就说嘛，你肯定不能闲着……”那个工友说着对他挤眉弄眼儿。


    “你们几个吃什么？”


    程义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但是不允许他们胡说八道。


    这些工友们心里有数，也不再跟他开玩笑。


    “一人一碗儿面。”


    陆倩倩过来笑道：“你们是程义的工友啊，那我给你们优惠五毛，一块五就行。”


    众人顿时惊喜不已。


    他们以前自己来吃的时候，就是两块钱一碗儿，现在就因为认识程义，老板就给他们优惠五毛，那不是太好了吗？


    这不都得感谢程义吗。


    程义诧异地眼神儿看看陆倩倩，他没有想到陆倩倩还会照顾到他的脸面。


    陆倩倩只是笑笑不说话。


    程义的这十多个工友每人吃了三大碗，走路都不大会走了，全都是让打卤面撑着了。


    等人走了之后，程义道：“你不用看我的面子。”


    这一下子陆倩倩少赚好几块。


    陆倩倩；“看你的面子是应该的，你在这里干活，他们来吃饭，一分钱不让，以后你们怎么见面儿？再说了我只是少挣一点，又不是不挣钱。”


    程义不自觉地脸颊微微发烫。


    不是他小气，是因为这面是人家陆倩倩的，就因为他，少赚了钱，他心里过意不去。


    陆倩倩浅浅一笑：“行了，明天咱们多做点面不就好了，这点不算啥。”


    中午饭点儿刚过，他们就全都买完了。


    程义开始收摊儿。


    这一天的活儿就干完了？程义觉得一点都不累，还吃了两大碗面条。


    收拾摊子的事儿都是程义做的，陆倩倩只在旁边坐着休息。


    周围的邻居都发觉了哪里不对了，陆郝居然没有来？


    要是陆郝来了，他们三个人在这里卖饭，那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但是陆郝没有来，就陆倩倩和程义两个人忙活……那就有点意思了，这俩人是不是……


    周围摊位上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生意闲得难受，一个个都用八卦的眼神儿打量着陆t倩倩和程义。


    孤男寡女的两个人一块儿摆摊做生意，俩人又没有血缘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


    程义忙着忙着就发现周围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儿不清白。


    这些人看他自己就算了，还用那样的眼神儿看陆倩倩，他就忍不了。


    他想跟这些人解释一下，他是来给陆倩倩帮忙的，哪怕是让这些人知道是陆倩倩花钱雇的他，他都是愿意的。


    毕竟花钱雇人也很正常。


    陆倩倩马上叫住他。


    “跟他们说什么？他们愿意咋想就咋想。”


    程义：“可是会影响你的名声。”


    他是无所谓了，烂命一条又不值钱，但是陆倩倩不一样是姑娘家，将来要找人家的，万一到时候家世好一点的男人嫌弃这一点怎么办？


    女人一但名声不好了，很难找到好人家。


    他觉得陆倩倩年纪小肯定不懂这些。


    陆倩倩半点不在乎。


    “影响啥影响？不影响我挣钱就行，你今天跟他们解释了，明天他又不信了，哪有那么多时间跟他们掰扯这些？再说了，他们爱咋想咋想呗，跟我有啥关系？”


    程义：……


    那不解释，他们肯定会误会的，到时候影响倩倩。


    陆倩倩：“咱们赚钱了，赶紧回家。”


    她得回家数钱呢，还有功夫搭理别人怎么想？


    以前她在叶家怕这怕那的，生怕叶家赶她走，她小心翼翼地过了十多年，现在自己能赚钱了，她爸爸还那么疼她，她怕啥？


    人都有叛逆期，陆倩倩现在就是。


    她又不嫁人，要那么好的名声干啥？能赚钱不就行了，她觉得现在就很好，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行了，咱们回家。”


    程义也没有办法了，他脸颊烧的滚烫，只能依着陆倩倩的话。


    周围那些邻居更加好奇。


    “倩倩你爸爸没来呀，你忙得过来吗？”


    他们光用眼神儿打量还不行，已经开始打听了。


    陆倩倩：“忙得过来呀？你看我们这不卖完了吗？你们卖得咋样？”


    她问得一脸真诚，但是那些人脸色都不太好。


    他们还能咋样？当然是没卖完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谁还有脸再问其他的？再说了人家陆倩倩又没嫁人，程义又没娶，人家两个在一块儿卖饭又不犯法，谁也管不着。


    程义骑着三轮车在前面走，根本就不需要陆倩倩推车就能走得很快。


    两个人都没说话。


    陆倩倩一心回家数钱，万事儿都不往心里去，程义则是心事重重。


    程义想：他得把这事儿跟陆大叔说说，让陆郝明天跟着一起出摊儿，哪怕什么都不干，就在一旁看着呢？也比让周围人指指点点强，万一坏了人家陆倩倩的名声，他又没法娶她……


    两个人回到家之后，一进门陆倩倩就激动起来。


    “我回来了！今天卖得很好！”


    这可是她第一天自己出摊呢，就跟羽翼未丰的小鸟第一天出窝一样，自己到外面飞了一圈当然是高兴了。


    陆郝也挺高兴。


    今天这半天吃得饱饱的，溜了遛弯，还晒太阳，没有比这更好的退休生活了。


    “是吗？累不累？”


    他们一天带出去的面是固定的，什么时候卖完什么时候回来，看来今天又赚得不少。


    看陆倩倩的样子就知道赚翻了。


    陆倩倩脸颊红润，眼睛在说到钱的时候格外的亮。


    “爸爸你数数，看看我赚了多少？”


    激动死了，这可是陆倩倩第一次独立赚钱了，以后她学会了手艺到哪里都饿不死。


    陆郝赶紧配合着，得给孩子多一些鼓励才行啊。


    “不错，不错，挺好的，以后爸爸就把面摊儿交给你，你是咱家面摊儿接班人。”


    陆倩倩笑得跟朵花一样。


    “我就说我行吧，你看看还不信。”


    她仔仔细细把钱数了两遍，一共四百四十七块钱，除去一百七十多的本钱，还赚两百七十来块。


    面粉又不贵，卤肉也是他们自己卤的，其实成本不算高。


    陆倩倩拿出里面的一百块给了程义；“这是你今天的工资。”


    程义：……


    这一下把他吓坏了，他不要钱的！


    “不用不用，我就是给你帮忙，什么时候大叔身体好了……”


    他还要干回老本行的。


    再说了他也不想要陆倩倩赚的钱。


    陆倩倩脸色马上就变了，马上把钱收回来。


    “说好的，你帮我干活我付你工钱，你不要钱是几个意思？我不想欠别人的人情。”


    陆倩倩看出了程义畏畏缩缩的，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难道是因为那些人说的话，他害怕跟自己扯上关系？


    “那你明天不用来了，我找别人。”


    她就不相信还找不到个正经干活的？


    程义脸色也变得不好了。


    “我说我给你干活，就给你干活了，你找别人干什么？”


    她肯定找男的，程义一想到那里心里就难受，就好像哪里着火一样。


    陆郝：……


    “那你们先定好了，到底这活儿找谁干？”


    反正这活儿陆郝是不干了，找谁干，他也不干。


    他看着陆倩倩和程义吵来吵去，忽然觉得怪有意思的，就让他们吵呗，钱不少挣就行。


    陆倩倩都气哭了。


    “说好的给你钱你不要，你干什么？那我用不起你。”


    程义一看人都让他气哭了，他马上害怕了，赶紧哄人。


    “我不是……那我要，我收钱行吧。”


    程义觉得自己脑筋不清，自己胡说八道，明明打定主意不要的，让陆倩倩掉了几滴眼泪，他就糊里糊涂的要了。


    “我只要八十。”


    他拿走了八十，其余的二十说什么都不要了。


    陆倩倩也拿他没有办法。


    “那我们今天晚上吃好的庆祝。”


    程义：……


    他不知道女人这么善变，刚刚还跟他生气，现在马上就好了。


    “那我来做。”


    程义要做饭，陆倩倩也没有阻拦，既然有人愿意做，那她就愿意吃。


    家里的食材都是现成的，程义就简单炒了两个菜，也没有为外人就他们一家人不那么讲究。


    不知道啥时候程义把他和陆郝陆，陆倩倩归结成了一家人。


    吃完饭程义就找了个借口，跟陆郝谈事情。


    “陆大叔要不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面摊儿吧，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在那儿指挥我们就行。”


    他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这样好。


    但是陆郝觉得不好。


    “我为什么要跟你们一去出摊儿？”


    谁放着好日子不过，谁还想到街上去摆摊儿去！那是不可能的，反正陆郝不想去。


    程义为难道：“您要是不去，只有我跟倩倩妹妹，我怕邻居他们会多想。”


    这已经是事实了，那些人就是会多想，万一影响到陆倩倩的名声那就晚了。


    “您也知道她是个女孩儿家，会被人说的。”


    肯定会说呀，他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才跟陆郝说这事。


    陆郝忍不住有点想笑。


    “倩倩什么意思？”


    程义：“她说能挣到钱就行，嘴在别人身上她管不着。”


    他想说倩倩年轻不知道考虑后果。


    陆郝点点头：“那她都那么说了，就按照她的意思办。”


    程义：……


    这次有点懵了，要是倩倩不知道这件事儿的严重性，陆大叔还不知道吗？


    “万一倩倩名声不好了以后嫁不到好人家。”程义说出他的顾虑。


    陆郝一看说到点上了。


    “怎么你想给倩倩说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


    程义的脸色瞬间变了，连五官都看着有些僵硬，他当然是不愿意，但是也没有办法，倩倩总归是要嫁人的。


    陆郝知道这孩子心地正直善良，不会拐弯弯绕。


    “我看你挺好的，要是你们两个在一块儿不也挺好吗？”


    程义；“不好，我配不上她，明天我不能跟她一起出摊了。”


    说完就走了。


    陆郝：……


    这孩子真是！怎么那么倔呢？明明就很喜欢，连他都看出来了。


    那明天怎么办？


    陆郝刚刚放松了一天，不得已又得开工了。


    陆倩倩得知了程义不干的消息，气得肚子难受。


    “他不干拉倒，离了他就干不了了吗？”


    第二天程义又过来给陆倩倩帮忙。


    陆倩倩都懒得搭理他，见他过来，她假装看不见。


    陆郝：……


    不是，他一个快成为大爷的人，夹在小年轻中间真好吗？


    “程义，我看你还是继续干吧，你不在，我又干不了，倩倩一个人累坏了怎么办？就算是想找人，也不一定找着合适的？万一找着品行不端的，那怎么办？”


    程义想都没有想。


    “那我留下来干活。”


    肯定要找个品行端正的才行？万一真找着坏人，那倩倩……


    绝对不行！


    陆倩倩也没说什么，也基本上不看程义，两个人就是闹别扭。


    陆郝知道程义为什么会这样，程义自卑呗！家里还有两个弟弟要养活，他们还t是逃难过来的，这一路上的艰辛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导致他连看一眼自己喜欢的姑娘都不敢。


    人就是这样，越是喜欢越不敢靠近。


    陆郝看着程义那个样儿，他都替他难受。


    真要是给陆倩倩找了别人，估计程义非得成了行尸走肉不可。


    情关难过。


    陆郝：“行了，你们干活，我就在这里歇着。”


    在哪里歇着不是歇，哪里的太阳都一样。


    陆郝来了之后，周围的邻居赶紧跟他打招呼。


    “陆大叔你咋来了？”


    陆郝：“听说你们想我了，我过来看看你们！”


    谁会想他啊？众人的表情一瞬间皴裂。


    “是是是，我们昨天还跟倩倩问起你呢，他说你身体不好。”


    陆郝认真道：“是呀，最近就是身体不行，这里也疼那里也疼的，还好程义过来给我帮忙。”


    众人赶紧打哈哈了几句，这事儿就过去了。


    陆郝找了个板凳往那里一坐，看着陆倩倩和程义忙活。


    程义心里马上就有底了，他就想要这样，就想要看着倩倩，然后帮她干活，他们能有这样的距离就很好，他很知足。


    陆倩倩：……


    第73章


    程义干活真的是很实在，比给自己家干活还要卖力，手脚也麻利，送完面，马上就擦桌子，收拾地面，一刻不闲着，根本就不用陆郝操一点心。


    陆郝坐那儿喝着茶，听着戏匣子，惬意得很。


    四周做生意的那些同行们纷纷投来艳羡又嫉妒的目光，同样都是做生意，怎么陆郝这么走运呢，不但面摊儿赚钱，他自己还不用干活，有个傻小子在他家忙前忙后，跟个孙子似的。


    有人猜测陆郝是在钓鱼，用他闺女当鱼饵钓程义。


    肯定是这样的，要不然程义能干活这么卖力吗？


    “啧啧……真精明啊！”做生意做成这样，简直就是没有毛的狐狸成了精。


    一中午的时间，陆郝都在歇着，有时候，他也偷偷地瞧一眼程义。


    程义干活忙是忙，但是忙里偷闲会悄悄看陆倩倩一眼。


    陆倩倩反而忙着煮面一眼都不看程义。


    陆郝觉得有点意思。


    中午的时候贾刚骑着摩托又来了，这一回不是带着小弟来的，这次他带了个年轻时髦的女人过来。


    女人烫着钢丝头卷发，画着眉毛和红嘴唇，身上穿着现在流行的花袄和灯笼裙，脖子上还戴着丝巾，整个人看起来花枝招展，跟贾刚很相配。


    摩托直接从人群中间开过来，四周的人听到响动自动躲闪。


    车子停下之后，没有熄火，贾刚一条腿支在地上，嘴上叼着一支烟，哼了一声。


    “来两碗面。”


    那个时髦女人十分嫌弃这地方，她有点想不通，本来说是要下馆子的，忽然之间到这里来吃地摊？


    “哎呀，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吧，这里人太多了。”


    她想说，这里地方脏，东西也脏，害怕吃了得病。


    贾刚哼了一声：“今天就吃这里了。”


    女人马上就不说话了。


    两个人说着就进来了，贾刚掏出四块钱递给了陆倩倩。


    陆倩倩一看到钱，马上笑脸相迎。


    “吃面呀？辣的还是不辣的？”


    贾刚；“我吃辣不吃辣你不知道吗？”


    陆倩倩：……


    她心里呸了一口，但是看在钱的份上还是忍了，进门都是客，不能慢待顾客。


    “您不说我怎么知道？您看我们这里就两样卤子，你选一样吧？”


    贾刚要了一碗辣的。


    那个女人看到陆倩倩的时候，也知道怎么回事了，她才跟贾刚成了两天，马上就被带过来，她也在社会上混了几年，一看就知道咋回事了。


    “我要不辣的。”


    陆倩倩马上给他们煮面条，多一句话不带说的。


    煮面很快，煮完加卤子，然后给他们送过去就完事儿。


    本来那个女人嫌弃这里的条件不好，但是吃上面之后就不做声了。


    贾刚不是为了吃面来的，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看了不远处忙碌的程义，不由得撇了撇嘴。


    面条确实不错，贾刚吃了半碗儿，然后找陆倩倩说话。


    “倩倩你干这活儿累不累？我看你一天也挣不了多少钱，跟着我要金有金要银有银，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出来摆摊强吗？”


    他压低了声音凑得很近，故意弄出一副风流样儿。


    陆倩倩笑道：“你吃完了？要是吃完了就该走了。”


    贾刚肆意道：“你看看我带来的那个女人咋样儿，漂亮不漂亮？像这样的我能找一大把，更何况你这样的了，你要是后悔了，我就把她打发走，以后我那辆摩托车后座上只带你一个。”


    陆倩倩：“我不坐摩托车，晕车，像我这种人不配坐摩托，适合蹬三轮。”


    贾刚再说不出旁的话堵她的嘴。


    贾刚：“我就想啊，你以后不会后悔吗？你要蹬三轮蹬一辈子？”


    陆倩倩：“我就是蹬三轮的命，没有办法。”


    这时候又有人过来买饭，陆倩倩招呼顾客就不再搭理贾刚，贾刚冷哼了一声，带着那个女人骑上车子走了。


    “慢走！”


    陆倩倩摆摆手


    等把饭口这一波人打发走了，陆倩倩数了数钱，又冷清下来，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一点没受影响。


    陆郝挺欣慰的，刚刚贾刚他们过来，他都以为会出事儿，没想到陆倩倩能应付的过来。


    他瞬间觉得这个女儿天生就是做买卖的人才。


    只有程义忙来忙去，脚不沾地不知道在忙啥。


    今天的生意跟平常一样好，从早上开张一直忙到中午饭口，今天陆倩倩多准备了一百份面条也卖完了。


    周围几个厂的工人还有医院这边的病号家属也都到她这边来吃饭，她这个小面摊儿供不应求。


    旁边那几家包子摊，面摊儿也都跟着沾了光。


    他们看陆郝的眼神儿和善了不少。


    今天又是早早收工的一天。


    陆倩倩心情不错，多赚了一百碗的面钱，哪能不高兴？程义忙着收摊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陆郝是能赚到反哺值就高兴的人，心情自然也是美丽的。


    只是有一点陆倩倩对待程义的态度跟以前有点不一样。


    以前她对程义客客气气的，现在爱答不理，尽管程义干了那么多活儿，她也没给好脸色。


    回到家程义抢着干活，基本上烧火做饭这样的事儿都是程义在干。


    程义偏偏一点怨言都没有，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还没到吃饭的时候陆倩倩就把帐算出来了。


    今天多赚一百多块钱呢。


    “爸爸您看看！这是钱。”


    陆倩倩格外骄傲，能赚到钱她觉得自己有价值，她是有本事的人。


    陆郝的反哺值今天增加到三十，他已经逐渐摆脱死亡威胁。


    这是双赢的局面。


    其实不管陆倩倩能不能赚这么多钱，陆郝对她的感情都是一样的，她都是他的女儿，但是能赚到钱就更开心啦！这一点都不矛盾，矛盾全在程义那儿，这家伙可能又受到刺激了。


    今天贾刚带着女人过来就是为了炫耀，他想让陆倩倩后悔，想让陆倩倩改变主意。


    可是陆倩倩怎么可能后悔？她现在赚钱都来不及，还有心情后悔？


    在贾刚眼里陆倩倩开面摊儿，还不如抱他这条金大腿来钱快，


    可是陆倩倩早就已经觉醒了，自己攥在手里的那才叫钱，向别人伸手要的，那叫讨饭，她可不想让自己活成那样。


    父女两个都是认钱的，数完钱，那边程义也把饭做好了。


    “今天我做了红烧肉，给陆大叔补一补。”


    程义说着把饭菜都端上来，但是那盘红烧肉离着陆倩倩近了一点点。


    那意思让陆倩倩错吃一点。


    陆倩倩笑了笑：“今天多亏你了，你也多吃点。”


    饭桌上气氛还算和谐。


    吃完饭，陆倩倩又跟陆郝商量着怎么赚钱。


    “反正咱们每天都要做卤肉，不如多做一点，有人喜欢在面条里加肉，咱们可以给他们多加一点，多加的卤肉单算，爸爸你看咋样？”


    这小脑袋瓜子灵活着呢。


    陆郝一听马上同意了。


    这么多人吃面，肯定有人想多加一些肉的，他们顺便还能多买一点肉。


    “一会儿你跟程义去买肉，多买一些回来。


    程义刚想答应着，陆倩倩马上道：“不着急，我跟程立一起去，程立会讲价。”


    程义：……


    陆郝：……


    这一次程义竞争失败。


    放学回来的程立高高兴兴跟陆倩倩买肉去了。


    “倩倩姐姐你是不是跟我哥闹矛盾了？”


    程立可藏不住话，他早就看出来了。


    陆倩倩把他当小孩儿看，当然不能给他说实话。


    “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问。”


    程立嘟着嘴：“可是我大哥好像是遇到事了，跟你没有关系？”


    昨天晚上他大哥就没有睡着觉，叹气了好几次呢， t他大哥从来没有这样过。


    陆倩倩：“他有没有事儿我哪儿知道？我让我爸爸找人了，我这里缺一个帮手，总不能老是麻烦他吧？他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干的。”


    程立震惊了，陆倩倩要找别人了？他大哥这黄花菜彻底凉了。


    “倩倩姐姐要不我给你干活儿，你看我这机灵劲儿，一定没问题吧？”


    他不能让陆倩倩找别人，这绝对不行哈。


    陆倩倩；“你一个小孩儿有啥用，不跟你说了。”


    买肉的事儿轻车熟路的，很快就买好了，陆倩倩买了三串糖葫芦，她一串，程立和程宇一人一串儿没有程义的。


    程立：……


    晚上回到家，程立洗干净以后就追问程义。


    “哥，你跟倩倩姐姐咋了？你俩吵架了？今天不是赚钱了吗？她还不高兴？”


    他记得只要陆倩倩赚了钱就万事大吉的。


    程义脸色蜡黄，闷头也不知道想什么。


    “没吵架。”


    陆倩倩都没有怎么跟他说话。


    程立：“不能啊，倩倩姐姐说要招人，说以后不能总让你帮忙了，怕耽误你。”


    程义噌地一下坐起来。


    “她说要招人？”


    程立：“嗯！你是不是惹着她了？倩倩姐姐人很好的，对我可好了！你要是惹她生气，我肯定向着她。”


    程义哼了一声，心说你都出卖我好多次了，你肯定是向着她。


    “她想招就招吧，她说的也对！”


    程立：……


    第二天程义依旧早起给陆倩倩干活，陆倩倩也没有赶他走，就仿佛跟以前一样，只是陆郝不想早起，也不想跟着一起出摊儿。


    谁不想在家里睡懒觉啊！


    陆倩倩喊了她爸爸两次，陆郝都没有起来，只说自己身体不好，动不了地方。


    “那我们就先走了。”


    反正她爸爸到摊儿上也只是个摆设。


    陆倩倩本来不想让程义跟着她一块儿出摊儿的，但是她一个人实在弄不了，只等着以后再找个人……就是怕找的人没有程义好。


    今天陆郝不在，周围的人似乎也没有特别关注他们，仿佛已经默认了一样。


    陆倩倩也压根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只要他这里赚钱就行。


    顾客上来了之后，她就道：“我今天准备了很多卤肉，一份卤肉五块钱，你们也可以吃面的时候时候多要一份卤肉。”


    谁不想吃肉啊？可是卤肉要五块钱。


    一碗面才两块。


    大多数人还是不舍得的，也有少数的人点了卤肉。


    说实话陆郝家的卤肉那真是不一般的好吃，咬上一口香糯软烂唇齿留香，肉好，味道更好，再配上一口小酒简直了。


    陆倩倩以卖面为主，卖卤肉是添头，有要的就卖，没有就拉到，单是这一项一天多卖五六十块钱。


    这里多买一点，那里多卖一点一天积少成多。


    现在一天赚的比以前五六天赚的还多，陆倩倩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正在忙碌的时候，王梅又来了，这次是自己过来的。


    “倩倩你累不累？你也不能光顾着干活不休息呀？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别那么累了。”


    王梅说话时关切地打量着她，但是她也看到了程义。


    “他是……”


    一个女孩儿和一个男人一起买面，这名声传出去不好听啊！


    陆倩倩马上接过话茬：“妈你还没吃饭吗？”


    王梅不是为了吃饭来的。


    “吃啥饭啊，我是来看看你的，这些天我一直不放心你，你一个女孩儿家，不好好地说个婆家，弄这些干啥？找个好男人才是正经事儿，你看你爸爸丢下你不管，让你自己出来抛头露面，他是什么坏事儿都能干得出来啊！”


    陆倩倩赶紧拦住他。


    “妈，您要是没有啥事儿我就不招待您了。”


    她最讨厌有人说，让她啥都别干，老老实实在家里等着找男人，然后再从男人嘴里小心翼翼地讨生活，可是她自己能挣钱，为什么要到男人那里讨生活？


    陆倩倩也没有上过学，也不想知道王梅那一套嫁人理论。


    王梅愣了一下，没有想到陆倩倩变化这么大。


    “是不是你爸爸跟你说了啥了？你现在都不听我的了，你只是暂时回你爸爸那边住着，你还是我女儿。”王梅心里很不平衡，也不甘心。


    “你赶紧把他打发走，也别再摆摊了。”她指着程义说。


    女孩儿名声最重要，万一坏了名声坏了，就算陆倩倩能挣到钱，那这一辈子也完了。


    王梅是这样想的。


    陆倩倩已经不想跟她纠缠下去。


    “妈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做生意呢，这些事儿以后再说。”


    她说完真就不在搭理王梅了。


    王梅干着急没有办法。


    自从陆倩倩走了之后，王梅就后悔了，她感觉自己被陆郝忽悠了，才给她一千块钱，就把陆倩倩带走，她也太亏了。


    她还是想把陆倩倩给找回来。


    可是陆倩倩也不听她的话呀！


    王梅本想发脾气，让陆倩倩害怕，陆倩倩就能听她的话，但是就看刚才陆倩倩那个样儿也不像是能害怕的。


    “你这孩子咋不听话！”


    陆倩倩忙着卖饭再没搭理她。


    叶家那些人欺负她的时候，王梅也没有替她说话，现在是来关心自己吗？


    王梅等呀等，等了大半天陆倩倩也没有时间招呼她，王梅气得脸色漆黑。


    等陆倩倩忙过那一阵儿才道：“倩倩你别被你爸爸带坏了呀？我还不是为你好吗？”


    陆倩倩：“我已经长大了，能自己做主了，我爸爸在我这儿说了也不算，您放心。”


    王梅：“那你……那你要是相不中贾刚，咱们再说别人嘛！”


    陆倩倩所有的耐心都消耗干净了。


    “妈你先回去吧。”


    说什么别人？她妈还想给她介绍对象？她可能同意吗？


    王梅还想劝说，可是陆倩倩已经不给她机会了，王梅只能不甘心地离开，临走的时候还看了程义一眼。


    程义马上转头干活去了。


    虽然王梅顾虑和程义想一块儿去了，可是程义对王梅一点好感没有，甚至觉得她的话刺耳朵。


    反正程义不想让陆倩倩听她妈的话。


    卖完面之后程义终于忍不住了。


    “你妈说的那个事儿，你听她的吗？”


    陆倩倩赚了钱终于有心情跟程义说话了。


    “你说哪个事儿？相亲吗？我哪有时间啊？”


    程义皱了皱眉：“要是有时间呢？”


    陆倩倩：“有时间就去，行了赶紧收拾吧。”


    程义：……


    今天卖卤肉挣了不少钱，陆倩倩高兴极了，这个办法是她想出来的，迫不及待地跟她爸爸邀功。


    这是除去面条之外，多赚的一笔钱，足足赚了六十多块。


    能赚钱当然是好事儿，不过陆郝发现今天程义不对劲儿。


    “程义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程义勉强笑了笑：“没啥，今天有点累。”


    等到程义走了，陆郝就问陆倩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陆倩倩就把她妈找她的事儿说了一遍，她妈还要给她找男人。


    陆郝：……


    这就难怪了。


    看来王梅还是不死心，想给陆倩倩找对象。


    王梅想干啥？还想让陆倩倩相亲，然后她收彩礼吗？咋想的？肯定是王梅觉得亏了，还得从陆倩倩身上讨回来。


    可这事儿是陆郝不同意的。


    “以后你妈再有啥事儿，你让她找来我。”


    跟孩子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干啥？王梅还想收彩礼吗？想得怪美的。


    陆郝把程义叫到一边：“倩倩她妈说的那些话都不做数，我还不同意呢。”


    程义：……


    他没有想到陆郝能说这话。


    其实王梅说得那些话也没啥大问题，贾刚不好，她再给陆倩倩说个好的，也不是不对。可是他心里头难受，很难受。


    第74章


    陆郝拍拍程义的肩头。


    “那就好好赚钱吧！”


    既然感情上拖拖拉拉犹豫不决， 那还不如好好赚钱。


    “反正倩倩也不急着找婆家，那你们就一块儿做买卖，也别怕人笑话，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倩倩都不怕，你怕什么？”


    话是开心锁，程义瞬间豁然开朗， 马上就想通了。


    他现在不敢喜欢陆倩倩不就是因为穷吗？他要是不穷了，能养活两个弟弟也能养活倩倩，他为什么不能喜欢？


    至于他们家有病这事儿，他打听过了，只有在他们村里的人才会犯病， 在外面打工的基本都没有事儿，那他不回去就是了。


    打定了这个主意，他现在就一个目标那就是赚钱。


    “我懂了！”


    程义挺直了腰杆。


    人家陆倩倩都没有怕人说三道四，他又害怕什么？他还不如一个女人？以前在工地干活一天也就挣八/九十，现在他跟倩倩卖饭一天挣好几百，哪怕不是他挣t得，他给倩倩打工，只要倩倩高兴就行。


    这次程义再出来的时候眼神儿都不一样了。


    另外陆郝还告诉他，倩倩的婚事只有他才能做主，别人说了都不算。


    陆倩倩早就等烦了。


    “我爸爸跟你说什么了，这么长时间？”


    “没有。”


    程义眸光澄澈神采奕奕，小伙子长得也英俊看起来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陆倩倩心里狐疑，她爸爸说了什么啊？


    “那行了咱们走了。”


    今天她有多煮了一些卤肉，绝对够卖。


    这一次程义脸上笑容多了许多，人也爱说话，招呼起客人来也有自信，总之整个人都看着生机勃勃。


    小伙子干活又麻利，虽然不怎么善言谈，但是很真诚，比那些老油条一样的生意人更容易让人相信。


    “这小伙子真精神啊，说话也好听，家哪儿的？多大了？有媳妇儿吗？”


    程义脸颊通红，看了看不远处的陆倩倩，生怕对方听见，赶紧把话题岔开。


    人越来越多，程义忙的脚不沾地，基本上所有要跑腿出力的活儿都是程义来，陆倩倩只负责煮面，加卤肉。


    闲下来的时候陆倩倩也会看程义一眼，总觉得他今天不一样了，程义发现之后对她笑笑，然后继续干活。


    他们这小摊儿从早上开始很少有停歇的时候，把周围的摊位老板都羡慕坏了。


    “哎呀程义，你可真能干呀，一早上我们就看你忙活了，倩倩给你多少钱，你这么卖力？”


    有人忍不住说闲话，程义还不知道怎么接话时，陆倩倩先开口了：“张老板说笑话了，我们家程义年轻有力气，干活干得好，周围谁不知道呢，再说了，我们这儿顾客多，不受点累也不行啊！”


    隔壁张老板：……


    这还让他怎么接话？那意思他年纪大了跑不动呗？他们生意不好呗。


    张老板媳妇儿马上出来了。


    “咱们以前也不知道倩倩的小嘴儿这么厉害呢，老张就是羡慕程义能干，想着找这么个女婿就好了。”


    里面的意思很多。


    陆倩倩也没好意思说，张老板家女儿太丑找不着好人，那不打起来了吗？


    “那到时候张老板给你家闺女好好参谋参谋，说啥也得找一个。”


    张老板笑得很勉强，但是也没法呛回去。


    忙起来之后，哪家摊主也没有心情说闲话。


    陆倩倩这边生意是越来越好，卖的东西越来越多，她今天带了四十斤卤肉，居然全都卖出去了。


    一小碟子卤肉也就五两，五两就卖五块钱，就单单卤肉这一项，她去掉本钱就能赚一百多，更不要说还有面条呢。


    这一天把她累的。


    但是有一点，程义比她更累，而且程义看见她忙不过来还会赶紧过来给她搭把手。


    陆倩倩感受到了来自程义不一样的关怀。


    说不清楚的那种感觉，就很暖和，陆倩倩很喜欢。


    就这样两个人忙起来也不觉得很累。


    “忙得咋样了？”


    中午饭口陆郝也过来看看，不过他不是奔着帮忙来的，他是奔着王梅来的。


    他觉得以王梅的性格来说，没有达到目的应该不会罢休。


    陆倩倩一看爸爸来了，赶紧过来跟他说说话。


    “我们这卤肉卖快完了，打卤面也剩的不多了，一会儿就能回家。”


    陆郝看着这俩人的状态心里挺高兴。


    就在这时，果然王梅来了。


    王梅早就让钱婶儿帮忙介绍几个条件好的，昨天晚上就有信了，今天她就过来了。


    她觉得陆倩倩之所以不找男人，是因为对方条件不好，要是遇到条件好的，那不就成了吗？


    “你怎么也来了？”


    王梅看见陆郝就跟看见天敌一样，恨不能把他弄死。


    陆郝不想跟她一般见识。


    “这是我跟倩倩的面摊儿，你说我能不能来？你有啥事儿跟我说，别来找倩倩。”


    王梅：……


    “跟你说？你把倩倩要回来，就是为了给你挣钱，供你鬼混吧？”


    陆郝：……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是什么叫挣钱供他鬼混的？


    “你看我跟倩倩哪里过得不好？我们都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的，你就别来掺合了，实话跟你说吧，倩倩的婚事你就别操心了，你说啥我都不能同意，赶紧走吧。”


    王梅还是不服气：“你这个当爸爸的啥事儿都不给她操心，你把她的婚事都耽误了，就成天让她卖面条，卖面条！”


    她说着想砸摊子。


    幸亏现在吃饭的人不算太多。


    陆郝：“那是我跟倩倩的事儿，用不着你管，当初你拿了钱，现在就别瞎操心。”


    当初他给了王梅钱的，王梅也认可了，她现在跑过来催婚一点道理都没有。


    再说了催婚一旦成功，陆倩倩的彩礼钱不还是要王梅拿着？


    现在陆郝出面直接把这条路堵死。


    王梅还想找理由，但是陆郝全都堵回去。


    “你家里有两个儿子你不管，你跑这里来管陆倩倩干什么？”陆郝冷声道。


    但王梅不是不管她那两个儿子，老大考大学需要钱，老二上学也要钱，他们的房子也不够住了，需要再盖两间，她男人叶大勇干活儿的时候伤到了手，伤筋动骨一百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所以王梅很着急。


    恰巧钱婶儿又跟她说给倩倩找对象的事儿，她也才把这事儿捡起来，她觉得自己也是为倩倩着想，反正都是好事儿，她当然乐意。


    陆郝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那意思要是王梅再闹事儿，他就不打算给她脸面了。


    王梅自己动机不纯难免心虚，但是她也发觉了陆郝这个人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们离婚十多年，陆郝像变了一个人，她都有点吃不准了。


    “我不管就不管！我到底看看，你这当爸爸的能给女孩儿找个啥男人！倩倩你也听好了，从今往后你也没有我这个妈，以后你过成啥样儿，也别后悔。”


    她说完赌气走了，头也不回。


    陆倩倩不想闹成这样，但是也没有太难过，王梅以前没有疼过她，就算是说得再绝情也吓不到她。


    “爸爸咱们干活儿。”


    挣钱要紧。


    陆郝也觉得陆倩倩说的非常对。


    管那么多干啥，先把钱挣起来再说。


    本来程义看到王梅过来催婚，他的心提到嗓子眼儿，但是一转眼陆大叔就把王梅打跑了，一切又回到赚钱上，真好。


    这一家人的心全都放在赚钱上了，根本就看不见别的。


    周围那些摊主们以为陆郝这边出啥问题了，没想到一切恢复正常。


    随着这边摊贩们越来越多，客流量越来越大，引起了市场管理方面的重视，他们决定在这片区域建一个小型美食街，晚上也可以做夜市，可以把这里规划成全市第一个旅游试点。


    这下子摊主们有点恐慌，他们都想着做这种无本生意，随便支个小摊子就能挣钱，对于那种需要买摊位的美食街，他们望而却步。


    几乎一半的摊主都在观望，另外一半基本跑路。


    陆郝不一样，他觉得机会来了。


    为什么不敢投资？以后这周围建的厂子越来越多，工人也会越来越多，做别的买卖也许会赔，但是卖吃食绝对不会，有钱赚为什么不做？


    市场管理局的人动员了他们好几次，说美食街的场地不需要他们操心，只是到时候统一要求管理，需要办许可证和卫生证，先期他们还可以免除摊位费，只要他们按照要求进场入住就行。


    即便这样，仍然有很多人不愿意报名。


    陆郝一口气报了三个摊位，而且摊位还是连着的。


    摊位大，场地空间大，做生意才能红火。


    就这么定了。


    陆倩倩和程义也都同意。


    以前做生意支个摊子风吹日晒不说，赶上刮风下雨苦不堪言，现在不一样了，国家统一给建美食街，他们有自己的门脸，那不是天下最好的好事儿吗？


    别说一开始不要钱，就是要钱陆郝也要弄两个。


    陆郝这边有启动金，他有张没有限额的铂金卡，想用多少用多少。


    陆倩倩和程义两个人都非常支持，两个人有使不完的力气一样，就想大干一场。


    半年之后小吃街完工了，就离他们卖饭的这地方百十米远，一排一排的标准间看起来整洁气派。


    陆郝一口气要了三个t门面房，打通了之后，里面十分阔气。


    陆倩倩和程义收拾了几天就开张了。


    在自己的铺子里做买卖和在外面摆摊儿可不一样，陆倩倩和程义都是没有家的人，他们能有这么个铺子，从心里找到了安全感，这地方就跟他们的家一样。


    陆倩倩他们的老顾客很多，很容易就找过来，所以一点不担心客源问题。


    试着运营几天之后，面铺子正式开业，他们的铺面名字叫团员面馆，团团圆圆大吉大利。


    开业当天程立和程宇两兄弟都穿了新衣裳，帮着陆倩倩点炮仗。


    小家伙们爱放炮仗，他们可愿意帮这个忙了。


    程义和陆倩倩都帮着招呼客人，两兄弟和陆郝就把炮仗点了。


    陆郝也乐意干这事儿，跟小孩儿在一起玩儿，半点违和感都没有。


    陆倩倩：……


    老小孩儿小小孩儿，这老话儿一点没有说错。


    他们这边店铺开业热热闹闹，原来跟他们一起摆摊儿的那些人还在一百米以外的地方远远地遥望着他们。


    “啧……你们说老陆家这生意能好吗？一个卖面条的进什么美食街，用不了多久裤衩子都得赔掉了。”


    “你们看着点吧，陆郝嘚瑟不了几天，就他那两下子也配进那种地方。”


    “他不在这儿跟咱们抢生意正好，没有他，咱们都能卖的好。”


    以前他们就烦陆郝，有陆郝在，他们就只能干看着，什么时候陆郝家卖完了，他们才能卖，虽说他们最后也能卖完，但是心里到底气不过，你看看现在好了陆郝走了，这地方就剩下他们这帮人，自然没有人再跟他们抢生意。


    可是陆郝开业之后，他们这帮人的生意也一天比一天少，有的顾客干脆就不到他们这边来了，直接到陆郝那边吃。


    赵老板他们大眼瞪小眼儿。


    “人怎么还能越来越少呢？”


    吴老板急得眼珠都红了：“人没少，只是不到咱们这边来了。”


    可不是吗？他们发现真是有不少顾客压根就不到他们这边来了，直接就去了陆郝那边。


    一般的消费都是习惯性的，习惯去哪儿买吃的，哪儿买喝的，一旦人们习惯性的不再过来，那他们这些人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少。


    陆倩倩在店里忙收钱，忙得没时间吃饭。


    开业当天，吃了早饭之后就再没有时间吃了，程义塞给她俩鸡蛋。


    “多少先垫垫肚子别饿坏了。”


    鸡蛋的余温隔着蛋壳缓缓地传到陆倩倩手中，陆倩倩笑着看向他。


    “一人一个。”


    两个人都没有吃，程义一共俩鸡蛋，都给她，她当然不能要。


    程义：“你害怕不害怕？”


    陆家投那么多钱进去，万一赔了那就……


    程义是过苦日的人，精打细算管了，以前也没有干过投资做买卖的事儿，在他的眼中钱比命还重要，可以没有命，但是钱一定要留下，因为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


    他把一个红布包交给陆倩倩，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


    陆倩倩打开一眼居然是一把钱，五十块钱一张的，捆了一大摞，一百块钱一张的捆了两大摞，这些钱都用麻绳捆着一看就是攒了很多年的。


    陆倩倩：……


    她知道程义是什么样的人，就因为知道，她才吃惊。


    程义笑道：“你拿着吧，开业之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多。”


    啥都得需要钱，哪怕是开店的家什儿都买好了，只要买卖开张就得有钱周转。程义居然把他压箱底的钱全都给她拿了过来。


    “你不留着……”


    程义：“给你用。”


    陆倩倩收下了。


    “当彩礼钱吧！”


    程义：……


    他整个人都傻了。


    就这点钱，就能拿来给陆倩倩当彩礼？在她眼睛里陆倩倩是仙女，仙女多少钱都买不到的。


    陆倩倩看他呆头呆脑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


    “你傻呆着干啥呢？还不赶紧干活？”


    程义还没有缓过神来，陆倩倩又笑了。


    “彩礼我收了，你赶紧干活。”


    程义高兴地坏了，一个没留神差点把顾客给撞倒，他说什么都想不到陆倩倩居然肯嫁给他？居然就是真的！可是他配不上倩倩怎么办？


    看着陆倩倩对他笑，他又觉得倩倩是愿意的。


    等到没人的时候，他把陆倩倩拉到一边。


    “倩倩你啥意思？你说彩礼……”


    陆倩倩点点他的额头。


    “你没有听见我说话吗？你的彩礼我收了，我们选个日子领证。”


    程义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可是，可是我这条件……”


    陆倩倩一本正经：“你啥条件我能不知道吗？所以我嫁给你，你得给我打工，打一辈子。”


    程义赶紧点头，给陆倩倩打一辈子工他求之不得呢。


    “不许反悔！”


    “谁反悔是小狗！”


    两个人正在亲热的时候程立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找过来了。


    “哥？哥？这么忙你去哪里了？”


    吓得程义赶紧收回手。


    与此同时程立也发现了陆倩倩。


    “大哥，倩倩姐你们在这里干啥？”


    陆倩倩：……


    她赶紧瞪了程义一眼，程义马上把弟弟拉走了。


    “你倩倩姐姐眼睛里进东西了我帮她吹了吹。


    “那我去帮她啊！我最会吹眼睛了，我跟倩倩姐姐最好，这事儿她不找我？”


    程义：……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吧？


    “你该干啥，干啥去吧，对了以后我要是跟你倩倩姐姐走得近了……”


    程义还没有办法说出口，毕竟这事儿太大了，他害怕自己是在做梦。


    程立：“你跟倩倩姐姐走得近？有我跟她近吗？她可是最喜欢我的。”


    程义：“一边玩儿去吧。”


    就多余跟他说话。


    等晚上收工之后陆倩倩就把这事儿告诉了陆郝。


    “爸爸我跟程义的事儿就那样吧。”


    陆郝：“哪样啊？”


    陆倩倩抿着嘴；“就……就定了。‘


    这事儿陆郝早就有心里准备，所以一点没有吃惊。


    “你自己想好了就行，以后别后悔，他家庭情况你也知道。”


    这有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陆倩倩：“我们选个好日子领证。”


    第75章


    “领证？”


    这也太快了！


    陆郝到底还是亲爹。


    “你真想好了？”


    陆倩倩脸不红不白的， 眼神儿不娇羞也不躲闪。


    “那有啥想不好的？他家就那情况，他爸妈没了，家里就俩弟弟，他的钱全在我这儿，我都看了，一共三千两百八，我收着了，其余的还有啥？”


    钱都收了？陆郝真没有想到程义那么老实的一个人下手那么快。


    可也是！程义家就这情况了，他一个人既当爹又当妈养活俩弟弟还能攒下三千多块钱，算是很厉害了，程义的人品绝对没有问题，其他的这么没啥可说的。


    关键是陆倩倩这个态度，就好像她跟程义是老夫老妻了一样。


    陆郝：“那既然你俩都愿意了，我也没啥好说的。”


    他也同意了。


    不同意能行吗？人家两人都乐意， 他反对也没啥意思啊，更何况他也觉得程义这孩子是真的好。


    吃晚饭以前，陆郝就把忙着做饭的程义，叫到一边。


    程义一整天都心事重重的，看见陆郝叫他， 他更是面色紧张，四肢僵硬。


    “叔，您找我？我烧火呢。”


    “让倩倩烧。”


    陆倩倩一听这话，马上就去烧火了，半点犹豫都没有。


    她已经跟她爸爸摊牌了， 那她爸爸肯定要找程义说话，这是肯定的。


    程义想从陆倩倩那里得点消息，但是陆倩倩连个眼神儿都没有， 程义就更紧张了。


    陆郝把他带到屋里，关上门儿。


    “你跟倩倩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办啊？”


    程义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了，果然是因为这事儿。


    “我……”


    他当然是愿意娶了，就是不知道陆大叔啥意思，万一……


    也不知道倩倩到底是啥意思。


    程义无助的看着陆郝，然后道：“我喜欢她，我想娶她。”


    都到这时候了，再不说实话，就来不及了，不管这事儿成不成，他都要有个态度。


    这是他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才说出来的一句话。


    陆郝盯着他的眼睛看不出一丝作假。


    “行了，我知道了，倩倩也跟我说了，我没啥意见，你俩结婚之后好好过日子。”


    ……


    程义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他不敢相信陆郝居然同意了。


    那意思他t跟倩倩能结婚了？他都懵了，做梦都想不到。


    “你傻站着干啥，去跟倩倩做饭去吧。”


    程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屋里出去的。


    “倩倩，你怎么跟爸爸说的？”


    他马上就改口了，反正他也没有父母了，陆郝就是他爸爸。


    陆倩倩道：“我都跟他说了，我们要领证。”


    程义：……


    他没有想到陆倩倩这么大胆，就没有想过爸爸不同意吗？


    “可是我条件那么差，你怎么愿意的？爸爸又怎么会同意？”


    一般人家的父母都不会同意的。


    陆倩倩道：“我爸爸听我的，我自己乐意他就同意了。”


    陆倩倩以前是不愿意结婚的，她从小就看着爸爸赌钱，然后就是父母离婚，她跟着进了叶家，她在叶家过得也不好，幸亏来到爸爸身边，幸好碰见程义，程义对她很好，她很喜欢。


    倩倩：“你以后不会欺负我吧？”


    程义：……


    她就是他的命，他欺负谁也不会欺负她。


    两个人商量好了之后，两个人找了个好日子领了结婚证。


    有了证，他们就是合法的两口子，陆倩倩非常高兴，做了一桌饭，好好庆祝一下。


    程立和程宇看起来比程义还高兴。


    “那我们以后叫倩倩姐姐嫂子了？”


    程义的脸都红透了：“嗯！”


    陆倩倩脸蛋儿稍微红润了那么一点点。


    自从做生意开始她脸皮也厚了，虽然她以前脸皮也不薄。


    程立：“那以后我们跟嫂子就是一家人了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坐到陆倩倩身边，主动占据C位，把程义都挤到一边去了。


    小孩子们从小没有父母，现在忽然有了嫂子，那真是喜欢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程义：……


    程立和程宇晶亮的眸子盯着陆倩倩。程宇问出了最想问的话：“嫂子你晚上跟我们一块儿睡吗？”


    不等陆倩倩回答，程义赶紧把他们赶一边去。


    “倩倩别搭理他们。”


    他不想委屈了倩倩，他们现在没有房子，寄居在这里避难，这几间破房子都不是他们的家，怎么能结婚呢？他要给倩倩一个家。


    “我想攒钱给倩倩买房子。”


    现在这房子也不是很贵，他打听过了，买一套像样的房子得四五万呢，等他攒一攒就能……


    陆郝道：“我给倩倩攒了嫁妆，这有三万块钱，你们去看房子吧。”


    之前他就说给陆倩倩攒了嫁妆，陆倩倩只以为是说着玩的，她爸爸以前要过饭，饭都吃不上，上哪里攒嫁妆去？没想到……


    三万块？


    这么多？


    “爸爸你没干什么坏事儿吧？”


    陆倩倩马上警觉起来，她爸爸以前不就是赌钱吗？看着赚钱是挺快的，早晚要输回去的。


    陆郝：……


    这孩子就这么不相信他。


    他这还没敢往外多拿呢。


    “我能干啥坏事呀？我这些年一直攒着呢，加上这段时间面摊儿上赚的钱，也就这么多，我要是去耍钱，不早就耍没了吗？”


    陆倩倩一想也对，要是她爸爸耍钱的话，早就耍没了，十赌九输，那都是骗人的，可是这三万块钱真是宝贵呀！


    “爸爸……”


    陆倩倩忍不住想哭。


    陆郝摸摸她的头。


    “哭啥呢，这钱肯定不够买房子的，咱们先贷点款试试？”


    买房子贷款再正常不过了，陆郝对这一块儿心知肚明，他故意就拿三万出来，让他们年轻人去奋斗吧。


    他们现在有那么大一个面馆儿，也算是有正经营生，贷款应该不难。


    第二天陆倩倩和程义在这城乡结合部周围看了看，果然找到了合适的房子，是个八间房的小院儿，看起来院子很新，房间也很宽敞，只是房子的主人跟着儿女到城里住，这房子就闲置下来，一开始往外租，租了几年嫌麻烦，所以打算出手。


    房主打算卖六万，陆倩倩砍了几次价，最后看到五万二再也砍不下去了。


    最后在房主的帮忙下陆倩倩贷了两万二的款。


    房子买到手，他们就有家了。


    程立和程宇高兴地一蹦多高。


    “我们有家了！我们有家了！”


    谁能想到从老家一路逃难到这里的他们也能有自己的家了！


    这种喜悦是一般人无法想象的，程义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断过。


    他们终于有家了！


    程义从家乡逃出来的时候才十六岁，带着两个弟弟，饥一顿饱一顿，三弟程宇身体不好，差点就死在路上，好不容易熬到现在，他居然也能跟仙女一样的姑娘结婚，还有了自己的小家。


    他现在就好像在做梦一样，就怕梦醒了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哥哥我们有家了！我们有家了。”


    程立使劲晃悠程义，程义自己都害怕被摇醒了。


    陆倩倩：“行了，咱们赶紧收拾东西。”


    他们待的那个破院子四处漏风，每次刮大风都提心吊胆的生怕把房子刮倒了。


    这下子好了，他们有新家可以住了。


    回到家程义和陆倩倩就开始收拾东西。


    破家值万贯，什么东西也不舍丢。


    陆郝也看过那房子，小院儿够大，房间也够用，他们这一大家子人，再不用挤一块儿去了，依着陆郝的想法还要买一个更大的，但是现在就先将就着了。


    一家人欢欢喜喜搬进了新家。


    家都搬了，肯定要把新房留出来。


    程立和程宇都想和陆倩倩一块儿睡。


    “我们要跟嫂子睡，嫂子香香的。”


    两个小家伙儿都要跟陆倩倩睡。


    程义：……


    这两个小东西真拿自己不当外人人儿。


    “你们都一边儿呆着去，一个个脏得跟小耗子似的。”


    “我们才不脏呢！”


    程立跟程宇两个人还想反抗但是被拎着袄领子扔到一边儿去了。


    “倩倩别听他们胡说八道的，他么闹得很，吵着你就不好了。”


    陆倩倩笑着道：“那咱们都领证了，是不是把房子收拾出来了？”


    程义求之不得。


    最好的正房留给陆郝，靠近正房的一间稍大一点的房子正好当婚房，老二老三也都有自己的房子，正好把他们分出去。


    就这样决定了。


    程立和程宇两个人还不愿意答应，程义一个眼神儿他们都老实了。


    房子有了。


    陆郝让陆倩倩买点东西带着程义去见一见王梅，毕竟王梅也是陆倩倩的亲妈。


    陆倩倩答应了一声第二天就带着程义去了。


    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陆倩倩和程义买了两只鸡，五斤五花肉，两瓶酒，还有几包点心果子来到叶家。


    叶家这段时间过得很不好，叶大勇受伤之后就一直养伤，叶继刚本来还在复读准备考高中，现在家里出了事儿也没有心情，所以已经在找活干了，叶继海虽然还在上学，但是生活条件降下来之后，他就经常发脾气，吵着要这要那，家里被弄得乌烟瘴气。


    王梅以前啥工作也不干，就能吃得好享受的好，现在也只能帮人洗洗衣服，带带孩子挣点辛苦钱。


    “妈，我来看你了。”


    陆倩倩硬着头皮迈进了叶家的门槛。


    以前她做梦都想离开这里，现在她仍然不想踏进这里。


    但是这一次陆倩倩的身后有程义，程义给了她足够的依靠和安全感。


    王梅一听是她的生意，顿时火气上来了，她感觉她之所以过得不好，一半的原因是因为陆倩倩，因为陆倩倩不听她的安排，导致她哪哪都不顺利。


    “你还知道来看我？”


    她迎出来之后正好对上了陆倩倩和程义。


    “你们俩？”


    王梅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要是只有陆倩倩一个人来，那还说得过去，现在陆倩倩和程义一块儿来的两个人还拎着东西，怎么看怎么碍眼。


    你来就来了，怎么还让他跟着一块儿来？你一个没结婚的闺女，怎么跟这么个人走这么近？ ”


    王梅掐着半个眼角儿，看不上程义。


    程义也不好说什么，对方再怎么着也是倩倩的妈。


    “妈，我是……”


    “你打住，你叫我啥？”王梅都要气疯了。


    “倩倩这啥事儿？他叫我啥？”


    妈是乱叫的吗？这人是不是疯了？


    陆倩倩道：“妈我跟程义结婚了，今天我特意带他过来看看。”


    “你说啥？”


    王梅这下真要疯了，指着程义道：“倩倩你跟他结婚了？你为啥t呀？他除了长得人模狗样的，他有啥呀？”


    那天王梅去找陆倩倩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儿，那时候她就感觉这个程义跟陆倩倩有事儿，没有想到……


    没想到真就搞一块儿去了。


    陆倩倩眸中含情地瞥了一眼程义。


    “妈，他什么都好，我都喜欢。”


    程义就是什么都好，长得高长得帅，干活好，手脚勤快麻利不说，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对陆倩倩好，陆倩倩也感受到了这一点。


    王梅快气死了。


    “他给你多少彩礼。”


    陆倩倩：“三千二，不过我已经把钱投到面馆里了，我们两个一起经营面馆，很快能赚回来的。”


    两个人还拎着东西站在门口呢，王梅一点都没有让程义进去的样子。


    “三千二？”


    王梅心里很不屑，现在结婚的彩礼钱都到了三万多了，这个程义才给了三千块？


    “倩倩你别那么傻，妈妈给你介绍的厂长家的儿子，他们家要啥有啥，不比你找这么个男人强吗？”王梅什么都顾不得了，迫不及待的想把程义赶走。


    陆倩倩道：“妈我们俩已经领证了，今天就是过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好消息？


    王梅快气死了。


    “那你就别来告诉我了！”


    王梅感觉胸口有块石头压着一样。


    “你俩赶紧滚！，你们都领了证了，还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王梅一点都接受不了这么穷的男人当女婿。


    陆倩倩也没有退缩。


    “妈，我爸爸还让我给您买了东西。”


    他们还拿来那么多东西呢，多少是他们的心意。


    第一次上门陆郝就想着让陆倩倩体面一点，再怎么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梅也应该收敛一点。


    王梅倒是很坚决：“你听我的话，赶紧跟他散了，我不管你俩领证没领证，赶紧让他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她是不会承认这样的女婿的。


    陆倩倩火气也上来了。


    “我已经来看过你了，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回去了。”


    说完放下东西拉着程义就走。


    她来看王梅，已经是很尊重她了，王梅非要拆散她跟程义的婚姻，那她也没有办法。


    陆倩倩的手那么有劲儿，抓着程义的胳膊就跑出来了，一刻都不停。


    紧接着王梅就出门，把他们带的东西送出来。


    “带着你们的东西走，我可吃不起。”


    陆倩倩气的眼圈儿都红了，把东西拎上回了家。


    这一次陆倩倩已经尽力了。


    程义觉得是自己让陆倩倩丢人了。


    陆倩倩可不这么想。


    “你是我自己选的，我爸爸也同意的，你有什么可丢人的？”


    他就只是家里遭了难而已，人品好，长得也好，对她也好，那就够了，至于王梅为什么不愿意，那是王梅的事儿，跟他们没有关系。


    “不去想这些事了。”


    陆倩倩回到家就把事情跟陆郝说了一遍。


    陆郝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他觉得女儿自己找男人也没有什么不好，自己的另一半，自己做主有啥不好？他不觉得程义有哪里不好。


    “行了，咱们的心意已经到了，其他的就别管了。”


    选了个好日子，程立他们在门口放几挂鞭炮，摆了一桌好席，程义和陆倩倩就算把婚事儿办了。


    结婚证都领了，一切从简。


    两个人顺利搬到一块儿住。


    程义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整个人有种做梦的感觉，他到现在还不相信这是真的。


    陆倩倩捏他一把：“傻笑什么呢？”


    程义：……


    “倩倩你说这是真的吗？”


    “你说呢？”


    陆倩倩又捏了捏他的脸。


    疼的。


    两个人的铺盖都放到一块儿，陆倩倩还靠在他身上，程义感受到不一样的温度，才逐渐相信这是真的。


    “倩倩我以后好好干活，一定不让你受委屈。”


    陆倩倩：“我也不让你受委屈！”


    她带着程义拎着那么多东西到她妈那儿去，又被她妈赶出来，程义就不受委屈吗？程义也是七尺高的汉子肯定会难受的，以后陆倩倩也不会让他再被别人嫌弃。


    程义眼睛里热泪滚下来，他从小到大受了那么多委屈从来没有哭过，今天被陆倩倩一句话，他就受不了了。


    洞房花烛夜，两个人刚想亲热亲热，刚想睡觉听到外面有动静。


    程义马上起来了。


    “程立程宇你们俩干什么呢？”


    程义一嗓子把这俩小东西吓跑了。


    “倩倩你别生他们的气，我们三兄弟没有父母，我可能把他们俩惯坏了。”


    本来已经那么苦了，程义就娇惯弟弟多一点，以前还好说，现在倩倩嫁给他了，万一让倩倩生气了怎么办？


    陆倩倩捏着他的鼻子笑道：“我也很喜欢他们，你不用担心，也许我娇惯他们比你还厉害呢。”


    程义：……


    第76章


    第二天早上程义早早地就起来打扫卫生， 整个院子全都扫一遍。


    他们刚住进来，东西也不多，就几个人住进来了， 很好打扫，但是他经过程立和程宇两兄弟屋子的时候， 发现人不在。


    程义：……


    他们刚搬到这小院儿里来，不会把孩子弄丢了吧？正在他着急地时候，就发现陆郝住的房间有动静。


    那两个小东西跑陆郝屋里住去了。


    他们兄弟三个从小到大没有分开过，程义跟陆倩倩睡去了， 他们兄弟两个害怕，就跑陆郝屋里睡了。


    陆郝这人喜欢孩子，也不嫌弃他们吵， 爷三个相处的挺好。


    “爸，他们两个没有吵着你吧？”程义有点不好意思。


    陆郝：“没有，他们听话着呢。”


    与此同时这俩小东西也都爬起来了。


    “哥！哥！”


    程义：……


    “你们怎么能打扰爸呢？”


    程立和程宇稚嫩的脸蛋儿上满是笑意：“我们想跟你睡，你去嫂子哪里了，我们两个害怕。”


    程义：……


    “行了吃饭吧。”


    以前看着他们挺聪明的，越来越傻。


    早上陆倩倩起的最晚，别人都已经准备吃饭了， 她才起来。


    程义赶紧给她倒洗脸水，牙膏都给她挤好了，两个人还互相对视一眼。


    好在那俩小东西没在胡说八道。


    吃完饭，程立上学，程义和陆倩倩就该忙着赚钱了。


    他们买这个小院子欠了不少钱， 不得干活还债吗？


    结婚第二天就得干活儿。


    程义想让陆倩倩休息休息，可是陆倩倩不同意，她在家里待着心慌，还不如到面馆赚钱呢。


    出门的时候陆倩倩带了两包糖。


    经过以前摆摊的那条街，陆倩倩让程义挨个给以前的邻居送糖。


    “您吃喜糖。”


    程义脸上的笑容格外的惹眼，眼睛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那些摆摊的摊主们先是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过来了，一个个脸上的笑容都不太自然。


    “恭喜恭喜。”


    现在除了说恭喜还能说啥？人家程义跟陆倩倩正大光明结婚，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陆家的生意那么好，让他们想不眼红都难。


    张老板想抽自己的脸，他以前说了不少风凉话。


    “倩倩啊，你们那边生意怎么样啊？”


    他看到陆倩倩那边人很多生意红火，他急坏了，也想跟着过去，但是又害怕到时候赚不出房租来。


    陆倩倩：“挺好啊，人挺多的，我们就先忙去了。”


    他们俩走了之后，这些摊主们都很懊悔，没有跟着一起过去。


    “我问过了，那边铺面剩的不多了，位置都不太好，我就说吧？陆郝是老狐狸，跟着他准没错。”


    “你现在说这个有啥用？”


    几个人差点打起来。


    陆倩倩他们三天没有开业，把吃面的人急坏了。


    吃惯了陆倩倩家的面，突然吃不着了，这些食客们馋得不行。


    “老板这是干啥去了？几天不营业？”


    陆倩倩笑着没说话，程义赶紧送喜糖。


    众人马上就明白了。


    “大喜！大喜哈！”


    人们吃着喜糖开始等面条，人越来越多。


    一个是他家面好吃，另一个人们都吃习惯了这个味儿。


    陆倩倩今天给每个人的碗里多放两片肉。


    谁不高兴呢，那可是两片肉呢！


    以前陆倩倩是从家里煮好肉带到面摊上卖，一天卖多少都是有限制的，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可以在店里现场制作。


    场地够大，锅灶都是现成的，可以一边卤肉一边做面条。


    程义t力气大，他和面更劲道，所以这个活儿由他来，陆倩倩只负责端面，打扫卫生的活儿。


    这一天忙得，从早上忙到晚，下午三点多才吃上一口热饭。


    程义心疼的眸光看着倩倩：“你累不累？多吃个鸡蛋补一补？”


    陆倩倩：“你也是。”


    两个人把鸡蛋吃了，心里美滋滋的。


    今天收入好，陆倩倩当然高兴，更何况他们两个夫唱妇随配合默契。陆倩倩一个眼神儿，程义就能秒懂。


    陆郝闲着没事儿也过来随便转转。


    这面馆走上了正轨，陆郝也挺高兴。


    陆倩倩这个孩子也是真孝顺，把赚来的钱一大部分都给他花，陆郝这里逍遥着呢，陆倩倩赚的越多，他的反哺值越高，陆郝现在已经过上躺赢的美好生活了。


    “神仙儿是你？”


    一个中年男男人拽着陆郝的袖子激动道。


    陆郝扫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人不是那个赌钱的刘贵儿吗？他的第一桶金还是刘贵儿送给他的呢。


    现在的刘贵儿明显比以前胖了很多，脸上一层油光看起来闪闪发亮。


    “你脸比以前大了。”陆郝认真的说道。


    刘贵儿眼前一亮：“是啊！神仙儿你认出我了？”


    这可是老熟人了！


    刘贵觉得他能走到今天多亏了陆郝。


    要不是陆郝给他算卦，他估计现在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了。


    陆郝道；“你现在干啥了？”


    他之前只是说不让他赌钱，然后让他把媳妇儿找回来。


    刘贵激动道：“我现在杀猪呢！我媳妇儿不是跑回娘家去了吗？我听你的话就去找她，我就说我要做生意，她马上就跟我回来了，然后我们两口子就杀猪了，你看看现在我买卖做的还行。”


    可不是还行吗？他都跑过来卖肉了，离着陆郝家铺子就隔了一条街。


    “神仙儿您现在在哪儿？”


    陆郝就给他指了指铺子。


    刘贵惋惜道：“哎呀，您不算命卜卦有点可惜了。”


    他就认准了陆郝是神仙儿了。


    “这样吧，您以后就到我这里来拿肉，我保证又新鲜又便宜。”


    陆郝马上就定下了。


    这样互惠互利的好事儿为啥不做，关键是刘贵这儿的猪肉质量有保证，刘贵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还去玩儿吗？”


    这个玩儿指的是耍钱。


    刘贵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不去，再不去了！他现在靠力气挣钱，老婆孩子把他当顶梁柱看，他心里很舒坦，不想挣快钱了。


    “神仙儿要不我请你喝酒，让我老婆给你炒两个菜，她早就想见见你。”


    陆郝婉言谢绝。


    只要刘贵儿不耍钱，以后的日子错不了。


    陆郝闲了就去陆倩倩的面馆儿帮忙忙，平时的时候就自己晒晒太阳，带带孩子，程宇还是个孩子一个人在家也不放心，他在家做做饭养养娃，日子过得挺好。


    陆倩倩那里赚了钱，除去要还的贷款之外，第一件事就是拿过来给他。


    陆郝的反哺值稳步增长，虽然没有一下飙升几万几十万，但是平平淡淡也是福。


    程义干活很卖力也很疼爱媳妇儿，陆倩倩敢想敢干，有眼光有魄力，他们两个相辅相成，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三年之后，他们又开了三家连锁店，周围这片商业区都有他们的小店儿，陆倩倩煮了肉然后分到几个小店里，统一模式统一管理，这还是陆郝给他们出的主意。


    面馆里的面并没有什么特别，关键是在卤肉配料里，这要好好利用起来。


    陆倩倩越来越精明能干，把几个店面做得红红火火，谁看了都羡慕不已。


    王梅也意识到了自己当初做得不对，想跟陆倩倩和好，陆倩倩也没有记恨她，两家像亲戚一样走动着，最多就这样了，陆倩倩也不可能把叶家人当自己的一家人看待。


    倒是程立和程宇都是有出息的。


    程立成绩非常好，考上了市里的重点中学，那脑子活络，小嘴叭叭的，简直就是个机灵鬼儿，程宇就沉稳很多，别看他小，但是性格很温和，不爱多说话，但是同样也很聪明，上小学之后成绩非常好，回回全校第一。


    程义回老家办户口的时候，得知了一个真相，当年他们村死人的真相。


    起初是一个村民的小孩儿吃了山上的野蘑菇造成了中毒死亡。


    随后就是那家的男人报复村里人，在村里人的饮食里投毒。


    常年在村里居住的人不可能不认识蘑菇，他们自己误食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有人投毒就不一样了，那个叫周川的人把毒蘑菇混进村民们做的菜里，大家伙儿吃完可不都疯了吗？


    谁家有红白事儿周川就去帮忙，吃完之后就会疯一批，程义的父母就在那一批倒霉的人里。


    村里人走的走死的死，快都没有人了，还是有周川的一个朋友看不下去，报告了派出所，所以把他抓出来了。


    周川做了那么多案子，心里得意，喝多了酒跟朋友吹牛说出来的，朋友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儿，就这样真相大白。


    程义带着两兄弟和倩倩回家拜祭父母祖先。


    他们这兄弟三个走到今天实在是不容易，每个人都哭的眼睛红红的，陆倩倩也深受感动，一直牵着程义的手，程义哭的像个孩子。


    从老家回来，还了程义的心愿，他们的生活回归正途。


    程义把陆郝当亲生父亲看待，他帮着陆倩倩一起孝顺陆郝，这一世陆郝过得不算大富大贵但是过得很温馨很踏实，他一直到七十岁才回到空间。


    他一直回味这一世里陆倩倩还有程义一家对他的好，还有他们的幸福瞬间，那种甜蜜和美好，让他念念不忘。


    ………………………


    “陆导，投资方那边谈得怎么样了？要是资金在不到位，咱们这边就得黄了，你看看咱们的特殊租赁场地没有着落，群众演员，咱们不敢找好的，弄一些次品滥竽充数，你要知道那些职业群演要比外面那些业余的拍出来好很多，就这，咱们的资金还不到位，一批演员要轮着过好几次，容易穿帮啊！还有演员的盒饭也快吃不起了。”


    副导演和居务拿着单子头痛不已。


    这一项一项的，每一项都是钱啊，这还不算是杂七杂八的各种生活费，这这这……


    陆正东听的头疼。


    投资方那边对他不满意，迟迟不给划款，他有什么办法？


    他是新人导演，以前跟着几个知名导演做过副手，混过几个比较有名的剧组，也积累一些经验，但是轮到他自己当导演了，问题频发，三个投资方频频发难，他这边马上就跟快要被捏爆的河豚一样，要活活不了，要死死不成。


    当年他大学读的就是导演系，当年在系里也是号称四大才子的人物，业务能力方面没有问题，但是到了社会上才发现能不能拍出好东西，靠得不仅仅是业务能力，还有很多深层次的东西，比如说人脉，比如说钱。


    之前他是不信的，他雄心勃勃壮志凌云想要拍一部讴歌时代青爱情与奋斗的文艺剧，纯文艺范的，歌颂年代背景下青年们激情燃烧岁月中的爱情和奋斗史。


    本来是挺好的想法，他拿到的剧本也很打动人心，他在自己已经三十加，快要秃顶的年纪找到了当年上大学时候的激情，但是投资方并不看好他，投资方建议他还是要多了解了解市场，走商业化路线比较好。


    现在的内娱市场一般就走两个路线，一个就是走文艺范，拍出来的影片情怀美，高大上，但是有曲高和寡的风险，观众容易叫好不叫座。


    都知道那东西好，但是看得人很少，另一种就是商业路线，以迎合大众的观感为主，里面不免有艳俗的成分，说得好听一点是大俗大雅，实际上就那么回事儿吧，懂的都懂。


    以赚钱为主的东西自然是上不了台面的，但是它叫座啊！看的人多，有钱拿，这也是一些跟陆正东一样原本怀揣热情和梦想的有志导演不屑的东西。


    陆正东是清高的，看不上这些东西，但事实是教他怎么做人，没有人给他投资，他也只能歇菜，但是剧本很快被他同系毕业的一个学弟拿走，同一个剧本，人家走的是商业路线，虽然好好地热血青年拍成了艳|俗片子，但是人家拍出来的东西大麦。


    看完了电影之后陆正东气得三天没有睡着觉，狠狠地骂了好几天，呸！什么东西，但是有啥用啊？人家还是大麦！


    事后那个学弟还借着同学t聚会内涵陆正东，陆正东好长时间没有走出来。


    经过那件事儿之后，他就学乖了，以后拍片子的时候要加一些东西进去，至少不要太文艺了，太文艺死得快，容易把自己弄进去。


    之后的几年，他又跟着其他导演进行磨炼，磨炼得也差不多了，但是到了他自己拍片的时候，就这不对，那不对，导致之后的两部片子也胎死腹中。


    他好不容易跟人家叫座好的导演取经拍了个网剧，拍完之后有个主演犯事儿被封杀，那部片子受了牵连也没有播出，到现在陆正东的那点热血早已经熬干了。


    现在他已经放弃了很多东西，可还是不行，就拿这不剧来说，他已经放低了姿态，放下自己所有的包袱，就想踏踏实实的把它拍完。


    演员还有剧本都是已经审完了，投资方也敲定了，一切按照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但是投资方那边出了变故，一会儿要求改剧本，一会儿要求换演员，一会儿要求这，一会儿要求那，搞得陆正东都快疯了。


    男主是已经定好了的，一个是最近一部爆火剧里的男三叫曹楠，女主演是当红小花陈菲，也算是阵容强大，这都是他亲自挑选，亲自试过戏的，剧情都已经定好了，剧本也审了，都给演员发下去了，谁想到开机之后投资方说剧本不行，要求修改。


    陆正东把编剧找来连夜修了两遍，投资方不满意，他们又修了两遍，男主和女主的剧情也都有了比较大的改动，这已经耗费了陆正东的心力，他还没有缓过来，两个投资方又把干女儿送过来了。


    干女儿哪里会演戏，又要陆正东手把手的教，这已经把陆正东累个半死，没想到干女儿又要改戏，还要把女主的戏份删掉，换成干女儿的。


    陆正东：……


    女主陈菲当然是不能同意，大骂导演无能，然后对着干女儿一阵输出，差点打起来，片场弄得一团乱，资方还不给划款了。


    你说这事儿还让人活不活了？


    几个副导还有制片都来劝他，让他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还海阔天空，让他带上女主摆一桌酒席，给资方赔礼道歉。


    就为了这事儿陆正东一直犹豫不决。


    资方那边什么嘴脸陆正东已经看出来了，绝对不会那么善罢甘休，到时候，女主陈菲也好不到哪儿去，就算退一万步说，就算是这部戏谈下来了，资方同意给钱了，但是整部剧改的稀巴烂，这样的东西拍出来能有人看？连剧情脉络都打乱了，就像是胡乱拼凑起来的那么一个东西，谁能看得下去？


    陆正东觉得他是看不下去，就是不知道观众能不能了。


    再有就是他虽然是三十多奔四的导演，但是至今一件像样的作品都没有，观众对他零印象，零好感，也不像是能宽容他的。


    怎么想都是死路一条。


    按照投资方的要求改剧，大概是药丸，如果不听投资方的话，这部剧马上就要成死胎。


    “导演你说话呀？到底怎么办呀？您给想想办法？”


    对呀，您的赶紧想办法，要不然咱们中午的盒饭都没了。 ”


    第77章


    “您倒是想想办法？”


    副导孙海催促着陆正东想办法。


    这都是废话，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了，陆正东也不会在这里愁得转圈圈了。


    人的烦恼是无穷无尽的，尤其是这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


    怎么办？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陆正东一筹莫展。


    “你们先等等，我想想办法。”


    燃眉之急需要解决， 总不能让剧组没有饭吃吧？


    陆正东这几年跟着跑剧组挣了点钱，结果一部网剧让他赔进去了大半身家。


    本来是挺好的一部网剧， 也紧跟市场潮流，只要拍完之后能按时播出， 就应该有不错的前景，谁知道里面的演员犯了事儿。陆正东不但没有挣到钱，还赔了一大笔违约金。


    有人说可能是同档期的竞争对手使坏，但只是猜测而已，而且那名演员确实犯了错，他们只能自认倒霉。


    所以说从那之后，陆正东手里也不在宽裕，能拿出来的基本上都拿出来了，家里就剩一套房子。


    要不，把房子卖了？


    只是有一点房子在他妻子名下。


    当初他们结婚的时候， 为了给妻子安全感，他就把房子全都写在妻子名下了。


    关于卖房子的事儿，陆正东想了很久，他一直在反复掂量，反复的权衡利弊， 到底应不应该卖，万一把房子卖了，他这边投资又失败， 那他积攒了这几十年连个泡沫都没有了。


    可是如果不卖房子，他这个剧组坚持不了几天就得完蛋，到时候，他和他的演艺事业就成了一个笑话。


    他从大学时候的凌云志到现在苟延残喘，就想实现自己的一点点的价值，他也是拼了，他死活都想证明自己一次。


    刚从片场出来，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大学同学打来的。


    “主席忙啥呢？大家伙儿晚上聚聚，我去接你。”


    陆正东上大学那会儿不但是校草，大才子，还是学生会主席，那是耀眼夺目的存在，整个导演系里一片歪瓜裂枣中他独树一帜。


    当然了不能只在导演系比，但是放在整个北影中，他也是妥妥的校草，现在是不行了，三十七岁的他已经要谢顶了，愁的呗。


    同学聚会？


    “你们吃吧，我去不了。”


    陆正东心情复杂，就跟吃了稻草一样，心里乱糟糟的，他这么大一堆事儿，哪一样都理不清楚。


    “别呀！我们这一大群人就等你了，你现在混得好了，又当了大导演，你不会不认我们了吧？”


    胡斌毅苦口婆心，他们这一帮老同学组局就想见一见陆正东。


    说起来，他们这一届同学，也没有什么大出息，当年班里五十六个人，就一个大红大紫的还英年早夭，剩下他们这群人，基本都没有什么作为，已经有一半的同学选择躺平，但是还有那么十几个不死心还想挣扎一下。


    陆正东：……


    他哪里是不想见他们，他是没有脸面好不好，别人不知道他啥情况，以为他拿了一部剧风光无限，他自己都快要要饭了。


    “我真是有事儿呀！”


    胡斌毅仍然不死心：“那你啥时候有时间？我们这帮老同学听你的，你知道的，没有你在，我们的青春都不完整。”


    陆正东：……


    加上他就完整了？他自己还不知道以后的路怎么走呢？要是以前他虚荣心泛滥或许会很高兴，但是现在实在笑不出来。


    “咱们再约个时间吧。”


    现在是不行了，他得缓一缓。


    眼下投资的事儿就要了他的命了。


    实在不行就得把房子给卖了。


    自从进组之后，他已经二十多天没有回家了，现在一会去，就跟媳妇儿说话这事儿。


    陆正东心情复杂，他心里也并不情愿，只是没有办法，开着车回到了自己家的小区。


    刚给他媳妇吴媚打电话，没有人接，他想着可能是媳妇儿忙着做饭没有听见。


    他跟吴媚结婚十二年，吴媚当年还是个小演员，他也是个跟剧组的导演助理，两个人在剧组接触了一段时间，吴媚向他告白，他也就答应了。


    他比吴媚大了四岁，吴媚长得也挺漂亮，也很符合他的审美，他也没有挑剔别人的理由，就这样结了婚，这么多年他们也没有孩子，他醉心事业，也没有当一回事儿，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呗，他还是拍好自己的电影才要紧。


    虽然没有孩子，但是他们的感情还是可以的，陆正东对他们现在的状态很满意。


    进小区的时候，保安用奇怪的眼神儿看了他一眼，但是也没有说什么。


    陆正东心里有了一丝地狐疑，他想给吴媚打电话，心想这都已经到家了，就别来这些麻烦事了。


    他们家住的是高档小区，电梯上到三楼，他们这里的户型是一梯一户，上去之后他拿出钥匙想进屋，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钥匙居然就打不开。


    “怎么回事儿？”


    他重新试了一次，钥匙确实打不开。


    怎么换锁了？


    他赶紧敲门。


    可能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吴媚换了锁没有告诉他。


    结果连敲了几下，房门开了，一个陌生的男人探出头来；“你找谁呀？”


    陆正东的表情瞬间封冻碎裂。


    “你是谁呀？你怎么在我家？”


    还有什么比这种事情更加惊悚的吗？他自己的家里出现一个陌生男人，陌生男人还问t他找谁？


    陆正东赶忙倒退了几步确认了一下，这确实是他的家。


    “这是我家，你怎么在我家里？”


    男人很不解：“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这房子是我买的，你有什么事情去找卖家，你在闹我就报警了。”


    说完砰的一声就把房门关上了。


    陆正东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那就是，吴媚那边出了事，她把房子卖掉了。


    他不想这么想，但是不能不想，因为事实就在这里摆着呢。


    他赶紧给吴媚打电话，但是一直都联系不上，吴媚一开始不接，现在直接把他拉黑了。


    陆正东有种被人丢进冰窟窿速冻的感觉，浑身上下一点知觉没有。


    他马上给助理冯川打电话，让冯川过来开车把他拉走，他现在浑身哆嗦，连开车的能力都没有了。


    怎么可能会这样？他跟吴媚一直都挺好的呀？就是这段时间，他没有回家一直跟吴媚打电话来着，他跟吴媚倒了倒苦水，说现在拍摄进展不顺利，就因为这个他媳妇就……


    不能啊？


    不会啊？


    陆正东不敢相信，他一定要联系到吴媚。


    冯川没想到导演请了假还会给他打电话，而且陆导已经到家了，怎么还会找他？


    这么一看不要紧，他发现陆正东脸色发青，嘴唇颤抖，眸光也呆滞……


    “陆导，陆导您没事吧？陆导？要不我送你去医院看看。”


    这是陆正东才稍微缓过一点神来。


    “借你电话用一下。”


    冯川赶紧把电话给他。


    他心里狐疑，陆导明明自己有电话，怎么还要借他的？


    但是陆正东拨了好几次号码，对方都在通话中。


    这号码也被拉黑了。


    陆正东彻底明白了，吴媚这是不想跟他过了。


    家里的存款不多，基本上都在吴媚那里，他手里有一部分也投进片子里了，就剩下那套房子，要是吴媚提出来跟他离婚，他也不会跟她争的，两个人结婚那么多年，他不会亏待一个陪着自己的女人，只是这样的做法让他……接受不了。


    就像是被人突然捅了刀子，那人还是自己的爱人，是自己最信任的人。


    她外面有人了？还是怕他把房子卖了把钱投进剧组？


    前者让他难以接受，他是一个男人，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这个打击吧？如果是后者，他可以原谅，毕竟他以前失败过很多次，女人想要有个保障，是情有可原的。


    他不想让冯川知道他家里的事，所以闭口不谈。


    冯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导您想去哪儿？”


    也不说去哪儿，冯川就更奇怪了。


    陆正东想了想，他这个状态实在是不好，要不先去酒店住一晚。


    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冯川看他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好，又问了一遍，陆正东还是要坚持去酒店，他只好把他送到酒店里。


    陆正东现在什么都想不了，脑子就像浆糊一样糊成一坨，打开宾馆的一瞬间，一头栽了进去。


    ……


    陆郝早就穿了过来，现在正在自己的私人度假小岛度假呢。


    他在这个世界里可是妥妥的富豪，虽然铂金卡上的钱不能用，但是架不住人家原身本身就有钱，福布斯排名榜稳定前一百，他在世界各地有自己的度假别墅，甚至还有一个私人度假区，度假区建在一个热带小岛上，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在这边打理，保证他什么时候过来都能享受到极致的待遇。


    管家穿西装打着领结，手里面端着红酒。


    “先生您还要来一杯吗？”


    陆郝点点头，管家过来为他倒了一杯。


    热带小岛上鲜花似锦，微风柔和，花香味儿随着海风轻拂浪漫又惬意，十分减压，尽管陆郝没有任何压力，他依然十分的享受。


    红酒确实不错，陆郝过来之后，就很喜欢这种自己酿的葡萄酒，浓郁的酒香中透着回甘余韵十足。


    这日子过得非常不错，他都想着就这样躺平下去也挺好。


    这时候，三三适时地出现了。


    【宿主您现在不能躺平，您儿子已经快破产了，媳妇跟人家跑了。 】


    陆郝：……


    他怎么那么倒霉啊，刚刚想享受生活，系统就出来跟他捣乱。


    “快破产了，不是还没破吗？他是干什么的？是开公司吗？”


    三三：……


    它马上把剧情给陆郝传送过去。


    大功告成。


    陆郝喝完酒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顺便把剧情都看了一遍。


    好家伙，他在这个世界里的儿子够惨的！


    陆正东的光荣事迹，包括上学时候的如何优秀，毕业之后跑剧组的各种失败和磨砺，最后当导演遭遇的各种不幸。


    甚至陆正东拍完网剧之后，网剧马上遭封杀，到后面几部电影胎死腹中，一直到现在投资方各种刁难不说，他媳妇还卷款跟别的男人跑了……


    本来懒洋洋地准备休息的他，瞬间惊坐起来，脑子清醒了不少。


    “这……这剧情是坑爹的吗？”


    地狱级别的难度吗？他儿子不过是想拍个电影而已至于吗？就这点事儿，弄成这个样子，人都快要活不下去了。


    他虽然还没有见过这个好大儿，但是一点不妨碍他这个老父亲的父爱泛滥。


    然而剧情还在继续，他的便宜儿子陆正东发现妻子卖了房子卷款和陆正东大学时候的一个学弟跑了，他哪能受得了，再加上拍的影片也出问题，投资方对他不满意，迟迟不给打款，并且扬言要换导演，陆正东受不了那样巨大的打击，最后在片场烧炭自杀。


    不知道内情的人，觉得他是风光无限的导演，怎么可能自杀呢，自始至终也没有人真正的了解他，他死后也没有朋友吊唁。


    同剧组的这些人都怕受到连累统统解散，投资方那边因为没有出多少钱，所以也没有损失多少，圈子里的人跟陆正东不熟，所以哪怕知道里面的内情，也不会为他发声，他就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陆郝：……


    这也太窝囊了！陆郝的心情都不好了，他在这个世界里的儿子遭遇这样的事情，他一个老父亲能好吗？


    原剧情里，原身不知道有这个儿子。


    他钱那么多，玩儿的花，哪里会知道年轻时候有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他女朋友那么多，分手费给的足，分完之后就把人拉黑，然后出国了，以后再没有联系。


    原身那个人很自私，他认为没有利益的事情，是不会有人干的，就比如像生孩子这种事，哪个女人会怀上分手男朋友的孩子，还生下来？反正他是不会做的。


    所以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但是现在陆郝知道了。


    剧情是知道了，但是还要看看发展到哪一步了，还有如何将他有孩子的事情公之于众，这也很重要的。


    “管家我最近总做梦，梦见观音大士说我是有儿子的人。”


    管家：……


    这种事情有点难办了。


    管家虽然在管家方面无所不能，但是这个也为难。


    这就跟让太监娶媳妇儿一样，心有余力不足，先生今年都六十五了，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功能。


    “要不然我按照您的口味安排几个？”


    陆郝：“安排什么？”


    管家：“您不是想要儿子吗？我可以让医生给他们算一下排|卵期，最大程度的保证受|孕率。”


    也只能这样了吧？以前先生玩儿的太花，而且从来不要孩子，他找女朋友的原则就是钱货两清，可是他这么大年纪了忽然说想要儿子，管家觉得有点头疼，不自觉地就朝他下面看。


    陆郝感觉到了什么。


    “你想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的儿子已经岁数不小了，你派人去查查，观音大士应该不会骗我。”


    管家：……


    就很离奇。


    但是先生发话了，他还是要认真执行的。


    “好的先生，我马上让人查。”


    应该没有时间限制，毕竟先生的女朋友很多，而且听先生的意思，这件事情应该追溯到先生年轻的时候，那就是从最早期的女朋友开始。


    可是陆郝有点着急，他怕的他的便宜儿子还没有找到人就挂了。


    “重点查一查，年轻时候的。”


    把范围缩小一点。


    管家马上下去办了。


    ……


    陆正东在酒店昏昏沉沉地睡了一晚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手机里的未接电话就有一百多条，大多都是剧组打给他的。


    剧组需要导演，陆正东正好在这个位置上，大家不找他找谁？


    陆正东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压根不想管这些事儿，他最想知道的是，他妻子吴媚是怎么想的？她到底t想干什么？


    翻了一遍电话号码，有一个陌生号码打了两遍，而且这个号码好给他发了短信，对方是律师。


    意思就是吴媚女士想要跟他离婚，离婚的事情已经委托给了他，希望陆正东有什么事情可以跟他联系。


    对方连见都不愿意见他，而且电话微信通通拉黑，只派了一个律师过来。


    真绝啊！


    陆正东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愤怒和绝望，离婚这种事情不稀奇，过不了大不了一拍两散各生欢喜，但是像这种突然之间就把所有家产全部卷走，然后让律师过来跟他谈离婚，可是真够绝的。


    这就像和你背靠背的，你最信任的伙伴儿和至亲，在你遭遇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突然向你亮出刀子往你心口窝扎。


    多疼？陆正东形容不出来，总之他一眼之间所有的信任全部崩塌，就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一个样子。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可以这样呢？”


    陆正东真是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吴媚把离婚的事宜委托了律师，陆正东就不想继续拖拉。


    离就离吧。


    或许是吴媚不愿意跟自己冒风险，这也情有可原。


    第78章


    别人遇到糟心的事儿，还能找朋友喝喝酒吐吐苦水，但是陆正东不行，他是公众人物，是一部片子的的导演，哪怕他现在没有名气，他要是找人乱倾诉，没准第二天就上热搜了。


    出了事他才发现没有朋友， 无人可依，甚至他连骂人都没有地方骂。


    他是有身份有涵养，有尊严和骄傲的男人，尽管尊严和骄傲都已经丢得差不多了。


    虽然他没有赖着对方不离婚的想法，但是他也想知道吴媚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不然实在不甘心。


    他找到了吴媚的闺蜜蒋林。


    蒋林，吴媚和他都是大学同学， 玩儿得很不错那种，这时候，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她，电话里说不清楚，他直接找到了蒋林的单位。


    蒋林在金融公司上班， 她下班看到陆正东的时候，下意识地就想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


    “正东哥，你找我？”


    “我找你有事儿，吴媚是怎么回事儿？”陆正东气闷道。


    离婚就离婚吧，还搞这一手，吃定了他是公众人物不敢闹大了，所以就把房子卖了搞消失？离婚是那么简单的吗？他们结婚十多年，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他把婚姻和感情看得很重，从来都没有想过离婚，结果这一次，他回头一看家没了，你说可怕不？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他更受不了。


    蒋林有些犹豫不决：“我以为你是导演，应该没有那么重视家庭……”


    陆正东：……


    这是什么话？他是导演，这跟重视不重视家庭什么关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世人都以为影视圈子里的人很乱，尤其是当导演的跟女明星搞一块儿的不少，还有很多导演都是离过好几次的，所以说这种事情稀松平常，没有什么奇怪的。


    可是陆正东这个人不是这样的，他没有想过离婚，他从结婚那天起就决定好好对她，从来没想过离婚。


    “谁说圈子里的人都这样？虽然说不乏有害群之马，但是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啊！”陆正东气狠了，双眼发红，看人的眼神儿都带着一种狠劲儿。


    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蹦迪了。


    “你说吧，吴媚怎么回事儿！”


    蒋林也想跟陆正东说说这事儿，她作为两个人的朋友，也不想看着闹成这样，事情总要解决，吴媚做的太绝。


    “可能是忙于工作忽略了她，女人嘛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公主，她当然希望自己的老公爱她疼她陪着她。”


    这一点陆正东也承认。


    “所以她找到了疼她爱她的人？”


    那就是出轨了呗，还能有什么。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陆正东自己身为男人也接受不了，更何况他以前那么骄傲一个人。


    蒋林马上安慰道：“你太激动……别激动”……


    能不激动吗？他现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双手握得咔咔作响。


    “那人是谁？说！”


    蒋林：……


    不想说，怕说出来会出人命。


    “我给吴媚打电话让她自己跟你说。”有什么事情让他们两口子自己解决。


    蒋林拿出手机给吴媚打去了电话。


    “吴媚你赶紧过来，你有什么事情跟正东哥说清楚了，正东哥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不能想离婚就离婚都不给他一个解释，咱们相处了那么多年，你这么做也太不地道了。”


    她在电话里狠狠地骂了吴媚一顿。


    早就想这么骂了，有啥事儿不能好好解决，一定要用这么伤人的做法。


    “她就是害怕你……她现在一会儿就到。”


    闺蜜的力量还是巨大的，要不然陆正东还见不到吴媚。


    现在陆正东什么都不想说，他就想听吴媚解释，看他怎么说。


    蒋林怕让人认出来，把陆正东拉到旁边街角的咖啡馆。


    大家都是斯文人，不会闹得太难看，但是该有的解释得有啊！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散伙吧。


    她又劝慰了陆正东几句，同时又很同情他，一个曾经才华横溢的男人，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没一会儿的时间吴媚就到了。


    该说不说吴媚非常年轻，皮肤嫩白，五官精致，还化了淡妆，身量纤细苗条，跟真实年龄相比至少年轻十多岁。


    这些年虽然家里不是太宽裕，但是吴媚从来不亏待她自己，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好玩儿的一样不落，反观陆正东就不行了，天天忙挣钱，忙着跑剧组，忙到头顶开始有脱发的迹象了，人也看起来有些油腻和颓废。


    当导演哪有那么好当的？千头万绪的事情都要等着他处理，他自己根本就没有好好照镜子看过自己。


    吴媚见到陆正东那一刻起，就开始心虚地不行。


    “我不想闹成这样，我只想跟你和平分手，我想你也怕闹出来影响不好吧？”


    她知道这样能拿捏陆正东，所以这么说。


    陆正东看见她的那一刻起，心里的那点希望就破灭了，之前有点不信，他以为吴媚是为了保全财产，不想让他去拍片才这么做，现在不是，现在吴媚的眼睛里有贪婪有恐惧还有数不清的算计。


    不能硬碰硬，她想着和平把陆郝踢走。


    陆正东：“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什么时候跟他走一块儿的？”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陆正东失魂落魄，差点被路过的车子撞到。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吴媚很坦诚，承认自己很早就不想跟他过了，现在只是一个结果而已，她还指责陆正东挣不到钱，嫌弃他没有用。


    她是因为他没有用，她再找了别人。


    这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陆正东什么话都没有说，就从里面出来了。


    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就是他想知道的结果了。


    其实他早就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而已，自欺欺人就是他现在的样子，他最后一点侥幸就是吴媚因为怕他赔钱所以转移房产，但是这一点幻想被无情的戳破了。


    人家就是不想跟他过了，也早在外面有人了，可笑他什么都不知道呢。


    今天要不是吴媚亲自跟他说出来，他还要自己骗自己很久。


    这样也挺好。


    他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既然对方都不想跟他过了，他再纠结她什么时候出的轨，没有什么意义。


    离婚协议书签好，两个人一人一份，就等着办手续就好了。


    当天陆正东自己在酒店睡得，脑子里什么都想不了，但是第二天早上看看手机里的那些短信，他马上清醒许多。


    他还有工作要做，离婚了，他就能不拍戏了吗？他一直心里憋着一口气，不把这口气出了，他这一辈子都不能安生。


    天大的事，也等着他工作完再说。


    两天没有好好吃饭的他，也不觉得肚子饿，找了身儿能穿的衣裳换上，拎着包打车回片场基地。


    他是导演，他一天不开工，所有的工作人员以及艺人就得白等一天，这都是钱啊，剧组在影视城租的场地租的道具，还有演员们在酒店的吃喝缴用，都是钱呢，就算是陆正东心情再差，老婆再跟人跑了，他手里的这些事儿也必须马上解决。


    现在陆正东就像是死掉的螳螂一样，身子被吃干净，只剩t下一具空壳子在那里支撑着，他也必须让自己动起来。


    “上次咱们说到哪里来着？”


    副导孙海：……


    他心说这大哥够健忘的，这么大的事儿居然忘了。


    “钱！剧组没钱了！”


    剧组里很快就没钱了，连盒饭都没有了那种。


    没有演员愿意吃剧组的盒饭，但是就这种难吃的要命的东西也快发不出来了。


    一旦让主演他们知道剧组资金困难，恐怕他们会争相跑路。


    陆正东：“先把我的车卖掉一台，坚持几天再说。”


    他有两台车卖掉一台，可以缓解一下压力，但是不会坚持太久，但是能坚持几天算几天。


    家里的车，吴媚看不上，所以说都丢给他了。


    孙海知道陆正东的难处，只能答应照办。


    不管怎么说拍片的进度不能停下来。


    这次陆正东接的是个古装剧，古装偶像剧，已经很符合商业片的标准了，俊男美女借着仙家的马甲谈谈恋爱，很甜的一部剧，没有什么大的亮点，也没啥大槽点，只是这种剧在搭建场景上很费钱，要那种唯美的仙境场景，而且需要的场景还很多，影视基地基本上提供不出这样的场景，那就需要他们自己搭建，搭建一个场景就需要大量的钱。


    也有人提议用特效，现在特效技术这么发达，还是能做出来的，只是特效做出来的，和你实地搭建出来的，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即便不是业内专业人员，就是普通观众也能分辨出来。


    不管是在好的技术，都不可能有真实场景的效果。


    陆正东还是坚持搭建场景。


    既然选择搭建场景，那就一定要让投资方出钱。


    这个任务就落在陆正东身上。


    他是导演自然是首当其冲，当然了这里面还有女主陈菲的事儿，要是她不跟投资方干女儿起冲突的话，或许这件事儿就简单的多。


    副导演孙海用胳膊肘轻轻碰了陆正东一下：“你还没有带着陈菲去给齐瑞齐总道歉啊？”


    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现在就想看看陆正东的态度。


    陆正东这几天忙着离婚的事儿，还没把心思用到这上面儿。


    “这事儿我马上安排。”


    这次一定要当资方出钱了。


    资方再不出钱，他怕是也要坚持不下去了。


    对方要是再不出资……


    人家不出资他也没有办法，人家资方可以投资的影片多了去了，为什么要投资你？当时他们看了剧本觉得有投资价值，便投了一部分，承诺后面还是会追加的，也就是说，他们很看好这部剧，但是人家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资方有退路而陆正东是没有退路的，他搞不到钱，明天剧组就解散。


    “行行行，我想想办法。”


    肯定得想想办法，一定得想办法了。


    暂时没有钱搭建好的场景，陆正东就跟副导演商量先把用寻常场景的剧情先拍完。


    这个倒是没人有意见。


    陆正东作为导演，对演员要求十分严格，不管私下里怎么样，只要到了片场就异常严肃，达不到他的要求，就会一直让演员找感觉，一直到满意为止。


    所有的演员也都是陆正东精挑细选试过戏的，高度契合剧情里的人物形象，这部剧就跟他的孩子一样，他倾尽心力，想把剧情完美的展现出来，哪怕是走商业路线，他也希望商业化不那么明显。


    曹楠和陈菲两个主演，长相都非常出众，跟剧中的人物契合度很高。


    拍完一场比较简单的戏份，陆正东就把陈菲叫到一边。


    “陈菲你上次得罪了朱颖儿，我摆上一桌酒席，你给她道个歉吧。”


    这也算最简单的道歉方法，也是迫不得已的做法。


    陈菲也不是傻子，她知道朱颖儿肯定有背景，所以她给导演一个面子，给朱颖儿赔个礼也不是不行，毕竟出门儿做事只为了求财。


    “我答应，导演你安排吧。”


    虽然她答应了，但是陈菲还是觉得有点憋屈。


    这件事情错不在她，她都是三线小花了，她的剧情和戏份被人说删就删，你说她能不激动吗？


    “只有朱颖儿一个吗？”


    这话很关键。


    当然不会只有朱颖儿。


    陈菲有点气不过，但是也没有办法，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必须得能屈能伸。


    不用想也知道她要赔礼道歉的人不是陈菲。


    除非她不想干了。


    陈菲儿又不是幼稚的学生，哪能看不出来。


    陆正东：“没啥，我陪你过去，有我在，你放心。”


    见导演都这么说了，陈菲不敢再说别的。


    晚上陆正东在升星大酒店定了一桌好酒。这算是投石问路了……


    酒席订好了，对方也答应要来但是迟迟不到。


    陆正东现在要求着人家，自然不会说什么。


    一分钱憋死英雄汉，陆正东深知这滋味儿，正在这时候他电话响了，陆正东还一不小心开了外放。


    “陆正东，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陆正东再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陈菲全听到了。


    第79章


    陈菲儿吃了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陆导。


    她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导演要离婚啊！居然被她知道了！


    陆正东脸色异常难看，他在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自尊和颜面，然后把电话拉到一边接听。


    都已经同意的事情了，他不会出尔反尔，就好像他活不起了一样，他也不是个女人，没有了爱情会死，他还有事业，还有事业！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他没有了爱情和家庭，但是事情不能丢。


    这就跟陷入沼泽的人看到了海市蜃楼里一样，他坚信自己能拿到大饼。


    打完电话， 他对陈菲儿说：“一点私事儿。”


    那意思让她不要多嘴。


    陈菲儿多聪明，这种事情她敢拿出去乱说吗？


    再说陆正东是导演，是她的顶头上司，真要是拍摄过程中给她使绊子，那她也只能忍着，如果她不拍，她就得出违约金，就算她能出得起，也得伤筋动骨，所以有几个演员敢得罪导演的？


    在圈子里混，不遭受导演潜规则就已经是导演人品好了。


    陈菲儿就此打住，连吃瓜的好奇心都没有。


    不过， 她跟陆正东这个人接触不长都能感觉到这人人品不错，尤其对男女那档子事儿一点不上心，整天一门心思地研究拍戏， 他老婆为啥跟他离婚？不会是不行吧？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陈菲儿一阵庆幸，导演不行，对于女演员来说是好事儿……


    陆正东感觉陈菲儿眼神儿怪怪的，但是他的心思也不在这里。


    已经确定好了跟吴媚离婚的时间，这事儿暂时阁下，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从投资方那里搞到钱。


    如果现在投资方肯出钱，让他叫爸爸他都干。


    他都已经穷到无路可走的地步，他晚上做梦都想着资方给他出钱。


    由于这个意念太严重，仿佛他老婆出轨带给他的伤痛都减轻了不少，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今天他摆这个饭局就是想让这些爸爸们赶紧出钱吧，要实在不出钱，他这边要完了。


    他们两个早一步到了东升酒店，陆正东在三楼要了个VIP包间，只等着爸爸入场了。


    这件事情陆正东已经跟陈菲儿分析过了，利弊很清楚，确实是朱颖儿不对，她仗着有投资方撑腰就要改剧本，破坏了这部剧的结构，每个剧情都是设定好了的，牵一发动全身，她如果要改戏，那后面的剧情就得大修，这还是保留框架的情况下。


    虽然是朱颖儿不对，但是陈菲儿打人也不对，大家都是文明人怎么能打人呢，对不对？这个不好的行为要改一改，再说了朱颖儿是资方送过来的，不能轻易得罪的，所以说这个事儿……


    只能是让陈菲儿先退一步，尽管对陈菲儿不公平。


    可是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公平的事儿？公平都是对小孩子而言的，陆正东都活了三十七八岁了，在他身上也没有啥公平的事儿发生。


    小时候就是没爹的野孩子，在学校挨了揍，回家也不敢说，他一问起他爸爸是谁，他妈就哭，他也不敢问了，他考上大学那年他妈没了，他一个人半工半读念完大学，尽管成绩沛然但是遭遇一言难尽，现在为了银子啥都能豁出去。


    就比如说今天吧，如果按照他的脾气是根本就不会道歉的，道什么歉？为什么要道歉？他觉得陈菲儿打得轻。


    可是现实，他就得摆酒席给人家消气。


    “菲儿我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吧？”


    陈菲儿点点头，其实心里很t不忿，她是当红小花，骄傲得很，可是再骄傲也不能跟资本硬刚，以后大家还是要在圈子里混的。


    “导演你说的我都知道了，是我脾气急了。”


    她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害得陆导卑躬屈膝，人都是有感情的嘛，她也看得出好赖人。


    陆正东焦躁地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人还没有来。


    会不会不来了呢？要是不来了，那可就……糟了。


    其实这部剧有三个投资商，只不过另外两个出资比较少，而且当初他们之所以投资，是想着往剧里塞人。


    一般塞进来的人都是干女儿之类的，不用问肯定没有演技，他这部剧要是塞过来三个关系户，关系户还占有重要角色位置，他这部剧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家了。


    那还拍什么剧啊？拍出来有人看吗？还能看吗？


    本着这样的思想，陆郝把他们一一婉拒了，不是不想要，是要不起，就拿其中一个投资方来说，投资三百万就敢要女一号的位置，你说这还能聊吗？


    他这部剧基础投资也得一千万，更不用说还有演员们的片酬，还有其他道具，场景，以及后期制作的费用呢。


    陈菲儿也有点着急。


    “他们来吗？”


    陆郝：“应该会吧？”


    对方都已经答应要过来的，应该不会不守信用吧？


    ………


    陆郝穿着睡衣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他昨天晚上才从小岛飞回来精神力有点不足，需要闭目养神，本来可以通过系统积分换点生命值 ，出来缓解这一份疲劳，但是想想就算了，钱多也不能乱花呀。


    就在这时管家托着醒好的红酒过来了。


    “先生您用点吗？”


    “嗯！”


    陆郝拿了一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个时候管家进来肯定就有结果了。


    其实陆郝虽然知道大体的剧情，但是那只是一个概括，具体很多情况，剧情里都没有，毕竟这个世界是个实实在在的世界，并不是虚幻的，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的，谁也摸不准有什么突发情况出现。


    管家马上汇报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按照先生的示意果然查到了大公子的下落，这是照片您过目一下。”


    他说着将一沓照片递给他。


    上面的男人非常显老看起来有四十多了，额头有脱发的迹象，但是那张脸跟陆郝有八|九分的相似，如果不是亲生父子说什么不信。


    不是亲生的不可能长这么像。


    因为陆郝足够英俊，虽然年纪大但是五官轮廓都十分精致，尤其是那双凤眸长得尤其好看，辨识度很高，照片上的人连这些特征也都很相似，而且他妈还是先生的早期女朋友之一，他们分手后，那女人就怀孕了，这孩子也没有爸爸。


    种种情况都说明，两人又亲生父子的几率很大。


    管家也不是吃素的，如果不是有九分的把握，他也不会拿这些东西到陆郝面前来。


    “先生看着像不像？要不要进一步接近一下，查个DNA 。”


    DNA查不查，陆郝都知道这个人就是原身在这个世界里的儿子。


    “你去办吧，另外你知道他的境况？”


    这基本上已经得到确认了。


    管家马上把查到的，结果跟陆郝说了一遍。


    基本上就是陆郝知道的那些。


    通过陆郝的态度，管家已经认定这个人是大公子了。


    “大公子最近遇到点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跟他太太在离婚，而且他拍的片子最近资方出了问题。”


    这些在管家眼里属于很小的问题，但是没有陆郝的示意，他是不会插手的。


    陆郝也没想让他插手。


    “他现在再干什么。”


    都已经具体到某一个时间了。


    管家马上道：“今天晚上八点，他在东升酒店请客，邀请方是齐氏轻化工集团的齐瑞齐总。”


    查的已经很详细了，这是管家在没有指示的情况下能查到的，如果陆郝要更详细的，他也能查到。


    陆郝：“我马上过去。”


    管家：……


    也不用那么着急吧？这还没有确定呢？对方虽然长得跟他很像，但是也不是百分百吧？万一不是呢？这世界上长得像的人也不是没有。


    “先生，要不等我查完DNA您再过去？”


    好歹也要稳妥一点。


    陆郝：“那你查你的。”


    那意思你查你的，不要管我？


    很明显先生想要两不耽误。


    说的也是，他这边验DNA也不耽误先生那边见人，如果检测完了发现不是，先生应该不会有什么损失，顶多浪费点时间。


    管家马上下去着手去做了。


    陆郝坐着自己的私人座驾来到了东升酒店。


    东升酒店虽然在本市名气不小，但是也不是五星级，算不上很豪华的地方。


    陆郝下车之后，已经有特助给他预约好了包间。


    有人专门在前面给他带路，他很顺利到了自己的VTP包房。


    他喜静不喜动，包间里什么都有，但是陆郝不感兴趣，他是来找人的。


    住进包间之后，陆郝就把服务生叫过来。


    服务生态度很恭敬，因为一看陆郝这气度也不像是一般人，更不要说，他定的是铂金VIP包间。


    包间也分等级，就陆郝定的这包间一个晚上要八千块。


    “您有什么吩咐？”


    陆郝上上下下的打量他，然后道：“你身上这衣服不错？”


    服务员：……


    他在这里干了四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夸赞他们酒店的工装不错的。


    “谢谢夸奖。”


    陆郝：“你给我拿一套过来。”


    服务员：……


    这衣服不卖啊！


    陆郝给了他两千块钱。


    他马上就给陆郝拿了一套。


    这衣服很廉价一套不到两百，陆郝给他两千，他当然要赚了这钱。


    陆郝换上服务生的衣服，然后拿着托盘坐电梯下去了。


    服务生一头雾水，真不知道这位客人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他居然喜欢穿他们的衣服？还拿走他的盘子？


    搞不明白对方想干什么。


    顾客就是上帝，而且上帝刚刚付过钱，所以服务生也不好说什么。


    别人不知道，但是陆郝知道陆正东是他的亲儿子，所以说，他当然要过来见见儿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惊动对方。


    陆郝穿着工作服，手里托着酒盘腰身挺拔，动作优雅十足，路过的人都不由得多看他两眼。


    “这是酒店的服务生？酒店啥时候档次这么高了？”


    “这服务生年纪有点大啊！这么大了还做服务生吗？”


    “我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他呢？”


    就感觉他手里的红酒应该很好喝，应该很贵吧？


    陆郝端着酒一走一过，就连他手里的红酒都看着价值不菲。


    有的人需要衣服给他镇场子，有人就不需要，有些东西是因为人为了才贵，就比如说这红酒，本来平平无奇，结果陆郝一接触，就让人感觉价值不菲。


    陆郝让人查了陆正东的具体位置，他就在三楼，应该能很快见过他。


    ……


    三楼包间里陆正东带着陈菲儿还在等，对方已经迟到了半个小时了。


    陈菲儿：“他们到底还来不来啊？怎么这样啊！要是不同意过来就别答应啊？”


    这话没有毛病。


    陆正东也是这样想的。


    对方要不就别答应，答应了就要遵守时间才对。


    服务生过来问过两遍了，问他要不要上菜。


    陆正东都说再等等。


    他话音刚落，齐瑞带着朱颖儿，后面还有几个朋友鱼贯而入。


    齐瑞满不在乎道：“等我很久了？我跟朋友有点事儿耽搁了，你不生气吧？”


    陆正东哪里还能计较，这是资方爸爸。


    “哪儿的事儿，我们来的也没有早多少，您赶紧请坐。”


    齐瑞带来的朋友，那基本上跟齐瑞差不多，都是一些看着有些邪性的人，不用问一定是商圈里的。


    每个圈子接触的人群都是不同的，齐瑞接触的圈子当然跟陆正东八竿子打不着。


    但是齐瑞身边多了一个女人。


    朱颖儿。


    朱颖儿一进来，脸上就带着得意，因为她知道陈菲儿要给她道歉，她能不高兴吗？她能在剧组碾压人，女主也不敢招惹她，这简直太痛快。


    那以后是不是都这样了！


    陈菲儿可不想惯着她，但是她不敢，来的时候陆导已经都跟她说了，让她不要硬碰硬。


    “朱颖儿，我跟你道歉，我不应该动手。”


    朱颖儿撇撇嘴。


    “我凭啥相信你？你给我道歉，我就得原谅你？”


    刘菲儿咬碎了牙齿。


    “你不原谅我？那你就不原谅呗。”


    她是诚心道歉来着，对方一点不放过她，不放过，那拉倒吧！有啥……


    “是我错了！”


    第80章


    那些话是陈菲儿压低了声音对朱颖儿说的， 她说的话只t有朱颖儿能听见。


    今天陈菲儿就是道歉来的，能不道歉吗？


    谁能惹得起资本？


    她赶紧拿了一杯酒到齐瑞近前敬酒。


    实际上朱颖儿只是小菜，如果没有齐瑞这个后台，她算干啥得！今天摆这一桌酒席也主要是为着齐瑞。


    齐瑞今年四十八岁，比陆正东还大十岁呢， 身材倒是很魁梧，但是略显油腻。


    像他们这种人经常应酬，到了年龄难免有些发福，他还算是比较好一点的，他带来的那几个人也都个个顶着啤酒肚，看着就那么不美观。


    陈菲儿不是新人，她在圈子里也摸爬滚打了好几年，面对这种阵仗也知道该怎么应对。


    总之就是赔礼道歉呗。


    她打朱颖儿不算什么，这些人也不会因为朱颖儿就这么劳师动众的，肯定是齐瑞觉得丢了面子，所以才有今天的酒局。


    “齐总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我拍戏的时候因为朱颖儿要改戏一时生气才动手的，是我的不对。”


    这种场面第一时间承认错误才是明智的选择。


    齐瑞眼睛眯起来，脸上虽然笑着，但是眼神儿异常冰冷。


    “颖儿跟我说的人是你呀？”


    陈菲儿顿觉不好，开局不利，也许齐瑞对朱颖儿是真爱？她马上向陆正东求救。


    陆正东赶紧起身笑着解释：“这件事情陈菲儿做得是不对，希望齐总能原谅。”


    这时候如果陆正东替陈菲儿开脱，反倒是不好，不如放低姿态承认错误，而且这种手中握有财富和权利的人不喜欢被人裹挟和绑架，一定要他自己认为对方值得原谅才会原谅，要不然这事儿没完。


    齐瑞对陈菲儿和陆正东的表现很满意，最起码陆正东没有说他已经处罚过陈菲儿让他不要计较，那就代表陆正东想绑架他的意志和决定。


    “希望我能原谅，那我要是不原谅呢？我的人不能就这样白白被打了吧？”


    不能白白被打，那样子还得要点啥？


    陆正东道：“她确实年轻，说话办事儿不知道轻重，我这个导演也有责任，没有管束好他们，您看我自罚三杯怎么样？”


    酒桌上的事儿只要喝起来就基本没有问题了。


    齐瑞慢悠悠地喝了一杯，也没说原谅，也没说不原谅，眼神一直盯在陈菲儿身上。


    其实陈菲儿比朱颖儿漂亮太多，陈菲儿能做女一号，朱颖儿连女三都是靠走关系送进来的，从这一点上就可以说明问题了。


    陆正东感觉到气氛越来越怪，齐瑞没有继续揪着不放，也没有再接这茬，但是陆正东跟他说投资的事儿，他就闭口不谈，他后面来的那几个朋友马上就会岔开话题。


    陆正东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这点小矛盾解决了也就完事了，还能耽误整部剧的拍摄进程吗？再说了，他们这部剧是有潜力的，只要齐瑞继续投资把剧拍完，等播出之后，那些投入都能收回来不说，还有很大的利润空间的，要不然怎么有那么多的公司老板会拿出钱投资拍影视剧呢。


    既然是互惠互利，那齐瑞吊着陆正东迟迟不放款，那就有些不怀好意了。


    其实像齐瑞这种有钱人就是这么随意的，他有钱，他也知道陆正东需要钱，只有陆正东从他这里拿到钱，才能获得成功，陆正东想从他这里拿钱的期待值更大，而他呢，虽然也想挣钱，但是他这钱可挣可不挣，挣不挣钱对他影响不大，所以他当然不那么愿意让别人拿了他的钱取得成功。


    他凭什么要帮人呢？齐瑞这人自私的很，也看得很清楚。


    想要从他这里拿到钱，陆正东总要付出点什么吧？可惜陆正东什么都没有。


    陆正东陪着这人喝了一圈，大家都喝的很高兴，但是没有人提投资的事儿，就好像这事儿不存在一样，倒是齐瑞不再追究陈菲儿的事儿了。


    喝到一半的时候，齐瑞的朋友给陆正东使眼色，想要带着他离开。


    陆正东马上就明白了，对方想要留下陈菲儿。


    他们两个人一块儿来的，如果他不跟陈菲儿打招呼就自己走了，这又是酒局，那陈菲儿将会遭遇什么不言而喻。


    以前圈子里不是没有这事儿，虽然陆正东自己没有经历过，但是听也听过几次，以他的阅历和经验来说，他想不到其他的。


    此时的陈菲儿还在给齐瑞敬酒，陈菲儿不想连累到陆正东，想让陆正东把投资款拿到手。


    陆正东是不会允许自己丢下陈菲儿先走的。


    这时候齐瑞那边的朋友，见陆正东不上道，便从眨眼睛变成了揽住他的肩头约他去洗手间。


    陆正东十分反感，但是假意应付了几句。


    “菲儿，菲儿我包里的文件怎么没有了？你落在车里了？”


    陈菲儿：……


    哪有什么文件啊？他们今天过来赔礼道歉带什么文件过来？


    陈菲儿又不傻，马上想到了什么。


    “是啊，我在车里看过，看完可能忘记放进去了，我马上去拿。”


    她说完赶紧退出了包间，去车里等着去了。


    女艺人尤其对这种事情敏感，陆导这就是点她了。


    等她走了之后包间里的气氛冷下来，齐瑞脸上的笑容不变，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问题了，就连旁边的朱颖儿都不敢轻易说话。


    陆正东反而不怕了，他宁可这部剧流产也不能拿陈菲儿交换，那他算什么东西，他这一辈子缺了大德了，就算他能取得成功，这一辈子也良心不安，也许他就是一个穷命，这一辈子没法翻身，他都已经这鬼样子，就别拉人下水了。


    敬酒讨好都没有用，陆正东到现在也不在赔笑脸了，对方爱喝不喝，爱吃不吃，他没有提前退场，纯粹是给对方面子了，他们可以不做这一单生意，但是没有必要翻脸。


    齐瑞拍拍他的肩头，然后朝他笑了笑，一句话没有说带着那帮朋友走了。


    桌子上的菜，没怎么动，陆正东光跟孙子一样陪酒来着，这回人走了，他也感觉到饿了，这一桌菜五六千块钱不能浪费了，他现在混得饭都快吃不起了，一分钱的钢镚都要算计算计。


    “你们都不吃，我自己吃。”


    陆正东坐下就开始吃起来，什么都不管了。


    这时候的陆正东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去想，他知道今天的事儿谈不成明天他们剧组就差不多可以解散了。


    他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但是吃不出什么味儿，也不知道自己吃的什么，总之就是病态的往嘴里塞，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好受一点。


    正在他猛吃的时候，包间门开了，有人托着红酒进来了。


    “先生要红酒吗？”


    陆正东：“不要。”


    那人道：“先生这是我们经理赠送的，您确定不要？”


    赠送的？


    人对免费的东西天生没有抵抗力，但是就在他抬头的时候看见了那人的脸……


    这人怎么？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陆正东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看东西都有点重影，但是他看着眼前的人很眼熟。


    可不眼熟吗？跟他有九分的相似，如果不说话站一起，不是一个年龄稍微大一点，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你是……我认识你吗？不对我以前没有见过你。”


    陆郝：“你不再好好想想吗？”


    给他个机会。


    陆正东：“我没有见过你，你长得跟我很像……有点像。”


    喝得有点醉了，但是说得话倒是真的，确实没见过，陆正东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但是就是没有往他爸爸那方面想，在他心里他压根就没有爸爸。


    陆郝总不能说我是你爸爸吧？他这么说了，对方也不会认他。


    好吧，第一次见面就当是认识谁认识，陆郝渐渐这个好大儿的面儿。


    “需要人陪你喝酒吗？”


    “要！”


    此时陆正东已经顾不得什么了，确实需要有人陪他喝喝酒聊聊天，要不然他就快要疯了。


    陆郝：……


    好吧！他陪自己的儿子聊天也行吧。


    男人一旦上了酒桌话就多，尤其是这种借酒消愁的。


    反正这里就一个服务生，而且他们谁都不认识谁，他说完之后这事儿就权当没有发生，所以陆正东就跟陆郝说上了。


    “我在圈子里打拼了十多年，十多年！十多年它就是一个屁，什么都不是！你看看我就是想找点投资怎么这么难！他妈就这么难！那个姓齐的拽什t么拽？他明明也是受益方，就搞得跟老太爷一样，凭什么啊？”


    这陆正东就说开了，就把这些年的不公全都说出来了，甚至把他跟老婆离婚的事儿也说出来。


    陆郝认真听着，几乎全程没有发言，陆正东心里憋了太多的事儿，不说出来快憋死了，终于找到一个能听他说话的。


    说着说着陆正东醉倒在桌子上。


    陆郝找服务生过来，把他搀扶到了另一个房间。


    这一晚上睡得太好了，陆正东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


    第二天陆正东醒来的时候发现在自己在酒店里，不由得一片茫然，他怎么能在酒店里呢？


    昨天晚上他都干了什么？陆正东的记忆开始往后倒，一瞬间他吓了一个激灵。


    他昨天晚上好像是跟人说话了。


    那人会不会出卖他？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是一部电视剧的导演，他送的那些话题，无论是哪一个都是霸榜的所在。


    他马上把手机摸出来搜了一遍。


    没有，什么都没有。


    陆正东长出一口气，但是转念一想，他都这熊样了还怕啥？怕能解决问题吗？他这部戏马上就要完蛋了，他回去差不多就得解散剧组，谁还有心情拿他说事儿？就算被人发网上，也就那么回事了。


    可是有个问题，他昨天晚上跟谁喝的酒？


    他有点记不起来了，好像是有一个服务生……


    喝酒真是耽误事儿。


    “算了不去想了。”


    他手机上收了十几条短信，都是要钱的，现在剧组只要一开工，每天睁开眼就是要钱。


    他马上给孙海打电话，想问问他那台车卖没卖？尽管剧组要解散了，他还是想跟他们吃个散伙饭。


    电话接通之后孙海道：“我的祖宗你在哪儿？你还不赶紧过来拍戏？你自己定的时间你忘了？咱们租用的场地，你要是不拍，人家又不可能退给你钱？”


    陆正东一听这话顿时急眼，他这就是本能反应。


    他本能的就进入了状态。


    “我马上到！马上就到！”


    场地费都给人家了，不能浪费钱啊。


    有了这个信念陆正东赶紧往片场跑。


    演员全部到齐，就等导演呢，导演姗姗来迟，这在以前是没有的事儿。


    陆正东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还是晚了，他看见剧组的人都这么认真，忽然间有点自责。


    哪怕剧组马上要解散，那已经组好设备，组好场地了，也不能不拍了呀？哪怕以后留作纪念呢。


    孙海：“你怎么才来啊？你这可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全剧组的人都在等着陆正东，这确实不太好。


    陆正东脸色苍白：“我有点事儿来晚了。”


    孙海：“以后别这样了，还有件事儿告诉你，资金的事儿暂时解决了。”


    解决了？


    陆正东：……


    钱的事儿有这么好解决的吗？他怎么不知道？会不会是齐瑞……不会！没有这个可能，昨天齐瑞没有赚到便宜，不跟他撕破脸就已经不错了，还给他们投资？不可能的。


    孙海：“是陈菲儿拉来的赞助，她干爸爸想要给咱们投资，我以为你知道呢。”


    陆正东：……


    陈菲儿的干爸爸？


    怎么这年头流行干爸爸了吗？陈菲儿这孩子不是挺正派的吗？陆正东有点不可置信。


    陆正东还是了解陈菲儿的，没听说她有什么干爸爸的？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就那么不敢相信呢？


    孙海：“这还能骗你吗？再说了我骗你有啥好处，我觉得咱们这一次真的走运哎！不过陈菲儿的干爸爸说了他要独资。”


    陆正东有点相信了，只要对方有条件就好。


    “这没有问题！”


    因为齐瑞在他们剧组并没有投资多少，如果现在现在解约还是来得及的。


    “还有一个问题，那个老爷子说，他年轻的时候失散了一个儿子，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寻找他，希望咱们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