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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270

    第261章 /我/好/爱/你/呀/


    最后折凝云还是没能和薛桑乾一块儿洗澡。


    好在她本意只是想逗逗薛桑乾, 只要瞧见薛桑乾脸红又无奈的样子就十分满足,即便被拒绝也在意料之中。


    此刻,折凝云直接钻进被子, 只留一双眼睛盯着薛桑乾身影。姐姐还在收拾, 折凝云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又数着心跳与脚步声等待薛桑乾靠近。


    宿舍的灯被关上,陷入一片漆黑。折凝云努力眨了几下眼睛适应,在黑暗中寻找薛桑乾的身形。愈发放轻的脚步声袭来,折凝云也不知为何本能咬了下唇, 急促的心跳声令她浑身开始发烫。


    脚步声消失了, 但折凝云闻到了薛桑乾身上的气息。“姐姐?”


    “……嗯。”薛桑乾在床前站定, 似乎有些犹豫又似乎在做心理准备。她到底是平静下来, 只轻声应了便掀开被子一角, 规规矩矩地在折凝云身边躺下。


    柔软的床垫有小幅度的下陷, 折凝云只觉自己心脏也陷下去一瞬。


    微甜的幽兰香气就这么传来,折凝云侧过身子,就这么直勾勾盯着薛桑乾闭目的脸, 在黑暗中以视线描摹着她的面貌, 从唇瓣至眉骨, 到每一根散下的发丝。她的眼睛在发光, 视线也灼热得可怕, 烫得薛桑乾难以维持住平静的表情。


    “还不睡么?”明明这一周折凝云也很累。


    “睡的。”折凝云低声说着, 身子悄悄往薛桑乾这边挪了挪,她试探着不小心让自己的手臂挨上薛桑乾的,见薛桑乾没有反应, 又慢慢上移揽上她腰身。很快,折凝云整个人都攀上来, 腿也毫不客气地搭在了规规矩矩平躺的薛桑乾身上。


    薛桑乾躺着愈发僵硬规矩了。偏生折凝云像是还没找到满意的姿势一样,脑袋也蹭过来,先是在她脸颊蹭了一会儿,而后竟贴着她耳垂发出满足的喟叹:“姐姐你身体好软。”


    “闻起来也香香的,我好喜欢你身上的气味。”


    折凝云这样说着,还特意用力深吸了几次。


    “你压着我头发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折凝云本准备更得寸进尺些,一听薛桑乾的话便立刻撑起身子认真看去,她理了理薛桑乾的长发,“疼吗?我没注意。”她半撑着身子捣鼓时,一晃眼便对上薛桑乾如水般的眸子。心里的那团火“倏地”腾起,烧得她有些口干舌燥。折凝云抿着唇,拨弄薛桑乾耳边碎发时蹭过她烫极的耳垂,引得薛桑乾眼底清潭如涟漪般晕开。


    “……姐姐。”折凝云忽然就不知该如何做了,那带着爱意的挑逗和逗弄褪去,如擂鼓般的心跳敲得她心头有些沉甸甸的,她禁不住低下头,轻柔地吻上薛桑乾的眼睛,感慨好似从灵魂深处发出,“我好喜欢你。”


    薛桑乾的手就那么抬起,轻轻将折凝云散落的发丝绕至耳后,又顺着脸侧轻轻滑下,绕至她肩颈之上。


    折凝云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撑在了薛桑乾耳侧,她就这么支着上半身压在薛桑乾身上,近乎痴迷地落下一个个轻吻,她反复亲吻她温柔的眉眼,只觉这女人长久的注视如一汪清泉。她亲吻她发烫的脸颊,呼吸愈发急促。最后她低头去衔那微闭的薄唇,牙尖只轻轻触碰着,当薛桑乾抬手将她抱紧瞬间化为有些难耐的轻咬慢吮。


    急促的呼吸带起热气,就这么交织着卷在一处,折凝云舌尖探过唇齿,直至被薛桑乾警告性地轻咬一瞬她才有些恍惚地结束了这个深吻。


    “姐姐……”折凝云像丢了魂一般,她声音裹着迷人的蜜糖,就这么急促地再度低头,一点点亲吻上薛桑乾唇瓣,像是撒娇又像是抱怨,像不满足的湿漉小狗又好似情人间的低喃,她吮着那鲜红湿润的唇瓣,辗转着舍不得离去。


    她的手心发了汗,但热得又不止这一处。胸腔无法熄灭的欲丨火仿佛要将她灵魂穿透。


    “你总是这样……”像是无可奈何的感慨,又像是放纵的容忍妥协。微凉的指尖滑过折凝云脊背,薛桑乾拂过她一寸寸骨节,在折凝云的微颤中探入她那已被蹭开大半的睡衣。


    折凝云捉住了她的手。


    被子被掀开,折凝云跪坐在薛桑乾身上,低眉解下纽扣,无用的睡衣就这么抛落地面。她眼中藏着星子,就这么再次探下,轻咬住薛桑乾衣带一角缓缓拉扯。


    空气是凉的,但交互的气息的极热的。肌肤相触间,折凝云耳膜震颤,那心跳声仿佛要从耳鼓中传出,直达灵魂。她低眉啄吻,激起阵阵轻颤。


    “姐姐,我好爱你……”


    贫瘠的语言无法将堵到心口的汹涌情绪倾泻,急促的、难耐的、无法满足且永不满足的欲丨望尽数烧上来,如灭不尽的野火。可折凝云动作却愈发温柔虔诚,连亲吻都带上如誓约般庄重的意味,在锁骨处印上烙印。


    她好似轻飘飘的踩在云里,她好似轻身似燕能一直朝天空飞去,她能去很高很高、很远很远,柔软的网在她身下织就,确保她永不会坠下青云。


    ……


    海浪一层层拍打岸边,折凝云低头轻吻那嫣红的眼尾,吻去长长睫羽上沾染的泪花,她鼻尖浮着些许薄汗,眸光却愈发清亮,循着那略红肿的唇轻咬上。


    薛桑乾抬手环住了她,迎合着她的欲丨念,与她一同坠落层叠的潮水深处。


    她们缠绵在一处,或压抑的低吟或是遮不住的轻喘,欲丨望的水汽将房间笼罩、笼罩,她们藏在沉沉的暮色里。


    ……


    折凝云清醒过来时,大脑有些放空。她躺在床上,只觉得有些使不上力气,胳膊更是绵软……但她又并非真的没有力气,她的胸腔里鼓动着轻盈的雀跃。她侧过身子,眼神落在薛桑乾仍熟睡的眉眼间,眼眸潋滟的波光就这么流转着,真切描摹着回忆里的触感。


    曾经难言的酸涩消失得无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说不出的充盈满足。像吃饱喝足晒够了太阳的猫,在欣喜的小窝里伸展四肢而散发出的阳光气息。


    折凝云不知不觉看得痴了,她并不想起身,只想这时间能再久一些,她能看到天荒地老。


    “……别看我。”微微沙哑的声音传出,折凝云微愣一瞬,还未反应过来,熟睡的薛桑乾忽地翻身蹭入她怀中,将折凝云抱紧了。


    “姐姐醒了呀?”折凝云有些失笑,怀里的人就那么在她颈间蹭了又蹭,叫折凝云心软得一塌糊涂。


    薛桑乾的沐浴露是雪松味的,淡淡的。此刻她们身上的都是一样的气息,交融着细闻却也能分辨出细微的差别。薛桑乾环着折凝云并不放手,两人就这么安静相拥了好一会儿,薛桑乾才低声问道:“你有没有不舒服?”


    “我?该我问姐姐吧……我没有不舒服。”虽然这么一想,右臂确实隐隐泛起酸痛感来,但问题不大,折凝云绝不承认可恶,之后她一定会在体能上下更多功夫!“姐姐还好吗?”


    薛桑乾亲了下折凝云脖颈,又仰头亲了亲折凝云下巴,才低声说:“有点饿了。”


    饿?折凝云抬手去摸储物道具,而后取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居然已是第二日中午了!


    察觉到这点时,饥饿感仿佛加倍席卷而来,前胸好似瞬间贴上后背,饿得她浑身都有些绵软无力。


    “那我们要去食堂吗?我不想去食堂……我还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折凝云有些委屈地去蹭薛桑乾,“但是不能喝营养液,好不容易休假呢……要是这里有外卖就好了。姐姐,姐姐……我好爱你……”


    她一声一声的撒娇,哼唧得薛桑乾拿她完全没有办法。宿舍的床并不算大,薛桑乾被她蹭得退无可退,只能抬手揽住她。


    就这么黏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手机响了一阵,折凝云免不得又哼了两声,才起身去看手机:沈秋夕在群聊圈她们,问她们要不要一块儿吃饭。


    往上翻翻,她们早上还问了要不要一起吃早饭的事儿。


    怎么休假也起这么早?而且都休假了,她们四个还有必要聚在一块儿吗?折凝云没心没肝地想着,微皱着眉点开聊天框,一时也不知道怎么答复。


    还是薛桑乾抬手拿过她的手机,打字回了她们待会就去的话。


    “可我想跟你两个人吃嘛。”折凝云立刻又委屈上了,她不依不饶轻咬着薛桑乾唇瓣,又在起身时有些懊恼,“姐姐,她们会不会看出来?”昨日她吸吮得太过,她们两个人的唇一看就……


    “这时候倒知道羞了。”薛桑乾抬手摸了摸折凝云唇瓣,勾着她下巴叫折凝云凑近来落下一吻,“起来吧,要是我们两一起吃,还不知道要磨蹭到几点。”


    就折凝云这腻歪劲,说是要二人世界一块儿吃饭,等吃到时是午饭还是晚饭可完全说不准。


    “我想你嘛。”折凝云躺在床上,见薛桑乾掀开被子要去捡衣服,便抬手环住她腰身整个人埋进她后腰处,“我舍不得你嘛,姐姐……姐姐,你爱我吗?我好爱你哦……你也得爱我。”


    她撒了好一会儿的娇,直到薛桑乾将干净衣服放在她脸上,折凝云才红着耳根爬起来。她拿着衣服一时没穿,只瞧盯着锁骨那斑驳的红梅,直至衣服滑落将痕迹尽数遮掩她才回过神来。


    折凝云嘴角根本压不下去,薛桑乾一动,她便迅速穿好衣服下床,亦步亦趋就要跟着薛桑乾进洗手间但洗手间门在她面前关上了。


    折凝云愣了一下,听见里面反锁的声音。


    第262章 /休/假/的/聚/餐/


    明明更亲密了, 怎么还把她当“外人”呀?折凝云委屈一瞬,不过很快意识到薛桑乾在害羞,于是她又欢欣起来, 哼着不成曲的小调在薛桑乾宿舍里东看看西看看, 仔细打量着薛桑乾宿舍摆件。


    干净、整齐、规规矩矩的。折凝云转了一圈, 大概是宿舍长期没有住人,所以有的角落已落了不少灰。昨天她们回来只铺了个床套了个床单被套之类,倒是没来得及打扫卫生。不过现在打扫也没用,她们马上就又要离开了。


    但今晚或许还能再住一天?折凝云迟疑着, 在角落找到扫帚开始认认真真扫地。


    “怎么突然打扫卫生了?”薛桑乾平复好心情, 洗漱整理完毕后就瞧见折凝云一脸专注地扫地, 她瞧了折凝云一眼, 总觉得折凝云兴奋得有些过头, 蓬勃的生命力从她一举一动间溢满出来, 给整个房间都染上温暖的活力。


    “不想闲着,不然老想你。”折凝云见薛桑乾出来,赶忙加快动作将灰扫干净, 她将工具收好就有些委屈道, “你把我关在外面。”


    “……不方便。”薛桑乾视线移开并不与装出委屈可怜模样的折凝云对视, 只回答道, “没有关你, 去洗漱吧。”


    在折凝云蹭过来欲要撒娇之前, 薛桑乾主动走过去抱了抱她,抬手理着她额间碎发,末了捧着折凝云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语气温柔得几乎要将折凝云溺死:“乖,去吧。”


    折凝云同手同脚地钻进了洗手间。


    水流在水池冲刷着, 冰凉的冷水打湿折凝云眼前一切,她透过滑落的水珠去瞧镜子里的自己,只觉这水也不是很冷,根本没法将她脸颊温度降下去。


    薛桑乾她……好像更宠她了?不,或许不止这个原因。折凝云红着耳根,莫名觉得薛桑乾拿捏到了哄她的精髓。


    而她一想到这些,心思就有所浮动,盯着镜子脑海却浮现出昨晚氤氲的水汽,忆起那动人的眉眼及交错的喘息。难耐的、低吟的、隐忍的、喑哑的、湿漉漉的。折凝云是有自知之明的,她知道薛桑乾有多强,暗杀任务时甚至不需要触碰到敌人脖颈就能一击毙命。可昨夜她被湿热地紧紧拥住,再难耐薛桑乾也只是克制地抱着她,并不用力。


    只有她兴奋上头欺负得狠了时,姐姐才会克制地咬上她肩膀同样不会破皮,只能留下如吸吮般的红印。


    太热了。冬天过去得这么快吗?折凝云闭了闭眼,更多的冷水扑在脸上,她好像彻底成了一只湿漉的小狗。镜子里的人陌生得可怕,眼睫颤着抖落水珠,就那么从下巴滚落,她脸红得像迟来的春潮,眼中湿濡得荡开一池春水。


    折凝云深呼吸着,没有擦脸,就这么湿漉漉地去挤牙膏。反正刷完牙她才开始正式洗脸,现在这个……这个只是让她变得清醒一点而已。


    好奇怪,明明薛桑乾就在门外等她,可这样短暂的分别都令折凝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洗漱时满脑子全是薛桑乾的身影。


    她好像越来越离不开薛桑乾了,这么黏人……姐姐会讨厌么?


    等折凝云磨蹭着洗漱出来,吸着鼻子委委屈屈问薛桑乾会不会不喜欢她这么黏人的时候,毫不意外得到了薛桑乾几个温柔的亲亲。


    “不是故意关你在门外,只是……洗漱,总得有点私人空间呀。”薛桑乾哄着折凝云,在折凝云湿濡的注视下再度低眉献上亲吻,清凉的薄荷味在两人呼吸间交错,“不会讨厌,我很喜欢。我很爱你,只爱你。”


    像是回应昨夜折凝云情不自禁的反复示爱,薛桑乾在她耳畔将爱意回应。


    折凝云揽着薛桑乾撞到书桌旁,她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另一只手就护住了薛桑乾腰身,书桌一角硌上她手臂,折凝云痴迷地低眉去衔薛桑乾唇瓣,只觉上面抹了什么令人上瘾的蜜糖。


    “……她们在等了。”细微的喘息被压下,薛桑乾抬手点着折凝云肩头将这索吻的小狗推开,在折凝云露出那委屈表情之前补偿性地亲了亲她脸颊,手指捏着折凝云发烫的耳垂微摩挲了瞬,“听话好不好?”


    “……好。”折凝云声线颤抖,她吞咽一瞬,努力抿唇抛却心底那些旖旎念头:折凝云,你也太不正经、太没自制力了!姐姐甚至都没特意去勾你,你像什么似的就这样被钓过去


    冷静!正经!想想修炼,想想突破,想想还没吃饭的黛薇卡她们再想想正等她们一块儿吃饭的沈秋夕和于苪然!


    折凝云飞速把自己哄好,她站直身体,还有些心虚地给薛桑乾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这才转身拿着一套干净利落的作战服钻进洗手间换上。


    踩着纯黑战靴,折凝云拉着薛桑乾从宿舍离开,直接朝食堂赶去。


    ……


    只是休息了一天,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沈秋夕一脸漠然地盯着莫名出现的粉红泡泡,只觉附近空气的甜度有点爆表。


    算了,这不是只会磕糖的单身狗需要考虑的事情。沈秋夕默默移开视线,低头喝了一口食堂买的甜牛奶啧,太甜了。


    早知道买普通鲜奶就好了。


    相比起她,于苪然就适应得很好,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都谈恋爱了,关系更进一步越来越腻歪甜腻难道不正常吗?这说明两位正主感情好,是好事!


    唉,正主令人安心,可那位保持着最少日更六千记录的同人之神太太……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发布更新了。于苪然被愁绪笼罩,很是担心那位太太的安危,毕竟太太断更的时间就是世界等阶晋升那天。她也是今天休假才得知这一消息,唉……


    希望太太不是什么普通人,此刻断更也是在为了星云战斗而非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吧。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为太太祈福,保佑她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被于苪然虔诚祈福的太太正在折凝云她们后一桌埋头苦吃。


    吃吃吃吃吃吃!黛薇卡大吃特吃!折凝云她们忙得只能喝营养液,这周可把黛薇卡馋坏了!虽说折凝云有给她们准备各种解馋小零食,但小零食和热乎乎的饭菜能比吗?她馋死了,馋甜口菜馋辣口菜馋水灵灵的蔬菜还馋各种大鱼大肉!可惜现在特殊时期,侠白城区的食堂没有小龙虾也没有任何海鲜河鲜售卖,不然黛薇卡还能品味虾类的各种烹制成品。


    她吃了一大口裹满酱汁的芝士玉米,咽下这口甜的又夹了一大块回锅肉塞进嘴里。食堂这次做的干煸牛肉里近大半都是香喷喷的辣椒,外酥里嫩的牛肉咬开便爆发出霸道的香辣味,等咀嚼一下那股子花椒的麻劲就涌上舌尖,令黛薇卡又嗷呜一口吞下咕咾肉。


    “你是真爱吃啊。”玛蒂娜瞧着黛薇卡,小小一只胃口大得出奇,且一点不挑,只要好吃什么都吃。最重要的是,你看黛薇卡吃饭会是一种享受,你能从黛薇卡品出那种进食的欲望,只要看着她吃饭,自己不知不觉就吃完两大碗米饭了。


    黛薇卡看都没看玛蒂娜,她光吃都忙不过来,嘴巴哪有功夫说话。


    玛蒂娜也没想让她回答,只忍不住笑了下,夹了几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又将酱汁浇在米饭上。


    塞莱丝特、北静之和利雅吃得安静且优雅,怀白的面前摆着超大一盘清蒸鱼,也不需要人帮忙,她自己就能吃完一整只且不会被卡住。


    一般的猫猫吃鱼其实是会被鱼刺卡住的,做猫饭的话要么将鱼刺全都搅碎融化,要么就得认真挑出来,幼猫甚至不能自己吃鱼,那太危险。怀白就没有这个顾虑,倒不如说她很享受吃鱼吐刺的过程。


    “一想到今天之后可能又吃不上热乎饭菜,我就舍不得结束这一餐。”黛薇卡吃着吃着还有些泪目,别管其他分灵来这个世界是有什么追求想法,她的追求很朴素,她就想享受生活,要是可以的话一点苦都不想吃。


    唉,可一想到折凝云她们都那么辛苦,黛薇卡也就不发出更多的慨叹。


    还好分灵不会撑死。


    ……能尽情吃各种美味的、好吃的、热乎乎的饭菜,真是一件幸福的美事呀。


    吃饱喝足,沈秋夕余光瞥见折凝云贴心地取出湿巾给薛桑乾擦嘴,擦完嘴后又取了一张新的,认认真真给薛桑乾将手指也擦干净了。折凝云忙碌地为薛桑乾收拾干净后,快速整理起她和薛桑乾面前的餐盘与垃圾,她光速将一切收拾好,托起两人的餐盘放去回收处,忙完这些又乖乖巧巧回到座位,抬头挺胸以一种十分骄傲求夸奖的姿态去瞧薛桑乾。


    沈秋夕:……


    明明是四人的饭桌,却仿佛从中间分割。靠近薛桑乾和折凝云那边的桌面被擦拭得锃光瓦亮,而她和于苪然杂乱一片。


    她还未生出什么感慨,就瞧见薛桑乾旁若无人地捏了捏折凝云脸颊,嘴角噙着温柔的笑,而后在折凝云眼巴巴的注视下两人的手就这么在桌下紧密交握。


    沈秋夕:……


    她打开随身携带的卫生纸擦了擦嘴,起身将自己这边收拾了一番。于苪然吃饱后看起来有点呆怔,大概是晕碳困倦了。她见沈秋夕动起来,便也将自己身前的桌面收拾了一番。沈秋夕没让于苪然起身,一人端着两份收拾好的餐盘像折凝云那样归还了去。


    第263章 /域/外/之/地/现/


    她们休息了一日, 便继续镇守通道,在多个城区辗转。


    如此循环往复的高压磨砺,她们反倒习惯、适应了许多, 甚至挤出更多的休息时间!嗯, 当然了, 休息时间不就是用来修行的嘛!修行、感悟,所见所闻、每一次战斗与杀戮都是修行。


    许是早有准备,星云等阶晋升虽有变故,但总体来说还是乱中有序。高危区焦灼抗压一月有余后, 星云世界逐渐达到稳定的平衡。高危区以外的地区污染数值趋于平稳, 不再大幅升高也没下降的余地, 安全区里学院照常开学, 各学院导师各司其职, 星云大多数人的生活维持着难得的平静。


    三月一日, 悠远沉重的警报从安全区内响起,一路蔓延开传至高危区外。在三分钟的警报声里,高危区之外所有无紧急任务在身的星云人都默默低头闭目, 为同胞亡魂致以沉重的哀悼。


    三月中旬, 高危内的压力终于趋近“正常”。魇谛不再发起大规模、全方位的进攻, 但他们也不给星云休整的时间。他们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进行骚扰, 偏生星云前辈们仍卡在低阶初阶, 根本没法做到以少数人镇守高危区内的通道, 是以大部分强者的心力仍被魇谛牵扯着,没法得到真正放松的休息。


    “真是不把人当人,也不知道被派来的帝级是怎么想的。魇谛根本不在意牺牲, 搞成这样像在趁机进行某种人口清减计划一样。”


    不止是折虹英,其余四大关隘的领主都没再回去, 全都留在高危区待命。关隘的一干事务由她们副将或指定的指挥官处理。


    中、低危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时刻警惕着城区通道,并在三月底开始第一轮初步的重建工作。稳定的粮食运输链开始重建,军区的房屋、仓库包括居民区的一系列建筑全都得重新建造。每个城区都根据自家情况择期举办了大型下葬及悼念活动,只有郑重地对待死亡才能更好的迎来新生,自灵气复苏以来,这已成为星云人约定俗成的仪式。


    建造类及植物类异能者迎来最为忙碌的一段时期,各分支小队穿梭在各个城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营养液一箱一箱喝完,每天入睡时都挤不出一滴多余灵能。


    三月底的时候,折凝云她们终于“清闲”下来。折凝云的狮鹫卡只剩下五张,她在只剩五张时开始使用霜寒鹰与焰鸰凤代步。


    霜寒鹰体型并不大,虽然能带人,但挤下两个人是有些困难的,期间得死死抓着霜寒鹰不放且将两人绑死,不然有很大概率出现“空难”。除此之外,霜寒鹰代步时的体验感也不及狂风狮鹫,它坐起来冷冰冰的,尽管它速度不低,但每每抵达目的地都会有一种“终于能活过来”的错觉,整个人冻僵到不行。


    折凝云觉得北静之应该会很喜欢这类鹰。


    至于焰鸰凤……虽然它名字里有个凤字,但形象却是七彩羽翼冒着火焰的大鸟,它也能飞,体积比霜寒鹰大一点,且身上燃烧的火焰是特效而非真实火焰,代步时没有被烤熟的风险。实用性比霜寒鹰高一点,但仍不如狂风狮鹫坐起来舒适。


    铁骨异龙看起来就不是会飞的龙,谁能指望霸王龙去飞呢?折凝云没用它,倒是试了试云海蛟。


    仙气飘飘的蛟龙坐起来格外威风,在灵将中阶的实力里,它甚至能稍微变幻一下.体型!可惜折凝云存货不多,所以只试一张就忍住了。


    这段时间里,折凝云抽空给自己那傀儡又优化了一下,给傀儡增添了灵能构成并给她捏了护甲护臂等。如果精细雕琢的话……感觉傀儡能变得更像人?这不就是替身纸人的进阶版,替身傀儡嘛!


    除此之外,折凝云在修炼空余研究了一下机械结构,建造机甲的伟大梦想“中道崩殂”,折凝云盯着“天书”研究了好一会儿,下定决心花钱去请别人设计靠谱的机甲图纸。大不了她单研究图纸,将它吃透,再怎么也是能创造成功的……吧?


    可恶,幻想系的异能创造凭什么要这样求真?一定是她等阶太低的缘故。等她成神那天,即便不了解机械相关知识肯定也能随手创造她想创造的一切生灵!


    四月初,星云这一次等阶上限的晋升彻底尘埃落定。与此同时,星云内弥散的灵气浓度仍在缓慢升高。有专门关注、研究灵力波动的学者推测下一次灵帝晋升灵圣时大概不会像这一次这么大动静,可能会像之前星云灵力攀升时一样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完成。


    至于灵圣之上是什么,谁知道呢?反正星云强者们暂时还没准备为新等阶的名称投票。灵圣之上可能就是生灵提升的终点,再往上就是脱离肉体凡胎的“神明”,也有可能并未触碰到人类极限,还能多插几个灵。


    然而这安生日子还没过几天,四月十六日,星云世界意识苏醒,魇谛强势侵占星云世界而形成的第一通道有了新的变化。


    “域外之地”出现了。


    这是星云头一回被其他世界入侵,所以星云人也没有任何经验。是以,当世界规则波动时,“域外之地”的出现及规则还得由努力成长的星云世界意识告知祂的孩子们。


    “也就是说,出了一个仅允许二十五岁以下少年人参与的……呃,天才角斗场?”折凝云艰难理解着规则变化,所以……“现在处于世界入侵的第三阶段?”


    如果将漫长的被入侵史细致划分,那么当星云猝不及防被魇谛盯上,被迫强行开启防守战时,那是混淆着尸骨血腥味的第一阶段。这时候的星云世界强行分散自身能量融入世界,强行催动灵力复苏,提升世界生灵战力。而第二阶段……就是两个世界表面“僵持着”,星云设立危险区、设立层层拦截带,人口高速发展且有精力培育后辈,能让不那么天才、精锐的人也能生活下来的这一时段。


    世界等阶拔升,灵帝等阶出现,在稳固后依据“世界入侵规则”强制嵌入“域外之地”……新的变化,自然带来了新的阶段。


    没人知道未来是否还会有新的异变,作为被入侵的一方,星云只能摸黑探索,竭力应对每一次变故。


    域外之地是一片由混沌衍化的另类时空,由制定“世界入侵法则”的诸多高维世界创立的独立场域。


    是变数,也是机遇。


    域外之地内存在“混沌气运”,这气运有一部分是高维下放的,另一部分是自然生成的。混沌气运乃无主气运,可以被生灵吸收、化为己用。而当域外之地的天才身死后,身上肩负的本世界气运会溢散出来,被胜者吸纳。除此之外,域外之地的混沌能量浓郁度也高到离谱,甚至可以突破本土世界桎梏。如果真有二十五岁以下的绝世天才进入此间,她完全可以不受限制地攀升至超过本世界上限的等阶!当然,即便突破,如果离开域外之地范围,她超过的等阶会受到压制。


    那么,对星云来说,新的战场绝对公平吗?并不。世界深度不同,积蓄不同,天才的上限与下限也不相同。每次域外之地限制的年龄条件都会依据双方世界平均修炼年龄去设置天才的门槛,但这依旧只能做到相对公平。


    星云世界意识苏醒后是非常忧愁的,它当然知道这是个绝佳的好机会!但是,天才所肩负的世界气运是非常多的,一旦死亡,它投入的这些还不算什么,主要它还小,整体世界的气运根本比不上魇谛世界……星云天才要是陨落多了,星云世界的整体气运都会大幅度下滑。


    魇谛那边虽然一样,但魇谛世界底蕴多,即便有气运流失占比也不大,没它这么容易崩盘。


    不参加?那就是将域外之地内的混沌气运和海量能量拱手让给魇谛。


    星云世界意识并不插手她们的选择,只传递消息,将选择权交给了星云人。


    高危区的强者们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完整消息,折凝云她们是第二批得知消息的人。


    “感觉这个形式……有点点像大逃杀?”折凝云心说高维世界弄出这个战场,除了“平衡”和给弱势世界“机会”的因素之外,是不是还有娱乐消遣的意思啊?因为域外之地战斗开始后,两方世界天空都会投放天幕,进行战场直播。


    星云和魇谛都能看到域外之地的战斗情况,很难说高维世界的存在会不会靠这些战斗打发时间啊。


    “都可以在域外之地突破等级上限了,那我召唤是不是也不会受到限制?”折凝云好奇地看向利雅。


    “不会。”利雅回答道,“但你得考虑回归星云后,星云世界是否能够承载过多的分灵。”


    折凝云:“……”星云世界应该不至于这么脆弱吧?分灵等阶不是会与她同步吗?好吧,如果真超了等阶回来,星云世界既要压制她等阶还得压制分灵等阶,最后还得承受多个神明分灵的存在……确实容易爆炸哈。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折凝云总觉得她在与利雅说这些的时候,好像被什么幽怨注视了一瞬。哈哈,应该是错觉吧?世界意识那么忙,怎么可能不看高危区那些顶尖的前辈们反而来看她呀?


    【你克制点】


    就在折凝云自欺欺人时,悠远空灵的声音就这么钻入她的脑海,惊雷般砸下四个字,而后便是久久不散的绕梁余音。


    第264章 /开/始/前/筹/备/


    至于这么紧张嘛, 她就是那么一问,难道还真能把星云世界给撑爆咯?世界意识未免也太相信她的运气


    等等!好像还真不一定?已知域外之地有混沌气运,击杀魇谛天才也会掉落他们肩负的魇谛气运, 这样一来……她岂不是又能重回欧皇巅峰?!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消散, 折凝云在与同伴们商讨了一会儿后, 果断去找薛桑乾讨论域外之地的事儿。


    这下,她们必须要去高危区了。因为连接域外之地的通道就是高危区那稳定的中央通道。


    “也不知道我们这边会有哪些人出战。25岁以下啊……”但年龄一条,折虹英、钟熙泽她们就无法参与了。


    折凝云今年21岁,薛桑乾22岁……唔, 文璟?文璟应该23了, 再然后就是曾经学院大比遇见过的老熟人了?毕竟十年一届学院大比, 很大程度将同一时期的所有天才都聚集过来, 如今有了个年龄限制, 里面肯定是会有很多熟人的。


    不过大家年龄都会在23左右, 25岁啊……不知道都有谁。


    “域外之地进入后位置随机,且算是个人形势的,大家会被彻底打散。”于苪然看着薛梦杉拿来的域外之地介绍, 看向薛桑乾, “我不能参加这个。”


    她是纯粹的辅助系异能者, 没有自保之力。同样, 治愈系异能者和那些没有自保能力的异能者大概都不会进入域外之地。


    进入后完全被打散就算了, 每隔一段时间, 域外之地内都会升起混沌之雾去干扰她们的视线。这当然有利于偷袭与暗杀,但对没有自保能力的异能者而言……太危险了。


    这是独属于个人的战场。


    “我们星云参加的人数数量……肯定不如魇谛投放的多。”于苪然看向折凝云与薛桑乾,很是担忧, “等到后期大家找到各自队友,星云很可能仍处于劣势。而你们……魇谛一定会针对你们的。”


    这是毋容置疑的。域外之地没出的时候, 折凝云和薛桑乾都遭遇多次袭击,她们上次炸毁次元晶矿后全身而退,大概拉了巨大一波仇恨,不然也无法解释在世界升阶期间魇谛为什么如此“照顾”侠白城区。


    她们只要参与,就是众矢之的。


    “因为我们是星云的希望嘛。”察觉出于苪然话语里的担忧,折凝云小小开了个玩笑,她笑着摆摆手,又安慰道,“你忘记我有指引之蝶那张卡了?等一落地我就立刻用这个去和大家汇合,不会有事的。”


    只要她能与薛桑乾汇合,一个灵将中阶一个灵将高阶,哪怕对方是魇谛的天才,越级挑战也不是没可能的。她的强控卡牌可一点都不少。


    杀那些魇谛尊者时也不算正儿八经的战斗,折凝云总能讨到对方被强控的空子。而在战斗内可能没法先发制人,甚至还可能在雾起时被偷袭而处于被动,这一点才是比较难绷的。最重要的是……如于苪然所言,星云这边在人数上不太占优势,前期还好,可一旦大家陷入疲惫,可能没法丨轮换着安心休息。


    “我也不参加了。”沈秋夕郑重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我不适合这个战场。”她机动性不够,单人战力也没有那么强横。要说自保……勉勉强强,几乎没可能越级战斗。沈秋夕想了又想,决定不给折凝云和薛桑乾添麻烦,还是不参加了。


    “主要我怕我参加以后发展成你们因为的死而陷入疯狂、越级杀敌为我报仇什么的。虽说这个剧本挺燃挺爽的,但我还是想活着。”见朋友们都看向她,眼神情绪也很复杂,沈秋夕反而洒脱地笑起来,她拿自己开了个玩笑,很快被于苪然狠捶了一下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话本!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我这不是活跃气氛嘛。”沈秋夕也不躲,反正于苪然打起来不痛不痒,她看向薛桑乾,认真道,“我想清楚了,没有别的意思,我不适合去域外之地,也不会后悔。”


    与其说不会后悔,不如说她已经释然了。她天赋不如折凝云和薛桑乾,在修炼一道上付出的努力和汗水也没她们俩多,虽说也算刻苦吧,但也没在修炼上拼过命。一直被带飞当然很爽啦,但在这种重要的、一看就不属于她的战斗中……她还是不要加入比较好。


    那不是她的战场。


    沈秋夕身体愈发放松:“我和于苪然都会去高危区,也会为你们加油的!小队……你们也放心,我和于苪然去加入高危区的守备军,做做巡逻执勤任务,再守守通道,等你们荣耀归来。”


    尽管沈秋夕说得轻松洒脱,完全没有为此忧愁的意思,可折凝云心里还是有着莫名的沉重,这种说不出闷感令她一时张不开口。


    “好,等我们回来。”薛桑乾收敛了情绪,定定看着沈秋夕允诺。


    沈秋夕顿时咧嘴笑了,她一瞧薛桑乾的样子,就知道这人绷紧了。她二话不说就过去用力拍了一下薛桑乾的背,把人拍得踉跄一瞬,将那莫名其妙的情绪全都打散,“说这些呢,多担心担心你们自己吧!可别真死了。”


    于苪然恨不得捂死沈秋夕这张嘴,怎么就非要提死不死的!


    但她们如此一聊开,小队内部倒也达成一致。折凝云与薛桑乾并未主动去做什么,薛梦杉把她们叫过去嘱咐了一顿,两天后就有车接她们去高危区了。


    营养液、药剂、一次性防身用品与各类补给不要钱一样涌入她们储物道具内,域外之地内不能携带超过她们爆发极限的攻击类/防御类的物品,但对这些基本的补品没做要求。


    折凝云和薛桑乾去见了一眼折虹英,回来的时候两人储物道具内就装满了各种炸丨药。星云最新研发的灵能武器也批发似的进了她们储物道具内,光是供应的能源石都堆成了小山。


    折虹英一如既往的没有劝折凝云别去,她只问她想好了没有,折凝云说想好了,折虹英就没再废话一句,只管为折凝云与薛桑乾提供补给。


    折凝云和薛桑乾一起在高危区住下了。她们在高危区内莫名变成了某种珍稀动物,许多前辈在换班时特意过来瞧她们,有的会与她们搭话,像逗小孩似的问她们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然后给她们投喂点水果和糖,有的只过来看一眼,对她们笑一笑也就走了。


    偶尔一次还好,问题是……即便是看过她们的前辈,在下次换班时依旧会过来瞧瞧她们。就像在关心刚到家的小动物适应没有一样。


    倒不是折凝云想动物塑自己,主要是那些前辈的眼神……过于明显了。


    三天后,折凝云见到了愈如风、巫月华和丁卓。


    “其实她们也不想我参加的。”丁卓摸着鼻子心虚道,“可我觉得我没那么容易死,虽然我是强化系,但我自带自愈啊!那里面治愈系不能跟上,我觉得我还是有自保能力的。”


    愈如风参加的理由很简单:1、她前几天已突破灵将中阶。2、她跑得快。


    镜像一开,不说杀敌,反正敌人很难抓住她。就算被包围她也有机会逃脱。


    “才不是因为巫月华想参加我才跟着的,要知道我才是队长,我有自己的考量。”愈如风抖出一副黑金折扇,狡辩道。


    巫月华对此不作评价,她参加的理由就更简单了,她达到灵将中阶的瓶颈,进入说不定能战中进阶。龙类强化系异能者本就霸道,她要攻击有攻击要防御有防御,实在不行化龙逃跑……也行?二十五岁的限制摆在这里,她没道理不去。


    第四天,其他折凝云没怎么见过的也陆陆续续来到这里。大家都是一个集体,融入进来就像呼吸一样容易,更何况尽管折凝云不认识她们,但她们认识折凝云和薛桑乾呀。


    有的是更早毕业的学姐,还有没进入学院被家族默默培育的小辈。大家就这么聚在一处,相处混个脸熟,之后在域外之地里也好相互照应。


    在和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折凝云端着薛桑乾喜欢的菜正要回到座位,余光却瞥见有点眼熟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端着菜就走过去:“过来一起吃饭啊文璟,怎么一个人坐在角落?你也是来参赛的吧?”


    缩在角落飞速解决午饭的文璟:“……”


    她面无表情看着折凝云,看了一眼折凝云所指方位的包围圈,又看了看折凝云热情灿烂一无所知的笑容,抿着唇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暗纹:“我不去。”


    “不去怎么行?万一有人不认识你,你进去被当魇谛人宰了怎么办!”折凝云看出文璟的别扭,她单手撑着菜,另一只手直接把文璟的餐盘抢走,“别逼我在食堂召唤同伴把你绑过去。”


    文璟眉头一挑,撂下筷子就要走,折凝云一时竟腾不出手去拉她。然而就在这时,薛桑乾不知什么时候靠了过来,文璟一转身就对上拦住她去路的薛桑乾。你们小情侣?!


    “一起过来吧,文璟。”


    文璟还没来得及寻找其他可逃跑的路线,刚刚以折凝云和薛桑乾为主的包围圈就这么朝着她靠近了。


    她被围堵在小角落里。


    “文璟!我记得她,她在学院大比上超厉害啊!虚化闪现对不对?这个异能是真的好啊!她进了域外之地绝对是个了不起的刺客!”


    她听见包围圈里有人压抑着兴奋的语调谈起她的异能与战斗场面。


    文璟默然,她憋了好一会儿,到底是没能忍住,咬牙切齿道:“你让我一块儿去吃,倒是让我过去啊。”


    包围圈一下子疏散开,留给她一条通向食堂中央饭桌的小路。许许多多双眼睛盯着她乱瞧,瞧得文璟浑身不自在,整个人都开始发热。


    “我记得文璟是自然卷吧?果然冷白皮配金卷发很好看。之前学院大比上,我记得只有文璟一个人的眼睛是青绿色。”


    “是的是的!而且她真的好白哦,暗纹看起来居然还有点帅?像纹身!等等,她皮肤是不是变粉了?”


    “诶?好像是?……她是害羞了吗?!我以为她是冰冷酷姐难以接近的性格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害羞?天啊,看起来软软的。”


    不是?你们!文璟停步愤然回头,立刻对上许多毫无印象却无辜示好的眼眸,每个人都对她露出了极为友善的微笑。


    “……”


    文璟咬牙切齿,低着头迅速来到她们之前聚餐的位置,找了个空位坐下,很是恼羞成怒:“我的饭菜,可以还给我了吧?”


    第265章 /域/外/之/地/开/


    折凝云将餐盘放回, 而后拉着薛桑乾坐下,她坐在薛桑乾身边,飞速将打来的菜放在薛桑乾身前, 又取出筷子擦了擦递给薛桑乾, 一边忙碌着一边顺嘴问道:“你们队其他人都没来啊?”


    “没。”其他人自保能力不如她, 去域外之地跟送死没什么区别。有的星云人分辨不清她们是不是魇谛人,域外之地的魇谛人难道还分不清的?


    折凝云有点感慨,莫名就回到了那年秋天。天呐,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愈如风、巫月华和丁卓都好好的, 文璟……文璟之前秘密任务见过, 没啥新鲜感可言。折凝云略回味了当初的学院大比, 便忍不住偷偷在桌下去抓薛桑乾的手。


    文璟:“……”特意把她叫过来发光是吧?有没有人能管管啊!


    不管怎么说, 她这个“局外人”到底是融入了整体。即便折凝云和薛桑乾不再主动, 一起参加域外之地的天才们也彻底接纳了文璟, 不顾文璟死活地将她拉着一块儿吃饭、对练、修炼。


    毕竟要是去找折凝云和薛桑乾……这两谈恋爱腻歪着呢,容易打扰她们她们还不一定有空,孤零零的文璟一抓一个准。再说了, 文璟本心显然也是愿意的, 不然她为什么不直接虚化闪现逃跑呢?


    ……


    温馨与平静之下, 没有紧张不安、害怕忐忑是不可能的。随着域外之地开启时间的逼近, 那股说不出的压力就越来越大。


    这不是某种重大活动, 也不是以往争夺荣耀的比赛……在域外之地失败, 是真的会死。不仅会死,她们所承载的本世界气运也会变为魇谛世界的战利品。


    折凝云跟薛桑乾住在一块儿,这天她们傍晚散步回宿舍时, 意外听见阴影角落的抽泣。这是特意为域外之地参与者提供的宿舍,哭声的主人大概率是参战者。


    折凝云愣住, 她循着声音轻轻靠近,而后看向安全通道半掩的大门,听着黑暗里传来的啜泣,刚一迈步就被薛桑乾拽住手腕。


    薛桑乾盯着那个方向,眼神复杂,却还是对折凝云摇了摇头。


    压抑的啜泣只是情绪的发泄,如果那人真的想要被人发现并安慰,就不会特意来到这种偏僻的、几乎没有人会过来的角落。


    念力控制着一盒牛奶与一大袋糖果稳稳落在了通道门的旁边,薛桑乾牵着折凝云就这么悄悄离开了这里。


    “姐姐,你会紧张吗?”回到宿舍,折凝云将外衣搭上沙发,转头看向薛桑乾问。


    薛桑乾一时没有回答,她看向折凝云,走过去跟她一块儿在沙发坐下,“你会害怕吗?”


    “有时候……一个人的话可能会有一点点,但总体来说我不怕。”折凝云想了想,认真说道。她有她的底气与底牌,域外之地再陌生又如何呢?她的同伴们可都是分灵!而且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里面战斗。


    “真棒。”薛桑乾抬手揽住折凝云,折凝云顺势就靠在她怀里,两人这么依偎在一处安静靠了一会儿,薛桑乾才开口道,“我现在不怕了。”


    折凝云忽地就心疼一瞬,她与薛桑乾几乎形影不离,但其实薛桑乾也会为域外之地的战斗感到不安和恐惧吗?她竟然没有察觉到……她潜意识里并不觉得薛桑乾会生出害怕这样的情绪。薛桑乾一直都是从容镇定的,折凝云也习惯于依赖她。她起身坐在了薛桑乾腿上,专注地捧着薛桑乾脸低声说:“我会一直在的,姐姐。”


    那双温柔的眸子里似乎带上了小小的疑惑,似乎不懂折凝云突然的变化。但折凝云没有多说,只抬手以拇指揉上那紧抿的唇,在薛桑乾脊背略紧绷起时低眉吻下。


    “你能做到的,你那么厉害……姐姐,你能做得很好。别担心我。”微分的唇齿间溢出一声叹息,折凝云笑起来,“我们到时候一起杀魇谛人。”


    在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折凝云开始生出陌生的害怕情绪,就像突然触及到曾被隔绝的陌生领域,而此刻以踏足就有种几近溺水的惶恐。她想,她一个人被魇谛人追杀就够了,到时候真的要和姐姐汇合吗?她会连累薛桑乾,更怕薛桑乾出事。


    不知不觉间,她习惯性追随薛桑乾,那是她刚入学时就引以为傲的追逐目标,是她的榜样。她总认为薛桑乾能将一切做得很好,而姐姐在面临任何突发状况时都表现得冷静镇定、游刃有余。


    一旦意识到危险,真切意识到可能会有生与死的交错,折凝云舌根就后知后觉泛起浓郁的苦。


    “好,我们一起。”苦涩还未蔓延,薛桑乾就抓住她垂落一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源源不断的热量从交握的手上传来,“怎么这么冷?”


    “不知道,姐姐替我暖暖就不冷了。”折凝云放松卸力般整个人落进薛桑乾怀里,她侧头轻轻咬上薛桑乾耳尖,任性道,“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丢下我。”


    她与她紧密靠着,一下一下的心跳逐渐与另一人鼓点同频,连呼吸频率也趋于一致。


    ……


    五月二十三日,域外之地正式开放的瞬间,折凝云她们一齐踏入通道。


    “一切小心,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我们汇合。”


    混沌吞噬了她们,在苍茫的白雾里她们被彻底分散开,在魇谛的参战者也都加入之后,正式进入域外之地。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息,周围的能量也不是星云世界的灵力,但依旧能够吸收转化为灵能且能量浓郁度极高。


    高到折凝云在落地后深吸口气,竟生出两分头晕感,像是醉了。


    第一次混沌之雾还未出现,狂风狮鹫与指引之蝶召唤而出,折凝云在第一时间翻身坐上狮鹫背部,指引之蝶划破陌生的苍凉枯林,朝薛桑乾所在方位而去。


    然而她刚一坐上狮鹫,尖锐的爆鸣便在右后方拉响。


    那人身上的暗纹在瞬间亮起,刺耳的声波在刹那传出老远。他定定看着空中的折凝云,在折凝云回望过来时做了个一个割喉的挑衅动作。


    她被盯上了。


    ……


    全然陌生的环境。域外之地究竟有多大呢?无人知晓。


    薛桑乾并无指引之蝶那样的能力,如果要与折凝云汇合,大概率就是等折凝云找到她。


    先把附近环境探一探,看看有没有星云同胞和她落在同一个区域。还需要将走过的区域路线手绘出来,这样也好与其他人交流。


    薛桑乾只打量一瞬周围,记下关键特征便发散念力收敛星云气息朝准一个方向开始探索。


    也就是这时候,她敏锐探查到一股陌生气息


    一身暗纹的短发魇谛人正从地上爬起,打量着周围环境。


    实力气息浮动约等于星云世界的……灵尊初阶。


    黑色眼眸平静得宛若深不见底的渊,薛桑乾浑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朝那看起来很不适应新环境的猎物靠近。


    爆裂的雷与炽热的焰在刹那交织,猎物警觉地盯向薛桑乾的方位,他浑身肌肉鼓胀起能量调动着粉光迸发,却在行动刹那被莫名的力量牵绊一瞬


    无形的念力死死绞住猎物,无声惊雷骤至,微弱的粉光还未绽放便被后至的紫光吞没,火舌在下一瞬窜出,雷与火在顷刻爆炸。


    没有将元素化为武器的举措,一切繁琐褪去,只剩极致的能量轰炸。


    薛桑乾一头冲进爆炸余波,狂暴的能量划破她作战衣袖口,她取出储物道具内平平无奇的铁剑,雷电顺着缠绕而上,不给对方任何喘息机会地斩下那颗头颅。


    飞溅的血液与承载不住能量的铁剑一齐消散,薛桑乾弯腰抓着头颅短发将它提起,扔进空置的储物道具内。尸身上无形的气运就这么升腾起,没入薛桑乾体内。


    迈步跨过血肉焦糊的尸身,她继续前行。


    ……


    真是找死!


    一张【特殊千魂锁引】落下,折凝云眼底杀意凛然,随之而去的便是两张【特殊九金方天戟】。


    她可不能带着一堆追杀的尾巴去找薛桑乾那刺耳的爆鸣就是某种呼唤,她也不能赌附近没有其他魇谛人。


    感应起来不过是灵尊初阶的货色,也敢浪费她的时间?


    速战速决,她才不要被纠缠在这。


    翻涌而起的阴鬼之力在下一瞬出现在那挑衅的魇谛人脚下,无数双漆黑鬼手攀附而上,他以蛮力挣脱鬼手攀附,不管脸上浮现的漆黑掌印高高跃起直接脱离千魂锁引范围。期间他身上粉色光晕如火种般炽烈燃烧,几乎将镇压的影响降到最低。当第一柄九金方天戟杀来时,他爆喝一声犹如获取某种特殊的强化,深藏体内的血脉之力激活,他就这么徒手擒住了直指眉心的长戟,在粉色光晕大盛之下将长戟斩为两半。


    第二柄方天戟追踪后至,他轻蔑一笑,抬手正欲再度挡下,一股莫名的冲动夺去他所有注意


    他竟在这时看向了折凝云?!


    唯一的闪亮墨镜


    折凝云坐在狮鹫上朝他微微一笑,而后抬起手来,回以割喉挑衅。


    能抵御精神控制的血脉纹路努力发光,当他反应过来急急去抓那纯粹之金的杀伐攻击时,那方天戟却骤然变向从他手臂擦过


    穿透了他的咽喉。


    他双眼突然大睁着,本能抬手去捂,滚烫的血从他指尖喷射而出,他直直栽倒在地。


    墨镜被放入背包,折凝云拍了下狮鹫脖子,狮鹫便俯冲而下,在某一个距离时那溢散的气运升腾,被折凝云尽数吸收。


    狮鹫骤然拔高起,再度追寻指引之蝶。


    第266章 /她/想/成/为/的/


    折凝云又听见那拉长的、在脑海深处爆鸣的尖啸。


    更棘手的是, 这尖啸从四面八方起起伏伏地响起,如海潮一般此起彼伏,并不断朝着她的方向逼近。


    她明明, 已经, 在最短时间, 杀死了,那该死的东西!


    折凝云深呼吸着,计划被打破的愤怒被她压下:没关系,没关系, 姐姐很厉害, 姐姐不会出事的, 她相信薛桑乾, 她要相信薛桑乾。


    耽搁一点时间而已。这帮该死的魇谛人在开局就这样毫不遮掩地围剿她……未免不是好事, 起码她为大家分担了火力, 大家会有更多的时间和机会去夺去无主的气运之力,还能在域外之地吸纳能量突破。魇谛世界底蕴丰厚,但星云世界只是个被迫提升自己的“宝宝”。


    “轰”


    一股深紫色能量炮就这么蓄力发出一道光波。狮鹫急急攀升, 堪堪躲过一击。它仍努力控制着风向欲要突破重围, 直至一道粉紫交织的光网从远方的地面骤然升起, 在瞬息锁定上它。


    六道金色召唤阵齐齐亮起, 折凝云瞥了一眼158次召唤机会, 面不改色砸下十五次十连抽。


    无数流星自她眼中坠落, 折凝云从背包抓出一张紫金卡轻轻扔下,光芒消散间巨大的召唤之门骤然亮起


    “杀了她!(魇谛语)”


    听不懂的咆哮引不起折凝云任何注意,骷髅替身直直从狮鹫背部坠下, 她5s的隐匿、隐身效果里抬手抓住展开的金色卷轴。


    灭世雷劫酝酿着劈下,登神长梯寸寸破碎。眼前的一切背景凝滞, 化为漫天席卷的黄沙。惊雷下砸瞬息祂于天地之间褪去人类的躯壳,堕魔的红纹与佛道的金纹交错,入定的菩萨终于缓缓睁开了灿烈的金瞳。


    所有异象轰然消散,滚滚黑云仿若从未出现,湛蓝的天与金灿灿的太阳仍高悬天际,惊惶绝望跪坐在地上叩首到血肉模糊的百姓好似做了一场短暂的梦。


    救世主并未再建登仙长梯,她慈眉善目转着手中二十四颗佛珠,击碎了仙人设下的门扉,令那些仍未彻底脱离人类躯壳……只是稍微强大一点的“修仙者”,彻底清醒过来。


    仙与人的差别被神明抹去,仙宫坠入凡世,慈悲的神重回人类躯壳,行走世间。


    剪影结束的片段里,折凝云看到秋风吹过金灿灿的麦穗。


    第七个金色召唤阵慢一步出现,折凝云自剪影抽离,难言的感触萦绕心头久久难以挥散。


    狂暴的龙息自召唤之门喷出,灼热的高温令折凝云看去这次召唤的领主,竟不是上次说记住她的血月君王。


    那是……


    金红龙鳞如面具般覆盖她半张脸,峥嵘的龙角就这么在她额顶伸出。凶兽般的竖金龙眸愤怒大睁着,她裹挟着火焰冲出,粗壮的龙尾直接将魇谛人抬起的手臂砸得反向弯曲。对方甚至还没来得及反抗,骨骼断裂的剧痛还未传达至大脑,他避无可避被龙爪抓住了咽喉长长的尖爪毫不客气刺入,在甩开时扯下大片的血肉。


    那双眸子很是不爽地在周围生灵身上一一扫过,而后锁定上折凝云。凝聚她的气息与这人类身上的能量一模一样。


    她喷出一簇火焰,在黛薇卡她们才刚刚踏出召唤阵的瞬息,根本没管魇谛人愤怒的杀意,如一阵热浪冲上折凝云近前,揪着这人的衣领将她从狮鹫背部狠狠掼至地面


    “亡灵召唤师?”


    骨骼错位的痛席卷而来,折凝云咳出一口血,杀意凛然的龙眸近在咫尺。


    “你太弱了。我很不喜欢这种程度的力量。不喜欢狩猎孱弱的虫子。”这恶龙的体温极高,只是触碰都有一种烧灼感。“我很失望。”


    她放开折凝云衣领时,折凝云才注意到她抓自己时龙爪已化为了人手。


    恶龙?暴君?常年的征伐为她带来了整个天下的财富与领地,她于烈焰诞生,又在沸腾的反抗声中化为被暗黑浸染的魔龙。财富、权势都已达到巅峰,力量却被世界上限禁锢,她渴求更强大的力量


    恶龙小姐对折凝云微微一笑:“记住我,等你强大后,再呼唤吾名。”


    她吐出一串对折凝云而言晦涩难懂的龙语,在烦躁的杀意浮现之前,折凝云咽下吼中腥甜,磕磕绊绊吐出“耶瑟牧提”的字音。


    “很好,看在那些小虫子源源不断包围过来的份上。”遮天蔽日的龙翼自她身后展开,人手在瞬息化为粗壮的龙爪,全然龙化的她几乎将这片荒林霸占,还未来上一个轻轻的吐息,身下的虫豸们便崩溃地四散逃去。


    “二十分钟,待在这里。”


    恶龙留下命令,开始肆意狩猎。


    但折凝云不想留在这里二十分钟!她要去找薛桑乾!折凝云摸了摸自己喉咙,撑着从地面爬起,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处地方不疼的。黛薇卡的光之治愈与利雅温和的生命力温和输送过来,折凝云撑起身来,就瞧见那一袭宽松白衣仿佛从修仙世界旅游而来的女人。


    “扶轻燕。”她主动说出姓名,抬手轻抚折凝云眉间,温和的能量就这么渡过来,令折凝云的精神也为之一松。


    “我过来是想见识不同世界的民生百态,当然,在你弱小、需要我的时候,我会为你提供帮助。”这位分灵直白地袒露本体创造她、让她过来时的目的,她微笑着说完这些,接收到星云世界的背景,轻轻后退一步,存在感骤然降低。


    黛薇卡一面关心折凝云,一面还对这新来的同伴感到好奇。可惜现在并不是闲聊的时候,她忌惮地看向那肆意虐杀逃窜魇谛人的魔龙,一时竟怀念起那“掉SAN”堪称恐怖的血月君主了。起码那位君主对召唤师是友善的,立场也没这么恶。


    “折凝云”带着浓重口音的、甚至说起来绕口别扭的星云语被一个魇谛人脱口而出,他眼底带着惊恐的恨意,周身粉色纹路在这一刻爆发,耶瑟牧提似戏弄的攻击不断在他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血痕。


    而后,他咬着舌头吐出了“星云双子星”五个字。


    狼狈的长发散落,折凝云直直看向那魇谛人,他见折凝云看过来,突然露出恶意的、痛快的笑。


    傀儡的动作比耶瑟牧提更快,飞涨的灵能就这么融入傀儡手中,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丝滑速度化为尖刺,直接了当捅进这人咽喉。


    挑衅的话语也好,真实的威胁也罢,她此刻都不会听。傀儡手中的尖刺对准了空中的恶龙,折凝云手中捏着数张紫金卡:“耶瑟牧提,过来。”


    玛蒂娜拔剑上前一步,却被塞莱丝特以骑士剑拦至身后。利雅眼神和蔼,慈祥的注视一切。新同伴扶轻燕把玩着手中珠子,含笑旁观走向。怀白略有炸毛,却被北静之一下一下安抚下来。黛薇卡站在了折凝云身侧,却没出声劝阻。


    渺小的人与巨大的龙遥遥对峙。在耶瑟牧提杀意疯狂滋长中,折凝云忽地笑了一下,她挥散了手中紫金卡,再一次开口:“下来。”


    耶瑟牧提那双龙眸冰冷地注视着她,下一瞬,灼热的龙息骤然喷吐


    “耶瑟牧提,最后一次”折凝云漠然的视线扫向耶瑟牧提庞大的龙身,好似审视借由她灵能现世魔龙躯体身后的灵魂,每一滴灵能走向都在她掌控之间。微凉的冷意浮上眼底,折凝云对着耶瑟牧提再次露出一个看似温和的笑,“我有很重要的人要见,不要再任性,浪费我的时间。”


    灼热的龙息在折凝云身前停滞、消散,耶瑟牧提收敛住一切,就这么俯冲着坠落,在折凝云身前化为半龙形态。


    耶瑟牧提死死盯紧了折凝云,好似她只要露出半分胆怯,她就能将她彻底吞吃。可折凝云没有。


    她眼底的杀意翻滚一刹又很快收敛,冰冷的兽瞳闪动一瞬,耶瑟牧提朝折凝云露出了笑容:“那么,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服务的?召唤师。”


    逃走的魇谛人震惊地仰望空中再度出现的黑金魔龙,那蕴藏着疯狂杀意的龙眸只是轻轻扫过他们一刹,就移开了。


    一只新的指引之蝶扇动着翅膀,折凝云以及她的同伴们一齐坐在这巨大的魔龙身上,感受着两侧呼啸的狂风朝域外之地彼端赶去。


    折凝云抓住龙身鳞片,她能感受到黛薇卡投来的担忧注视,而她也并非真的毫无波动。


    只是一切懦弱的情绪,都在那魇谛人恶意、嘲弄及裹挟着痛快的笑容里融化。折凝云精神紧紧绷起:她是魇谛的首要围剿对象。


    而作为星云的希望,作为双子星与她并肩走上巅峰的、与她形影不离的薛桑乾……


    是第二位。


    呼啸冰冷的风在她脸颊留下浅淡的血痕,细微的血珠缓慢地滑落,折凝云感受不到痒意。她允许耶瑟牧提一些赌气似的小报复,只要耶瑟牧提没有拖延时间没有减缓速度,她皆能允许。


    人太脆弱了,也太容易死了。折凝云想,她如今也杀了不少人。魇谛的侵略者,星云的叛徒,她极少亲手去做,只作死亡的见证。


    滚烫的血液会从尸体溢出,带走点滴的生机也带走最后的余温。人的皮肤会变白、变得很白很白。触碰、拥抱,无论如何撒娇也不能得到回应。那双总是注视着她的、温柔包容她一切的清亮眼眸会失去焦距。吸引她的灵魂会消散,她眷念的身体会化为灰土人会回归这个世界,无处不在,无处在。


    她以异能创造的傀儡算什么呢?这样的创造也能称得上是创造吗?


    折凝云也许意识到也许没有意识到,她一直以来非常依赖薛桑乾。在她和薛桑乾只是初识的时候,每次期末考战斗结束她都能看到观众席上的注视。薛桑乾一直承接着她。


    沈秋夕和于苪然会聊天,会吃小零食,会分心,但薛桑乾一直注视着她,每次折凝云望去都会撞进她温柔的注视里。薛桑乾从不吝啬对她的夸奖与赞扬,发自内心欣赏她、支持她、相信她。


    在她那么弱小的时候,在薛桑乾能一只手按住寒冰猎犬狗头的时候。


    她习惯在战后找薛桑乾撒娇,沉溺进那片包容的、温柔的海,薛桑乾会接纳她的一切,无论她是否意识到,但她这样做了。和薛桑乾确定关系后,折凝云几乎没想过前世的一切,曾吸引她、让她寄托一切的游戏变得虚渺轻飘,她也不再故作老成或骄傲嘴硬地自封她已经是两世加起来多少多少岁的大人了,她不再需要。


    她心安理得在薛桑乾面前展示一切,甚至在某夜她还能咬着薛桑乾肩膀抱怨当初就是因为薛桑乾那样顺着她、支持她,她才什么想法都敢有、再荒唐再不计后果的事也敢做。


    她的脆弱她的不安她的柔软,她的勇敢她的固执她的脾气,她再天马行空再胆大妄为,薛桑乾都会接纳。她在她面前变得幼小、变得柔软,她能成为耀武扬威的猫能成为湿漉的狗成为她想要成为的世间万物。


    她在薛桑乾面前成为全部的她自己。


    她时常说薛桑乾对她实在是太好了。除了这个,折凝云想不到还有什么简短的词汇能够将万千的复杂包裹进去。


    耶瑟牧提飞行速度极快,爆裂的破空声不断发出,她并未对背上的存在施展什么保护,可那弱小的人类却并未叫停。


    算了……她想,跟召唤师置什么气呢?她放缓了速度。就这一刹那,她背上的鳞片被死死扣起“耶瑟牧提,保持原速!”


    该死的,她不是要偷懒!!!她就不该对人类有什么好心!耶瑟牧提速度再度拔升,她就不该管召唤师死活!


    折凝云闭目,反复剖析着魇谛那人细微的表情变化。她能赶上的,姐姐能坚持住,不会有事,不会有意外。


    可不知为何,积累的情绪仿佛要淹至咽喉,吐息间都带着难耐的酸涩。


    锋利的鳞片割得折凝云指腹腻滑一片,血腥味钻进鼻息的刹那,折凝云开始不自控地颤抖。


    “不会有事的。”利雅在两侧的风流中站起身,她来到折凝云身前,剥开那锋利的鳞片握住了折凝云颤抖的指尖,她与折凝云对视,“如果她死了,星云世界的气运会下跌一大截,你会有所感应的。”


    折凝云身上的气息与注视太过繁多,未来还会拥有更多的注视,星云世界意识在最初只给了折凝云相比其他天才(如折虹英)略少的气运,因为折凝云的灵魂有太多复杂的色彩,不过在她那次梦境之后,星云世界给了她更多更多。而薛桑乾,作为星云世界看着长大的孩子,在最初就得到了星云世界沉默中最多的注视与庇佑。


    折凝云望着利雅,长久的沉默后,她涩然开口:“我相信她没事。”


    “我没有那么自大,觉得没有我其他人就一无是处。我相信姐姐能解决好一切,她不会输给任何人。”哪怕被围剿,她也相信薛桑乾会战斗至最后一刻。


    在又一次的沉默后,折凝云说:“是我不想跟她分开。”


    “我不想让她一个人战斗。”


    在折凝云眼里,薛桑乾是什么呢?


    她是巍峨沉稳的山是能纳百川的海,是拂过她脸颊的微风是那年冬日的初雪。


    她是为她坠落的月亮是照亮灵魂的太阳。


    薛桑乾是她的习以为常,而她是薛桑乾的一部分。


    她想成为薛桑乾的一部分。


    第267章 /少/为/她/流/泪/


    过早的觉醒, 三系的异能。自觉醒刹那如影随形的负荷长久地扼住薛桑乾咽喉,她咬着牙修炼、突破,争分夺秒想要走得更远一点。


    想去危险区, 想见教科书上的人, 想做前辈们做过的事。她想要走得再远一些, 尽可能去看更远的天空。


    负荷压力带来的咳血是习以为常,她十岁的时候就不会因此落泪了。在她下定决心的那天,每一次对战特训都是对自身异能的驯服,她随手擦去嘴角血渍的动作也做得愈发随意。


    汗与血都是充实的、活着的象征。她的身躯并不孱弱, 意识与懦弱无关。未来之路艰难坎坷, 她必须每一步都做到极致, 以最严苛的要求约束自身, 才能挣脱束缚的负荷活得更久一点。


    ……可就算是这样的她, 也会有自己感兴趣的事。她有崇拜的人, 有中意的风景与色彩,有口味的偏好。在还未觉醒异能的时候,她会系上红色的床单作为披风, 以晾衣架为枪在客厅瞎刺一通, 那时候的她甚至会在晾衣架上绑上红色塑料袋。


    她也会央着妈妈给她做木剑, 想要一身“将军”样式的盔甲。她会因想吃零食而不吃饭被妈妈训斥收走饭菜, 也会在半夜饿得大哭时被爸爸投喂饼干。


    觉醒之后呢?她没有上过学校。她觉醒得太早太早, 或被迫或主动早早选择了自己的路。


    而在进入学院后呢?她会在储物道具内放上糖果, 遇见路边修炼到嘴唇惨白双目无神的学妹分发一颗。也在路过学院小猫走过几步后蓦地停步,在看到那碰瓷失败呆呆地翻着肚皮看她的小猫时挣扎一瞬,转身弯腰投喂。


    被造谣的时候她并不生气, 因为她知道自己有多强。


    轻松打败对手后又越级挑战成功的瞬间,她是恣意而畅快的。


    她一面反思自己这样算不算过于骄傲, 又警告着自己不能因此自满。不过当她看过论坛上一些不服气的酸言酸语后,那膨胀的骄傲情绪也就消散了她确实占着比旁人提前四年觉醒的优势。


    尽管那四年她在与夺命的死神赛跑,但这依旧是不争的事实。


    一时走在同龄人的前面不算什么,除非她一直力压。


    二年生,她得知折虹英元帅女儿入学的消息,说不清的好奇情绪驱动下,她辅助入学考核,如愿见到了折凝云。


    毛绒绒的蜘蛛很可爱,毛绒绒的小狗很可爱,一脸警觉还会瞬移的奶妈很可爱,就连看着她有点呆呆反应不过来的折凝云也很可爱。


    但她没法像摸猎犬脑袋一样去摸折凝云的脑袋。


    真厉害呀,明明才觉醒了没多久,该说不愧是折元帅的女儿吗?这样的人,这样耀眼的光芒……她的前途不可限量。


    是本能是冲动,薛桑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这么跟上了折凝云,朝她伸出手去。


    那样闪闪发光的注视,真的很难让人忽略。在新来的小学妹眼里,她好像无所不能。


    可惜开学之后,薛桑乾再度沉浸在修炼之中,并未注意这个新招揽的学妹队员。她向来善于规划自身精力,绝不在没意义的事情上分散半分。


    直至沈秋夕对她感慨:“折学妹真的不是第二个你吗?太卷了、太卷太恐怖了!很难想象我们队里会有我和于苪然这么咸鱼的存在。”


    ……折学妹,很努力吗?


    她开始分出精力关注折凝云,没有错过折凝云任何一场期末考核战斗。


    折凝云飞速进步着。哪怕头一回遇袭折学妹被吓得愣在当场,可后来能够脱困也多亏了折学妹的卡牌运用。


    她表现得越来越好,突破得越来越快,身边的同伴也越来越多


    薛桑乾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在怎样的驱动下说出那五个字,她不是喜欢将目标挂在嘴上的人。或许是折凝云的态度过于真诚,又或是那牵来的手太过温暖,神使鬼差的,她说:“我想拿第一。”


    事后薛桑乾懊恼、后悔,甚至回宿舍洗了个冷水澡。她在折凝云面前表现得向来冷静、温和、谦逊,可那一刹那她没再掩藏自己的野心与欲丨望,她就是想要赢,想要拿第一。这并不是什么说不出口的目标,但、但对着一个小学妹说,薛桑乾每每想来总是别扭。


    但她将一切藏得很好。


    被这样全身心信任支持着,她怎么能不回以同样的信任?她看着折凝云一步步走来,看着她从入学的灵徒高阶成长到这个地步。在热身赛折凝云想要独自去试一试的时候,她怎么能拒绝那样一双战意凛然的双眸呢?


    她愿意为她托底。


    那之后呢?喜欢、欣赏、信任、支持……这些与酸涩的、难以和解的情绪竟能在她体内共存。


    她们牵手、拥抱、谈心,面对面剖析了情绪。


    当折凝云光芒后来居上将她掩盖时,薛桑乾不知道自己在欣赏、认可、钦佩的情绪之外是否依旧潜藏着嫉妒与不甘。


    可当她们获胜,当她们从璀璨光幕步入漆黑一片的退赛通道时,折凝云眼中点缀着星光,那是在她心头点燃的璀璨焰火:“学姐,我们是第一。”


    那团点燃的火难以熄灭,而薛桑乾不知原因。层叠的、复杂的、难以自我排解的情绪令薛桑乾沮丧,但她并未表现出来,只在庆典那夜不慎饮多了酒后果就是在酒醒之后独自消化一切。


    她本能的靠近,脆弱的、忐忑的、不安的情绪藏于黑夜。她享受折凝云的靠近,享受折凝云专注的注视和全然的信任,她享受被折凝云全身心依赖的感觉纯粹的感情又好像不那么纯粹,她们互相靠近着,又渴望能再近一些。朋友?同伴?战友?同路人?挚友?


    不,要比挚友更加紧密的联结在一起。


    她对自身精力的规划有了偏颇,心里的天平一再倒向折凝云。


    ……


    她落入酸甜的气泡酒,绵延的气泡向上,而她下坠着。


    星河双子星,折凝云过于耀眼。薛桑乾觉得这很正常,折凝云身上的光辉是遮掩不住的,她哪怕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也是极吸引人的存在。薛桑乾为这样的折凝云感到自豪,这样的折凝云喜欢她、是她的女友,她是不该有什么失落情绪的。可她偶尔会有。


    她偶尔会想,如果没有折凝云,她一个人也能成为星云的希望吗?她能拿下冠军吗?她会变成什么样子,而今又走在怎样的路上?


    她自卑、不安、彷徨,她极近温柔地包容折凝云的一切,所有的尖刺向内生长,只为折凝云袒露出所有的柔软。她为如今的生活感到幸福,为爱与被爱而感到幸福,却也会因自己生出的阴暗想法痛苦。


    最近、最近的一次,薛桑乾不敢深想,也不敢质问自己:当你突破后发现折凝云也突破时,你在真心为她开心之余,是否有生出一分卑劣的庆幸?


    如果折凝云没有时时刻刻缠在她身边的话,她大概会在深夜被痛苦折磨得软弱哭泣吧。可一切的负面情绪总被折凝云发光的眼睛遮去,每当折凝云看向她时,她的心就轻盈起来。所有的阴暗被驱散至角落。


    但是,其实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薛桑乾知道,如果她对折凝云说,折凝云一定会对她笑。折凝云会说:“姐姐你嫉妒我呀?我才没你想的那么好呢。”


    折凝云会说:“这很正常的嘛姐姐,你给我多说一说就好了,所有的情绪都需要出口,我就是你的出口。”


    所有的想法都是正常的,所有的不安都会被抚慰,温暖的光会驱散寒冷,折凝云会牵着她的手走向春日里。


    但是,就是因为折凝云这样好,她才因她会生出这样的想法而感到痛苦。


    或许不需要排解,痛苦也是一种力量。她并非完美的人。


    因为比起这些微不足道的情绪,在当下,她只有一个想法:


    她是折凝云的同路人,当折凝云努力奋战时,她绝对不要被落下。


    致命的惊雷一闪截断那发光的粉色纹路。薛桑乾拖着不算轻盈的身体,踩着来不及渗入地底的血,炽烈的火焰化为刀刃被她握在手中,刺耳的尖啸不断拉长着,召集更多的、更多的魇谛人包围过来。


    “哈。”她喘息着,抬手擦去嘴角血渍。这可真是久违的感受啊……她几乎都要忘记强拉负荷到这种程度是什么感觉了。


    作战服洇出一大片深色,好在作战服是黑色的,看不出什么不同来。只是被割裂的布料里翻出血肉的鲜红……如果不好好处理,恐怕会粘在一起难以剥离,但没关系,她顾不上这个。


    炽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薛桑乾扫过围住她迟疑着没敢第一时间上前的魇谛人们,半截肢体就这么被她踢开,她并未主动攻击也没有逃跑,只是以念力取出营养液饮下。


    脆弱的管身破碎,四五个渐渐围上来的魇谛人在刹那发起攻击。


    在杀死第一个魇谛人不久,刺耳的尖啸贯彻这片区域。她开始频繁遇到魇谛人,在最开始,薛桑乾一一杀死了他们,直至更多的魇谛人围剿而上,将她彻底包围。


    她被包围时,这些魇谛人带着戏谑而得意的笑,表情中丝毫没有同伴死去的痛苦或难过,只恨恨盯紧了她,在确认她没法杀出重围后以那别扭的星云语大笑:“听说你和折凝云关系很好啊?星云双子星。”


    她看向为首那人,那人身上的纹路似乎比一般魇谛人更深,焕发的光芒也更为接近正红。在他们第一次扑杀上来的瞬间,薛桑乾体内灵能几乎形成可怖的漩涡,她疯狂与一切的雷电、火焰感应着、共鸣着,于是粘稠的血珠从她颤抖的皮肤下钻出,仿佛蒸发为浅淡的血雾。一切的元素不断压缩再压缩,当他们攻近前来打算俘虏她的刹那,域外之地也降下雷电的“神罚”。


    雷与火的交织迸发出更大的爆炸,两个极端的元素从未如此肆意碰撞、配合着泯灭一切。薛桑乾指尖颤抖着饮下营养液,连带着将翻涌的血腥全都咽下。剧痛令肌肉也开始痉挛,魇谛的气运升腾着没入她体内,于是她气息攀升,灵能如洪流一般冲碎瓶颈


    她瞧见为首那魇谛人的轻蔑笑意凝固,刺耳的尖啸重复着拉响。她吐出薛桑乾听不懂的咒骂,冰冷的弯刀脱手而出,与周围蛰伏的魇谛人同时杀来。


    电光剑影。


    念力附着在每一个魇谛人身上,只需极小的偏差就能让薛桑乾极限躲过致命的攻击。普通的外伤不算什么,在异能反哺上她也能算强化系,只是流血一时半会不会死。治愈的药剂摔碎在地上,薛桑乾精神极度紧绷着,飞速计算着所有可能的攻势与战斗。


    冰冷的爪刃刺入她腰腹,薛桑乾扭身以烈焰之刃斩落袭击之人的头颅。密布的雷电在她掌心跳跃,竭力抵御着其他方向的攻击。


    雷与火轮换着攻守,紧绷的念力没有丝毫停歇的余地,只能不断压榨精神的极限去将难以抵御的攻击牵涉一瞬,力求将刹那的伤害转为最低。


    直至火焰逐渐变得微小,薛桑乾踉跄着以另一柄铁刃勉力撑住身形,呕出大片的血。


    好像下了一场鲜红的雨,将她淋得湿透,她的皮肤惨白如纸,湿濡的掌心无法握紧武器,衣角朝下滴着血滴。


    偏生在这一瞬,为首那魇谛人眼神一变,一拳将欲要斩杀薛桑乾的同伴狠狠锤击在地。


    深红的纹路在她身躯蔓延,她张狂且肆意地靠近薛桑乾,一脚踹在她心口,逼得她彻底失去支撑。“星云……”拗口的星云语从她口中说出,掺杂着些许魇谛语,她对倒在地上的同胞残肢视而不见,只淡淡吩咐了什么,让附近魇谛人四散开,以特殊的通讯方式将活捉薛桑乾、薛桑乾将死的消息传递出去。


    她要引折凝云入瓮。


    所谓星云双子星,也不过如此嘛。


    这样想着,她抬脚踩在那无力的手指上,用力碾下。星云人显然彻底失去意识,哪怕骨骼断裂声传来,脚下的人也像尸体一般没有任何声息。


    不会真死了吧?


    她微皱起眉,又踹了两脚后,才一手取出束缚的绳索,另一只手拽起薛桑乾被血液沾染黏着的头发


    无形之力就这么将她束缚一瞬,耀紫的雷电缠绕在火蛇之上,如箭一般贯穿她心口。


    近正红色的纹路慢了一拍才逐渐黯淡下来,她瞳孔放大地看着那张血污遍布的脸,看着这将死之人在这时候竟还勾出一抹冰冷的笑。


    心口的剧痛与生命飞速流逝的感觉慢一拍才被感知,死亡在这一刹缠绕住她的灵魂。


    “希林!(魇谛语)”


    “救治!急救(魇谛语)”周围的魇谛人瞬间崩溃,嘈杂的呼喝声逐渐离她远去。她仍瞪大双目极不甘地要看向薛桑乾,却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够了。


    薛桑乾数着她斩杀的头颅,只为将溢散的气运之力惋惜一瞬,就想到了折凝云。


    如若没有折凝云,她此刻孤身一人,她一定是满足的、无憾的。可感受着意识逐渐模糊、躯体不受控制的发冷瞬息,时间被拉得极为漫长。


    她想,她该和折凝云说对不起。


    ……或许她以前也不该那么纵容她,宠得她那样爱撒娇。要是折凝云走不出来可怎么办呀。


    少为她流些泪吧。


    第268章 /死/亡/与/死/亡/


    前所未有的恐惧吞噬了她。折凝云远远瞥见那血海一角, 心脏便骤停一瞬,漫长的嗡鸣令大脑一阵眩晕。


    三张【特殊月华净化阵】被飞速掷出,直接将区域全部覆盖。耶瑟牧提才刚刚落地, 折凝云便不顾龙身的高度踉跄着跃下!


    三道飓风凭空出现, 朝着崩溃不知道大吼着什么的魇谛人吹去。玛蒂娜与塞莱丝特在第一时间跃下龙身, 如利剑般刺入战场。


    深绿的藤蔓破土而出,利雅一边控制着藤蔓牵扯那些魇谛人,一边与黛薇卡迅速朝倒在血泊的人靠近。


    怀白不得不喵喵叫着,努力维系着折凝云精神的稳定。北静之则在稍作酝酿之后, 直接在这片区域降下一场暴风雪


    二十四颗佛珠颗颗分离, 直接浮在扶轻燕身前。她捏了几个令法, 直接操纵佛珠配合玛蒂娜、塞莱丝特将那片区域清空。


    折凝云大脑一片空白地来到薛桑乾面前, 她浑身禁不住地发颤, 等她将薛桑乾扶起抱在怀里的时候才发觉她手抖得厉害, 大颗大颗滴落的眼泪砸在薛桑乾满是血污的脸上,黛薇卡的光之治愈与水之疗愈轮换着朝薛桑乾倾泻。利雅也抽出淡绿色的生命能量团输入薛桑乾体内。


    折凝云手指颤抖地将【精力恢复丸】往薛桑乾嘴里塞,她强撑着镇定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只无声的崩溃哭泣。


    【焰精灵瑟利斯特帮助战斗卡】


    【冰精灵拉特利亚帮助战斗卡】


    【亡魂收割者默克尔帮助战斗卡】


    【暗灵骑士德尔顿帮助战斗卡】


    【小飞龙弗利特帮助战斗卡】


    【暗精灵阿奎帮助战斗卡】


    一张张紫卡形成紫色的召唤阵, 折凝云只小心地令薛桑乾躺在她的身上, 捂着她的手为她取暖。浓郁的血腥味钻入折凝云鼻息, 她从未如此恐惧到想要呕吐但还好, 还好薛桑乾还有轻微的呼吸起伏, 她还有心跳。


    “生命体征稳定下来了。”利雅轻轻拂过薛桑乾被血浸染的发,看向黛薇卡。


    “她很虚弱,受伤很重。”黛薇卡也靠近来, 她操纵起水流,瞧着折凝云小心翼翼为薛桑乾擦去脸上血污, “重伤、失血……灵能耗尽,即使你喂了精力恢复丸,她应该也会昏迷一段时间才能醒来。但她不会有事的,你放心。”黛薇卡省去“濒死”二字,只抿着唇如此说道。


    一大股灵能就这么从折凝云身上分至她与利雅体内,黛薇卡愣了一瞬,没再宽慰什么,只专注挥舞法杖为薛桑乾施展水之疗愈。


    “……谢谢你们。”折凝云哽咽一瞬,极度的恐惧与崩溃令她哭得嗓音发哑,她深呼吸着,“谢谢你们。”


    在看到薛桑乾一动不动躺在血泊的瞬间,折凝云大脑几乎完全停止运转,她甚至不敢有一丁点深想的念头,无法接受一丁点可能的悲剧。


    “别丢下我,姐姐。”折凝云抱起薛桑乾,【胶囊便携式单人床】就这么被取出,她小心翼翼将薛桑乾安置,又取出干净被褥为她盖。两颗【精力恢复丸】被折凝云取出,她自己咬碎一颗,另一颗再次喂给薛桑乾。


    耶瑟牧提存在时间早已过去,但她何时消失折凝云是一点没注意。阿奎她们在被召唤出的第一时间就加入战场,折凝云撒下四张荆棘之丛供利雅驱策,自己则幻化出傀儡,灵能强化形成的尖刺被她握在手中,身如游龙般朝敌人杀去。


    喜欢玩群海战术?喜欢靠实力压人?正好她也擅长此道。


    她要守在这里,守在这片区域,直至薛桑乾醒来。折凝云近乎漠然地想:不是想来狩猎她、要围剿她吗?那就来吧,她不会移动半步。


    傀儡骤然以尖刺抵住一位魇谛人咽喉,折凝云看向那几近崩溃的魇谛人,扫视他身上黯淡的粉色纹路,忽地笑了:“来,召集族人的特殊声音,发出来啊。”她笑得温和,忙着施展治愈魔法的黛薇卡却忍不住担忧地回看了折凝云一眼。利雅轻轻握了握黛薇卡另一只手,黛薇卡才专注眼前。


    尖锐的刺顺着纹路扎进魇谛人胸膛,折凝云收敛了笑容,就这么面无表情操纵着傀儡一下一下给他刺出血洞。


    长长的、刺耳的尖啸再度响起,不过不是被傀儡抓住的这只魇谛人发出的。折凝云微微侧目,是踉跄着想要逃离包围圈的魇谛人发出的求救信号。


    那魇谛人连滚带爬地欲要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他此刻被恐惧的本能笼罩,甚至没法深想就算从这里逃离,他也没法活着回到魇谛的事希林已死,作为跟随在希林身边参与了这场围剿却存活的人,希林的家族不可能放过他。


    就在他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的刹那,金色如流星般的光耀瞬间将他贯穿。


    【特殊九金方天戟】


    折凝云抬手招来傀儡,将唯一的闪亮墨镜为她戴上。


    一张落雷召唤卡飞出,指定范围落在了远处的荒地。倒不是为了加快围杀这些魇谛人进程,主要是依靠特效为其他欲要围剿而来的魇谛人吸引过来。


    希望她和薛桑乾……为其他人吸引到足够的火力,能稍微让大家的处境变得轻松一点。


    魇谛与星云两个世界的实力相差太大,世界底蕴的参差非普通人力能弥补。再加上星云这边并没有热烈动员大家踊跃参与。星云世界意识应当是不忍看孩子们无谓牺牲的,有天赋的天才终究是少数,再除掉个人生存能力不大且逃跑能力较弱的辅助、防御、治愈以及少部分强化系异能者,星云这边参与进域外之地的天才们并不算多。


    在背包翻找卡牌时,折凝云这才注意到之前那一百五十抽里出了几张装备强化卡。


    爆率……这么高么?如果放在以前,折凝云肯定会激动万分,可现在却激不起她丝毫喜悦情绪。黛薇卡、玛蒂娜、塞莱丝特、利雅、扶轻燕……


    五张装备强化卡直接用出。折凝云垂眸扫了一眼新增的紫金卡:一张圣母光环一张博尔特一张领主召唤两张高压电磁场。


    其他的都是紫卡和蓝卡了。折凝云没有细看的欲望,只控制着傀儡加入战场,配合北静之与冰精灵拉特利亚联合竖起的冰晶之墙,围剿溃不成军的魇谛人。


    魇谛人……


    折凝云盯着这些一被围困、被死亡威胁就丧失大半战斗欲望的烂泥,很难相信这就是魇谛的“天才”。


    宰杀他们后,尸体上冒出的气运之力也不算多。


    折凝云抿着唇,猜测这大概是魇谛那边用以保护真正天才的“耗材”?毕竟魇谛那边一向不拿人命当命,血脉阶级论严苛到了极点。


    折凝云并不在意这些,只是她如果不逼迫自己脑袋想点其他的东西,去思考其他的事情,就会被那巨大的惶恐抓住心脏。她不敢回头看昏迷的薛桑乾,甚至脑海中不能回忆起那一刹的感觉,不敢深想抱起姐姐时那湿濡冰凉的血只要她的念头稍微歪向这边一点,眼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


    她害怕死亡,恐惧死亡,敬畏死亡。也控制傀儡亲手漠然超度着求饶的魇谛人。


    死亡与死亡也是不同的。


    五张不值钱的骷髅法师被扔进战场,它们虽然脆弱,但只要站在边缘不被攻击,蓄力后的魔法范围攻击杀伤力还是很可观的。


    魇谛集结的尖啸远远传来,折凝云不为所动,轻轻在黛薇卡附近放下五台毒蛇炮。


    来吧,她倒要看看来袭的敌人中有没有魇谛真正的天才。被自家族人与星云人供养起来的……魇谛的天才。


    没关系,就算被吸引来的没有也没关系。姐姐会醒来、会恢复,在那之后……就是她们的狩猎时间了。


    域外之地……


    尊级高阶又如何?


    ……


    “该死的,这帮魇谛人为什么抱团得这么快?血脉能力吗!?”愈如风与丁卓躲在山岩后,压低声音抱怨着。


    愈如风还算幸运,进入域外之地时并未遭遇敌人。她探索了一阵,很快听见魇谛人发出的尖啸,于是朝着声源寻去,发现被两个魇谛人围住对峙的丁卓。


    ……显然,魇谛的支援就在路上。但丁卓被拖着没法抽身,她一个有自愈能力的强化系,正儿八经去一对一对战,肯定不会败给魇谛人,可对面这两根本不与她正面对战。


    愈如风酝酿了一下异能,放置镜面来了个出其不意的偷袭,丁卓毕业后在危险区也历练了许久,战斗意识完全没退化,两人虽然毕业后没再并肩战斗,但镜面出现的瞬间丁卓就反应过来,配合愈如风直接杀死其中一位,而后合力解决另一个通过镜面直接逃离现场。


    几乎也就两分钟的时差,愈如风就感应到自己落下的镜面被击碎了。


    接下来,自然就是双人行动。她和丁卓本想配合自己镜像控制偷袭几个落单的魇谛人,却发现总会听见若有若无的尖啸,这声音离她们虽远,却也是魇谛人在附近的象征。


    “魇谛到底派了多少人进来?”愈如风有些恼火,她和丁卓根本没逮住落单的魇谛人,反倒差点被魇谛聚集起的人给包围了。要不是她的“镜”面穿梭愈发精进,突破将级后还能带人穿梭,丁卓都不知道要死多少次。


    愈如风往嘴里灌着营养液,很是愤恨这不公平的对战规则。


    她们到现在还没和其他人汇合……也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巫月华还活着吗?折凝云和薛桑乾又在哪里。


    这域外之地,也太大了。


    第269章 /光/幕/的/直/播/


    这魇谛混血的身份, 确实给文璟带来了一点方便。毕竟只要让周身暗纹亮起,哪怕远远有魇谛人发现了她,只会第一时间朝她靠近而非攻击。


    只要对方是孤身一人, 文璟就能暗自酝酿暗系爆发, 等他靠近到一定距离时使用虚化闪现来一个索命。


    可她很快就发现魇谛人那边早早针对域外之地有着内部的暗号与联系方式, 之后就再没遇到落单的魇谛人。哪怕她身上有粉色暗纹浮现,文璟也没再冒险融入进去,只将暗纹力量收敛了,悄悄运转暗元素隐藏在黑暗中。


    她远远跟着这支魇谛队伍, 断断续续窃听到他们的打算针对折凝云与薛桑乾的围剿, 锁定方位后直接召集族人, 将这两人的性命上交给王族进行处决, 吸收星云气运。


    王族?


    文璟面色古怪, 当这几个魇谛人说到要与大部队集合时, 文璟悄无声息朝另外的方向离开。


    折凝云和薛桑乾……应该不会有事?文璟稍一思索,决定先探一探这域外之地。她想先搜寻一下无主的混沌气运,看看能不能突破等阶再去参战。想和同伴们汇合……也不是光想就能遇到的, 其他人也说不定在搜寻无主的混沌气运。


    ……


    域外之地战场的直播光幕就这么在天空呈现。


    在忙碌之余, 大家都在关注这次的战斗。她们看着折凝云与薛桑乾在落地后的首杀, 看着文璟在对面魇谛人呼唤时假意以魇谛语回应, 在对方靠近时一击毙命, 看着丁卓迷路似的乱逛, 几个短暂切屏后,丁卓一头撞上两个魇谛人,她掉头就跑然后被直接围住, 直至愈如风悄悄靠近,将她救下……


    巫月华一进入域外之地便保持着半龙化的备战状态, 然而她附近竟一个魇谛人都没有。她戒备地沿着小路走,在山洞之内发现了无主的混沌之气。


    羽瑾的后辈羽嘉沐进入域外之地的瞬间就在原地留下标记,她是罕见的空间系异能者,以灵将初阶的实力目前可以同时设置三枚标记,只要她处于标记的一定范围内,可以随时撕裂空间进行移动。可以说,她参战域外之地,就是冲着无主混沌之气去的。


    可惜以她目前的实力无法带人穿梭,不然功能性绝对超神。


    光幕不仅展示星云方,还会展示魇谛那边.


    参与域外之地的王族与一般血脉的魇谛人区别甚大,这些王族在一进入魇谛之地后周身就散发起正红色光芒,血脉之力激活,高阶的气息足以吸引到附近的魇谛人。于是刺耳的尖啸一波波传递出去,魇谛人迅速汇集,组成以王族为首的围剿团体。


    折虹英看着光幕,看着那桀骜不驯的召唤物最终选择臣服。遮天蔽日的黑龙腾空而起,折凝云就那么高坐龙首。


    ……


    (以下对话皆为高维语言)


    “这个……星云世界人类的,那些召唤物同伴是不是?”高维之上,本是抱着娱乐心思旁观比赛的生灵有些迟疑地看着直播画面,她忍不住动手将画面放大再放大,仔仔细细看过黛薇卡、玛蒂娜、塞莱丝特、怀白、北静之、利雅和扶轻燕,又将那条桀骜不驯的魔龙暂停放大观察细节……


    “都来自异世界。”她身侧的爱人耸耸肩,“付费买这节目可真是买对了!这家伙身上的气息好复杂,感觉拥有来自多个世界的注视……不过祂们可不是我们能深想的存在,从节目里看看就好。”


    “真是不明白那些神明的趣味。”她叹了口气,歪头缩进爱人怀里,“要是我也能被神明选中玩玩养成这套就好了。我也想变成神诶,次等神也行。”


    “那也得有成神潜质才行吧?你诶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哎哟对不起嘛别咬我了!疼疼疼松口,你是狗吧!”


    ……


    “好厉害,我以为她真的死了,没想到……被踩碎手骨居然也能一动不动,只等对方放松警惕给出杀招吗?那发红光的死得不冤。”


    “虽然是被侵略一方的世界,但这个世界人的潜力都好高啊。”


    这一家高维存在因几个战斗场面对此次域外之地有了兴趣,她们一边观看比赛一边打开星网搜索魇谛世界与星云世界的资料。


    “这个小人我很喜欢啊,她叫什么我看看?薛桑乾?有点拗口,在星云语里是什么意思来着?”


    ……


    “希林!(魇谛语)”


    华贵的金盏被摔碎在地,魇谛王族的聚会掀起一阵沸腾的风暴。


    “我要杀了他们!那帮废物!!!”吼叫,怒骂,以及对魇谛人对薛桑乾的仇恨如烈火焚烧这位王族的心。他赤红双目死死盯着光幕,“那帮该死的蠢货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女人!该死的、该死的,折凝云去了!”


    “其他王族在哪里?折凝云和薛桑乾都在这里,说好的围剿行动为什么只有希林死了?!”他掀翻桌子发这狂,直至高座的王扫了他一眼,身侧的近侍官上前直接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终于令仪态尽失的王族清醒过来。


    “技不如人的废物,连到手的胜利都抓不住,还为此送去性命,死了就死了。”那位王者冷漠出声,“你没有其他子嗣了吗?”


    “……”那位王族颤抖着低下头,“是、是我失态了,请您宽恕。”他说着,跪伏至地。


    “还是都太年轻了,没怎么经历过生死之战,你们将小辈宠得太过。”那王者冷漠点评着,抬眸紧盯上为薛桑乾输送一大团生命能量的利雅,又一一看过折凝云召唤的同伴与伙伴们,最后将视线锁定在折凝云身上。


    这就是星云应运而生的救星吗?确实……有登神之资。他有些烦躁地按着自己眉间,又想到绝境反杀希林还活下来的薛桑乾:星云的大气运者竟有两人吗?


    之前没能将她们击杀,而后就愈发棘手。


    反倒是魇谛的后辈,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而这之后的光幕直接锁定上折凝云视角。一张张卡牌频出,直接以庞大的“人数优势”席卷战场,所有被尖啸与战斗吸引而来的魇谛人直接被拖入被围殴的漩涡,再加上折凝云时不时落下几张强控卡牌,刹那间血骨成山,魇谛气运不断溢出


    积少成多,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损失了。


    聚会上所有王族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们非但不敢继续饮酒说笑,甚至连抬头去看王者脸色的勇气也无。


    这帮家伙,难道都是蠢货吗?!


    直愣愣被围殴宰杀的魇谛人他们看不惯,那些见势不妙转身逃窜的魇谛人他们更是觉得丢人。


    复杂的情绪翻涌压抑,他们沉默地对坐着,直至刺耳的尖啸如哭嚎般在光幕里出现,再没魇谛人靠近这片区域,只暂避锋芒努力寻找主导一切的王族。


    锁定折凝云与薛桑乾的视角终于移开,在此所有王族不约而同松了口气。不过他们还未放松多久,就瞧见那低劣的魇谛混血竟借以混沌之雾的遮掩,以暗元素隐蔽气息,几个虚化闪现直接在王族眼前夺走了还未来得及吸收的混沌气运,又以虚化闪现溜之大吉


    在场那么多魇谛人,在混沌之雾中竟然没有一个逮住她!


    那位王者久久注视着光幕,而后转头看向被吓得骤然端坐起的王族们:“关于星云异能的实验,进行得如何了?”


    “已有重大进展!只是截取高阶异能的手段目前不太稳定,复制和再注入方面还需要时间继续完善。献渊那边非常配合,等域外之地战斗结束,他们会找机会再供奉一批异能者用于实验。”


    高位上的王者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他抬手拿出实时终端数据,瞧了一眼魇谛各地资源及混乱程度,淡淡吩咐道:“再从永安、岩煞、川海区征调几批战力陆续进行强化实验,实验后将他们投入通道。”


    “是!”


    ……


    星云,于苪然与沈秋夕看着光幕又哭又笑。她们为薛桑乾的命悬一线而不敢大声呼吸,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又在折凝云赶来后稍微放松。在折凝云发怒大杀四方时,那低沉悲伤的情绪便被冲散一点,她们流着眼泪感到痛快,又被光幕画风一转的文璟骚操作逗笑。


    但又无法放开沉重心情轻松去笑,哪怕文璟成功,她也面临着追杀,哪怕现在星云这边没有一个人死亡,却有许多同伴拖着被重伤的残躯奋力逃亡。


    但她们又为她们感到自豪,能不惧死亡进入域外之地的战斗,就值得星云所有人铭记。


    一个个祈福帖在各个社交媒体与学院论坛上高高挂起,几乎所有在上网的星云人都默默挤了进去,在里面留下自己的祈福祝愿。


    “我是星河学院的!折凝云可厉害了,我被她亲手打败过好多次,一直在赢就没输过!她肯定不会输的!幻想系之光,星云之光!”


    “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平安归来。”


    “魇谛人真该死啊!求求了,让薛桑乾快点醒过来吧,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文璟求你别这么冒险了,这跟作死有什么区别?你要活着啊!”


    “金夜云你怎么去域外之地了啊!一点消息都没透露!求求老天,让她活着回来吧!”


    “许愿所有人都平安归来!”


    ……


    一条条帖子,一个个名字飞速刷新着,每当镜头锁定上星云方的战士,就会有关于她的祈福飞速刷屏。这些祈福来自她的亲朋好友,来自爱她的人,也来自陌生人。


    当第一个牺牲镜头被冷漠展示的刹那,星云沸腾又无力地看着生命的消散。黑色的哀悼头像下,她的一生被细细描绘,鲜活地在大家眼中又活了一次,沉眠进域外之地。


    而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我讨厌战争,我恨战争。】星云世界意识无能的注视着域外之地,忽地开口。


    【不是我也有别的世界。】魇谛世界意识看过去,嗤笑一声,【你只是个新生的意识,根本不懂世界生灵越来越多临近负荷的痛苦,也不懂卡在晋升瓶颈毫无突破的无力。做什么都需要能量需要资源,可本世界的资源是有限的。等你成长起来,你也会走上征伐掠夺之路。】


    星云世界意识的光团闪烁一瞬。


    【即使你能保有本心,你世界诞生的守护神明难道也能克制住吗?】红色的光团闪烁着,【也是,被侵略的关头,确实容易与世界生灵达成过度紧密的联结。这样吧,要是你愿意投降附属于我,只需上贡90%的能量】


    星云意识光团消失在原地,闪现至另一个隔绝空间继续观战域外之地。


    附属?它会失去所有自主权,它所有的生灵只会沦为魇谛世界的炮灰,成为它们侵略其他世界的棋子。


    魇谛,对自家生灵都如此,对附属世界的生灵又能善待到哪里去?


    第270章 /苏/醒/与/启/程/


    折凝云饮下一支营养液, 同伴们环绕周围警戒。几只疾风灰狼和寒冰猎犬组成小队就这么巡逻着领地,而现在,已经没有魇谛人靠近这边了。


    积少成多的气运被她自然吸收, 折凝云感受着周边充盈的能量, 感觉她离突破至高阶应该也不远了。


    但薛桑乾没醒, 魇谛只是被她爆发的超多卡牌吓退,折凝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带着更符合“魇谛天才”称谓的人卷土重来,便也没冥想修炼,只安静坐在单人床的地上, 轻轻捧住薛桑乾无意识垂落的手。


    还好, 她没来迟。但她要是能再早一些赶到就好了。


    折凝云恢复着灵能, 在饮下营养液后不久又将灵能分散给各位同伴帮她们恢复。黛薇卡毫无形象地在没染血的地面仰躺着休息了好一会儿, 才勉强爬起来走到薛桑乾旁边查看薛桑乾状态, 末了再给出一个水之疗愈:“放心, 等她醒了给她多吃两支营养液,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利雅也走过来,她弯腰去摸薛桑乾被踩碎的手骨, 刚被折凝云恢复的能量又转化为生命能量渡了过去, 促进骨骼愈合。


    “修炼或者睡会儿, 我们在这里, 不必担心。”利雅确认薛桑乾稳定下来后, 才看向强撑着的折凝云, 开口劝道。


    漫长的大战下来,折凝云操纵着傀儡一点都没闲着,她们这些分灵都累得够呛, 更何况折凝云自己呢?


    “……行,那你们帮我守一会儿, 姐姐要是有转醒的意思,麻烦叫醒我。”折凝云略犹豫一瞬,到底没再强撑。


    利雅发出的枝芽们飞速朝外延伸,作为警戒的帮手。玛蒂娜和塞莱丝特都累得够呛,塞莱丝特脱下沾满斑驳血迹的骑士盔甲,借由玛蒂娜插入地面的宽刃重剑相互背靠着休息。


    怀白轻手轻脚跃至薛桑乾枕边,找了个小角落团吧团吧缩成一团。她轻轻蹭了蹭薛桑乾头发,将祝福施予。


    北静之一副被掏空灵能失去梦想的空洞表情不过碍于她平时表情也不太生动,所以看上去与平时并无太大差别。一层冰块拔地而起,北静之就这么瘫在冰上,缓慢恢复。


    扶轻燕转着佛珠走至各个魇谛人尸体附近,像模像样的进行“超度”的最后手续。就在其他人好奇她为什么要为敌人超度时,那些血肉尸块上突然就升腾起点点星光,融入佛珠之内。


    “?!”玛蒂娜都愣了,她忍不住问道,“你这战力体系来自哪个世界,居然连尸体都能化作能量?”


    扶轻燕仍一脸慈悲地进行“超度”,前一个问题……这种战力体系不常见么?本体所处世界可能偏修仙类?但后来本体发威断了登“仙”梯,将那些人为设置的门槛、区别啥的全都抹除,如今那个世界还真不好分类了。她迟疑一瞬:“高武世界?”


    玛蒂娜:“……”


    “我为他们诵念往生之咒,摒弃仇恨祝愿他们来世顺遂。作为报酬,吸取一些灵魂力量也是很正常的。”扶轻燕微笑着,慈悲之态不改,只是说完这些后略叹了口气,“很奇怪,只能吸收三分之一的灵魂能量,剩下的被不知什么东西拦截了。”


    你只是分灵而已啊!分灵为什么能吸收灵魂能量啊!


    玛蒂娜难以理解。


    在她们交谈的时候,旁观的魇谛意识和高维中负责维护域外之地的管理者双双沉默:有没有可能……折凝云这位同伴是在强行夺走本属于它们的利益呢?


    域外之地只会吸收自然溢散出去的灵魂之力,而魇谛生灵的灵魂自然仍归魇谛世界所有。但这三分之一的夺取……自然溢散的灵魂之力一丁点不会剩下,还要从魇谛意识那儿咬下一小口它造物的灵魂。


    穴室枢户,连吃带拿。


    魇谛意识有些恼火,光团闪烁着,它不甘心地上报:“这公平吗?星云世界里怎么能诞生出这样的人类?气运之子也没这么超模吧!?”


    【经检测,未发现违规/异常】


    “她那个异能,那个召唤出来的东西绝对有问题!都不是她们本世界的!”


    【经检测,目标对象能力符合星云力量体系,未发现异常】


    混沌之雾笼罩又散去,折凝云缓缓从冥想状态抽离。她略站起身,第一反应就是去看薛桑乾。


    也就是这时,床上闭目的人眉头蹙起,仿若噩梦般惊出一身冷汗。


    “姐姐!”折凝云忙从储物道具内取了纯净水与干净的毛巾,将之沾湿又拧干为她擦拭。


    “没事了,没事了……你很厉害,你做到了,姐姐,我在这里,我一直都在。”


    折凝云反复安慰着,直至薛桑乾忽地捏住了她的手腕,那双眼睛睁开时虚弱到极点,就那么盯着折凝云看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意识才开始慢慢回笼。


    折凝云一动也不敢动,就怕惊着了薛桑乾。她乖乖瞧着薛桑乾脸色,见她现在没有之前失血的惨白才稍微放心下来。嗯,姐姐捏她的手腕也很有力气,有力气就说明没有大碍!很好!


    黛薇卡和利雅可真厉害。


    “……折凝云?”


    气息微弱、低哑。但折凝云紧密关注着薛桑乾,所以还是在第一时间听到了,她忙又近了些,“我在呢。姐姐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魇谛……”


    “围着你的那堆魇谛人都死了。我赶到的时候,你躺在血泊里命悬一线,那些魇谛人……”折凝云迟疑了一下,“那些魇谛人精神状态看起来不是很好,他们很崩溃?”折凝云一边说着当时的情况,一边起身半搂着薛桑乾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坐起,抬手取出营养液轻轻递至薛桑乾嘴边喂她服下。


    得到回复,薛桑乾便也没记着说什么,只默默饮下营养液。她歪头靠在折凝云怀里,闻着折凝云身上的气息眼眶有些发热。


    “我杀了他们一批,又故意引来了一些,后来他们四散着逃了,就没魇谛人往这边靠了。”


    薛桑乾被折凝云喂着一连喝了两支营养液,她稍微了解现状,便待不住了。


    周身的疼痛得到了极大的缓解,就连灵能负荷的剧痛也被抚慰了许多。剩下的……完全在她忍受范围之内,不会影响到战斗。于是她很快站起身,只是用手扶床时微愣一瞬,这才惊觉自己手骨居然也愈合得差不多了。


    “谢谢你们。”


    “哎呀,都这个关系了,对我们有什么好道谢的。”黛薇卡被谢得一愣,忙摆手,“不过你恢复好了吗?其实我们也可以原地再休整会儿,域外之地持续时间很长,不急于一时。”


    “魇谛内有特殊血脉的……王族?”薛桑乾回忆以前看过的关于魇谛的研究及论文,“暗纹为粉色的那些魇谛人只是魇谛真正天才们的护卫队,牺牲再多他们也不在乎。只有暗纹是偏向正红的,才是魇谛派来域外之地的天才们。”


    暗纹激活血脉力量时,颜色越偏向正红,血脉程度及力量就越浓郁。除却红色系,还有特殊的一种正紫色暗纹,算是正统血脉变异的一种,但这种是正向的,所以拥有这类血脉的存在在魇谛世界里也是王族之一。


    “你没见过……围剿我的也只有一位,那剩余的存在咳咳、肯定在第一时间去搜集咳、无主的混沌之气了。”薛桑乾急急说道,她气息不畅地连连咳嗽,但仍强忍着将话说完,“我可以战斗,不需要为我耽误时间。”


    “才不是耽误时间!”折凝云本认真听着,突然就听见薛桑乾末了说出这么句话,折凝云心里顿时酸涩起来,复杂的、堆积在心底的情绪就这么化作说不出的气闷,“你不许说这样的话,我不喜欢。”


    “……对不起。”薛桑乾愣了一瞬,重伤初醒令她的反应有些迟缓,不过她还是在第一时间给折凝云道歉,放缓了声音解释道,“是我说错话了,你能原谅我吗?”


    “没,是我反应太大……对不起,我不该给你发脾气。”折凝云后悔起来,她赶忙抽出骷髅龙卡和指引之蝶,“我明白姐姐的意思,我们现在就出发。”这明摆着去战斗的情况,用骷髅龙自然比狂风狮鹫更有性价比。


    “没有耽误时间,我守在这里战斗了很久,也吸引了魇谛的火力。到后来他们没来了我才有机会稍微休息一下、恢复精神。我刚从冥想抽离姐姐你就醒了,真的。”


    她拉着薛桑乾坐上骷髅龙,只让灵能耗尽的黛薇卡、利雅暂时返回同伴空间休息,其余同伴则一起挤在了骷髅龙背上。


    大型骨龙振翅而飞,折凝云犹豫了一瞬是指引混沌之气还是指引魇谛所谓的王族天才,思忖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魇谛阶级分明,作为护道/护卫进来的粉色族种肯定不敢自行吸收混沌之气,再联想到魇谛人之间有特殊的呼唤方式,折凝云便猜测那些家伙找到混沌之气后会将消息传递出去,吸引王族过去吸收。


    所以直接定位王族即可。无主的混沌之气……万一她星云的其他伙伴们也在吸收呢?折凝云暂时没有团队行动的意思,不过如果遇到同胞,倒是可以帮助她们找到其他同伴。她的异能特殊,除了薛桑乾之外,折凝云不太想和其他人一起行动,那样麻烦不说,还得多用一张飞行代步卡。


    折凝云默默计划着,抬手圈住薛桑乾腰身,让姐姐往后靠在她怀里,这才从背包取出两颗精力恢复丸,二话不说给薛桑乾塞了一颗,自己再吃下一颗。


    天才,魇谛的天才……死后溢散的气运之力应该不会太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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