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 送你(13)颗棉花糖
弥生把自己当做易碎的孩子, 太宰治一直知道这件事。
从他们初见开始,太宰治并没有给弥生留下什么可靠的印象,不爱吃饭、喜欢试探, 是弥生对太宰治偏心的重要原因。
从什么时候开始, 弥生习惯于研究精致美味东西的制作, 这个胆子很小的哥哥,在面对自己早慧敏感弟弟时,胆子忽然变得大起来。
就好像他相信,他有一个能折射出五光十色的玻璃弟弟。
他一定会为了保护弟弟付出改变。
可是就这样了吗。
太宰治的玻璃球滚落在地,弹起落下十几次,声音从高到低, 频率越来越快。
就好像太宰治本人见不得的心思, 从高调的试探开始, 一定会在对弥生阴私的窥伺中终结。
老首领快不行了。
在港口Mafia这段时间日子过的很快,他的确有很多事务处理, 他们很简单,都是芝麻大小的事。
这样芝麻大小的事铺了一地, 就算拿勺子去盛也觉得麻烦,太宰治以为自己一定会在这段时间无聊, 烦躁, 尝试入水。
接近死亡的时刻, 是灵魂最自由的时间。
可是……
弥生站在家门口, 心里的虚无好像被赶跑了很多。
这间公寓, 面积没有很大, 森鸥外承诺会在未来给太宰治足够漂亮的房子, 但暂时他就住这里。
暂时的地方。
太宰治推开门。
“阿治回来了?”
弥生从厨房探出一个脑袋,“今晚吃咖喱饭!”
太宰治:“……好累啊哥哥~”
绿眼睛的青年几步上前, 在太宰治额头落下一个亲吻。
“洗手吃饭。”
这样的动作,弥生做的很习惯,对太宰治却还需要控制心跳。
弥生是一个称职的哥哥。
被压在沙发上,太宰治脱下沉闷的西装,换上弥生买给他的幼稚长颈鹿睡衣。
……太奇怪了。
这种平凡到幸福的下班生活,好像他是什么普通公司的社畜,回家后有贴心的妻子准备好一切。
……妻子。
太宰治隐晦地看向弥生,弥生一无所察,高高兴兴地把饭端上餐桌。
哥哥是一个很没用身份边界感的人。
他在太宰治的刻意引导下混淆了亲情的限度,每晚抱着睡觉是可以的,未抽条的少年模糊了太宰治的压迫感。
晚上把手环在弥生痒痒肉很多的腰上也是可以的,亲吻额头是自然的,就算被压在身下也不要奇怪。
这些概念有多少是太宰治潜移默化给弥生的呢。
系统:【可恶啊太宰治怎么还不吃咖喱要凉了。】
弥生:【他吃饭慢一点啦……】
太宰治把饭含进嘴里。
……不确定的因素,是哥哥好像在跟别人说话。
监听器可以放很多个,引导暗示弥生这种笨蛋也很简单。
但哥哥到底还有什么秘密呢?
弥生的秘密——系统本统此刻正在:【宿主啊咱们羁绊值60了!】
弥生:【这么长时间加了10羁绊值难道值得骄傲吗?】
系统:【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太宰治这加羁绊值的速度真的非常奇幻。】
弥生懒得和系统拌嘴,他捡了可乐鸡翅放进太宰治碗里。
“剃过骨头哦。”
太宰治慢半拍动作。
弥生:“怎么感觉你今天反应笨笨的,今天格外累吗?”
太宰治:“……每天都很累啊哥哥~”
弥生:“是呀是呀,快吃饭。”
太宰治喜欢撒娇,喜欢黏黏糊糊地说话,弥生都快挺免疫了。
系统:【那你每晚给这小子按摩,放任他又亲又抱的原因是?】
弥生:【什么话,好像我很没原则似的。】
没原则的人当然意思不到自己没原则。
系统大无语,【你攒了20抽了,你不是说要抽奖吗?】
弥生这才想起来把他置之脑后的抽奖。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暂时没有抽出过任何有效的物品,以至于他后来总是忘记这件事。
弥生:【随便抽吧。】
系统:【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每日签到的条件更改了。】
更改?
弥生:【说说看。】
系统一心二用,一边帮弥生抽奖一边道:【从明天开始,每天打探关于横滨的消息则完成签到。】
弥生:【……为什么我要做这个。】
系统:【我不知道啊。】
……算了,自家的只是个笨笨系统,本来就不该指望它什么。
弥生:【可是阿治最近不让我出门,我怎么打探。】
系统:【到底谁才是哥哥?】
弥生自觉理亏:【可是阿治很聪明啊,他办事总有他的道理。】
面前的太宰治忽然放下了碗筷。
“不想吃了,哥哥。”
整个晚饭时间你都在和看不到的人说话,如果不是暂时没有思路把你的背后灵抓出来……
弥生:“怎么才吃了……”
太宰治往沙发上一摊,“吃不下去了……”
系统:【宿主宿主!我们抽到了——】
弥生:【那个等会再说,我先哄一下阿治。】
系统:【可是我们抽到了——】
他顿住,弥生已经毫无戒心地把自己凑到了太宰治面前。
系统:。
无所谓,有点累,我是午夜伤心的玫瑰。
太宰治:“感觉哥哥今天一直在走神……”
弥生恍然大心虚:“怎么会,怎么会。”
太宰治:“在想别人吗?”
弥生:“不可能啊,明明我都只和阿治呆在一起了……”
这话出来太宰治微微一默,似乎非常清楚为什么弥生只和自己待在一起。
他翻了个身,把头枕在弥生大腿上,非常会享受地把脸埋进弥生的小腹,太宰治能感觉到弥生有点敏感的一颤,像小动物被侵犯领地的时候本能的抗拒。
但很快,弥生放松了身体,手被太宰治抓进怀里。
……心满意足。
“阿治最近在忙什么?”
太宰治:“哥哥以前从来不问诶。”
弥生:“……会不喜欢吗,不喜欢就不问了。”
太宰治把鼻子拱到弥生软软的肚皮上。
“……没有不喜欢。”
太宰治:“哥哥之后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弥生。
“……去做医生吧。”
好歹是东大毕业的高材生,在校期间也是三好学生,弥生并不舍得自己辛苦学到的本领就这样忘光光。
太宰治:“……东大的毕业证还能用吗?”
弥生笑眯眯:“没关系啊,可以做港口Mafia的黑医。”
太宰治忍不住笑出声:“……吓人。”
弥生:“什么?”
太宰治:“东大的大学生诶,就这样成了黑医。”
弥生无奈,伸手掐住太宰治的小鼻子,但还是被太宰治水灵灵的眼睛看的投降松手。
“……去医院工作难道就是什么很完美的去处吗?”
太宰治:“我还以为哥哥一定会认可世俗的幸福呢。”
弥生叹气。
“……认可的。”他的声音轻轻的,手指轻轻落在太宰治眼睛旁边。
“和阿治有关的世俗的幸福,我都认可的。”
……还真是不长记性啊——太宰治忍不住这么评价自己。
明明知道哥哥一定会说出这种奇怪的话。
……但还是问了。
是想再听一遍吗。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到了这次对话真正的目的上。
“哥哥要做我的共犯吗?”
压在脸上的手指轻轻颤动。
弥生不确定地开口重复:“……共犯?”
=
“情况如何?”
站在门口的黑衣大汉冷酷地拦住了试图冲进房间的干部,“森先生正在合同他的助手全力抢救,请您不要干涉BOSS的治疗。”
干部大怒:“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谁知道那个黑医是不是忠心!”
“忠心不忠心,现在还重要吗?”
红叶站在门口,打开折扇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都忠于港口Mafia,这不就够了吗?”
潜台词是,就算今天首领易主,组织仍是不变的。
二人的暗流涌动没有再继续几句话,因为首领卧房的大门打开了。
那位拥护老首领的干部心下慌乱。
……这才进去多久?
平常老首领发病,至少要半小时才能转危为安,可是这次却只救治了十几分钟。
脚步声。
三双皮鞋的踢踏,
“……BOSS如何?”
干部紧紧锁定森鸥外紫红色的眼睛,他猛地意识到,这间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老首领的心腹。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森鸥外神色遗憾,带着显而易见的悲伤。
“……BOSS身体实在到了强弩之末……实在是……撑不住了。”
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现场每个人耳边,红叶下意识起身。
“……他死了?”
森鸥外隐晦地递给尾崎红叶一个眼神,微微低下头。
“还请大家节哀顺变。”
房间内,霎时间每个人的呼吸声都显得清晰可闻,忠心的干部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既然BOSS已去,鄙人作为BOSS生前最仰赖的干部,理应……”
“诶呀,不好意思哦。”
太宰治带着点俏皮似的开口,眼神却深邃的可怕。
“BOSS去世前,已经传位于森先生了呢。”
“不可能!”
干部瞬间失态,“果然是你们联手害死了BOSS篡位!我要把你们——”
一声枪响,原本叫嚣着的人已经倒在地上没了生息。
太宰治身后,弥生脸色煞白,忍不住干呕。
……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生平第一次直面杀人现场的弥生只感觉自己头重脚轻。
……当初加入港口Mafia的决定是弥生同意过的,但是亲眼面对里世界的残酷是不一样的。
……这样真的对吗,这个性命都是赌注的地方,自己却跟着太宰治来了。
冰凉的手被不可抗拒地抓进太宰治手心。
太宰治琥珀色的眼睛几乎冷漠地对在弥生视线中。
……逃跑吧。
哥哥,害怕吧,逃跑吧。
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试探。
如果这样的我你也要拥抱的话,我一定会把你全部吃掉。
逃跑吧,哭泣吧。
恐惧我,推开我。
弥生掉下眼泪。
那天晚上,太宰治询问是否成为共犯之时,向来吝啬的系统忽然向他投放了一定程度的世界走向剧本。
……但不是这个世界。
那是一个没有弥生的,太宰治有一条红围巾的世界。
血腥味弥漫开来,刺激着弥生脆弱的神经。
太宰治有一瞬间的犹豫。
……或许真的不该让弥生来的。
到底和弥生有什么关系呢。
在太宰治准备收回手的最后一秒,弥生握紧了太宰治被绷带包裹的手指。
“……别那样看我。”
这话说的太可怜了,太宰治睫毛颤动。
弥生的声音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兽,在最后能逃跑的机会中奔错了方向。
“别那样看我,阿治……太可怕了。”
弥生低下头,眼泪簌簌打湿太宰治手上的绷带。
“那样看着我……就好像你不爱我一样……”
……
太宰治笑起来。
他苍白的指尖擦过弥生沾了泪水的脸。
“……对不起,哥哥。”
不会了。
不会再那样看你了。
太宰治转过头,向来纠结的心难得如此剔透。
……不会再放过你了。
弥生。
第052章 送你(14)颗棉花糖
系统:【我这次是真的要和你生气了。】
窗外又下起雨, 弥生疲惫地躺下。
弥生:【……嗯。】
系统:【太宰治到底是什么角色,你看到了,但你还是没底线退让了, 这真的合适吗?】
这次弥生没反驳, 他不能忘记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面前的感受。
系统:【你就没想过太宰治这么干了, 你和他都成了森鸥外的证人,你没有任何自保能力,从此以后你就真的只能依附太宰治,你觉得这个小孩是你可以……】
弥生:【我看出来了。】
我看出来了。
太宰治在用办法把自己锁在身边,甚至这些办法越来越极端,成为森鸥外证人的弥生只有彻底消失在港口Mafia和成为太宰治高度绑定的角色两条路走。
……他在逼我选择。
接受全部的我, 或者现在就走。
【……我以为我给了他很多的爱。】
系统也沉默了。
是的, 弥生给了太宰治很多的爱, 但现在的太宰治,一个智多近妖、试图在黑暗中探索生命意义的太宰治, 没有经历过友谊,弥生对他放任的太宰治——即将成为里世界最恐怖的传说之一的太宰治。
是不够的。
系统:【这不是你的错。】
弥生:【……但我难逃其咎。】
哥哥这个词语, 生来就和责任高度挂钩,来到这个世界的弥生不是一个纯粹的兄长, 一点希望完成任务的私心、一点因为弟弟敏感的溺爱, 加上弥生习惯顺从的温和。
弥生:【……这下真的有点后悔了。】
有点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管教自己的弟弟, 有点后悔来到这个相对安全的现代后放松了精神。
系统:【……现在怎么办, 你刚刚是不是冲动了, 刚刚就应该拒绝太宰治的, 这下你们彻底绑定了。】
弥生:【……没有冲动。】
昨晚, 太宰治要求弥生和他一起成为证人的时候,弥生的本能就是拒绝。
大系统未卜先知一般向他发送了来自平行世界太宰治的经历, 大系统希望弥生能留下陪着太宰治——并且帮助他,这个意图太明显了。弥生本来应该再仔细想想的。
可是……
系统:【心软了?】
弥生:【……】
心软……只是心软吗?
弥生猛地坐起来,感觉头脑有点发晕,甚至有点反胃。
【很多人都会死。】
系统惊恐:【你不要告诉我你忽然有了救世主情节!】
弥生:【……怎么会。】
弥生胆小,不爱动脑,喜欢把自己的一切寄存在别人身上,但是却没有懦弱到遇见世界危难的未来什么也不做。
魏尔伦、旗会、福地樱痴、陀思妥耶夫斯基……
弥生:【就算我现在跑了,任务没完成我也走不掉,更何况……我早就不可能抛下太宰治自己走掉了。】
从这小子七岁开始到十五岁,就算现在太宰治是要下地狱,弥生也要考虑拉他一把。
一直试图教导弟弟学会课题分离的弥生反而是世界上最不懂课题分离的人,无论如何奉劝自己这是两个人生,他都忍不住把绑在弟弟身上的引绳系在自己手上。
头还是很晕,这时卧室房门敲响。
弥生:“……滚出去。”
门外是一片沉默。
“哥哥,晚饭……”
“滚出去。”
太宰治从来没有受到过这么严厉的斥责。
弥生:【我真是对他太好了,连两面宿傩都挨过我的打。】
系统:【……】
系统可疑地保持沉默,似乎并不认为弥生曾经的手段有什么威慑力。
弥生:【短期内我不要和这小子说话。】
系统:【那你打算……】
弥生:【他会自己害怕的。】
真的以为哥哥完全不了解你吗,试探来试探去,真给你试出来个糟糕结果就老实了,弥生晃晃悠悠站起来拉上窗帘。
系统:【没事吧宿主,我怎么感觉你发烧了。】
弥生后知后觉。
……好像是的。
弥生觉得自己真是气懵了,自己是个医生居然都看不出来自己的身体状态。
系统:【能屈能伸,要不咱们先找太宰治看个医生吧?】
弥生:【他会自己着急的。】
系统:【可是太宰治会撬锁啊。】
弥生:【他今天敢撬锁我就真的扇他。】
系统:。
系统:【那你要不要了解一下上次抽奖的结果,咱们抽出来一个永久道具诶。】
弥生:【什么东西?】
系统:【异能力认知仪(仅在当前副本有效):可以查询任意异能者的异能力一次,冷却时间:1年】
这个倒是……
弥生哽住。
……这个有什么用。
脑子越来越晕了,弥生把自己砸进床垫。
很好。
他要睡觉了。
在太宰治想明白怎么把他哄好之前,他绝对不要理这个坏弟弟一下。
=
“过头了呢,太宰。”森鸥外笑眯眯撑在办公桌上,爱丽丝在办公桌旁画画。
太宰治:“……看戏很好玩吗,森先生——”
他顿了一下,改口:“现在该叫你BOSS了诶。”
森鸥外:“我怎么也算你半个老师,要不要听点建议?”
太宰治终于把自己从瘫软的姿势里捞起来。
两天了。
从那天发现弥生生病,开始给弥生养病开始,两天过去了。
还是不理自己。
“……我做的很过分吗?”
这话问出来太宰治自己都觉得有点搞笑。
还不过分吗。
自己的哥哥到底是什么性格,他一清二楚。
靠着那份没有保留的爱越来越过分把人锁在身边,试图霸占弥生的所有,任何人都会崩溃。
森鸥外:“重要的是弥生那孩子到底怎么想呢。”
……怎么想?
太宰治睫毛颤了一下。
他想起弥生含着愤怒和悲伤的眼睛。
……是怎么想呢。
森鸥外:“不要用逻辑去理解弥生。”
太宰治看过来眼神。
森鸥外笑的像一只老狐狸,隔空点了点太宰治的大脑。
“如果已经羁绊到一定程度的话,大脑是无法理解的。”
……心脏,很闷。
太宰治:“……你最近很闲诶森先生。”
刚上任处理工作处理到掉发的森鸥外:完美假面破碎JPG
太宰治一个轻盈地跳跃离开沙发,“总之我下班了——森先生加、班、快、乐~”
首领办公室的大门开启又关上,在一旁乖乖画画的爱丽丝忽然停住动作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叹口气,走到硕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横滨整座城市。
“……爱吗?”
森鸥外拉上了窗帘。
最软弱,最坚硬,最容易利用,最不能揣测。
哪怕是最聪明的孩子,也会因其失策。
这几天横滨天气并不好,太宰治钻进镭钵街的集装箱。
如果没有哥哥的话,他大概打算再早一点离开津岛家,睡在这种镭钵街的集装箱也不是问题……
太宰治放空了大脑。
本来以为今天会去入水。
……如果今天去入水,弥生会给自己洗衣服吗。
人真的很贪心,被爱之后还是会怀疑。
如果不把弥生拉进里世界,结果会更好吗。
不会的。
太宰治是疯狂地把阴暗解剖给弥生了,但就算不这样弥生也没有更多选择,新任首领证人的伴生——没有全身而退的说法,如果弥生知道适可而止就应该即使拒绝。
如果不加入呢……
假死,改名换姓,离开横滨。
这些事其实不是不可以做的。
他给了弥生很多机会。
他……
耳畔轰鸣,雨水降落,寒意浸透四肢,太宰治慢半拍地眨了眨眼睛。
……我没有问过弥生。
太宰治好像终于想起了这个被他可以忽略的问题,他缓慢地呼吸,从他和弥生第一次见面开始思考。
“伴读”
“哥哥”
“共犯”
津岛少爷的附属品,太宰治的伴生,被拉下水的人。
是我忘记问了吗。
手指冷的有点僵硬。
……啊。
太宰治自嘲地笑起来。
是我根本就不敢问嘛。
所以试探、霸占、窥伺、擅自决定。
雨越下越大了,这样走回家和入水没有什么区别,弥生一定需要再洗一遍自己的衣服了——如果他的哥哥现在也愿意的话。
我把你当成我的附属品了吗,哥哥?
……不是啊。
是我把自己当成附属品了……
那些虚虚的恐惧终于变成实实的悲哀。
现在我应该……
“你还要在那……咳咳……在那躺多久?”
太宰治瞳孔猛地放大。
弥生撑了一把伞,没好全的身体显得有些单薄。
……完全没感觉到,不可能。
太宰治坐起身,缓慢眨眼。
弥生咬牙。
要不是羁绊值到了60可以开启传送,他都没办法找到太宰治。
“……怎么,很不想看到我?”
太宰治:“……不是。”
雨噼里啪啦打在弥生的伞上,雨水溅在弥生的和服衣尾。
弥生:“我难道不会有秘密吗,别以为你最厉害了太宰治。”
沉默。
弥生两眼一闭。
“太宰治!你到底回不回家!”
“……回的。”
小黑猫任由还在咳嗽的兄长拽进伞下,他肩头披上一件外衣,太宰治几乎是有点刻板地翻了翻袖口。
……螃蟹。
这件衣服上是螃蟹。
“……哥哥,你真的愿意吗。”
弥生:“不愿意。”
手很冷,一直以来很好用的大脑现在变得有点笨了。
弥生:“不愿意!不愿意和坏蛋混在一起,不愿意被你小看,也不愿意来找你!”
太宰治:“那……”
弥生:“所以呢?”
二人停在街口,冷风吹得人瑟瑟发抖。
弥生:“……怎么不问问所以我为什么还是站在这里?”
……不敢问了。
不应该再问下去了。
弥生的眼泪掉下来。
“……太宰治,你说为什么呢。”
像被训斥了的小猫,太宰治有点仓皇地低下头。
对不起。
……对不起。
伞轻轻向太宰治倾斜,雨水打湿弥生的发尾。
“……这是最后一次,下次离家出走,我不会再来接你了。”
太宰治抬起手,擦掉弥生脸上的泪水。
“……不会有下次了,哥哥。”
真的不会有下次了。
太宰治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抓住弥生的手。
心脏如擂鼓。
……不是我不放你走哥哥,是我搞错了……
不要放我走,哥哥。
带上我吧。
带上我破碎的灵魂和多疑的心。
……太宰治……是爱你的。
第053章 送你(15)颗棉花糖
“再喝一口嘛……”
手摁到了太宰治脸上。
弥生:“……肚皮就那么大!再喝要吐了!”
这小子现在是想明白了, 态度是变好了,但是未免太会撒娇了。
太宰治把手里的粥放下,“哥哥……”
弥生转身, 闭眼,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太宰治:“今晚一起睡吧。”
弥生:“病没好全, 而且你要加班。”
港口Mafia兴起了前任首领复活的消息,太宰治近期频繁穿梭在镭钵街之中,已经看到平行世界太宰治人生轨迹的弥生当然知道自家弟弟在忙什么。
弥生翻过身。
“别对中原中也太过分了。”
太宰治:“……”
眉毛一挑,“哥哥对我还真是不隐瞒呢。”
弥生:“瞒得住你吗?”
雨夜的互诉衷肠,弥生不能透露背后的系统,但却拼命踩着线给太宰治暗示。
身边有太宰治这种聪明孩子, 弥生觉得傻子才会自己抱着剧情瞎琢磨。
系统:【你就不能自立自强一下吗?】
弥生:【难道我是什么很聪明的人吗!】
系统:【不要说的这么大声!】
把衣服扔在太宰治脸上, 弥生有心刁难一下太宰治:“别来烦我。”
太宰治:。
太宰治:“哥哥好关心那个蛞蝓啊……”
弥生:“人家有名字。”
太宰治:“不就是一点都不聪明的小矮子吗?”
什么话,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好孩子,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的那种。
弥生坐起来, “你现在和人家差不多高,而且没事就去多交友, 别赖在我这里。”
太宰治:“没有人喜欢太宰治……”
弥生有点看不过眼,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太宰治的脑袋, “……好恶心, 快停下。”
弥生倒也不是说假话, 这几天太宰治真的很忙, 一个组织的起步期——还遇上重大声誉危机, 忙也是正常的。
弥生:“……和你商量个事, 可以吗?”
太宰治头枕在弥生腿上。
太宰治:“和蛞蝓有关吗?”
弥生:“……都说了人家有名字……中原中也, 我想让他去上学。”
太宰治:?
弥生按住太宰治:“我是认真的,这小孩都没有上过学, 我想让他……”
太宰治:“这可不是想不想的问题。”
中原中也是港口Mafia看上的人,是注定要成为太宰治同僚的人,弥生这话实在说的有些天真了。
弥生纠结片刻,弹了太宰治一个脑瓜。
“起来吧,去上班。”
太宰治:“怎么这样——森先生好可怕,天天压榨未成年劳动力,可怜可怜……”
弥生:“少耍无赖。”
弥生已经正式入职了港口Mafia的医生岗位,但因为这段时间一直陆陆续续生病,基本属于挂名的医生状态。
他负责监护港口Mafia成员的身体健康,平时主要在大楼里坐班,是个相对清闲安全的工作。
……至少马上就是了。
森鸥外上位,一波心存不满和质疑的家伙被彻底肃清,但先任首领的事又点燃了一波新的火焰,身为森鸥外上任的证人之一,弥生这段时间不上班也是好的。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
目送太宰治离开住所,弥生深吸一口气。
那位兰波先生……
不能直接剧透,凭借着擦边的剧情知识太宰治或许可以大约推测一部分走向,但弥生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有时候也得出出门。
=
“混蛋青花鱼!”
“诶——蛞蝓说话就是哇哇乱叫诶~”
“你到底有完没完!”
“没完没了的是蛞蝓才对吧~”
中原中也脑门青筋暴出,“太宰治——”
“好可怕好可怕,不要打我啊。”
这样说着,太宰治像泥鳅一样闪避点满,在中原中也怒气值蓄满前,太宰治恢复正色,“别这么生气嘛……就因为你的小羊?说不定他们早就不把你当伙伴了哦。”
中原中也:“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太宰治:“挑拨离间?你不应该感受的最清楚吗?他们最近在和什么组织接触,到底在……”
话音未落,中原中也的拳头砸在太宰治旁边,墙体陷下一个小坑,飞溅的碎石划破太宰治的面颊。
太宰治:“……啧。”
中原中也:“说够了吗?”
太宰治:“不要伤脸啊,不能因为蛞蝓你自己不好看就嫉妒我的脸吧?”
中原中也:“……哈?”
太宰治:“没办法,毕竟我是家里有哥哥在等的,需要呵护好形象,不想有些人已经被羊群抛弃,无所谓形象了呢~”
三句不离羊,中原中也脑门突突的。
“你到底想不想好好合作?”
太宰治两三步跃到中原中也身侧。
“不用担心啦,以蛞蝓的脑容量想不明白是正常的。”
……想明白了不愿意承认也是正常的。
递给中原中也一个微妙的眼神,太宰治转身:“如果计划没有问题的话,我们今天就可以对上背后之人,等一切结束我倒是无所谓……羊还能容得下你吗?”
中原中也咬紧牙关,这次却没有反驳,他似乎也很清楚问题的答案。
太宰治:“哦呀,忘记蛞蝓的脑容量思考不到那么远的事了。”
中原中也:“你想死吗?”
太宰治:“好可怕好可怕,我……”
他话音一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中原中也:“怎么,什么消息这么重要立刻就要看。”
太宰治皱眉。
“……我们现在就去。”
中原中也:“哈?刚刚不是说……”
太宰治:“计划有变。”
弥生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虽然揣测到弥生大概是得到了一些世界发展的定式,明明这些定式都在自己脑子里有了基本的形状。
……为什么还要自己行动。
不是没有预料到弥生会自己行动的情况,但这么快就运用到备用计划还真是……
太宰治坐上捡来的车的驾驶位。
中原中也在副驾驶坐下,“等会要给车主抱歉……”
太宰治:“走了。”
中原中也:“等下你开车……”
太宰治一个猛转头,露出和善帅气的笑容,爽朗道:“顺带一提,这是鄙人第一次开车哦~”
中原中也:“……”
从遇见死青花鱼开始没半点好事。
一辆银色轿车猛冲出街道,中原中也的怒吼与发动机引擎一起响彻。
=
系统:【你到底是怎么说服我的上司系统给你开挂的?】
弥生:【他有求于我。】
系统:【……所以抽奖真的是暗箱操作。】
五分钟前,弥生和大系统完成了谈判,大系统运用一次性道具送弥生来到兰波原本今天下线的地点,弥生用10次抽奖作为抵消。
弥生:【都跟你说了不要相信这种游戏,赌狗没有好下场。】
系统:【你不要再说了,你根本不懂暗改对我们抽卡玩家意味着什么。】
弥生忍不住问:【意味着什么?】
系统:【如果你知道我每次抽卡都保底且歪池,你也会觉得我苦命。】
弥生:【……听不懂。】
系统破防:【我不要和你这种不玩游戏的现充说话!】
弥生没时间再和系统斗嘴,他快速掏出魏尔伦帽子的仿品放在地面,帽子下方是一枚u盘。
弥生布置好一切,头都不回地往外跑。
系统:【这就够了?】
弥生:【这时候就要相信阿治他们可以处理了。】
弥生是没有能力和兰波对轰的,他只有副作用巨大的“吞”和没什么用的“锁”两个技能。
有这个能力的只能是虽然现在尚且稚嫩,但已经显现出不凡的双黑。
在已经给过太宰治暗示的情况下,利用魏尔伦的帽子让兰波脑子彻底清醒,u盘里是弥生根据隔壁世界撰写的镭钵街事故报告。
这是弥生针对目前进展能做的所有事情,兰波这条命能不能留下,中原中也提前知道自己的一切身世后到底能有什么蝴蝶效应,是好是坏……
系统:【你居然真的可以把镭钵街报告挪过来,我以为这种作弊行为是不许的。】
弥生:【……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也真的存在一份这样的报告。】
只是报告不在他们手上。
用作弊的方式获取一份现在世界有的赝品是被允许的,但是把隔壁世界的所有细节默写下来恐怕会被阻止。
弥生:【作弊好爽,我终于理解了。】
这么多年考试都奉行诚信为本的弥生飞速把自己塞进出租车,心脏怦怦跳。
……虽然没有直面,但感觉自己也干了了不得的事。
系统:【哪里了不得了。】
弥生红了脸:【你懂什么,蝴蝶效应的效果有时候比本世界土著努力有用多了。】
只是多一点信息,多一点未来的视角……
弥生握紧了手,感觉旁边有一个银色的影子闪过。
司机:“哇噻,超能开的啊那小子。”
弥生:“啊?”
司机:“刚刚路过一个独眼小子,要把轿车当赛车开哇。”
弥生心底闪过不好的预感,他一个转头——
弥生:“……”
司机:“哇噻,他又开回来了诶。”
弥生:“……我……”
司机:“和我们平行诶,车技不错嘛。”
一边说着,司机哼起了小调。
系统:【为什么横滨市民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的样子!】
弥生:“……”
对上太宰治泛着黑气的笑容。
啊,好像在说话。
弥生费力识别了一下口型。
等回家……再问我?
弥生有点汗流浃背,随即挺直了后背。
……跟谁说话呢!小兔宰治你完蛋了!
身侧的银色轿车速度渐缓消失在弥生的视线里,弥生把手心的汗往衣服上蹭了蹭。
……真是的……
太宰治坏!
第054章 送你(16)颗棉花糖
“师傅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弥生推门下了车, 付了钱。
系统:【咱们也是坐上计程车了。】
弥生:【反正都是太宰治的钱,不心疼。】
弥生长舒一口气。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来了书店。
玻璃门的铃铛叮咚一声, 弥生抬头, 一愣。
……织田作之助。
之前偶遇这个男生, 他不知道是谁,在了解过平行世界的发展后,他对面前的红发男生心思忽然慈爱了起来。
“……你好?”
弥生下意识伸手打招呼,不确定面前的男生是否还记得自己。
织田作之助:“……你好。”
他放下手上的书,“又见面了。”
弥生惊喜:“你还记得我啊?”
织田作之助:“很难忘记。”
很难忘记那双特别的眼睛,也很难忘记弥生和那位原作者先生不同的创作观。
织田作之助仍未想出自己的书写之道, 他隐瞒身份加入了港口Mafia, 做一个底层人员……希望能慢慢找到自己的道路。
弥生笑起来, “那本书很好看。”
织田作之助眼睛肉眼可见亮了一下,“是啊。”
弥生:“现在在做什么?”
织田作之助犹豫两秒实话实说, 他总是很容易在这位看起来很纯粹的人面前忘记弥生也是黑手党的医生,并不是什么需要避开里世界术语的大学生。
两人的交谈短暂结束, 弥生忽然转过头询问。
“我是太宰弥生,你是?”
“织田作之助。”
两只手礼貌地相握后松开, 红发少年明明和太宰治相仿年纪, 但看起来却更成熟, 弥生包了, 在离开前看向织田作之助:“……有考虑过换个职业吗?”
……真是危险的话。
哪怕是港口Mafia的底层人员, 在这种性质特殊的工作组织, 辞职都不是什么好办事, 尤其是询问这话的人还是现在首领身边如日中天的太宰治的亲属。
怎么看都像是一个表忠心的时刻。
但这只是一个有幸作弊了解一些东西后,对弟弟朋友的, 这也只有一个天然的,本性非常干净的织田作之助。
“暂时没有换工作的想法。”
弥生点点头并没有多问,他不想干预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正常的相遇和发展,蝴蝶效应可以煽动翅膀改变一个人的生死,却不能破坏本该在命运轨迹上的美好。
再次推开书店的大门,弥生朝之田作之助挥了挥手再见。
系统:【宿主,你怎么不抓紧这个机会和织田作之助再了解了解。】
弥生:【那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系统:【到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处,但是织田作之助既然是很好的人,我们和他交个朋友也很好啊。】
弥生愣了一下,笑起来。
【会交到的。】
但不是现在。
弥生忽然灵光一现:【系统,你说我也去写书怎么样?】
系统:【怎么忽然想起这种事?】
弥生摇摇头。
并不是忽然想起的,文字独有一番魅力,可以成为比相片更柔情的叙述者。
弥生下定了决心。
=
在太阳彻底降落之前,港口的海水为夕阳鸩红。
这片风景已经被每个长居横滨的市民看的习惯,甚至有些厌烦。
这个政府说不上话的地界,新出生的契约正以缓慢的速度覆盖每个人的生活,兰波站在港口岸边,太宰治似乎有点嫌弃似的抓着兰波的手。
“……难得暖和。”
彩画集带走了兰波身体大部分能量,横滨金灿灿的光芒总是照不到自己身上,他依稀记得自己曾经并没有这么怕冷,只是那份记忆已经离自己遥远了。
兰波本该死亡,如果不是太宰治早就从弥生似是而非的语言中读到危险的信号——留下这个法国人或许是必要的。
森鸥外那边倒是好办,聪明人和聪明人的交流不需要太多解释说明,唯一要注意的是把弥生在这件事中所有痕迹藏好。
兰波手心,还是那顶仿制魏尔伦的帽子。
他伸手摩挲帽檐。
太宰治:“怎么,还没看够?”
兰波:“……真是神奇。”
本以为一定会在今天黄昏之前有个分晓,事情发展却奇妙的不受控,突如其来的消息,终于完整的记忆。
还有……
兰波转头,中原中也望着横滨港口,钴蓝色的瞳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也算是魏尔伦的弟弟。”
中原中也没有应答。
兰波没有多说,仿制的礼帽被他塞进垃圾桶,“走吧,我们去见森鸥外。”
太宰治撑了个脑袋。
“哦呀,我下班了。”
兰波:?
前行的脚步一顿。
太宰治:“你自己去见他?我要回家了诶。”
兰波:“……你对下班有什么执念吗。”
太宰治:“有的哦。”
今晚要路过一家中餐厅给家里带饭。
弥生不会每天都做饭,他只是为了让太宰治多吃点才乐于下厨,现在轮到太宰治反省自己,当然是没有弥生做饭吃。
……虽然太宰治没厨艺,但还是可以买点东西回家。
……说起厨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按照食谱一步一步做出来的,气味和卖相也挑不出问题,但是吃到嘴里就会然后人失忆呢。
想起那天第一个品尝自己食物的下属,太宰治非常没有同情心地在心里吐槽:为什么吃了活力清炖鸡之后反而当场睡觉并且直接失忆了。
这下他根本不知道那道菜好不好吃,因为所有吃过这道菜的人都没有这个记忆了,包括他自己。
……应该不是难吃到大脑自动删除记忆了吧。
略微有点心虚,反正肯定不会给哥哥吃那种东西就对了。
太宰治转身松手,熟悉的寒冷又包裹兰波的身体,这位来自法国的强大异能者有些疲惫,他没有兴趣和同理心差劲的太宰治继续聊下班时间的问题,反正只是去找森鸥外,几个人去也无所谓。
“……喂。”
中原中也忍不住拉着兰波。
“……我送你到港口Mafia门口。”
兰波:“……”
晚风弄人,兰波忽然勾起一个笑容。
“……幸好你没有最开始遇上我。”
魏尔伦……可没有中原中也好说话。
还会再遇到魏尔伦吗。
“……算了。”
中原中也:“我不是要做什么,走就对了。”
兰波:“我是说真的……”
太宰治很不解风情地打断:“二位。”
他指尖的车钥匙转了几圈。
“你们难道有回程的工具吗?”
中原中也:“……”
忽然涌起一阵反胃。
“我会带这家伙飞回去!我绝对不要再坐你的车!”
太宰治:“诶——明明是蛞蝓你自己不会开车,有求于人还这个态度,蛞蝓就是蛞蝓,差劲!”
中原中也:“给我把横滨的交通法放在眼里啊!”
太宰治:“都是违法组织一员了还在意这个吗,果然是小小羊诶~”
中原中也:“最后警告你一遍别在这阴阳怪气!”
最后一缕阳光下,太宰治和兰波交换了眼神,兰波略一皱眉,终于收回了想要拉着中原中也的手。
……难得想做些带温度的事,想提醒这孩子港口Mafia的心思。
但现在看……
鲜艳的橘红是中原中也燃烧的火焰,正如中原中也其人热烈,沉默的羔羊不配拥有昂扬的羊之王,中原中也会有自己的归途。
临走前,一张纸条滑进兰波手心,送纸条的太宰治和接纸条的兰波神色都没有任何破绽。
“走喽——”
明日横滨,又会是全新书写的一章。
但今夜,旧书卷还有最后一页没写。
“……白濑。”
带毒的匕首安静躺在地上,白濑惊恐后退两步。
“……白……”
“别杀我!别杀我!”
兰波往手心哈了口热气。
“……赶上了呢。”
前往森鸥外的办公室,快速处理好现下的情况,确定后续处理方案,马不停蹄来找中原中也。
虽然猜到今晚羊会对中原中也下手,但还是……
兰波捡起地上的匕首。
……真阴毒啊。
“……你连一刻都等不了了吗……白濑。”
白濑:“难道是我的错吗!GSS那边急着要我们的投名状……如果不是中也你抛弃了我们,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你恐怕早就忘了你的命还是我……”
身体飞出,白濑感觉自己骨头至少断了两根,他吐着血把自己从墙上扒下来,惊恐地看向中原中也身边站着的人。
……就是这家伙。
如果不是这家伙,那把匕首就该插进中原中也肚子里了。
兰波喃喃:“这种工作本来应该是太宰治在做吧……”
中原中也还在恍惚,下意识问:“什么?”
“没什么。”
只是因为某人急着回家陪他哥,导致自己刚刚经历完人生大事就在这边加班。
……留在港口Mafia真的是好选择吗,为了一边保下兰波一边给前任首领事件一个交代,接下来几天肯定是加班地狱。
中原中也拦住了兰波:“别打了,让他走吧。”
兰波:“……是吗。”
中原中也几步上前,看着吓破胆子的小羊,这是自己曾经的伙伴,他曾以为无论如何,羊会是自己的家。
……到底什么才算家。
脑子里又闪过弥生的模样。
……大概,就是那样吧。
“从今天开始,我将退出羊。”
看着白濑半是恐惧愤怒半是劫后余生的神色,中原中也转过身。
羊之王离开了他手下愚昧的羊群,新的绘卷正在铺开,在世界线彻底颠覆更新诶时刻——
“太宰治!”
弥生整张脸红透,身体一软倒进身后弟弟怀里。
太宰治眨眨自己无辜的大眼睛。
“哥哥——你的脊背,好敏感啊。”
弥生羞愤。
此猫太坏!
第055章 送你(17)颗棉花糖
手指躲开绷带的束缚, 没干过什么工作的手指指腹仍然是细腻的。
现在的太宰治连枪茧都还没有。
从弥生的后脖颈以微妙的力度擦至尾椎骨。
好像过电一样,弥生下意识蜷缩身体躲避这种不受身体控制的瘙痒。
于是顺利落进太宰治怀里。
太宰治:“好玩。”
弥生:“……不好玩!不好玩!”
真的不好玩?太宰治可以保证弥生刚刚的震颤和混乱的呼吸都是真的,酥麻从太宰治指尖划过的每一处肌肤蔓延, 腰是没有力气的。
弥生费力想把自己撑起来, 却被按住。
太宰治:“哥哥, 今天为什么去那边。”
弥生:“……你不该知道了吗。”
战斗场地为何会忽然出现仿制的帽子和记叙详细内容的u盘,加上弥生先前一切似是而非的暗示,以太宰治的大脑绝对不会想不明白弥生出现在那里是为什么。
弥生:“我帮上忙了吗?”
太宰治把头放在弥生的颈窝,环绕着弥生,手指一圈一圈隔着衣服在弥生的肚皮上打转。
这是一种带着涩的痒意,隔着轻薄的睡衣, 肌肉每一次试图躲开触碰的小幅度颤抖是明确的, 温度不甚明晰, 弥生也没什么肌肉线条。
太宰治:“有一点。”
说不清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正向的帮忙。
让兰波看清,保下兰波的性命, 根据现有的情报,必然会在某天魏尔伦来袭时做到最大的保障, 但原本一死了之的结局被改编成多人的混战,谁知道情况到底如何发展。
但总归不会更差……
太宰治忽然掀起弥生的衣服。
弥生:“干嘛!”
太宰治:“有个礼物送给哥哥。”
弥生:“……不要啊你要送什么奇怪的……噫!”
冰凉的触感, 腰腹被冻的一哆嗦, 弥生因为挣扎, 脑袋已经滑到太宰治下巴下方, 头发蹭着太宰治没什么肉的下巴, 弥生低头。
“……腰环?”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道具:操心师的链环, 对应特殊能力——链:这是你正式进入里世界的链条, 装配该技能后可解锁异能相关医疗研究,本技能可且仅可绑定一位对象, 绑定后与该绑定对象同生共死,分享部分绑定对象视角。(ps.请谨慎使用)】
弥生:【……】
系统:【感觉很厉害的道具。】
弥生:【不难道不考虑一下这东西——名字为什么这么古怪!】
系统习以为常:【难道你目前收到的弟弟的礼物里,有正常饰品吗?】
弥生:……
弥生深呼吸。
难道遇到变态弟弟真的是自己宿命吗,这腰环上最好没什么奇怪的东西。
太宰治:“好看吗?”
弥生这才回神,挎在腰间的装饰装点着漂亮的细碎宝石,盈盈绿色反衬弥生的眼睛。
金环、宝石——挎在腰窝上些许的地方,弥生身体仿佛能被手直接禁锢的细腰,点缀了审美优异的饰品。
“……好看的。”
弥生忍不住扭了扭,“但这样穿衣服很麻烦,要不还是……”
太宰治:“脱不下来了哦。”
弥生:“……”
怎么说,有种意料之内的感觉。
弥生转身,一巴掌按在太宰治的头上,“这看起来和把我锁起来一样,快想办法给我弄掉!”
太宰治爽朗:“就是这个意思啊。”
弥生:“……演都不演一下吗!”
太宰治把人钻进弥生怀里。
“太危险了,哥哥。”
手抚摸过弥生的脊背,从蝴蝶骨到连接下半身的尾椎,弥生身体软的受不了,伸手打人也没效果。
太宰治:“这是我确认你安全的办法。”
……之一。
太宰治一点都不心虚的,他仰头看弥生:“而且真的很好看。”
弥生:“……给谁看啊,都在腰上了。”
太宰治:“哥哥想给谁看诶~”
弥生敏锐从太宰治这具甜蜜蜜的问句里品到一点危险的滋味。
“……不也就你能看到吗。”
怀里的坏人心满意足,终于放开了自己可怜的哥哥。
“只是一个保障手段,我特意做的很漂亮,哥哥收下吧。”
系统:【保障手段非要做成腰上的款式,这不是夹带私货是什么。】
弥生:【……你……】
系统:【下次该给你做脚链了,你等着吧。】
弥生:。
你懂的挺多的啊系统。
衣服被重新盖回去,太宰治可怜巴巴看着弥生:“可以今晚一起睡吗?”
弥生:“……滚蛋。”
太宰治:“为什么啊——明明以前都是——”
弥生忍无可忍,一枕头拍在太宰治脸上。
……虽然是笨蛋,但好歹已经见识过一个变态弟弟了,更何况太宰治现在都不想演了。
弥生声音变轻,正如诉说一切关于见不得光的感情那样:
“……那你还是以前那个心思吗?”
脸埋在枕头里的太宰治手指蜷缩了一下。
“……雷雨天还可以一起睡吗?”
雷雨天,弥生永远暖不热被窝,太宰治也并不是个体温高的对象。
只有两个人抱在一起。
像路边的小猫蜷缩在一起取暖那样——会舒服一点。
弥生拿着枕头的手好像没力气了,手腕软了软,被太宰治抓进手心。
“……哥哥。”
弥生的手被拉着触摸太宰治的脸。
像曾经一样的称呼。
“哥哥。”
弥生逃避一样闭上眼。
“……可以。”
妥协了。
受不了太宰治的撒娇,受不了他可怜巴巴的。
太宰治的嘴唇状若无意滑过弥生的手背,他用一种港口Mafia下属从来没想象过的声音轻轻重复:
“喜欢哥哥。”
喜欢。
喜欢。
爱。
“喜欢哥哥。”
=
时间是过的很快的,太宰治进入了他以为和自己基本无关的日常生活里,早上去上班,行走在死亡和暴力的边缘,不出外勤的时候一半时间都赖在弥生的医疗室。
“……诶,你说太宰先生他……”
“说什么呢!你敢聊太宰先生的八卦?”
黑衣人们交换一些心知肚明的眼神,在太宰治不来医疗室的时候从门缝偷瞄弥生。
“……真好看啊。”
“主要是气质,感觉像天使一样。”
“……这话可别被太宰先生知道了。”
造访医疗室的除了太宰治,最多的人是中原中也。
抱着昨天刚写完的数学卷子,名声越来越旺的横滨重力使难得不想进门。
尾崎红叶路过:“准备给弥生医生汇报课业吗?”
中原中也:“……啊,嗯嗯嗯。”
尾崎红叶忍俊不禁,这个加入组织后被分配到她手下的孩子,有一颗坚定柔软的心。
“弥生医生不是很温柔吗?”
中原中也苦恼:“就是因为这个……”
港口Mafia的重要战斗人员去上学是不太可能了,不说别的,就每天的工作都有够繁忙,怎么可能正常出席学校。
但弥生没有放弃给中原中也上学的念头,这个念头固执的让太宰治阴阳怪气很多次。
“但是……还是希望能给中也补上一点正常的生活。”
最后都被这样回复了。
弥生是个很温柔耐心的老师,面对中原中也也从来没有红过脸。
正因如此……
中原中也小声:“才格外想要做好一点。”
比斥责更有力量的,是期待的目光。
“请进吧——”
弥生的声音在医疗室内响起,中原中也一咬牙推开门,兰波正坐在椅子上,神情有些恍惚。
中原中也:“兰波哥啊,你……”
话音顿住,眼神从惊讶到欣喜——
“你摘掉围巾手套了!”
这天的医疗室洋溢着两个好消息,第一是中原中也的考卷拿了90分,第二是——
兰波站在太阳下,“……真的被你研究出来了。”
弥生笑眯眯:“都说了,我在医疗方面很有本领呀,还需要定期服药。”
兰波终于感受到温暖。
这天的太宰家洋溢着大事不妙的消息,吃了大醋的太宰治压着自己的哥哥,手指重重碾过弥生腰上玲珑的环,弥生眼尾泛红,手指捂在脸上。
“……哥哥,是中也那个蛞蝓比我更讨你喜欢吗?”
“……没有,没有……阿治,饶了我吧……”
这算作求饶还是助兴,太宰治自有定夺。
港口Mafia的医疗室依旧人丁兴旺,连森鸥外都会带着爱丽丝去那里玩。
“森先生,你不是东大毕业的吗?”
私下里,他不称首领,弥生看着森鸥外现在已经纸糊的医术,啧啧称奇。
森鸥外完美假面龟裂一秒,爱丽丝在旁边:“林太郎是笨蛋!都忘光光了!”
弥生忍俊不禁,“幸好森先生没有真的去做医生啊,不然不知道要出多少医疗事故。”
森鸥外:“……只是太就不用生疏了,我做军医的时候并没有生疏哦。”
弥生:“不信。”
巧克力递给爱丽丝,哪怕知道爱丽丝只是森鸥外的异能力,弥生还是一个很容易被感官欺骗的小动物。
“森先生当军医,随便猜都是那种很冷酷无情的家伙,肯定很多仇家。”
“哦呀哦呀,这真是……”
紫红的眸子滑过笑意,“大概吧,和同事把关系搞砸了。”
弥生:“绝对怪你自己。”
……是啊。
森鸥外不反对这个指控,但他早就为了最优解抛弃上天堂的可能了。
“弥生,你知道横滨快要乱起来了吗?”
弥生为兰波配药的手一顿。
“……什么。”
森鸥外:“……没事哦。”
只是战争将近,如果一切顺利,港口Mafia将在此次获得不容置疑的地位。
如果计划顺利……
森鸥外起身,带着爱丽丝出门,金发的异能体叉着腰:“下次再来找弥生玩!林太郎听到没有——爱丽丝喜欢弥生!”
好像一个笨蛋爸爸一样哄着爱丽丝出门,弥生看不懂森鸥外紫红眼睛下面精密的计算。
如果计划顺利。
等战争结束,能拿到异能许可证最好了。
第056章 送你(18)颗棉花糖
龙头战争的开始不算悄无声息, 巨额财富成为横滨每一个组织头上吊着的胡萝卜,人命对比如此资本显得最不值钱。
在紧张的时候,中原中也的补课计划完全暂停。
“都要出大事了还想着上课啊。”
当中原中也红着脸提出请假的时候弥生惊呆了, “学习没有那么重要的, 又不要考大学。"
其实希望以后能和弥生一样有一份大学学历的中原中也微妙沉默。
“这段时间麻烦弥生医生不要出门。”
弥生:“当然当然。”
就算中原中也不叮嘱, 自家坏小子已经压着自己玩过三轮腰环了,现在已经被弥生安排睡在房间门口反省错误。
心怀不轨的弟弟,没有反抗办法的弥生。
太宰治在弥生腰环上加了一枚小铃铛,出门的时候拿棉花塞住,回家却因为移动发出微小的叮铃,这样小的乐声点在太宰治心上。
……何尝不点在弥生心上。
他愤慨:“你挺会玩的啊太宰治。”
太宰治:“很好看诶。”
弥生:“不要转移话题!”
每次哥哥在叫全名的时候, 有种隐秘的愉悦。
不是弟弟, 而是变成更有威胁, 需要被指责犯错的存在,这样的认知变化弥生没有发现, 太宰治却绝对不会错过。
这样勉强悠闲的日子也只持续一两天,很快弥生连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人影都看不到, 医疗室的病患人数飙升,他只有在深夜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床边轻手轻脚爬上来一个人。
……又长高了。
因为太晚了, 因为这几天自己的弟弟真的很辛苦, 所以假装没有感觉到好了。
本来可以让自己完全悄无声息的太宰治:(勾起嘴角)
魏尔伦来的很突然, 当旗会一行人被送到医疗室呲牙咧嘴抱怨的时候, 弥生缓慢地眨眼, 门口的兰波把人扔下来就走, 走之前看了弥生两秒。
弥生:“还有事吗?”
兰波:“没事了。”
未来并非不可改变, 一个人的存活可能带来更多生命的驻足,二周目总是把一周目好打的多。
包扎好旗会每个人的伤口, 钢琴师劫后余生:“感觉真的差点死掉。”
弥生把切好的苹果往床上的病患嘴里一人塞一块。
“是差点死掉。”
准确来说。
是被既定的死亡拒之门外。
然而龙头战争并没有结束,弥生连太宰治半夜上床都感觉不到了,他守住医疗室,港口Mafia的黑衣壮汉们,终于和那位与太宰先生交往过密的人有了切实的交流。
温柔,耐心,有点呆呆的。
大家隐晦地观察着这个青年,趁太宰治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和弥生搭话。
“太宰医生,您和太宰先生是亲兄弟吗?”
弥生慢半拍,他还是不习惯被称作太宰医生。
“……不是哦。”
太宰治的直属部下惊讶:“看太宰先生那么盯着您……真的很少见太宰先生那样……”
身边的人戳戳那个说话的部下,说话的人脸色一白。
“……我不是那个意思,也没有评判太宰先生的想法……”
弥生笑了:“阿治很吓人吗,为什么你们都很怕他的样子?”
……岂止是吓人啊,简直是要命。
但部下们不可能说出这话,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被上司知道八卦肯定不是好事。”
弥生:“倒也是,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平行世界能窥到太宰治性格黑暗那部分的恐怖,但毕竟是粗略看过,弥生对这份恐怖没有切实的体会,他避开了太宰治为何对自己这个非亲生兄弟为何对自己格外关注的问题。
“最近受伤的人很多。”
部下们隐晦的交换眼神。
“……是,战斗越发白热化了。”
灯光并不明亮的首领办公室,森鸥外双手交叠,下巴靠在手上,表情晦暗。
“辛苦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但是……还差一点,希望大家一定顶住压力呢。”
尾崎红叶的扇子扇了扇,看向兰波——这位长期处于预备干部名号之中的强者,他神情恹恹。
森鸥外:“魏尔伦先生还好吗?”
兰波:“承蒙BOSS关照,他一切都好。”
森鸥外:“战局的安排、策划都是太宰在负责,中也的主要战场也压力不小,大家最近很辛苦呢。”
太宰治撇过来一个眼神。
森鸥外:“快要结束了。”
在这场战争之中,学校停课,横尸遍野,普通人的死亡已经成为最没意思的数字,政府从三天前开始不再统计死亡人数的增加,媒体报道停留在惨烈但尚可为人接受的范围。
横滨几乎所有不法组织混在这场斗争中,如今已经消弭大半,那些原本还有些本领的中小组织已经失去了战斗的能力被彻底吞并,在这场血腥味十足的战役里飞速崛起一条巨龙。
港口Mafia,已经响彻横滨的每个角落。
有人咒骂,有人将其视作黑暗枭雄。
但总得来说……
森鸥外下了判断。
“10天之内,解决一切。”
十天之后,横滨的里世界只会有一个不容置疑的“龙头”。
=
“根本干不完啊!”
织田作之助听见同事的抱怨,没说什么,把手上的尸体扔上车。
“尸体也太多了,埋起来都费劲。”
织田作之助:“明天还要去给大家送抚恤金。”
同事擦了把汗:“……有的人都没家属了啊。”
气氛有点沉重,织田作之助靠在车上,和同事一起观赏晚霞。
“你这家伙,收养了不少孩子吧?”
织田作之助眨眼。
“……也没有很多。”
同事:“几个了?”
织田作之助:“5个了。”
同事:“……我说,你真的还有钱去喝酒吗?”
织田作之助思考了一下,“有的,Lupin酒吧老板人很好,价格很公道。”
反倒让同事说不出话了。
……根本不是真的在问你喝酒的事,只是收养孩子这件事,真的很奇怪。
“你不像个黑手党啊织田。”
织田作之助愣了半秒。
……织田。
忍不住想起不久前在Lupin交到的新朋友,完全拆解自己的名字呢。
“前辈,你也不像。”
织田作之助最后这样说。
并不是所有加入敢港口Mafia的人都是为了里世界那份刺激,做着底层的工作,拿着微薄的薪资,处于一分赚到一分花干净的状态。
同事点了一支烟,骂了一句脏话:“等战争结束我就辞职回老家。”
气话罢了,他根本没有足够的路费,黑手党也不是一份可以随便辞职的工作。
“行了,不发牢骚了,赶紧干完下班吧!”
破旧的汽车打火三次才呜呜咽咽地运作起来,织田作之助坐在副驾驶上,忍不住想着他的文章。
……居然真的动笔写了。
那个童话故事,写的有点生涩,但好在是念给孩子们听,大家都很喜欢。
虽然不觉得自己现在有续写那篇未完小说的资格,但真的把弥生当年给的记忆听进去了,动笔写才是真道理,写起来感觉真的特别。
忽然又想起和太宰在Lupin的对话。
太宰治:“为什么没见你去过医疗室?”
按照安吾的说法,太宰问这句话的时候气质显得有点不妙,很可惜自己没有察觉出来,织田作之助实话实说:“因为没有受伤。”
太宰治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我以为你会去找弥生呢。”
弥生。
一个有点微妙的称呼,正常来说都会讲——我哥。
但织田作之助没放在心上。
“我不认识你哥哥。”
太宰治:“你们交换过名字。”
织田作之助:“只是这样了。”
太宰治沉默良久,转头缠着酒保要喝洗洁精伏特加,安吾凑过来。
“你不觉得太宰对他哥哥有点奇怪吗?”
织田作之助:“啊,是吗。”
安吾:“简直是变态啊……”
织田作之助:“怎么会,太宰是好孩子吧。”
安吾表情难看,太宰治的动作一顿。
“好孩子……”这位最近忙到每天睡眠不超过三小时的太宰先生,忽然笑出声。
坂口安吾:“……干嘛这么笑,好恶心。”
织田作之助:“啊。”
太宰治:“……织田作,这种时候要吐槽啊!”
织田作之助:“是吗,抱歉。”
圆形冰块碰撞杯壁发出叮铃,和弥生腰上的小铃铛有点像。
那只小铃铛还是拿下来了,因为弥生觉得有点硌人。
反正太宰治有的是办法,在他想要听到小铃铛的时候把那只小东西挂回弥生的腰间。
那晚酒局的结束是太宰治起身:“加班去喽——”
在走出酒吧的最后一步,太宰治回头:“如果一个人明知道你喜欢他,却拒绝的很没力气,那是什么意思。”
坂口安吾:“什么,故意的吗?”
太宰治:“不是故意。”
织田作之助转头:“那就只有那种可能了吧——”
“虽然我不理解你的感情,但你对我十分重要。”
所以严厉的拒绝说不出口。
太宰治:“……是吗。”
坂口安吾:“织田作为什么在这方面格外敏锐。”
织田作之助:“也不算敏锐吧。”
太宰治已经走出了酒吧。
天雾蒙蒙,他又熬了一个通宵。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没什么实感。
硬说的话……
太宰治拨弄了一下口袋里的铃铛。
……想念弥生温软的怀抱。
话说……
太宰治看了眼定位,眼皮跳了两下。
……又见谁去了啊,哥哥。
好不长记性。
第057章 送你(19)颗棉花糖
见别人就见别人, 有什么心虚的。
反正现在是太宰治努力讨好自己,他才不管呢。
河边风大,弥生的围巾被吹得飞舞, 街道上没什么人, 大家都因为这场令人胆寒的动乱隐蔽起来。
系统:【感觉好危险, 出门真的不会有事吗?】
弥生:【这个时间点,横滨大半不法组织都被蚕食干净,港口Mafia一定程度上掌握了横滨的动向,看起来很萧条,实际上还蛮安全的。】
他推开书店旁边咖啡馆的门,这家店居然还坚强地开着, 难怪魏尔伦和兰波会约自己在这见面了。
“早上好。”
兰波把点好的饮品推到弥生面前, “你很准时。”
弥生:“我不喝咖啡……橙汁?”
他有点惊讶, 端起来,“你怎么知道我不喝咖啡。”
兰波好像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笑, “想知道的话,并不难发现。”
弥生是个对咖啡因太敏感的人, 咖啡喝下去可以一边顶着跳的乱七八糟的心脏一边睁眼到天明,那感觉很不好受。
兰波:“这是我的搭档。”
弥生当然认出来了, 他看向魏尔伦, 这个金发男人头上已经没有了帽子。
魏尔伦:“你是中也的老师。”
弥生一愣。
“……算半个。”
魏尔伦:“就是的。”
兰波:“他本来第一个去杀你, 但先遇到了旗会。”
弥生后背一凉。
兰波:“如果他先去找你的话, 你挡的住吗?”
弥生:“啊?我吗?”
这次兰波真的无奈笑起来。
兰波:“……算了。”
窥探了命运线路的到底是太宰治还是他脆弱的哥哥是个谜题, 弥生在这方面从来没有掉过链子, 绝不松口自己对未来有任何了解。
兰波:“我们要离开了。”
弥生眼睛都睁大了:“……等等, 你不会是在说……”
兰波:“谢谢你的药,真高兴在魏尔伦大闹一场前喝完了最后一个疗程。”
弥生脸色变得凝重。
“你们要叛逃?”
兰波和魏尔伦对视一眼, “没有忠心过就不算叛逃,何况这也是……”
这也是森鸥外选择。
港口Mafia还不到鼎盛时候,更何况就算是鼎盛时候,也供不起兰波和魏尔伦两位背景过硬的超越者。
他们要是死了还好说,但活着就一定有数不清的麻烦。
兰波:“不会是最后一面的。”
魏尔伦:“……谢谢你,中也的老师。”
弥生缓慢地眨了一下眼,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失去了意识。
在之后的所有记叙中,港口Mafia的预备干部死于龙头战争前夕,死因是咖啡馆爆炸,与之同行的医生重伤进入医院调养,事件发生后三天,众多不法组织争权夺利,最后却伤亡惨重的战争阴云终于散开。
织田作之助的同事愤愤铲了一勺沙土:“总算结束!”
织田作之助:“辛苦了,前辈。”
“不辛苦,命苦。”
同事直起腰,伸手摸了摸口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戒烟。
“……真没想到我也会成为捡孩子回家的人,还因为这个戒烟。”
织田作之助抬起头,嘴角有不明显的上扬。
“我们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同事:“算吧——话说那位太宰医生如何,我看最近组织里好多人因为他受伤担心的不行。”
织田作之助:“不知道。”
同事:“也是……我也真想去医疗室见见这位人物,可惜他一号难求。”
织田作之助走神。
……受伤?
“我又没有真的受伤!”
弥生急眼了,铆足了劲一脚把太宰治蹬下床,太宰治很快和地板发出沉闷的一声,弥生:“……”
……踹太大力了。
床沿扒上来八根手指。
接着太宰治从床沿阴暗地升起一个脑袋。
“……哥哥。”
弥生:“……摔疼了吗?”
太宰治:“是的哦。”
弥生:“那——你多少反思一下你自己,谁被你压在床上摸来摸去……都会这样的。”
太宰治依旧那副幽怨的表情,但忍不住回想。
皮肤很细腻,没经过什么锻炼,皮肉都是软的,好像从血管里飘出香气一样。
腰很细,像陷下去的山谷,握着弥生的腰可以轻松把人提起来。
很适合妆点。
妆点各种奇妙的小东西在弥生身上。
弥生伸手戳了戳太宰治的额头,“生气了吗?”
太宰治:“如果是的话要怎么办呢?”
弥生冷笑:“你还好意思生气,我都不和你算账了,滚蛋。”
嘴上这样说,额头上的手指一点没有用力。
太宰治勾起嘴角:“没有生气,哥哥,但是……”
弥生:“说。”
太宰治:“不是说了把不要随便和别人出门吗?”
……那是因为……
弥生垂下眼睑,兰波和魏尔伦的邀请,他真的很想去。
“……可是我们没有聊什么。”
太宰治:“我知道。”
兰波向来是个冷美人,他本不会考虑到弥生的问题,如果不是弥生治好了他的失温,如果不是他是中原中也半个老师。
……森鸥外,什么森鸥外。
兰波不承认森鸥外是中原中也的老师,非要说的话,尾崎红叶可以算一点。
到底是意外死亡还是脱离,这就是港口Mafia聪明人们人尽皆知的秘密,超越者兰波离开前最后见过的人,充满了不能被随意牺牲的意味。
其实大家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价值——森鸥外或许看到了弥生的价值,但尚未完全摸清弥生的重要性。
兰波看的很清楚,横滨既然已经想要实行三刻构想,三角任何一角多出两位超越者都是疯狂的事,不仅是他们两个,森鸥外和太宰治也必将会走向道路两极。
他低头展开了手中的地图。
魏尔伦:“我们去哪。”
兰波:“你觉得呢?”
魏尔伦眨眨眼。
“去沙漠吧。”
去沙漠等待太宰治语焉不详的时机,去沙漠感受曾经错过的酷暑。
去离开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
=
“哥哥想旅游吗?”
弥生在床上踢了踢腿,“去哪?”
太宰治:“环球!”
忍俊不禁,弥生转头:“哪有时间?”
太宰治把自己蹭上来,“万一有呢?”
弥生翻个身,被太宰治的指头拉住腰环。
弥生:。
弥生:“……那我要去英国玩。”
太宰治:“那有什么好玩的。”
弥生:“……福尔摩斯?”
以前工藤新一天天在自己耳边念叨,让自己也想去看看了。
太宰治:“然后呢,去哪?”
弥生好像来了点兴致:“都去欧洲了,去北欧看一次极光吧?”
太宰治:“可以请摄影师给我们拍好看的照片。”
弥生点头:“那边的房子都装修的很漂亮,可以租个房间多住一段时间,然后再……”
太宰治支着脑袋。
“然后?”
弥生:“……一下子想不出来呢。”
因为身体的关系,出门变成了很奢侈的事,最好的处理是平时少看那些旅游攻略,如果一直想着的话会更难熬。
太宰治:“没关系,我很会做计划哦。”
弥生笑起来,“是啊,了不起的太宰先生~”
太宰治:“嗯哼,但马上不是了。”
弥生:“什么,那你要变成什么。”
太宰治:“干部。”
弥生一愣。
“……干部啊。”
太宰治:“史上最年轻的干部,在蛞蝓之前,是不是很厉害?”
弥生只是伸手捏了捏太宰治的脸蛋。
“……会很累啊。”
随意放着的手忍不住捏紧了。
太宰治:“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旅行?”
这句话有点耳熟,小时候太宰治问过类似的问题:
“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弥生靠着太宰治的身体,沉闷的黑色西装泛着些许冷意。
弥生:“交到朋友了不会有点舍不得去旅游吗?”
太宰治:“或许吧。”
弥生:“你怎么忽然变成笨蛋了。”
太宰治垂眸,手指摸上哥哥的嘴唇,手感真的很棒。
弥生:“想去就去好了,反正森先生的工作你也总摸鱼。”
太宰治:“可是我赚的钱一点都不少诶。”
弥生:“我可是听说你偷拿了中也的黑卡。”
一个有点隐喻性质的问题,被弥生故意当做普通问题回答掉了,如果是以前,哥哥大概会说自己想什么时候去都好,哥哥一定会陪着。
但现在弥生发现只是陪着是没有用的。
有些事,太宰治一定要自己想明白。
弥生:“等你18岁的时候,送你个特别的礼物。”
太宰治:“那也太远了,两年诶。”
弥生:“就是要远一点——太宰治拿到什么都很容易,总有点东西让你等一等吧?”
太宰治把人埋进弥生的怀里,他做这个动作已经没有当初那么顺利,正是抽条的时候,太宰治长个子简直是一天一个样,为此嘲笑了中原中也很多回。
弥生还记得有天中原中也不好意思地造访,询问他有没有什么长个子的治疗办法,结果消息很不幸地被太宰治知道,又是一轮鸡飞狗跳。
太宰治:“只是两年的话,可以等。”
弥生:“说的好像超过两年就不等我了一样。”
太宰治:“等的。”
弥生揉揉怀里人的头发:“真的假的,你有这么乖?”
太宰治含住弥生的喉结,弥生身体猛地僵硬,颤抖地伸手拍拍太宰治。
太宰治:“没有很乖,所以不可以等太久。”
等太久会发疯,会变态。
太宰治终于说了一句真心话:“如果哥哥让我等太久的话,一定会被我关起来的。”
弥生不敢用力推人,“你……”
房门:“咚咚咚”
二人动作一窒。
太宰治:“……啧。”
第058章 送你(20)颗棉花糖
“太宰治——你还听不听话!”
太宰治收回牙齿, 弥生脖颈上牙印明显。
太宰治:“听话。”
弥生:“……这样我怎么去上班!”
太宰治撑着头思考了几秒,“我去找安吾给你借点遮瑕。”
弥生大惊:“原来安吾的黑眼圈还遮过吗?”
太宰治:“现在没有了,他以前用过。”
刚上班的时候还比较在乎外貌, 加班多了就老实了。
弥生:“……安吾真的很惨啊。”
太宰治起床:“你今晚要去找乱步先生。”
弥生:“也不是要找, 只是一起吃个晚饭, 要回家的时候带点零食回家吗?”
太宰治:“不要。”
弥生:“那就带点螃蟹和生蚝回家。”
江户川乱步,在弥生两年前住院时认识,一位主动敲门的名侦探,很难说太宰治有没有默许江户川乱步迷路到自己的病房。
……总之现在是武装侦探社里微妙的朋友。
起身披上衣服,腰环卡了一下弥生的衬衫,他习惯性随手解救自己的衣服, 熟练到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
太宰治眯起眼。
弥生一转头看到太宰治的目光, 应激一般抖了一下。
“……快去上班!”
太宰治:“哥哥有想要的礼物吗?”
弥生:“什么都没有!不许买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家!”
太宰治:“可是我买回家的都很漂亮吧?”
弥生闹了个大红脸。
“……不许提那些。”
脚链、choker, 连手铐都买回家……
弥生一点都不想回忆他被铐在床头,太宰治在他脊背画画的生活——虽然那次的确是自己因为贪玩生了一周的病, 但康复后的后果太吓人了。
……太宰治真的很了解人,更了解他的哥哥。
哪里受不了, 怎样会求饶,什么时候会掉眼泪。
每个举动都被吃透了。
想被裹在看不见的贴身衣服里, 连大脑都被人剖析。
16岁的太宰治还没有这些坏心眼, 坏心眼是随着时间递进膨胀的, 分房睡已经被弥生严格落实, 只有生病、雷雨天才会勉强破例, 平时也努力不让太宰治和自己太亲密。
但是这些举措由心肠软的哥哥做出来哪有效力。
按照太宰治的说法, 自己喜欢欺负哥哥不能只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弥生:“难道我有引诱你吗!”
……引诱……
那双翡翠一样的眼睛看过来, 注视你,只注视你, 关心你,爱你的时候。
这怎么不是一种引诱呢?
太宰治:“我快要过生日了,哥哥。”
我的18岁生日,你给过我诺言。
弥生把衣服整理好,“我记性没那么差。”
太宰治:“今天戴这对耳环吗?”
弥生看了眼镜子,大圈的圆环耳饰,玫瑰金色,太宰治买的。
准确来说他的配饰,甚至是衣服……内裤,都是太宰治买回家的。
弥生:“头发扎起来的话戴这对很好看。”
太宰治把脑袋放在弥生头顶。
“今天不是要去镭钵街义诊吗?”
从一年半之前开始,弥生习惯一个月抽几天去镭钵街义诊,出于弥生身份的特殊性(指身边跟了五个黑衣大汉),也出于这条贫瘠的街道真的很缺医生,弥生没遇过坏事。
但是。
太宰治:“头发盘起来,换一双耳钉吧。”
大圈的耳环可以轻易被人拽住,哪怕是马尾辫也会被人揪头发。
没有人敢有所动作,但还是做好万全之策。
弥生大概想到了自家弟弟的担心,于是顺手把梳子递给太宰治,“说起来,我在镭钵街遇到了个很厉害的小孩。”
太宰治从善如流解下弥生的头发,“是吗?”
弥生:“感觉很有天赋。”
太宰治:“哦。”
弥生:“长得有点像垂耳兔——不要舔耳朵!”
整个人缩进太宰治怀里,听到身后的人笑起来。
被欺负第一反应是往坏人怀里躲,更容易陷入可怜的境地。
太宰治:“扎好了。”
弥生搓了搓耳朵。
“……我想帮那个小孩去上学,要是不呆在镭钵街就更……太宰治!”
耳朵整个红掉了。
太宰治:“不想听。”
弥生:“……”
系统:【你不觉得这小子根本没有被你的隔离疗法治愈到吗?】
弥生:【……好像我真的隔离成功了一样。】
系统:【本来可能还能忍住的,让你一隔离,感觉他完全忍不住了。】
弥生:【那你说怎么办。】
系统默默下线了。
弥生握紧了拳头。
全是拉屎的,没有一个递纸的!
不递纸就算了!别以为他不知道港口Mafia的匿名论坛悄悄磕起来骨科了,什么文都敢写,举报,通通举报!
太宰治:“哥哥,再不出发真的要迟到了。”
弥生:。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明明知道自己现在被弄的腿软还故意催。
弥生:“欠打……”
太宰治:“打吧哥哥。”
还能真的打吗!跟泥鳅一样,打又打不疼,撒娇又熟练的很,滚刀肉一样没办法,反而是回过神来,生活的所有细节都被霸占了。
弥生:“今晚不给你带螃蟹了。”
太宰治动作一顿:“……可怜的干部没有晚饭吃……”
弥生:“去吃食堂!”
太宰治:“被哥哥厌弃……寂寞死……”
弥生忍无可忍,张嘴咬了一口太宰治的下巴。
“嘶……”
弥生:“去寂寞死吧。”
太宰治:“不要。”
弥生:“松手,要去上班。”
太宰治蹭蹭弥生,声音贴近了弥生的耳朵:“能站起来了吗?”
总之。
还是挨打了。
=
“弥生哥!”
中原中也探出一个脑袋,“阿呆鸟感冒了,我来拿盒感冒药。”
弥生:“你亲自来?看来最近行动组没那么忙呀。”
伸手递给中原中也,“怎么会感冒?”
中原中也不好意思地挠头,“干部庆祝会喝太多了,和冷血抱在一起睡觉冻的。”
弥生:“是那个能放出冷气的同事啊,怪不得会感冒。”
中原中也:“旗会都是很好的人。”
弥生点点头。
“我记得中也有在资助学校?我这几天义诊遇到一个小孩……想送他去上学,可以帮帮忙吗?”
中原中也:“镭钵街的孩子上学会麻烦一点,但如果那孩子自己也有这个意愿,我会帮忙的。叫什么名字?”
弥生:“芥川龙之介,还有他妹妹芥川银……男生今年16岁,但是上学意愿……”
弥生并不是会劝每个小孩去读书,对于生存都苦难的孩子们,读书的确是不重要的奢侈品。
但是芥川龙之介不同,如果能见识更大的世界,就不会只有窄窄的一条路走,如果能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如果能换个引路人。
想到这里,弥生在心里吐槽。
自家弟弟的教育理念真的很烂诶。
中原中也:“没关系,弥生哥你随时联系我就好……话说……”
弥生抬头,“怎么了?”
中原中也:“……弥生哥,你脖子上被狗咬了吗。”
坐在办公室处理文件的某人笔尖一顿。
中原中也阴阳怪气:“是被什么可怕阴森的男鬼缠上了吗,我可以提供风水先生联系方式。”
知道医疗室有监控且弟弟非常喜欢盯着看的弥生:……
弥生:“……下次你攻击太宰治的时候,不用把我夹在中间。”
中原中也:“……抱歉!”
挥挥手让中原中也出门,弥生按住自己发烫的脸。
……把牙印这事忘掉了。
已经是中午了,被患者们看了一早上。
感觉要完蛋了。
都怪太宰治!
自己每次社会性死亡这小子都逃不脱干系!
=
“……哥哥。”芥川银包好芥川龙之介的手背,“今天,太宰医生会来,我们……”
芥川龙之介:“银想要念书吗?”
破败的集装箱,很快传来芥川龙之介沉闷的咳嗽,芥川银手忙脚乱地递过去喷雾剂。
芥川龙之介:“在下……咳咳……还没那么脆弱。”
芥川银:“我,我只想和哥哥一起。”
带着自己这个没有太多自保能力的普通人,过的很辛苦,但是即便如此芥川龙之介从没想过抛下妹妹去什么组织捞一份油水,哪怕他的能力是够的。
经常在镭钵街义诊的太宰医生是个好人,但芥川龙之介一开始根本不许二人去接触这位医生——这是港口Mafia的医生,芥川龙之介不相信他的好心。
但是……
喷雾剂,可以吃一个月的用药,甚至是……
芥川龙之介忘不掉那个眼神,用那种很专注的眼睛说出的话:“考虑过去读书吗?”
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
……不考虑。
命都要没有了,要不是受伤很重也不会去找弥生看病,这时候说什么别的。
那位医生没有多问,只是额外开了治疗肺病的药。
弥生:“下一次辛苦你帮我布置义诊的摊位。”
这是一个镭钵街和弥生心照不宣的规则,如果收了义诊医生太多恩惠,就帮义诊医生做点什么力所能及的事。
……还真是……
芥川龙之介又咳嗽起来。
“我去布置……”
芥川银打断:“我去吧——”
“不行!”
集装箱的氛围沉默下来。
因为拒绝镭钵街某个暴力团伙的邀请,被针对到现在,那帮成年人像遛狗一样欺负他们。
……还是太弱了,还是太没能力……
布置摊位原本是力所能及的小事,现在却因为受伤很难活动,让自己的妹妹一个人去做更不可能。
芥川龙之介:“……在下还真是糟糕。”
第一次接受医生的帮助,就要失约。
温度渐渐升高,芥川龙之介和芥川银蜷缩在一起。
……会觉得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坏孩子吗,那位医生。
那位医生——弥生,等芥川龙之介等到天擦黑。
……不能这样等下去了。
弥生掏出手机,犹豫片刻,拨通了今晚一起吃完饭的侦探先生电话。
“是弥生啊——”
电话那边传来有点失真的声音,江户川乱步好像还在吃零食。
显然早知道弥生为什么打来电话的江户川乱步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
“确定要问吗——这可是,别人的故事哦。”
动笔改写别人的故事,无论做出多么大的努力。
……都很容易,反噬自身。
第059章 送你(21)颗棉花糖
天色完全暗下来, 芥川银将热毛巾盖在芥川龙之介的额头。
温度还是降不下来,家里只有过期的感冒药——本来还是存了一些应急用药,但因为不法组织的威胁临时搬家, 现在只有通过物理降温的方式希望芥川龙之介能挺过来。
……这个时候要是那位医生在就好了。
芥川银抱着哥哥的手臂, 忍住眼泪。
生长在镭钵街, 早该明白哭泣是面对困难最没用的处理方案。
“……哥哥。”
但芥川龙之介没有回应,他皱着小脸,梦里也不安稳。
再擦一遍手臂,温度总会降下来的,伤口已经包扎,不会有事的。
芥川银安慰自己, 心里的恐慌却越放越大似的。
接下来只要……
“你好?”门口传来声音。
芥川银僵在原地, 她将挂在床头的匕首握在手上, 警惕地向门口走去。
有人在敲门,会是谁?
讨人厌的骚扰者, 曾被哥哥庇护的同伴,或者原本这个集装箱的住民?
应该都不是。
芥川银终于走到了门口。
镭钵街的人们不说你好。
门口的人耐心等待了一会, 又礼貌地敲门:“是芥川兄妹吗,我是太宰医生。”
芥川银:!
“……太宰医生?”
弥生:“是阿银吗?”
芥川银没有回话, 把耳朵努力贴近门内侧, 试图确认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弥生:“你哥哥今天没有来复诊, 我有点担心……”
芥川银:“你怎么知道我们的住址!”
门口的人微妙的沉默。
“……抱歉, 我打探了你们的消息。”
夜晚寂静, 芥川银举着匕首没有放松警惕, 她转头看向蜷缩在破被褥里的哥哥, 心跳如擂鼓。
如果芥川龙之介清醒着,绝对不会听信弥生的话, 这世界上免费的才是最贵的,更何况芥川龙之介是个有潜力的异能者,谁能知道弥生靠近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是哥哥的情况真的还经得起耽误吗?
芥川银:“你来干什么?”
弥生:“……如果你们需要帮助,我可以把药留在门口。”
芥川银:“凭什么相信你?”
系统:【我都说了这样直接找上门会被怀疑的。】
弥生:【那难道等芥川龙之介留下病根吗?】
系统:【道理是这样,但你看你把人吓的,小银多可怜一孩子。】
弥生:【……】
弥生:“或者,你们希望我怎么做呢?”
门内是一片沉默,大概这位被迫早熟的女孩自己也没想明白这件事,她和哥哥没有任何手段,如果门口的人真的心怀不轨,他们大概也没有能力威胁对方。
……要不要赌一把呢。
反正,也没有什么好输给对方的。
芥川银深呼吸:“哥哥受伤,现在发烧,我……”
弥生:“哪里受伤,严重吗?”
芥川银:“皮外伤,已经止血。”她顿住,不太知道该怎么清晰地向门口的医生表达伤情,按照经验说吗?可是这些经验都是镭钵街厮杀得来的,根本不是正规的表达办法。
门口传来另一道脚步声,芥川银绷紧了神经。
——“哥哥,好晚了还不回家吗?”
芥川银努力辨认,确认不认识这道声音的主人,但既然他叫医生哥哥……太宰医生是港口Mafia的医生,那他的弟弟难道会是自由身吗?
好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她越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发生什么了?”
弥生转头,不赞同地看向太宰治。
都找到这来了还问什么发生什么了,根本就是了解清楚了来抓人。
弥生:“你先回家,我很快……”
太宰治:“让我问问呢?”
弥生疯狂摇头,他压低了声音对太宰治:“别把你黑手党那一套拿过来欺负小孩。”
太宰治无辜眨眨眼。
弥生:“或者我把药物都放在门口离开,你别担心,我不会……”
门,开了。
一个苍白的小脑袋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帮帮我们。”
弥生和太宰治身后看起来没人,但那群被派来保护弥生的壮汉们实际就在周围。
芥川银警惕地看着二人,门缝开的更大一点。
如果说只是太宰医生在门口,芥川银还抱着侥幸的心思,但既然已经涉及到港口Mafia的其他成员,这间小小的集装箱如果真的防御起来是根本没可能的。
那样庞大的一个组织,资金都以百万单位流转,对自己兄妹有什么企图呢。
如果不是为了招揽,就只可能是他们二人身上发现了什么独特的东西被看重。
……如果是前者,趁现在对方还好说话,要赶紧让医生给哥哥看病,如果是后者……
集装箱拦不住他们的。
如果是后者……她只能拼死保护哥哥。
弥生没有察觉芥川银乱七八糟的心思,太宰治却轻而易举看出来,他好笑地瞥了这个小豆丁一眼,“快点处理吧哥哥,我还没吃晚饭诶。”
弥生下意识:“不是打电话让你先吃……”
他把话收回嘴里,抛给太宰治一个眼神——
现在有别人在,回家再收拾你。
星星爬上夜色,在横滨,镭钵街的可怜人唯一能与这片海滨之地共享的幸福只有这些风景,已经有了三刻构想的横滨没有人在意这个深坑,他们像稳定的金字塔下最阴暗结实的地基承托一切。
芥川银看着帮哥哥换药的医生,恍然发现自己眼泪掉下来。
……哭什么,怎么这时候反而哭了。
太宰治瞄了一眼小孩,把自己摊在椅子上。
没有依靠的小孩,恍然有人做主……哪怕是带着危险和威胁的帮扶。
总是忍不住的。
他用手虚握出一个圆,透过这个简单的望远镜锁定弥生。
专注的眼睛,漂亮修长的手,总是舍不得剪掉的长发,发丝跑出来些许混乱摆在耳边。
“哥哥。”
太宰治忍不住喊他。
弥生:“怎么?”
太宰治:“哥哥。”
弥生无奈看过来,“干什么?”
太宰治笑了。
“没什么。”
我只是在想。
谢谢你当初送给我一颗棉花糖。
=
处理完一切,弥生准备拜别二人。
“等药起作用,大概很快就会退烧,这几天伤口不要碰水。”
芥川银焦虑地抱着弥生留下的药。
弥生:“新开治肺病的药要叮嘱你哥哥按时吃,上次留下的药没有吃完,是害怕吃完了就没有了吗?”
芥川银的小手扭在一起,说不出话。
弥生:“……没关系,药不按时吃才是浪费呢,我还会给你们药的。”
芥川银:“……那你……想要什么。”
问出来了。
芥川银不敢看弥生的眼睛。
等待,等待回答得到的是一个轻轻的抚摸。
弥生:“等你们方便的时候,帮我布置义诊的摊位吧。”
……好轻飘飘的一句话。
义诊医生不是所有人都会帮忙的,那些犯过可怕罪行的人甚至从来没能进去义诊的小棚,人人都说这位医生肯定有有一个可怕的情报网,背地里说不定是什么可怕角色。
他的帮忙,镭钵街众说纷纭,大家很早明白了没有免费午餐的道理,大多数人相信:这位医生几乎不求回报的帮助是因为他预备向受过恩惠的人索要更多未来。
芥川原本的住所旁边住了一个小孩,他坚决反对这种说法,算是为数不多相信医生真的是好人的傻子。
但是……
芥川银抱紧了药。
……她好像也要变成这种傻子了。
“谢谢。”
芥川银甚至不确定弥生有没有听到这句话,只感觉到头顶的手又轻飘飘收回去,弥生向芥川银挥手告别。
在彻底离开镭钵街之后,太宰治整个人挂在弥生身上。
弥生:“饿了吗?”
太宰治:“没有哦。”
但是在嘴巴合上前被塞了糖。
弥生:“回家把螃蟹给你热一下。”
太宰治沉默地挂着,忽然开口:“芥川龙之介是什么重要人物吗?”
看起来会对每个人都大发慈悲的弥生其实并不会帮扶到这种地步。
至少绝对不会打电话给江户川乱步专门问其人的下落。
普通的小孩,如果有去读书的可能,弥生会提点几句。如果这个小孩听进去了,弥生也不吝啬于帮那个孩子找到渠道。
生病的小孩,会额外送药,但是镭钵街很多病都是慢性病,如果这个疗程吃完又不再来义诊这边看诊的话,弥生也不会一个一个追查为什么不遵医嘱来复诊。
所以……
太宰治:“他很重要。”
这句话说的很笃定。
弥生:“……或许吧。”
但我不喜欢这个说法。
这个世界自己的功利心多一些,已经看了世界发展的脉络,没有办法不放在心上。
但这也是一种傲慢和不公。
弥生意识到了,决定认罪。
只要放不下改变的想法,放不下让剧情线按照原本的情况发展,他一定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弥生:“……会觉得这样做有点过分吗?”
太宰治转头,笑起来。
“……会吧。”
但是。
太宰治含住弥生的耳朵,黏黏糊糊说起话,弥生一句没听清——
“太宰治!松口……好痒……”
弥生崩溃:“你不是讨厌狗吗,自己怎么也喜欢咬来咬去!”
太宰治:“好过分的指责,我可不是狗——”
小狗只会乖乖蹲在你的脚边,期待你的目光,在你低下头时摇尾巴。
而我不一样……
太宰治想。
我会缠在你身上。
直到你内脏融化也不离开。
第060章 送你(22)颗棉花糖
时间进入6月, 芥川龙之介的事暂时搁置,这个垂耳兔一样的孩子向弥生道谢,信守诺言地布置好每次摊位。
太宰治:“真是一只小狗……”
弥生一个脑瓜崩弹上去。
“就你不是小狗, 就你厉害。”
太宰治:“……哼。”
Lupin酒吧中, 织田作之助第一次拿出了自己的文章。
“……不知道写的好不好……”
剩下两个人则很激动。
太宰治:“写了很长时间诶织田作——终于看到了!”
织田作之助有点不好意思:“只是个短篇。”
坂口安吾:“还得感谢弥生的帮忙吧。”
是他一直坚定支持织田作之助完成大于完美, 还经常陪这位新生的小说家畅聊剧情。
织田作之助:“我有一个以弥生为原型的角色。”
手稿被太宰治一把拿过来,“哪个哪个?”
织田作之助:“……那个养了叛逆弟弟很辛苦的哥哥。”
太宰治:……
太宰治:“你在欺负我吗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没有,但是一想到弥生就忍不住想到这点。”
虽然医术厉害性格包容都是很值得记住的点,但能驯服太宰治是最让人不可思议的。
太宰治:“结局呢,结局是什么?”
织田作之助顿住。
“……开放式。”
太宰治垮下来。
“讨厌开放式。”
坂口安吾:“我倒觉得很好啊,尤其是角色有原型的话, 开放式不是有种在现实续写的……”
太宰治打断:“好无聊!安吾闭嘴!”
坂口安吾脑门突突:“倒是给我也看看啊混蛋太宰!”
织田作之助眨眨眼, “其实并不是因为有原型才开放式的。”
太宰治:“那为什么?”
织田作之助沉默, 手指无意识摩挲杯壁。
“……只是不知道该给这样的角色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酒吧里只剩冰块一点点被饮品侵蚀裂开的细小声音,坂口安吾接过手稿。
“写的很好呢。”
织田作之助:“还是很稚嫩, 但总算写出来点东西。”
旁边坐没坐相的太宰治却忽然开口:“给一个长命百岁的结局吧。”
二人一怔。
弥生身体不太好,但这么多年的调养下, 其实已经没什么重大的健康困扰,只是容易生病, 体力差劲, 相比起来可能还比加班多年的坂口安吾有活力一点。
织田作之助:“……长命百岁。”
太宰治:“就是那种, 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 最后身体健康每天幸福的烂俗结尾。”
坂口安吾下意识吐槽:“你居然会喜欢这种俗套的结尾。”
太宰治的动作顿了一下。
“嗨呀——这样出奇意料的HE不是很有意思吗?”
织田作之助认真想了想:“但HE是最棒的结尾。”
太宰治:“明明是那种充满遗憾的结尾更让人记忆尤深吧!”
织田作之助:“不, 我还是觉得都HE就很好。”
太宰治:“咦惹, 织田作是温馨流作家吗?”
织田作之助:“……应该不是。”
坂口安吾扶额:“这种时候吐槽就好了。”
酒杯相互碰撞, 太宰治一拍手。
“我们来合影吧!”
坂口安吾:“……难得你说出不奇怪的话。”
太宰治:“什么啊,我超靠谱的。”
织田作之助侧过身。
“太宰马上要生日了吧?”
太宰治:“是啊, 还有十几天。”
酒吧老板支起相机,“好了好了,都看这边。”
三人转头,太宰治微微低头,织田作之助坐在中间。
“三、二、一……”
“咔嚓”
六月的天气雨水变得很多,湿漉漉地披在人身上,弥生把相片翻来覆去地看,“不能多洗几张出来吗?”
太宰治:“要那么多张干什么,你弟弟不就站在面前吗。”
弥生:“可是拍的很好看啊,想把它裁剪一下做个照片项链什么的……”
太宰治忽然来了兴致。
“那换一张吧,等我拍一张非常帅气的——”
弥生捏住太宰治的脸,“你这张小脸怎么拍不好看啊?”
太宰治笑眯眯:“如果是贴身带着的项链当然不一样啊。”
弥生:“我可不一定贴身带着。”
太宰治:“不行,如果做出来一定要随身带着。”
弥生被抱到怀里,“哥哥,我也想和你拍照片。”
身体被自家弟弟包围着,呼吸喷在脖颈上,很痒。
弥生蹭蹭,结果被太宰治的头发蹭的更痒。
“拍照可以,至于项链就等你做好送我哦。”
太宰治:“只有我做吗,哥哥也给我一张照片吧。”
弥生:“那你好好等吧,我最近可没有时间给你弄这些小东西。”
太宰治笑起来。
假装不知道哥哥最近在为自己的生日做很多小物件。
虽然过多的监视必然导致惊喜失去原本的效力,但是在暗处看着自己的哥哥为自己准备礼物,看着那些东西一点点成型,期待生日那天它完整的模样。
太宰治:“居然感觉非常开心呢。”
弥生坐在窗边帮太宰治把划破的衬衫缝起来,“什么叫居然。”
“那好吧,还是蛮开心的。”
弥生把弄好的衣裳的衣服抖了抖,“都是干部了还要哥哥帮你缝衣服。”
太宰治:“不一样,这是哥哥缝的。”
忽然愣住。
……这句话,好像是弥生最开始说过的。
但是弥生显然不记得这么细节的事情,因为臭弟弟一句嘴甜,弥生现在美滋滋躺到在阳台,太宰治的衬衫被他随手盖在身上。
已经一米八的弟弟,比弥生更高,昂贵的衬衫可以是一件小被子,它被弥生扯着盖在小腹,翻个身又被压在身下。
太宰治撑着脑袋,“哥哥,把袜子穿上。”
弥生顺手拿一包小饼干,哼哼唧唧地阴阳怪气:“把袜子穿上~就不穿。”
太宰治:“……真的不穿吗?”
弥生敏锐察觉到危险,嚼小饼干的动作一顿,预备爬起来逃跑——
“啊!阿治!”
被压住,太宰治的头发掉在弥生的脸颊上。
太宰治:“哥哥……”
弥生红了脸,但又不愿意服输。
弥生:“态度放端正,我才是哥哥。”
太宰治:“那么,哥哥,拜托你穿袜子。”
弥生:“我只是在阳台靠一会,不会着凉的。”
太宰治眯了眯眼。
手,摸进弥生的衣服,顺着小腹的线条向上,被弥生慌乱地按住手。
“……阿治。”
作乱的手停顿两秒,又不可质疑地向上攀爬,弥生急了:“太宰治!”
阳台陷入微妙的气氛,太宰治抬头看向弥生,那双漂亮的绿眼睛水盈盈地望着,很快避开太宰治的目光。
太宰治:“我马上就18岁了哥哥,是不是……”
弥生:“20岁才成年!”*
太宰治忍俊不禁。
“哥哥有谈恋爱的想法吗?”
弥生慌不择言:“没有没有没有……”
“最喜欢我吗?”
弥生卡顿了。
“……不是那种喜欢。”
太宰治:“没关系。”
确认到这一步就可以了。
只要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感情这种事谁说得清到底什么心思占比几成。
终于被放开,弥生的小饼干碎了一地,他慌忙起身,被太宰治拉住脚。
“穿袜子。”
弥生老实了:“我马上……太宰治!”
脚被抓进怀里,太宰治故意把很简单的动作放的很慢,甚至在经过弥生脚心的时候故意勾过,弥生想拽回自己的脚却无能为力。
欲哭无泪了,弥生忍不住控诉:“你不是体术不好吗……”
太宰治:“是的哦~”
但是不好也要看对比嘛。
体术中下太宰治,对付可怜的哥哥很够用。
六月带着湿气的风扑在二人面上,正是角落情愫疯狂生长的好时间。
=
“把那边布置好——对对!”
弥生锤了锤腰。
坂口安吾:“还好吗弥生医生?”
弥生:“……还好啦。”
就是昨晚被拽着腰环摸来摸去,感觉都要应激了。
“等下午太宰治下班,织田作把人骗过来咱们就开始!”
坂口安吾:“啊,嗯。”
怎么说,以坂口安吾对太宰治的了解,他绝对知道自家哥哥准备了什么,说是骗过来,根本是太宰治愿者上钩。
弥生:“今晚的住宿我都安排好了,安吾今天可以早点休息哦。”
坂口安吾灰败的人形好像发出一点亮光。
“……但是如果不把工作现在处理完,之后岂不是更忙……”
弥生:“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实际上是三面间谍的坂口安吾微妙沉默——怎么说呢,当你同时打三份工的时候就很难说用空闲的时间了。
一直都很忙,哪里有最近这种说法。
但他还是从善如流开口:“还是那些事情,港口Mafia求发展总是会比较……”
弥生忍不住笑出声:“好有官腔啊安吾。”
坂口安吾:。
已经被班味腌透了(悲)
弥生:“如果会积压很多事情的话可以在这边处理,订的住宿有配套按摩服务,就算很忙也不要忘记及时休息。”
坂口安吾:“……谢谢。”
弥生:“准备好了吗,我要把礼物一件件往出搬了!”
坂口安吾没忍住吐槽:“到底有多少……件?”
他呆呆走上前,好几件小号的男装,看起来像新买来的,但每一件袖口都有缝好的图案,往下翻——零食、八音盒……
坂口安吾:“……这是什么?”
弥生闻言转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阿治以前的衣服很多都丢掉了……”准确来说是在离开津岛家的时候抛下了,弥生伸手摸了摸小和服袖口的花纹。
“小螃蟹,我学了很久才学会怎么缝上去,是他主动要的小花纹。小金鱼和棉花糖,是第一次缝的图案……这个小羊,阿治很喜欢这件衣服的颜色和款式,还有……”
坂口安吾呆呆看着弥生如数家珍。
弥生不好意思起来。
“不想他失去这些以前喜欢的小衣服,所以很努力找了同款衣服再做一遍……有的款式衣服都找不到了,要按照记忆自己改回来,很麻烦的。”
坂口安吾一时失语。
“……那,剩下的这些箱子呢?”
弥生看过去,给太宰治准备的生日礼物堆成了小山,他真的预备这个生日很久。
弥生:“小时候,少年时,一点点长大,每个阶段都想再送他一次礼物。”
坂口安吾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甚至想,太宰治那个混蛋对自己哥哥起了不该的心思也是正常的。
这样的溺爱,太可怕了。
弥生有些忐忑:“会不会太俗套了?我不知道怎么弄些别出心裁的东西……”
坂口安吾:“不,倒不如说……太贵重了。”
这需要很多很多的爱。
坂口安吾忍不住想……太宰治这小子还真是好命。
与此同时,好命的太宰治难得紧张。
“没问题吗织田作?”
织田作回头:“很帅气。”
太宰治抱着礼盒,轻轻叹气。
“……真是的……搞的这么隆重。”
……他也想给哥哥送礼物,希望弥生喜欢。
50-60
同类推荐:
阴鸷太子的小人参精[穿书]、
救命!豪门文癫公们更癫了、
反派想和我恋爱[快穿]、
怎么人人都爱社恐路人[快穿]、
为了拯救主角我穿成了漫画反派、
我是人啊,你不是?、
在末世里被几个男主追着不放[穿书]、
路易莎纪尧姆三春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