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魇/谛/的/世/界/


    四月二十一日, 第三次域外之地开启。


    进入通道前，折凝云颇为难舍地抱了抱薛桑乾。她发现她最近似乎越来越黏人了，偏生薛桑乾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这点。


    明明每天都待在一块儿, 但还是觉得不够, 稍微分开一段时间就很不适应……这正常吗？也不知道姐姐会不会想她, 或许姐姐只是看起来冷静。折凝云用力抱住薛桑乾，本能深嗅她身上气息，最后克制地松开她：“待会见。”


    “待会见。”薛桑乾温柔笑着，“小心些, 以自身安危为重, 不要轻敌。”


    “好。”折凝云认真应了, 她乖巧至极地用那双水润的黑眸紧盯着薛桑乾, “你要小心。”


    没有太多惜别的时间, 踏入通道瞬间, 熟悉感觉笼罩而来。折凝云站在空茫的白雾之中，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无论魇谛那边打着什么主意，依旧节约时间, 速战速决吧。


    几乎是落地的同时, 七个金色召唤阵同时出现。两张骷髅龙卡牌与两张指引之蝶卡牌同时被抛至半空。


    【指引之蝶帮助战斗卡】：3431


    【骷髅龙帮助战斗卡】：3835


    【特殊圣母光环体验卡】：6


    折凝云扫了一眼这些卡牌的数量, 既然这次无法出金, 主要卡牌数量也不少的话……召唤次数暂且攒着吧。尽管折凝云感觉以星云世界的等阶, 下次域外之地能让她召唤同伴的可能性也不高, 但万一呢？


    玛蒂娜、黛薇卡、扶轻燕、北静之、怀白五位同伴为一组，指引之蝶尾她们指引需要寻找的同伴方向，怀白则感应与折凝云的最大距离, 确保不会超过距离范围而导致被强制召回空间。


    折凝云这边只留下塞莱丝特与利雅两位同伴帮忙，毕竟她背包每一张卡牌都是战力。


    那么, 就按照最初的顺序


    折凝云这边指引之蝶锁定住于苪然的方位，带领骷髅龙骤然升空。黛薇卡那边指引之蝶则在运用能力后努力搜寻对比了大致方位，锁定上与于苪然在同一方向的、治愈系异能者澄盈萤的位置。


    ……


    依旧是天幕直播。不过这一次，在场的王族都放松不少。


    这一次域外之地中，魇谛方没有派出一位王族。当魇谛决定放弃域外之地资源后，就不会让有价值的重要同胞涉险，直接将域外之地当作了实验场地。


    参与域外之地战斗的，全是自愿参与实验并通过三次初步测试的普通魇谛人。


    域外之地屡次失败，魇谛世界气运下降，世界内资源、能量也再度下降……想要变强吗？想要为魇谛做出一份贡献吗？想要发光发热吗？25岁以下身体素质优秀的年轻人可自愿申请实验，无论成功失败，您和您的家人都能得到一处稳定的住所及一笔资金补助。如若实验成功您在后续作战中做出重要贡献，即可获得入住“英杰城区”资格，直系三代将获得王族的关照与守护，可前往皇室工作。


    魇谛大规模宣传“变强便捷通道”，呼吁人民“为魇谛献出一切”。自愿和“自愿”，他们获得了许多实验体。


    25岁以下的年轻血液相对稀少，能通过初步测试的数量就更少了，是以这批实验体预留给了域外之地，他们会通过天幕直播观察实验结果。


    而25岁以上的实验体通过测试的继续进行下一批测试，那些失智发疯的、结果不理想的以及廉价的复制体等等，便直接被运输去各个通道，作为骚扰星云进程的耗材。


    魇谛资源总量为100%，那么王族这小部分人约莫侵占了75%的资源，与王族有关系的贵族、天赋出众被招揽的英才、在某个领域拥有天赋的天才等等拥有血脉、地位、天赋或其他特色的魇谛人，则共同拥有20%的资源。剩下5%才是普通魇谛人的基础生存资源。


    因魇谛出过“神明”，于是“神明”的血脉自然高高在上。血脉传承的力量碾压过大部分修炼的努力，当血脉变成天赋的一部分时，以血脉为尊、实力次之的阶级便被确立了。


    魇谛历史上，在多个阶段都爆发过起义，却无一例外被全数镇压。王族以血脉进行清剿与清理在王族看来，世界资源有限而普通人数量太多时，人命也就标上了轻飘的价格与收益，能够随意取用。


    75%是仍是不够的，20%是维持统治与安定的必要，那么5%的基础资源似乎可以再压缩一点？毕竟那些贱民啊，哪怕只剩一口气都要拼了命去生、求活，耗材人数哪怕短时间内降低一段时间，过个几年又会源源不断涌现出来。反叛？资源压榨剥夺他们反抗的手段与意志，连坐的血脉清理令他们不敢生出任何逆反的想法，频繁的世界之战、世界入侵可以为此举冠上“一切为了魇谛”的大局之名。


    只是生存就很苦吗？你看，高高在上的王族也在为了这个世界在努力啊，你一介平民难道不想为魇谛出一份力吗？跨越阶层的机会就在这里，你踏上去，荣誉就会依附而来。你献出的只是自己的生命，但你的家人血亲却可能因你的壮举轻松生活不愁温饱，甚至能拥有稳定、安全的住所与光荣的工作！哪怕你失败了，你也为家人赚取到一笔可以生活很久的钱财，你是为魇谛牺牲的。


    不公平？可血脉就是这样残酷，从出生时就不存在公平。难道你们以为王族很轻松吗？王族承载的可是整个魇谛的兴亡啊！如果没有王族的血脉力量，魇谛就会变成被其他世界入侵的鱼肉。王族所做一切皆为魇谛，攫取资源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强大也是有代价的呀，王族当然需要更多的资源去供养自身。难道王族的生活就很轻松惬意吗？不，王族也有必须背负的深重责任，那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扭曲的压制与剥削一重重压下去，在精神与肉/体双重方面将魇谛人禁锢为傀儡。令魇谛人自愿或“自愿”成为前仆后继的耗材，许多魇谛人的一生中大概只有出生时那声尖锐的啼哭是真正的自主，往后一切命运被轻松复制粘贴，变成不用考虑成本的一次性或多次性消耗品，直至灵魂回收化为世界能量，酝酿着投入下一次轮回。


    “这批投放进去的有自我意识吗？”一位王族兴致勃勃地观看着，脸上还挂着轻松的笑容，“之前投入通道的那批失败品效果实在不理想，也不知道最终实验体的实力会达到什么层次，能否与我们血脉爆发一比。”


    “只通过了三次初步测试，应该保有一定的自我意识。别担心，实验室那批疯子都很靠谱，给他们灌输了正确的理念，这批实验体签下契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灵魂与肉.体一并献予魇谛。”另一位王族举起酒杯轻轻摇晃一瞬，细细品味美酒后如此说道。


    “折凝云又在寻找她那些同伴了。哈，真知道她搜寻王族却发现域外之地内根本没有王族存在时的表情。”其他在场王族中显然有不少人对折凝云颇为怨恨，“等她浪费完时间，实验体想必已经解决不少四散着想要在域外之地分一杯羹的星云人了。等到她想要修炼突破时……想必时间也来到可提前结束域外之地战争的最短时限。”


    等到域外之地开启的最短时间限制，所有实验体都会进行自爆，绝不为星云人提供轻松修炼的时间。


    而在魇谛世界的另一边


    身体瘦弱佝偻着背的老人熟练地以推车铲起石矿，沿着深深车辙往返在两点之间。这条路她走了许多年，从刚成年走到如今发量稀疏浑身皱纹，闭着眼睛都知道该如何工作，工作引起的长期病痛折磨着她，令她在四十多岁的年龄看起来与老人无异。


    很多年以来，她日复一日埋头工作着，一切只为了生活，重复工作的她只是无情绪的机器人。但在今天，她推着推车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看向天幕。她期待看到什么，又害怕看到什么，但无论是否能看到，推车每一步沉重地迈出都重重践踏在她的心脏，可她已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永远忘不掉自己在结束工作后精疲力竭回到那简易搭起的破旧棚屋，裸露的破旧灯泡在天花板吊着轻轻摇晃，晃散一地黯淡的光。


    她推开门，她最骄傲的孩子一脸地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她还未反应过来，十几枚金币就被塞在了手里。她的孩子双眼通红眼中盛满了欲要溢出的泪，笑容却是前所未有的灿烂：“妈妈，我通过申请了！我们不用住在这里了，我们有房子了！这是补助资金，有了这个你就可以去看病吃药了，然后妹妹也可以去读书上学。”


    刺耳的嗡鸣从耳内爆发，或许是从脑海爆发的？


    “如果我表现出众的话，我们就可以彻底离开贫民区。妈妈，你不需要去矿山工作，你和妹妹都可以去为皇室工作！没有人能欺负我们。”


    大女儿眼中希望的光亮起着，在她看来却是不知何时就要熄灭的微弱火苗。她颤巍巍地伸手去抱女儿，可长期的佝偻令她无法直起腰，也不能像十几年前那样将孩子紧抱入怀以保护的姿态撑起一切了。


    “妈妈，妹妹待会就回来。我们一起收拾好行李，现在就去新的房子！金币你小心收好，新住处那有专门负责货币兑换的负责人，虽然需要一点手续费，但兑换胜在安全。这笔钱足够妈妈你们好好生活一段时间，但还是要低调一些，矿场那边先做着，如果有认识的人碰见问我们搬家去哪里了，就搪塞过去。嗯……未来我如果成功了会有人找你们提供工作机会的。要是失败了……也能改善生活嘛。妹妹要去读书，这样未来工作能稍微轻松一些。”大女儿絮絮叨叨嘱咐着，努力扬起满足而幸福的笑。


    “明天中午我就得走，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妈妈，我想吃一碗面条。”


    第322章 /域/外/之/地/内/


    不仅是这位母亲, 这片区域许许多多的魇谛人都将目光放上天幕。


    这次战斗中，有她们的亲人孩子。在战斗背后，也有她们没能通过三次测试沦为“实验失败品”的孩子。


    失败了不会通知, 通过三次测试但没能建功立业也不算成功, 不成功就没有后续奖励。她们没有其他任何渠道知晓孩子是否成功, 只能眼巴巴望着天幕，在天幕上看见孩子、没看见孩子，通通指向悲观的绝望。


    更令她们痛苦的是，哪怕只是“自愿”带回的十几枚金币, 往往也是许多普通魇谛人得花上大半辈子甚至一生才能赚回的积蓄。


    可这片称为“贫民区”“垃圾地带”的土地上已承载过太多的血与泪, 此时上演的无声绝望也不足为奇。矿场的监工冷漠巡视着场地, 腰间圈起的长鞭翻着阴冷的黑。


    两地往返的车辙痕迹中, 深浅沉重的脚印依旧一步一步反复印下, 人如机械一般循环运作, 没有一刻停歇。


    ……


    “有点奇怪啊。”折凝云接到于苪然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将于苪然送去汇合，这样太浪费时间。她和黛薇卡两只骷髅龙保持着极限距离，就这么在指引之蝶的指引下将相距较近的大家全都一块儿接上。


    但如此搜寻同伴总共花费6张指引之蝶、6张骷髅龙后, 折凝云诡异的发现这次居然又没看到王族总不能魇谛又在玩上一次玩过的计谋吧？


    王族没进域外之地？


    进入域外之地后的第一个小时过去, 这张指引之蝶与骷髅龙失效后, 折凝云取出新的指引之蝶, 直接锁定魇谛王族的位置。


    但这一次, 指引之蝶努力感应了一阵, 绕着折凝云转起了圈。


    王族竟然真的没进来？！魇谛放弃域外之地了？不行，那得加快时间进行试炼然后专注修炼突破！


    但少了王族提供的那批气运之力，突破帝级还能顺利吗？


    折凝云深吸口气, 让指引之蝶直接指向试炼地。黛薇卡她们在卡牌时间即将结束时就会过来与她汇合，如今大家都汇聚在一起也好, 可以让于苪然她们坐上黛薇卡她们操纵的骷髅龙直接去试炼地进行试炼，自己则带着怀白跟在范围内搜寻其他星云同胞，等到抵达试炼地时一起打包过去。


    于苪然、澄盈萤、步蓝、阮芊山、松雪、钟彰、秋遇、文书璇、付济光都已找到，约好的队友还剩下谢宁安、楼孤云、段小满和云凤。姐姐和愈学姐她们还好，这域外之地根本没有王族，遭遇敌袭威胁也不大。


    思及此，折凝云没再耽误时间。只简单说明域外之地情况，便重新抽出两张骷髅龙卡牌与一张指引之地，再度兵分两路一起行动。在黛薇卡她们前往试炼之地时，北静之坐在骷髅龙身上会不断向下发射冰晶，无论是冰晶爆裂的痕迹还是融化的水渍等，都会成为一条较为明显的方向提示直至试炼地点。


    折凝云也迅速坐上骷髅龙继续搜寻同伴。哈，等她突破灵帝等阶，这同伴们的范围怎么说都该扩大一倍，覆盖住整个域外之地了吧？平时修炼还好，一旦涉及需要多线程操作还时间紧急的事儿，这距离限制是真麻烦啊！


    折凝云敢保证，域外之地里这批魇谛人一旦到了域外之地能够提前结束的时间点，绝对会毫不迟疑直接自爆！真是纯粹的疯子纯粹的享受，也不知道魇谛是怎么“洗脑”自己子民的。


    ……


    “她发现了。”天幕似乎格外中意折凝云，每切换几个个人视角后都会回来重新直播一会儿折凝云，然后才再次随机几个视角直播。


    魇谛王族们望着天幕中展示的种种，难得有些憋闷：折凝云的功能卡牌效果未免过于超模。域外之地才开启一小时啊！


    一想到明年折凝云还能参与域外之地，哪怕魇谛方面已经决定放弃域外之地资源掠夺，他们仍是两眼一黑。


    “没事，她再怎么寻找也只是护住她在意的那几……十几个星云人。”另一名王族咬牙安慰着，“天幕里出现了许多连灵尊都不是的星云人，只要实验体遇到这一部分，都能轻松碾压。”


    “顶多也就几天的修炼时间，她们的收益只剩试炼和自然修炼，折凝云不一定能得到什么收获。”至于折凝云是否会满地图去寻找气运之力……


    魇谛王族并未吭声，只期望域外之地快快结束。这直播天幕对王族而言简直是耻辱！-


    与魇谛这边氛围相反，星云这边气氛热烈得如同过年。今年过年时受到魇谛入侵骚扰，大家还真没现在这么轻松愉悦，不少人直接在今日请假团聚了一波，一家人其乐融融一块儿吃饭碰杯看天幕，比过年还有氛围呢。


    “妹妹她才灵将高阶，明年还能参加域外之地的，非要在今年急着去……还好这次没有王族，她要是有个好歹我真是”虽说是相聚，但有些家庭中有孩子、小辈也申请进入了域外之地，团聚时聊起星云聊起折凝云她们大家自然是高兴、骄傲与自豪的，但提及自家，难免也会担忧得落下泪来。


    “囡囡想拼一把，就让她去吧。海阔凭鱼跃，她有那个志向也愿意冒险，咱们还是得支持的！一切为了星云呀。我家那个也是非要闹着去，我没同意，结果还是自己申请去了，偷摸带着行李溜的唉，这么倔，还不如当初让她去，起码还能好好送送她。”


    “唉，做妈妈哪有不担心孩子的……”


    “今晚八点各个城区都有烟花表演，我们七点半就出门吧？驱邪避灾，一块儿为孩子们祈福去。”


    “……”


    “我以为折神的效率已经够高了，没想到今年还能向上突破啊。”


    “论折神为什么是神！”


    域外之地每开启一次，折凝云的名字与形象就愈发深切刻入所有星云人心底。当然，献渊那帮叛徒和魇谛同样将这个名字恨得刻入骨子里。


    网络监管部门每当这个时候都会忙碌起来，高度巡回各个社交媒体，检测“高危”风险词，直接线下抓人。不是魇谛、献渊那边的叛徒就根据措辞进行罚款、批评教育或关押教育等，要是抓住叛徒直接血赚。毕竟在如今的星云环境里，大家都相当喜欢也相当支持折凝云，在群众热切的期望与狂欢中，恨一个人的情绪是很难藏住的。


    甚至监管部门还以此为灵感，故意开几个钓鱼的帖子或话题，静待鱼儿上钩-


    很好，终于！


    将学姐们送入试炼之地中，折凝云一刻不停与姐姐她们汇合。


    见到姐姐后折凝云紧张急切的情绪舒缓不少，但时间紧迫，所以大家几乎都没有浪费时间去互相关心，而是第一时间坐上骷髅龙前往下一目的。


    “大家都先去试炼吧，通过试炼之后可以就地修炼，也可以去搜寻无主的混沌之气。域外之地内没有王族，即便遇到魇谛人大家都有一战之力。”趁着赶路的时间，折凝云说着接下来的计划，“魇谛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估计一到提前结束的时间点，那些魇谛人就会立刻自爆。对魇谛来说，一般人的命根本不是命，全是耗材，拿他们完全不在意的人命换我们没法在此多修炼一段时间是完全值得的。”


    “这样的话，我们就更没必要去搜寻混沌之气了。我们没法全程使用异能赶路，且没有能准确搜寻混沌之气的异能，靠运气去找纯粹是浪费时间。哪怕遇到被投放进来的魇谛人杀了，爆出的气运之力也不算多。”愈如风抚着折扇迅速说道，她看向巫月华，见巫月华点了下头，才继续说，“你和薛桑乾去吧，混沌之气你们两个可以分着吸收。而且坐在骷髅龙上时你们也能修炼你们还没到突破的临界点吧？在那之前，以你这两张卡牌的效率，应该能在提前结束之前就将域外之地翻个遍。吸收完混沌之气你们再来专注修炼，突破的难度也低许多。”


    关于混沌之气她们是真没欲望。毕竟数量不多，两个人分还行，再多就没什么意义了。而且她们也不可能让折凝云带上她们啊！倒不如去通过试炼强化一下灵魂之力，结束后直接修炼，靠这个突破到灵尊高阶才是靠谱。


    突破帝级？这词汇对愈如风她们来说还有些久远。急也没用。


    “如果在你参与域外之地期间，魇谛再也不让王族进入的话……”文璟坐在骷髅龙上，思忖着什么，忽地开口，“或许可以找找有没有能发出特殊标志、指引的异能者，二十五岁以下即可，哪怕实力再低也无所谓，毕竟你可以第一时间去找她。这样一来，你剩下两次域外之地的工作会轻松许多，只需找到那位异能者，再将她送去试炼地点，让她持续使用异能吸引大家靠近即可。”


    “混沌之雾会屏蔽这一切吧？”文璟居然会想到这个？折凝云忍不住扭头看过去。


    “只要发出的高度足够，是不会屏蔽掉的。”文璟指了指下方那一片混沌之雾，就例如骷髅龙疾驰时的高度，她们就不会被混沌之雾笼罩在内。


    “唔，等回去后可以跟前辈们提一提这个。”折凝云点了下头，毕竟……如果域外之地的危险大大降低，那么她也就不需要为大家保驾护航了，毕竟她也是要修炼、突破的。如果有这样一位异能者存在确实是很不错的选择。


    如果条件允许，最好能多请到一些这类型的异能者。这样大家也能换班进行试炼或修炼。


    第323章 /灵/帝/初/阶/成/


    大家争分夺秒赶着路, 骷髅龙一头扎进混沌之雾，直追指引之蝶来到试炼地带。


    这次折凝云她们一点都没犹豫，只留黛薇卡她们在外镇守, 所有人一块儿进了试炼, 速战速决。


    值得一提的是, 折凝云这次通关试炼后，灵魂再没贸然升空，也没感受到那些无所不在的窥视感。也不知道是高维的部分观众终于对她灵魂不感兴趣了，还是说认清现实知道即便好奇也无法肆意窥视她的灵魂, 总之折凝云这一次带着一大股灵魂之力很顺利地通关了试炼。


    试炼结束, 折凝云没耽搁时间, 直接推门而出, 在外一边修炼吸纳能量一边等待薛桑乾出来。等姐姐也通关试炼后, 折凝云二话不说直接带着同伴们召出骷髅龙与指引之蝶, 先将混沌之雾附近存在的魇谛人简单清理了一遍，而后直接锁定各个混沌之气的位置，开始定向吸收。


    赶路途中的时间也不浪费, 她和薛桑乾都能冥想修炼, 尽管短时修炼效果没有沉下心入定来得好, 但也算没浪费这域外之地充沛的能量。


    看着天幕发生一切的魇谛王族们脸色各异, 他们原以为折凝云会在寻找同伴并汇合一事上耗费许多时间, 却没想到折凝云让她的同伴们也分出一具骷髅龙, 虽然消耗了双倍卡牌，但时间效率却提升了。


    而试炼之地耽搁的时间这都是这帮星云人第三次进行试炼了，全都熟练至极！折凝云和薛桑乾都没在这上面耗费太多的时间。


    本想着这次没有王族进入, 折凝云她们就没法靠杀戮夺取魇谛气运之力。可看眼下折凝云的操作她这卡牌放在域外之地跟作弊有什么区别？还弄上自动寻路去了，甚至寻路时她还能修炼！


    混沌之气属于域外之地的特殊奖励, 这奖励要是被其他星云人收入囊中这帮魇谛人都没那么气。可天幕之中，他们一看到折凝云和薛桑乾两人轮流在骷髅龙停下时下龙吸收混沌之气的从容姿态就气不打一处来。


    其他的星云人呢？都不去寻找这混沌之气吸收了？那些第一次进入域外之地的新面孔们真是一点探索都不想做，只要附近安全没有魇谛人存在就找个阴暗的小角落直接原地修炼。但凡有风吹草动就第一时间逃跑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特训，一丁点战斗欲望都没有，即便投放的实验体发现了猎物，那猎物竟还真能长翅膀飞了！


    星云到底是个什么文明？她们不是非常恨魇谛，非常厌恶他们吗？域外之地这样的战场上相遇，她们竟不想着杀敌，只顾保全自身然后修炼、突破这是中了什么修炼病毒吗？


    这样的逃兵要是在魇谛，这样被天幕直播出来，他回来只会生不如死！


    这帮魇谛王族既酸又怒，且是无能狂怒。事态似乎并未朝着他们期望看见的方向进行，但此刻，他们仍能进行自我安慰：没事的，就算再如何节约时间争分夺秒，这帮星云人也只能安心发育几天了。几天之后，实验体会立即执行自爆命令，域外之地也会因魇谛方数目锐减至保护线以下而直接提前结束此次域外之地的战斗。


    折凝云再天才又如何？难不成还真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突破至灵帝级？星云世界上限也在灵帝高阶而已，折凝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样的自我安慰在折凝云她们寻找混沌之气的第六个小时开始动摇。


    六个小时，在骷髅龙与指引之蝶一刻不停的使用，折凝云与薛桑乾直接将域外之地所有混沌之气吸收一空。并且，她们还为路上偶遇的星云同胞们指引了试炼之地的方向，也告知了那些星云同胞这次域外之地中魇谛并无派出王族，大家遇到魇谛人只需将魇谛人甩掉即可，试炼、修炼才是关键。


    六个小时后，折凝云和薛桑乾带着几个回程时遇上的星云同胞，再次扎入混沌之雾内，开始专注修炼、尝试突破。


    六个小时，折凝云在此期间花费了16张骷髅龙卡牌与16张指引之蝶卡。中途吸收混沌之雾时虽然不必使用卡牌赶路，但有时候骷髅龙它们持续时间未到，有时虽然到了能节省一段时间，但吸收时间不算长，很快又要再次召唤出发启程，所以整体算下来也没节省太多卡牌。


    至此，骷髅龙卡牌还剩11张，指引之蝶则仅剩7张。


    但折凝云她们并不打算收拾域外之地游荡的魇谛人，这次的魇谛人估计大半都是实验体，实验体只是游荡、寻找猎物并追踪攻击，很少发出尖啸也很少与其他魇谛人交流。


    “就算这样，帝级也不是那么好突破的。就算给她几天时间，她们也翻不起太大风浪。”


    “这批实验体果然还有太多需要改进的地方。唉，主要也因投放去的是域外之地那种地方，没法时刻下达指令、更改指令。”


    “这些实验体本身实力也不算强。都怪那帮自愿参加实验的贱民天赋太弱等阶太低！而且资质也烂，能从中挑选出身体健康的都是极少数，能通过三次初步测试的就更少。唉。”


    “星云人简直与怯战蜥蜴无异！该加强实验体的追杀、追捕能力及爆发力才对。”


    在魇谛判断失误势弱时，他们可不认为王族保存实力与生命是什么怯懦之举，这一切都是策略。如今他们这边派出实验体试图狠狠给星云人一点颜色看看拿折凝云薛桑乾那批星云人没办法，难道他们还不能杀几个星云弱者助兴？可到这时候，他们发现星云人根本不上当，不被激怒也不愿战斗，遇到就跑根本杀不掉几个星云人后，他们就开始极尽谴责了起来。


    可惜无论这些待在魇谛世界的王族此刻是何种想法，又是如何的不甘愤懑、义愤填膺，都无法改变域外之地如今的局势。


    域外之地开启的第三天中午，魇谛王族们还一派轻松地聚在一块儿说笑，称星云人哪有那么容易突破到帝级啊？这等阶就算是他们优秀的后辈也很难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自然突破，更别提星云那种小世界了。折凝云天赋再强到底也是星云出身，哪能突破世界局限呢？


    然而也就是这天当晚，他们所有的自我安慰尽数化为泡影。


    不仅如此，现实还狠狠给他们了一个大逼兜。


    折凝云和薛桑乾在同一时间突破了。


    “……”


    “……”


    “……”


    沉默，沉默，万籁俱寂。


    许许多多的魇谛王族化为一尊尊石像，有的甚至没能闭上嘴巴就形象尽失地望着天幕灵魂出窍。


    突破了？在第三天的晚上……才第三天……怎么会……


    尊级到帝级的瓶颈呢？难点呢？更重要的是突破的不止是折凝云，还有薛桑乾，这怎么可能？！一个折凝云他们就难以接受了，怎么可能啊！


    她们在修炼一道上，就完全没有什么心障心魔的吗？她们就完全没有质疑过自身吗？星云中怎么会出现这样坚定己身的天才，星云那种小世界凭什么啊！


    不可置信、质疑、震惊、难以理解一切复杂的情绪全部化为纯粹的崩溃。


    “气运之子吗？哈哈，可为什么薛桑乾也能？就算折凝云分了混沌之气给她吸收，她的天赋难道也……”


    相较于魇谛王族的崩溃绝望，星云上下已完全是一派过年氛围了。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各地城区有的花钱聘请能制作烟花一样绚烂爆炸的异能者进行烟火表演，有的则购置大型烟花在夜晚进行半小时的燃放表演，算是真真正正的普天同庆了。


    在这样战争的节点，星云太需要这样一件鼓舞人心的事情，太需要这样几位赋予希望的人。


    史上最年轻的灵帝初阶强者诞生了！还是两位哦她们甚至都没到25岁，完全是初升的太阳！


    她们的未来光辉、灿烂，无人可以预计。


    ……


    折凝云略感应了一下灵帝初阶的变化，她轻松捏出两只傀儡，挥手就将其中一只傀儡变成了机械狗狗的模样。在“创造”这方面，她似乎愈发得心应手。只是测试这个的时候，她脑海就忍不住浮现星云世界意识的话


    亏她那时候钻研创造生命钻研了那么久！


    真想现在放开金色概率，狂抽三百发回去直接撑爆星云意识呀。


    坏心思浮上一瞬，折凝云到底是没这么做。她看着召唤次数以及意向概率，骷髅龙和指引之蝶的库存不算充足，下次域外之地估计真得抽卡了。期间一年时间……希望星云意识努力一点，赶紧突破了吧。除此之外……


    折凝云感觉看向黛薇卡她们，没在天幕直播下直接测试与同伴们的最大距离。但她自己已感受到尊级与帝级质的变化，黛薇卡她们……大概能在域外之地彻底自由活动了。回到星云后，只要黛薇卡她们想，她们甚至可以离开高危区去中危区的商铺购买食物和水当场用餐，用餐完毕后想要回来直接返回同伴空间即可。就是这样回来是没法携带东西的。


    天啊，这算什么？召唤师的史诗级加强？这才是召唤师嘛！这样来看，只要她卡牌足够，甚至能完全覆盖域外之地每一个角落。


    折凝云感悟完自身提升，很快凑到薛桑乾身边，而薛桑乾还在控制周身溢散的、颇为狂暴的能量气息。


    雷与火的爆发在她突破帝级后，朝着更加极致的方向发展。现在的她虽然才刚刚突破至灵帝初阶，境界也没彻底稳固，但要是战斗起来她全力爆发之下的一击，即便灵帝高阶也得慎重抵御。


    第324章 /域/外/战/结/束/


    折凝云望着尚在稳固自身的薛桑乾, 整个人放松下来坐在她身边。


    也不知道姐姐最初时对异能的设想与渴望是否是如今这样。现在看来，姐姐的异能朝着强攻、爆发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也不知道是否由她的因素在内。


    但这些事情实在不必想太多，也不必刨根问底。而且如果什么都跟她扯上关系的话……折凝云总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过于傲慢了。她就在姐姐身边闭上双眼, 同样开始沉淀刚刚突破的等阶。


    能在域外之地的时间不多了。多巩固巩固等阶, 为下次域外之地的开启做准备吧。下次域外之地……她倒是不会如此繁忙、脱不开身了, 就是黛薇卡她们大概会忙得团团转。啧，这时候就难免希望自己能有多多的同伴帮忙，可惜星云世界意识实在是不争气啊。


    不过星云意识自从被魇谛世界意识盯上后实在也不容易。


    折凝云理了理脑海乱糟糟的思绪，没再胡乱发散, 只专注于当下的修炼、沉淀。


    她没有让黛薇卡她们离开, 大家就这么照常修炼。毕竟混沌之气已全被收集个干净, 也不需要再外出浪费时间了。至于魇谛人的骚扰……


    这一届魇谛派出的都是实验体, 这些实验体很难像一般魇谛人那样交流。能找到这片混沌之雾内的更是极少数, 实在不需忧心。


    愈如风她们自从试炼通关后也没有离开这片区域, 有折凝云的同伴守在附近这里就是绝对的安全区，不在这儿修炼还要乱跑去哪里？那不是纯浪费时间嘛。不要考虑任何情况，更不要提心吊胆害怕偷袭, 在获取试炼奖励的灵魂之力后, 所有星云人都留在原地直接开始修炼, 大家贪婪地吸纳着域外之地浓郁的能量壮大自身, 期望能再朝上突破个小境界。


    毕竟, 时间紧迫啊！


    看着域外之地星云人的专注修炼, 魇谛王族牙都要咬碎了。而那镜头每每转到仍在域外之地其他地方游荡、搜寻“猎物”的实验体时，他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实验体的智商未免也太低了吧？而且实验体与实验体之间几乎完全没有情报、信息交流，战斗本能点那么满有什么用, 还不是被人当狗溜！


    之前他们对这些只剩本能完全听命于他们“战斗工具”有多满意，现在就有多不满。


    “只是些劣质的初阶产品, 或许等未来优化了会好些。”这些王族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至于折凝云？他们对此已想不出任何适用的自我安慰措辞。域外之地才召开了几次？她就一跃升至灵帝初阶！这是将域外之地的所有红利全吃了个遍啊！他们稍稍幻想如果局势颠倒，一切按照他们最初计划发展……如若是魇谛王族们从第一轮域外之地反复参与直至今日，他们的后辈是不是会变得比折凝云还要强大？星云可没有魇谛这般多的新生血液，如果按他们所想发展在今日，他们肯定是将星云所有优秀的年轻血液全部收割掉了。


    星云一旦断代，那么全面战争开启后一定会迅速败落。他们也能更快品尝胜利果实，拿着星云的能量扩充军备、延缓魇谛生机，以此积蓄下一次世界之战的开启。


    但现在……哪怕没有一位王族敢说出口。但确实已经有人在怀疑、忐忑这次世界之战是否能够获胜了。星云这块骨头，是真难啃啊！


    他们不敢去想魇谛如果在已付出这样多的战力与投入后仍不能拿下胜利的后果。那时候的魇谛会变成什么样？他们还能保持如今这样的生活吗？失去资源的补助，魇谛还有开启下一次世界之战的积蓄吗？而如果没有这份积蓄，他们王族会怎么样，魇谛又会走向何方……


    即便未来获胜了，大概率也会是惨胜。这样的胜利……真能带领魇谛走进下一阶段吗？或者说这种状况下胜利夺取来的星云世界还剩下多少资源？这些资源真能弥补魇谛所付出的吗？


    太多太多的不确定，太多太多的怀疑在心底萌芽。而这些所有的不确定在王族心里都化为忐忑与不安：他们如今现有的一切，还能享受多久？


    “按照这个趋势，全面战争开启……如果我上战场去往星云，我真能活着回来吗？天啊，折凝云现在就已经是灵帝级了。星云晋升，折凝云不会也第一时间晋升吧？”有些王族已经顾虑起这些，甚至对折凝云生起些许的畏惧与恐惧。


    “王是怎么想的？王有更好的办法吗？要是能杀死折凝云和薛桑乾就好了。该死的当年为什么没有全力针对，竟真让她们成长到这个地步！”


    “我宁愿在战场战死也不要失去现有的一切，我绝不要失去这一身血脉沦为贱民！”


    “如果最后失败……缩减魇谛人口是否能维持资源平衡？那些垃圾堆的贱民实在是太能生了，应该对他们执行人口限制，别让他们占据那么多的资源。噢对，还有那些妄图踏入王族圈子的贵族、商人……他们手里也侵占了不少资源。如果实在不行，王应该会朝他们下手吧？”


    想着域外之地里发生的一切，这些王族夜晚在床榻辗转反侧，每个人的脑海中都冒出各式各样的想法。怯懦、恐惧、贪婪、凶狠……各式各样的想法反应着他们的本质，他们就在这样繁杂的思绪中逐渐浅眠。


    伴随着域外之地内各个地方自爆声音的响起，这次域外之地战斗也落下帷幕。


    熟悉的金色屏障竖起，折凝云牵住薛桑乾的手，两人看向对面残存下来、还未来得及自爆的魇谛人，这些魇谛人眼中情绪趋近于麻木，也许这些实验体仍保留着一定的自我意识，但那部分自我意识实在太少，所以一切行动仍由上层预定的命令驱动着。


    这次域外之地内，没有一位是王族。折凝云看着对面那些麻木的魇谛人，看着魇谛人眼球明显弥补的红血丝，看着那诡异的神态，实验体……实验体。这些实验体是谁？是什么身份，又来自哪里？实验体都是自愿的吗？会有知觉吗？还残存有情绪吗？在执行自爆命令的时候，这些实验体是否会感到恐惧，是否会有对生的留念，是否会想到成为实验体之前最在意的人？实验体是否还保有记忆，死亡来临时会出现走马灯吗？


    折凝云不知道，但她脑海中却浮现许许多多的问题。她望着这些实验体，心底却不知为何涌起一股悲凉。


    魇谛这个世界，真是烂透了。


    实验体无辜吗？折凝云并不这样觉得，魇谛人就没有一个无辜的，莫名被盯上、被宣战、被入侵的星云世界、星云生灵才是真正的无辜。可看着对面这些麻木的实验体，折凝云却难以生出浓烈的仇恨情绪，她不同情这些实验体，但折凝云觉得心口沉闷，这股沉闷令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似这样才能纾解些许。


    薛桑乾握紧了折凝云的手，以自身给予折凝云支撑。


    所剩不多的实验体机械地排成一列，整齐又规整地列队走出通道。折凝云她们也没看太久，就缀着星云这边的队尾慢慢离开这里。


    域外之地再次结束了。


    于苪然、文书璇、秋遇她们全都顺利突破到灵尊初阶，并巩固了一番修为。可惜魇谛那边过于消极，不然魇谛有点想要杀死折凝云的欲望，域外之地持续时间也不可能这么短，那么大家即便无法直接突破至灵尊中阶，也能为此积蓄足够的能量。


    愈如风、巫月华、文璟、丁卓、谢宁安她们仍在灵尊中阶，不过据她们所说，她们回到星云只需闭关三四天就能突破到灵尊高阶了。域外之地结束得太快，没给她们安心突破的时间，不过问题不大。


    沈秋夕依旧在灵尊初阶，但她的情况和愈如风她们差不多。回星云闭关一周左右就能顺利突破至灵尊中阶。


    至于其他星云同胞们或多或少也精进不少，折凝云虽然没有特殊关照她们，却也为大家提供了绝对安心的修炼环境。这次域外之地战斗，星云这边人人皆有收获，算是大胜。


    当然收获最多、获得质变提升的，自然还是突破了灵帝级的折凝云与薛桑乾了。


    她们一走出通道就获得了高危区前辈们的热切迎接。两人乖巧地与前辈们打了招呼，前辈们则极近溢美之词，无数种夸赞不要钱似的朝她们砸来，将她们夸为此世间绝无仅有的天才，是星云真正的希望，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折凝云和薛桑乾都被夸得不好意思，她们也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最后还是折虹英过来揽住两孩子，将她们直接带离了包围圈，送她们回宿舍休息。


    “你们现在是星云焦点，要是不想太多关注的话，可以借口刚刚突破，需要巩固修为，闭关一段时间。”折虹英揉着折凝云脑袋，温和提示，“食堂这边，我派几个人专门负责你们的外送服务。放心，她们都很崇拜你们，是非常愿意做这份工作的。”


    这样说还是有点保守，毕竟她手下的人非常愿意帮这个忙，别说分文不取，就算是付费也是乐意的。在这样实在不成规矩，折虹英将之上报，成功申请来两个固定的、可轮班的岗位，于是为折凝云、薛桑乾提供便捷外送服务也成为需竞争上岗的优质工作了。


    “这是专门设计的小程序，你们可以在这上面点单。”


    等这小程序服务稳定下来，或许未来就不止是为折凝云、薛桑乾两人特供了。也可便捷一切闭关突破的星云强者或专注修炼的小辈。


    这片区域都快成为备战域外之地的特殊区域了，相关服务与设施确实该与时俱进。


    第325章 /域/外/战/后/续/


    因域外之地大胜的热潮, 所以折凝云与薛桑乾在回来的第一周十分低调，非必要不出门，专注修炼、巩固等阶。


    不过等第一周过去, 折凝云发现大家对他们依旧是那么热情。而她自身……似乎成为了星云年轻人们的偶像？


    折凝云了解到这些消息时神色微妙, 在她得知各个学校的教科书近年即将改版、她的事迹或许会被教科书收录一事后, 这股微妙的情绪就更加微妙了。


    这可真是……一脉相承呀。


    不过，她什么采访都不接受，也不参加任何访谈，这……收录她的事迹怎么收录呢？纯粹列时间线吗？折凝云有点好奇, 不过也只停留在好奇了。


    灵帝初阶, 黛薇卡她们获得了真正的自由！哪怕折凝云半夜在宿舍呼呼大睡, 黛薇卡她们也可以在高危区随意走动, 想去哪里去哪里了。这个等阶虽然不算全无限制, 但比起之前可不知道自由了多少倍。


    这令黛薇卡的马甲捂得更严实了。以前还得在折凝云眼皮子底下偷偷摸摸的, 现在可算是放飞自我啦！玛蒂娜和塞莱丝特倒是更加习惯待在训练场馆交流心得与经验，如果沈秋夕她们过来学习，那就特训了, 如果没人, 她们就切磋着进步。


    扶轻燕倒是能四处走走了, 不过逛完一圈她才发现这高危区根本不存在什么“民生环境”, 于是扶轻燕找折凝云申请了通行许可, 而后徒步前往离高危区最近的中危区游玩。等想回去时直接返回同伴空间即可。


    利雅也开始在高危区范围内观察土壤情况, 她偶尔会蹲下抚摸大地，与之建立联系。有些土地污染情况较轻，土壤中还蕴含着一些生命力, 每每遇到这些情况，利雅总会包容地与之共鸣, 甚至让渡去一部分的生命力，以助绿芽破土，绽放生机这也算是“净化污染”的一种手段了。


    除此之外，利雅还与高危区内一棵古树交了朋友。这位老朋友算是见证了高危区的历史，同样也是魇谛入侵时的幸存者。如今高危区污染浓度步步攀升，它仍□□屹立在此，实属生命顽强。利雅见到了它，抬手搭上那树皮开裂的粗壮树干，只一与之接触便感悟历史之厚重。利雅大方地将大半生命能量尽数赠予给这位老朋友，她自己则回归折凝云空间休息了两日才再来赴约，远远便瞧见葱绿的枝叶遮天蔽日，利雅在树下站定时，那树枝便轻晃着与她打起招呼。


    高危区没人养宠物，即便有，怀白也没兴趣陪一般的小动物玩耍。她并没什么特别执着的欲望，于是主打一个雨露均沾陪伴黛薇卡码字产出一天，陪伴玛蒂娜、塞莱丝特对练一天，陪伴扶轻燕徒步旅行一天，陪伴利雅在树上午睡小憩一天，陪伴北静之晒太阳发呆一天……


    折凝云有薛桑乾陪，或者说折凝云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黏着薛桑乾，怀白只每日给予她们祝福，非必要不去当电灯泡。


    如此规律的端水生活在一次与扶轻燕的徒步中被打断途径中危区城区某个地段时，怀白忽地竖起耳朵，看向扶轻燕：“地底有十几个生命活动喵，这正常喵？”


    这座城区并无矿井等需要下地挖掘、采集的资源存在，是以当怀白说起这个后，扶轻燕便了然地点了点头，改换方向前去拜访此城区守备。在拿出特殊的同行许可折凝云同伴专属之后，她们向守备城主说出了发现。


    成功捣毁一处执光窝点。


    执光并非没做准备，这帮家伙准备了重重阵法，隐匿气息的阵法也是全程激活。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怀白直接能感应到他们的生命气息。这生命气息与活动轨迹出现的地方不对，多可疑呀！


    折凝云得知此事时都没能控制住自己表情：“啊？”


    “怀白……已经厉害到这种地步了吗？！白猫警长！”


    白猫警长腼腆地挥挥爪子，表示这些都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域外之地结束的第二周，折凝云她们参加了送别聚餐愈学姐她们今年已是二十五岁，是不能参加明年的域外之地战斗了，自然也没法留在高危区。


    到了这时候，当然要好好聚一聚，为她们饯别。


    “其实也不用太舍不得，以我们的修炼速度……回中危区沉淀一年，说不定就能通过申请直接来高危区工作了。”饯别宴上，愈如风她们倒是没有太多不舍情绪。她们这些从一开始就参加域外之地战斗的，如今已顺利突破至灵尊高阶。队员们倒是弱上了些，但整体实力还是在的，沉淀一年来高危区工作完全没问题啊！


    不过分配的工作区域可能不在折凝云、薛桑乾她们日常活动区域就是了。但这问题也不大，只要在高危区之内，平日里没有什么危急情况的话……总会有假日能聚一聚的。


    送走愈如风她们，高危区又来了许多折凝云不认识的新面孔，大概是来自其他学院的异能者。约莫一个月的时候，几个老熟人倒是相约而来，在高危区相遇。


    姜冬瑜、邱融雪、霍宜年、阮山蝶、陈小瑾、华梦秋、齐帆舟……


    有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唤醒折凝云当初制霸同级的记忆。啊，如今回想起来，她那时候可真欺负人呀。太强确实也是一种烦恼，给同级的同学们带去了太大的压力。折凝云在心底长吁一声。不过她也就是这样“逗趣”的想想，逗逗自己。面对曾经的同学，折凝云十分大方地向大家推荐玛蒂娜、塞莱丝特的特训小课堂，成功给玛蒂娜与塞莱丝特招纳了一批新的学员。


    没人能预判魇谛人的脑回路。谁知道魇谛会不会突然破防又想放手一搏呢？又或是憋出什么新的坏主意。总之将一切寄托给好运是缥缈虚幻的，只有自身实力强才是硬道理。


    神明分灵的魔鬼训练呀，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特训！姜冬瑜她们能享受到就偷着乐吧。折凝云特意嘱咐了玛蒂娜和塞莱丝特，别看姜冬瑜她们是第一次来域外之地、第一回参与特训就手下留情！她们的心态、抗打击能力都十分优秀，挑战她们的极限去训练就完事。不逼一把怎么能知道自身的潜力？


    还有，沈秋夕的特训也得翻倍了。强化系承受能力可以的，沈学姐还有很大的潜力。眼看就是她最后一次参与域外之地战斗了，再不努力可没机会了，这还不狠狠逼一把？至于于学姐……辅助系异能者还是循序渐进去加倍比较好，以免特训加倍身体吃不消直接病倒。


    折凝云就这么一边关注大家的特训情况，一边和姐姐甜蜜修炼巩固等阶。她也有时刻注意星云意识的沟通，但星云意识硬是没降临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闭关准备晋升它在晋升前应该给强者们打过招呼了？反正折虹英女士自域外之地结束后已闭关许久。不少星云前辈都轮流闭关积蓄，随时准备冲击下一等阶。


    星云意识……


    折凝云能祈祷什么呢？祈愿下次域外之地能够召唤出金吧。她也不求多的，只希望星云意识能负担起她一位同伴即可。


    话说按星云意识这样的成长速度，她未来如果真的成为神明……到时候击退魇谛，她到底能不能肆意召唤分灵同伴啊？别到时候稍微多拉几位异世神明分灵过来玩耍，结果星云意识就大喊救命了吧……


    她们都这么卷了，星云意识能不能也自觉卷生卷死一下？-


    相较于星云世界这热切、蓬勃、向上的氛围，魇谛世界在这次域外之地战斗之后，世界氛围愈发低迷。


    当王族开始怀疑起自身，怀疑起这场入侵战斗结果的时候，就代表他们的意志已经动摇。


    甚至已有王族开始清点祖上家产以及自己手中资源、积蓄，还偷偷打探了王族之外那些新兴贵族、富豪商贾的家产资源。他们不可能去打那些天赋过于优秀的“天才们”的主意，目光自然投向那些曾经因着“上贡”“入赘”“效忠”等等方式依附于王族又占据了一定资源的存在。


    为什么？因为他们预感，如若真发生了什么变动。以“王”的性格，他或许会为了维持魇谛社会稳定，巩固统治外加以最小牺牲达成最大预期抄几个王族献祭，以此分发资源供给循环。


    毕竟垃圾区的贱民身上没有可压榨的资源，哪怕覆灭几个城区所获收益也不大。而那些疯狂的科学、研究人员“王”是不可能去动的，魇谛经济、生活物资等循环需要商贾支撑，扶持新兴贵族也有助于世界稳定，如此算下来，影响最小的……就是问责王族，缩减他们手中资源。


    毕竟真要论起罪状……魇谛王族们在此方面十分有自知之明。


    部分王族因此而焦虑，试图找到出路或扭转局面之法。而中层贵族则因域外之地接连几次大败而对局势感到不安，但这些人并无力量，也无法改变什么，只能夹缝求生。


    至于下层的普通民众及被视为烂泥的“贱民”，这些人的生活本就是阴郁、沉闷的，魇谛的太阳从未照耀在她们身上。


    被动地接受一切，拼尽一切日复一日地做着最沉重的苦工，赚上一点温饱钱。胜利也好失败也好，还会更差劲吗？只是活着，活着……这一生也没有办法。


    第326章 /魇/谛/的/谋/划/


    一个多月过去, 折凝云和薛桑乾都完全适应灵帝级的感觉。按理说，她们都灵帝初阶了，高危区通道有魇谛人骚扰时她们应当也一并参战才对, 可高危区的镇守们硬是仍将她们当作小孩子看待, 说什么也不让她们去一线通道附近参战, 顶多让她们协助在境内巡逻。


    折凝云倒是觉得自己没那么容易中招，哪怕真有阴谋又如何？说不定还能钓出藏在星云内的献渊、执光等组织人员呢。那帮叛徒组织自从上次自爆式袭击后元气大伤，已经许久没弄出大动静了，这样安静……还怪瘆得慌, 总觉得它们想弄个大的。


    不过她们虽然没法前往通道附近, 折凝云的同伴们如今倒是能去那边帮上忙了。也算是能出上一份力量。


    ……


    折凝云的飞速崛起令魇谛震惊, 令魇谛王族感到了恐慌与恐惧……那么与折凝云同为星云人的叛徒们, 自然不会毫无感触。


    有人投敌是为了金钱、权势、地位, 而有些人是贪生怕死, “预见”星云必败之结局而叛变求活。无论何种原因，当这些人看到折凝云在域外之地大杀四方，以肉眼可见的、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起来时这无疑给他们带去了巨大冲击。


    懊悔, 悔恨, 恐惧, 后怕……后悔。


    其中有部分异能者后悔当初没能斩草除根, 后悔几次行动的失利, 后悔让折凝云轻松成长到他们完全难以撼动的地步。同时, 他们也为折凝云的成长感到害怕与后悔，他们心中的胜利天平不再一面倒，他们开始感到动摇。


    如果说只有折凝云一人, 他们还会强行嗤笑：真以为出个年轻天才就能扭转局面？把整个世界的生死存亡寄托在一个小辈身上，多可笑啊。


    可三次域外之地的胜利, 成长的不止是折凝云。与她同阶突破的有薛桑乾，比之她们稍弱一些的其他人，也有不少突破至灵尊高阶、中阶……折凝云制霸域外之地带去的不仅是她一人的成长，而是进入域外之地所有人的飞速成长。


    可无论他们，或者说献渊与执光上下所有人是何种感慨与情绪，他们都无法回头。


    他们可以一层层加强对下属的洗脑与精神控制，而自己呢？动摇的情绪萌芽，在感应到服用魇谛药物、药剂而被改造的身体时，那股动摇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些叛徒早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他们身上来自魇谛的科技与研究是洗不去的烙印，他们身上乃至灵魂沾染了太多同胞的血液，这份“罪恶”/“殊荣”将永远纠缠他们，令他们只能咬着牙一条道走到黑去。


    “杀死折凝云？呵。”献渊、执光，还有不少叛徒组织从魇谛那边接收到如此的命令，如果这命令出现在域外之地开启之前……折凝云毕业之前，他们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坚决执行。但出现在现在？他们只感到好笑。


    高危区，他们完全渗透不进去的高危区。知道那里有多少尊级、多少帝级在吗？即便配合通道暴动，魇谛再次发起自杀式袭击，他们想要杀死灵帝初阶折凝云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魇谛能不能自己在域外之地努力努力，而非在这里给他们施压？这一肚子的怨气与怒火在接收到新一批实验药剂后稍微缓解。与新药剂一同抵达的，还有魇谛给出欲要深度合作的信号：“我们会帮助你们陆续突破灵帝级。服下药剂后等阶突破实力不稳，但仍保持一段时间。药剂仍在继续实验，未来会推出更为稳定、安全的版本。而现在，我们需要你们突破，协助将折凝云引入通道。”


    折凝云带给魇谛太大的威胁，但到了这时候，魇谛人对她愈是憎恶仇恨，越是眼热她身上的力量。只要能将折凝云引入通道、令她本人抵达魇谛……


    只要能做到这些，药剂供应也好、协助突破也好，未来魇谛攻入星云世界战胜利，他们就是魇谛的一级功臣，所有人都能得到“王”亲授的“亲王”待遇。除此之外，如果魇谛对折凝云的实验研究有了突破，他们也拥有成为第一受益者的机会。


    无数张大饼狠狠砸给这些势力一时的损失不算什么，几次小小的失败对魇谛这尊庞然大物不算什么，折凝云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罢了。世界之战，个人能改变的力量是有限的。


    种种话术侵袭而来，倒是重新给了这些一条路走到黑的叛徒自我洗脑的借口。


    那就，再试试吧。


    只要魇谛能弄出格外引人瞩目的轰动骚乱，他们也不是没有机会借此潜入高危区的。


    富贵险中求，干了！


    ……


    折凝云对那帮潜藏叛徒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不过即使她知道了估计也不会分去多余心神。阴谋诡计？你是在跟一位灵帝初阶的召唤师谈阴谋？


    按部就班的修炼，折凝云和薛桑乾偶尔会去训练场馆看一眼大家的特训情况，顺便慰问一下在折凝云特意叮嘱下被特意关照的沈秋夕。


    沈秋夕也是争气，热身量和特训力度增加一倍的情况下她也咬牙坚持了下来，没有一天缺席、请假，给姜冬瑜她们做了个非常好的榜样。


    至于沈秋夕每每结束训练是怎么被于苪然搀扶着拖回去的，这个再问就不礼貌了哈。


    魇谛骚扰的频率倒是降低了些，折凝云猜测他们纯粹是将实验体派来测试实验成果的。这些派来骚扰的，有进入后期测试并被强行催生成长的复制体、克隆体，也有自愿参与实验的魇谛人。这些复制、克隆体往往都会使用异能，星云方面猜测魇谛是通过献渊等势力抓获了星云异能者进行实验。当然，也不排除献渊、执光等等叛徒组织自愿参与魇谛实验的可能性，毕竟这帮叛徒为了变强、为了获取力量去做什么都有可能-


    七月初，如今的星云对魇谛的骚扰已是得心应手。


    不过无论魇谛骚扰得有多频繁，而骚扰规模又有多少，星云上下仍没有放松丝毫警惕。高危区每次受到骚扰都会派出一位帝级强者去守护参与域外之地的后辈区域，绝不给魇谛任何可乘之机。


    同样的，折凝云和薛桑乾等后辈也绝不能参与抵御通道侵袭的战争。越是优势，魇谛越是拿她们没办法，她们就越要谨慎，一切稳中求进。


    这天夜里的惯例袭击也是如此。


    黛薇卡等同伴们兴冲冲地前往通道附近帮忙，折凝云和薛桑乾留在宿舍吹着空调。这侵袭未结束，她们也睡不着觉，索性在床上靠在一起聊天。


    “魇谛世界的资源就那么充裕吗？我看他们侵略、骚扰，完全不计损失。这也不像是特别缺资源，缺到要灭世的程度。”折凝云想着这段时间魇谛频繁的骚扰入侵，忍不住感慨，“真是贪婪啊。”


    魇谛这种世界，只要他们在入侵世界中得到了足够的利益，那么无限膨胀的欲望只会令他们永不知足，永远觊觎着其他弱小世界的资源与能量。看魇谛这架势，这个世界显然不是第一次去入侵其他世界了……也不知道那些被魇谛侵略成功的世界如今是个什么状况。


    不过看这骚扰投入、战斗的人员组成，那些世界应当都没有送出完全的主导权。战败……大概是被侵吞了大半的世界能量，被迫导致世界降级，再躲去安全地方重新积蓄、修炼吧。黛薇卡她们好像聊过这个，如果世界本就弱小，那么战败时新生的世界意识可能被迫泯灭，整个星球直接陷入“沉寂”状态，直到重新积蓄出足够的资源，才会重新诞生新的世界意识但新诞生的世界意识也并非原先那个了。


    “星云意识到底还在晋升吗？”想到世界意识，折凝云就想到那一点动静都无的星云意识。虽然以前它也很少降临，但自从星云意识说它需要晋升，折凝云就老记挂着它，毕竟这事关她是否能请来新的同伴啊！


    “没有动静，应该就是了。”薛桑乾微微侧头注视着折凝云，轻笑，“对世界意识而言，一年半载应该算很短的时间吧？”


    “……但对我来说真的很长，更被提我已经很久没出金了。上次全抽卡垫了不少，按理说这次一定会出的。”折凝云嘀嘀咕咕地嘟囔着，歪头靠在薛桑乾身上，在空调之下，两人只用薄薄的毛毯搭了个肚子。


    算着时间，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等待这次骚扰结束。按照惯例，应该也没多久了。


    可在半小时后，原以为结束的讯号并未出现。折凝云和薛桑乾看了眼时间，迟疑着掏出手机去看消息，但并没发现什么紧急讯息。她们对视一眼，利索地下了床就开始更换作战服。


    就在两人换好作战靴准备出去看看情况时，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在惯例的骚扰过后在星云以为此次骚扰如惯例一般结束之时，十几位帝级强者骤然从通道穿梭降临，悍然朝守备杀去！


    好在星云这边哪怕战至最后一刻，也没任何守备放松警惕。再加上黛薇卡她们全在通道处帮忙，异变陡生间怀白第一时间给在场所有守备套上精神防护，冲天的藤蔓拔地而起，冰雹裹挟着暴雪在这七月闷热的夜晚骤降人间。


    七位同伴，就是七位灵帝初阶的战力。黛薇卡她们为守备前辈们抵挡了一阵，从异变发生到折虹英等其余守备赶来，中间的时间消耗甚至不超过三分钟！


    第327章 /来/了/就/秒/了/


    “魇谛疯了？！”


    各地警报尖锐拉响, 高危区中心通道在十几位帝级敌人出现之后，冷却一过通道又闪烁起光芒。不止如此，高危区各地通道也都频繁闪烁起来, 不单单是高危区, 中危区、低危区各个通道源源不断有敌人涌现。不过中危区、低危区那边侵入的大多为将级、尊级的实验体, 只有高危区内全是灵帝战力。


    不是？这么突然……还是蓄谋已久？之前那些断断续续的骚扰就是为了这天打星云一个措手不及吧！还好星云这边从未放松过丝毫警惕，哪怕是解决初步骚扰后收工，各地通道负责的镇守小队也会多停留半小时来清理污染、收拾战场，以此确保安全。


    的路灯全都大亮起, 伴随着刺耳警报, 宿舍内所有人都警觉起来。虽然没有离开宿舍大楼附近, 却也全都穿上便利的作战服, 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这次轮班依旧是羽瑾负责宿舍这片区域的安全, 她本要收工走人, 就听见那警报声响起。于是依旧在宿舍这儿站定，高度警戒周围。


    “前辈！”折凝云与薛桑乾出了双人宿舍，快步朝外赶来。


    羽瑾见了折凝云她们本要让她们回去,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魇谛此番就是为了折凝云而来, 那折凝云她们在她眼皮子底下待着才更安全。毕竟这片大楼聚集了太多来年参与域外之地战斗的年轻后辈, 要是薛桑乾和折凝云回了宿舍, 所有楼栋遭受袭击她一个人反而分身乏术。


    最重要的是, 折凝云和薛桑乾已是灵帝初阶。


    略等了等中心通道那边的反应时间, 在确认各路镇守已经抵达中心通道附近齐力抵御后，折凝云抬手召回同伴们，而后将她们再度召出。


    这侵袭来得突然, 折凝云隐隐感觉就是冲自己来的。但宿舍这边一时又没有变故……保险起见，还是将同伴们召回判断一下才好。如若宿舍这边并无危险, 她们再去其他通道帮忙也不成问题。


    然而当七座召唤阵亮起的刹那，潜入的献渊、执光组织成员再也按捺不住，信号发出的瞬息立刻朝折凝云出手杀去


    怀白的功绩人尽皆知，他们也是收到消息了解折凝云同伴们不在此处才潜行摸来宿舍这边。关于活捉折凝云的计划有许多种，如果折凝云在通道附近那就由他们杀个措手不及，魇谛那边的帝级配合自爆或其他手段，将折凝云逼入通道。折凝云在宿舍这边的情况就稍微复杂一些，不过念及宿舍内有不少后辈，真要战斗起来星云这边帝级一定会束手束脚，所以也算是有机会的。当然最优选当然是将折凝云引出去，让她落单最好。


    可事已至此……唯有全力出手了！


    “布阵！”


    影之花的死是献渊组织永远的痛！哪怕后来他们依据影之花留下的基因等数据尝试复刻异能、创造克隆人等手段，仍没创造出与影之花一样的研究体。如果影之花还在的话……他们的潜伏、潜行计划可要比现在简单多了。


    哪像现在，只能绞尽脑汁靠异能偷渡，还不能发生一丁点意外。到了高危区内，还得小心翼翼去找在这儿埋藏已久的棋子接头，等到相对安全的区域后，先用上遮掩气息的异能，而后才能用那劣等的传送异能将其余人员一点点传送过来。


    费时费力，单单是将所有人转移过来没被发现，就用了足足三日。这甚至还是各方组织联手后的效率与成果。


    等一切准备就绪，这才上报魇谛，策划出今日梅开二度的侵扰。


    知道星云这边警戒心强防守严密，但等这些组织真潜入高危区来，才发现这警戒也太强了吧？！敌人固定的骚扰都结束了，所有镇守人员却都没过于放松，依旧一边扫尾一边清理污染，准备继续警戒以防还有敌方偷袭。或许星云这边确实放松过了，毕竟有些镇守都打算回去休息了。但星云这边应对突发事件的反应能力实在太强，异变突生瞬间，那警戒铃就响彻星云了。这声音还未持续多久，新的增援就已赶到。


    这些叛徒组织的异能者们真是有苦说不出，上贼船人都到了这里，再想跳船那是找死，硬着头皮也得一条路走到黑这些星云镇守晚上都不睡觉的？明明一个个都是灵帝等阶，连修炼也不全身心投入吗？这赶来的速度简直与传送系异能者有得一拼。


    看着折凝云那七座亮起的金色召唤阵，感受着那实打实的灵帝初阶气息。无论此刻在这的组织成员属于献渊还是执光，又或是其他不太出名的叛徒组织，当他们直面折凝云时，心中那股动摇的悔意再度掩盖而来。


    今日，无论成功与否，他们恐怕都得交代在这了。


    不过接到任务时，这些组织骨干已有觉悟，身后事已被安排得妥妥当当。如今对上这星云的希望，那动摇的悔意过后，便是发自内心的刻骨妒恨


    凭什么折凝云能拥有这样的人生？像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想要活、想要变强难道就有错吗？才不！折凝云能平步青云到如今地位，不过是凭靠她那个元帅妈妈而已，要是他们也有此等家世，绝对能比她做得更好！什么星云第一人？不过是炒作而来的虚名。今天，他们就要将折凝云逼去魇谛！等那边拿出切实的实验成果，想来他们的子嗣后代也能拥有折凝云这样的异能与天赋吧。


    折凝云不了解这帮不速之客的心路历程也不屑了解。她只是抬手召回同伴又召出，本想借怀白的感应确认一下宿舍附近的安全，没想到直接将这帮人激了出来。这样也好，省了一波功夫。


    至于这莫名其妙的阵法


    【特殊圣母光环体验卡】


    还是不要继续了。


    折凝云表情淡漠抛出紫金卡。圣母光辉笼罩而下的瞬间，她灵魂高升着俯瞰世间，将人间百态尽收眼底。


    是因为她达到灵帝初阶吗？还是因为使用过太多圣母光环卡牌？折凝云感受着攀升的力量，发散着淡淡金芒的眼瞳扫视下方。已成型的法阵在此等威势下骤然崩散，她目光锁定上一个个不速之客，这些人立刻神情恍惚着眼神溃散，意志较弱的已俯身便拜，高呼圣母


    但她好像还是她自己。灵魂没有不断攀升被拉至那位神明眼底的感觉，也没有失去自控力的感觉，她似乎开始掌控这种感觉，掌控这种力量因为她的灵魂之力愈发充实？折凝云甚至还有多余的心力去好奇这些。她能感觉到远方的神明遥遥瞥了她一眼，但也仅限于此。


    在星云世界内的战斗，似乎并不能引起那位神明的注视了。


    没什么节省卡牌不节省的，一切阴谋就该扼杀在摇篮中。折凝云对魇谛、对叛徒组织的后手与计谋没有任何兴趣。她只知道，这些人打扰她和姐姐的休息了。


    “该死，精神控制”有自制力较强的人强行清醒过来，然而他还未来得及唤醒其他同伴，压缩至极点的雷电之力就这么一下击中他后颈，他所有情绪与话语戛然而止，整个人栽倒在地。


    “我留了活口。”薛桑乾在研究异能爆发的同时，自然也会兼顾异能输出的精准控制，不然极致爆发下敌我不分……那她就得被迫当独狼了。折凝云战斗时召唤的同伴、伙伴数量极多，她想要与折凝云配合，就得两者兼顾才行。薛桑乾配合折凝云的控制直接麻痹、电晕了好几个，而后才记起来回头去看羽瑾前辈，“前辈，这样是可以的吧？”


    羽瑾：“……”


    “啊，当然可以。”羽瑾眨了眨眼，战斗结束得太快太利索，她竟没能插上手。


    “需要杀一部分吗？还是全部关进审讯处？”三分钟并未结束，折凝云并未脱离圣母光环的效果。不过她如今对此已能自如控制，适应良好。所以即便是圣母状态，也能发散着金光着说起自己关心的事情，“这阵法应该是某种献祭阵法，总之肯定是想打开通道的。魇谛也好，这帮叛徒组织也好，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手段，也不想着革新一番……谁要给他们开阵的机会啊。”


    羽瑾：“……”


    不，如果不是你那强控……这阵法形成速度已经是非常快了。一般的帝级哪怕手快直接杀上几个叛徒成员，也是没法阻止阵法启动、通道降临的。理论上来说，这应该是个不可逆的过程……


    但在折凝云这儿，理论也不成立了。


    突然被召回又召出的黛薇卡她们也是一头雾水，她们踏出召唤阵，先是看了看一地被薛桑乾电晕的人，又看了看还没来得及电晕但正在朝折凝云磕头大呼圣母的人，满脸都是问号：“……所以，召我们出来，是让我们帮着搬运吗？”


    “啊，帮忙都打晕吧？”折凝云挠了挠头，她光环效果也快消失了，“然后连着绑起来？送进审讯室？前辈，咱们星云有能抑制人异能使用的药剂吗？”


    “审讯室内有能够压制异能者异能等阶的异能者。”都是审讯室了，当然会有适配的异能者在内工作。羽瑾感觉自己对这两位小辈的实力还是有所低估，怎么感觉……这两人就算对上灵帝高阶的敌人也不是不能打呢？


    不不，后辈再厉害那也是后辈的天赋！作为前辈还是得庇佑后辈的。羽瑾正了正色，温和地半蹲下身体看向怀白：“听说你能够检测到附近生命体，那么，能否麻烦你帮忙检测一下，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漏网之鱼呢？”


    第328章 /战/后/的/收/尾/


    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怀白骄傲地竖起耳朵, 一阵感应后，有些疑惑地看向折凝云：“好像，还真没有了？宿舍附近没有了。”


    “搞这么大阵仗, 结果就这？”黛薇卡有些惊诧, 又是魇谛大规模进攻又是派人潜入高危区, 结果就这么点人吗？不过仔细一看，这些人等阶都在灵帝初阶，按照献渊那些叛徒组织的资源……这个等阶绝对是精锐了。


    来袭的人数……二十六个人，确实不算少了。这袭击的对象如果是一般的灵帝初阶异能者, 恐怕早就成功了。


    可折凝云就不是一般异能者啊。这些家伙不是很清楚折凝云在域外之地的表现吗？居然还会有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拜托, 折凝云可是已经灵帝初阶了啊！按照折凝云以往表现出的战力, 她灵将级就能凭紫金卡应付灵尊级对手同阶无敌手的强度应该人尽皆知才对。更何况这里还不止折凝云一人。该说这些组织是心大呢, 还是说这已经是这帮叛徒能拿得出手的最高战力了？


    不会这么拉吧……


    黛薇卡越想表情就越微妙, 甚至还有点点无语。


    特意把大家喊出来, 就是为了这点事呀.jpg


    算了，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是灵帝初阶的圣母光环体验卡呀。以往折凝云等阶那么低的时候这张紫金卡就能创造奇迹，如今这张卡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 轻松破坏已呈现法阵、碾压秒杀一众叛徒, 自然也是非常正常的。谁能在圣母光耀下保持自我呢？跪拜磕头直呼圣母也是人之常情。


    折凝云怀疑魇谛及一众组织就是为了这点醋包的饺子, 不过这盘醋被她一锅端了, 外面烂糊一片的饺子确实也该速速清理。在羽瑾前辈的协助下, 黛薇卡她们帮着将这一地精神失常的俘虏全都押送至监牢大狱, 审讯什么的……大概也得等动乱平息，各个危险区都归于平稳后再慢慢来。反正人就关在那里，根本没在怕的。要是因此钓出几个欲要来高危区劫狱的其他漏网之鱼……那才是大赚呀。


    等将宿舍这边的痕迹清理完毕, 黛薇卡她们便再次返回通道附近支援，不过等她们抵达的时候, 通道附近的战斗也趋近尾声。


    法阵的出现又崩散显然让这些魇谛人察觉到了，他们本想继续拖延时间吸引注意，等待法阵再度形成。但等了一会儿，他们什么波动都没感应到计划失败了。


    于是通道的后援消失，他们一部分人在抵抗中自爆，换取其他人返回通道回到魇谛的机会。这场来势汹汹的袭击就以这么一种既短促又滑稽的形式结束了。


    中危区与低危区仿佛无穷无尽的进攻也戛然而止，一切攻势终断，警报声消失，只留下一地狼藉需要清理。


    尽管一切结束的很快，但星云的后半夜还是繁忙起来。打扫战局、清理污染、清点损失、救治受伤人员、抚恤牺牲人员……中低危区注定要忙上一段时间。而高危区这边倒是没有什么伤亡，虽然有人在魇谛人撤退掩护的自爆中受了点轻伤，但这么点伤也只是治愈系异能者轻轻挥个手的事。


    折凝云和薛桑乾被赶回去休息，别的宿舍大楼也终于暗了下去。羽瑾收拾完战局就继续待在宿舍附近确保安全，而通道那边的战斗结束之后


    得知宿舍这边发生了什么的前辈们对视一眼。


    一般来说，捕获献渊这些组织成员后负责审讯工作的会是折虹英，她在审讯方面颇为精通，且情绪稳定、理智冷静，总能得到想要的情报信息。但这次抓住的俘虏实在是太多了，全让折虹英挨个审讯会浪费很多不必要的时间。而且有些事情、有些情报如果不是第一时间获取，等那些组织成员清醒、冷静下来，理清思路或决意求死后，审讯的难度也会增加。


    都到这个时间点了，通道那边也清理得差不多单独开几间审讯室出来吧。


    正好试试她们的审讯手段有没有生疏-


    “真是，我在域外之地表现得很明显呀。为什么还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妄想，曾经弄过一次袭击自爆、法阵通道献祭，难道我还会给他们第二次机会？”折凝云碎碎念着，也不知道是魇谛在小瞧她还是献渊那些组织过于小看她。她突破了的呀！这是还在以尊级的实力衡量她吗？还是说对灵帝初阶的实力没有准备概念？“整出这样大阵仗的骚乱，结果就是这种程度而已……真是浪费别人休息、睡觉的时间。我可是要陪姐姐的！”


    原以为弄出这么大阵仗，潜伏来宿舍的会是什么大鱼，又或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后手。结果真就一张紫金卡秒了？


    折凝云黏黏糊糊挂在薛桑乾身上，明明什么都没做，偏偏就要展现出一副又累又困一点力气都没有，非要姐姐抱着才能走的样子。


    偏偏薛桑乾对此毫无意见且适应良好，她理所当然地搂着折凝云回到宿舍，抱着折凝云坐上沙发，抬手解下她作战服衣扣，为她换上睡衣。


    “……可我们刚刚出去过了。”折凝云有些别扭地拦了一下，“不应该先洗个澡吗？”


    “那先洗澡再睡觉？”薛桑乾看着她，很快将睡衣收好，“是要我帮你？”


    “什么帮不帮的……一起洗嘛。”折凝云笑嘻嘻地搂住薛桑乾脖子，压着薛桑乾低头，就这么吻上薛桑乾唇角，“姐姐不想和我一块儿洗澡吗？那样我可是会非常！非常难过的。”


    “都已经这么晚了，再晚还能晚到哪里去嘛。”


    薛桑乾：“……”


    怎么办呢，她哪里能拒绝得了折凝云。


    ……


    袭击过后，星云这边逐渐趋于稳定，但魇谛那边就不一样了。


    “怎么回事？！失败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投入，结果你就给我带回“失败了”三个字？怎么，实验、克隆不要钱不要资源，帝级战力随处可见是吗？


    “……我们太低估折凝云的实力了。灵帝初阶与灵尊级相比，已是质的提升。”从通道撤离回来的帝级低着头，面色阴沉地回答道，“我们感知到了法阵成型的气息，可下一瞬，气息就消失了。法阵没能成功开启，我们尽力拖延了一段时间，却再没出现法阵的气息。”


    “现在想来，那一刹那我们还都感觉到……那股莫名的气息。应当与折凝云曾使用的、古怪的紫金卡牌有关。那张卡牌上……拥有神性。曾经将级、尊级的折凝云没法发挥那张卡牌的全部实力，而今她是灵帝初阶，那张卡牌已经强大到不可思议。”


    “我猜，献渊那边派出的战力只刚刚启动法阵，所有的一切就被轻松碾压、击溃了。”


    “星云目前的等阶上限在帝级，而折凝云已是灵帝初阶。这个等阶，且不说星云那帮人将她保护得十分严密。就算单独对上，单个的帝级巅峰恐怕也奈何不了她。”


    这位帝级低头闭目，一口气将自己的猜测全部说出，整颗心都沉入谷底。


    气氛沉闷、低迷，无人再开口说话。许久之后，才有沉重的叹息发出。


    “已经成型的法阵，也在顷刻间被击溃了吗？”


    “……根据气息出现和消失的时间来看，正是如此。”这位帝级仍低着头颅。


    “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低估了……灵帝初阶折凝云的实力。”此战负责人叹了口气，双手负在身后，遥望天边一时百感交集。如此棘手的敌人，怎么就让她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呢？


    思绪纷杂，这事也不好问罪。他们还得联系上献渊、执光等等势力，那些人怎么说。


    一次次失败，还有机会吗？还能有机会吗？


    ……星云世界等阶晋升？可星云如今上限已至帝级，再往上一个等阶，恐怕也就到了一般生灵的极限，也就是正儿八经晋升的极限。毕竟一个星球想要诞生神明，可不是靠世界晋升等阶就能做到的。


    按照星云世界如今的进度，全面大战开战在即最后的机会，大概就是星云意识下次等阶晋升的那一瞬间。


    如果魇谛想在全面大战之前将折凝云扼杀，下次晋升就是最后的机会。只有那个时候，魇谛能跨越等阶直接派遣帝级之上的存在杀入星云。而刚刚晋升的星云绝对没人能够瞬间突破，他们只需把握住那一瞬间的时间，不顾一切袭杀折凝云。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机会。可这个机会……这位负责人又想到上面那并不明确的态度，已隐约猜到王族那边仍期望活捉折凝云，将她带回魇谛进行研究。王族或者是魇谛的王者，觊觎着折凝云身上的某种东西。或许是能力，或许是资质，又或是……成神天赋。


    这并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负责人能够考虑的事。哈，与其考虑这些，不如考虑付出多少才能免去此次失败的责罚吧。


    他的明天在哪里呢？魇谛的明天又会通往何处……


    魇谛的神明啊，你是否还存在呢？如果你存在，魇谛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你不存在……魇谛又为何会拥有现在的样子。


    王族血脉的先祖们还活着吗？还存在吗？


    这位负责人神经质地笑了笑，他摇着头拍了拍那位低头不语的帝级肩膀，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离开了。


    明日一早，他的头颅大概就会被急于摆脱罪责的同僚送至王族面前吧。那么在他脑袋还在脖子上的这点时间……抓紧时间吃饱喝好，规划好身后事吧。


    第329章 /会/有/机/会/吗/


    不过到最后, 这位负责人的脑袋也没上奉给层层施压下来的王族。他脑袋稳稳当当落在脖子上，连人一块儿被送去了实验室。


    “深自愧赧，愿以余烬之躯为魇谛效死”的字条莫名出现在他家中被搜出, 以此构成一个自知有罪, 自愿为魇谛奉献出一切的无私形象。失败归失败, 难道死就是对魇谛有利的事吗？你都敢死了，不如为魇谛尽最后一份力，“自愿”前往实验室，成为魇谛攻占星云的秘密兵卒吧。


    于是在他自愿献身实验的感召下, 此次行动失败所有活着回来的魇谛人都大受鼓舞, 全部追随他的脚步“自愿”奉献己身, 成为实验体。


    这事迹被魇谛大规模宣传, 并且稍微加大了给予普通民众通过测试能够加入实验的资金扶持奖励, 力图挖掘出一般民众中资质还不错的、有进行实验潜质的“实验体”。


    毕竟……这次进攻失败, 平白损失了不少战力，这些损失的战力总得补充回来。魇谛所剩机会不多，如果不想在全面战争时侵入魇谛还得跟折凝云打, 他们就必须在星云下次晋升时全力以赴。人力、物力、战力都得抓, 正常修炼哪能如此速成？眼下也只有实验研究这一条道了。


    哪怕如今实验体的批量制作已逐步稳定, 但成功率再高也会有失败品与消耗品, 这就不得不拿更多的人去填。人从哪来？自然是“宣传”“自愿”以及用十几枚金币外加画饼的宣传去“卖命”啊。


    王族及一般贵族之下的魇谛几乎成为欲要烧尽一切的熔炉, 稍微有点价值的存在都被无情丢入其中, 被榨骨压髓炼化出最后一丝能量，而后就泯灭在历史之中，成为无人知晓的废料。


    这等局面与形势下, 已有少数王族因此感到恐惧。


    “这样下去、这样下去……魇谛会变成什么样子？如果获胜的话，魇谛还能变回以前那样吗？如果失败了……魇谛还会存在吗？不不, 我们是神的子嗣，我们拥有神明的血脉！先祖会庇佑我们的。会的……”


    只是这部分魇谛王族心中、口中祈求的“先祖”与“神明”在何处，就无人可知了。


    也有一部分魇谛王族集合上书王者，期望王者施展血脉秘法，向先祖汇报魇谛今日局面，期望先祖归来给予魇谛破局之法。


    但王者并未给出答复，此事在之后也就不了了之。


    在此之后……所有王族对事关折凝云的一切保持着沉默。好像只要不提，这个人、这一飞速崛起的威胁就不存在似的。但就算谈起她又能说什么呢？只有悔恨与遗憾是永远存在的。


    折凝云弱小时没能将之击杀，眼睁睁看着她灵将、灵尊、灵帝，大概也只有下次星云晋升后的大战，王族们才会热议起折凝云的存在吧。


    ……


    折凝云并不知道自己一张紫金卡破除一切阴谋诡计的行为给魇谛带去了怎样的变化。她的同伴们依旧帮助大家进行特训，折凝云和薛桑乾依旧两点一线地进行着修炼与感悟。


    修炼、变强、突破是个漫长的过程，折凝云与薛桑乾的卷，是十年如一日的卷。只要没有紧急情况发生，修炼就占据了她们生活中的大半时间。


    “也不知道下次域外之地能不能再来个小境界突破。感觉灵帝之后需要的积累更多了，还好域外之地能量充足。”到了现在，折凝云不得不感叹域外之地到底是一种怎样天才的设计啊！如果没有域外之地存在，她现在恐怕才堪堪突破灵尊，还在灵尊初阶或中阶挣扎吧？那还能有如此神速。


    虽然如今星云与魇谛在域外之地的战斗大概率是违背了域外之地开设的初衷的。


    但这也没办法，这可不是折凝云的锅，如今这局面……全得赖魇谛消极比赛啊！魇谛要是继续将王族精锐投入进去，折凝云一样可以为高维观众们提供精彩大战，可惜魇谛不敢了呀。


    折凝云每天都会和薛桑乾交流修炼心得，虽然她们异能不同，但在修炼方面互相交流可以激发灵感。再加上她们偶尔也会虚心向高危区其他已是灵帝高阶的前辈们请教，是以目前修炼一道上并未遇到瓶颈。


    时间一天天过去，炎热酷暑很快消弭，冰冷的雪霜覆满了大地。


    今年两人的生日都只走了个形式，并未隆重庆祝。十二月一过，大家倒是为了新年稍微忙碌起来。


    新年的聚餐与巡逻警戒必不可少。而到了这时候，也该为域外之地战斗做些准备了。而这次域外之地折凝云倒是不需过于费心，黛薇卡她们都能随意活动、独当一面，七位同伴完全可以分为三队一起出发寻找星云同胞，折凝云可以直接找星云这边搜罗来的、可以发出特殊信号光束的异能者，然而再去接上薛桑乾，三人一块儿直奔试炼之地。


    即使卡牌只能持续二十分钟也没问题，骷髅龙配合指引之蝶，完全可以自主寻找到黛薇卡她们作为补充。只要折凝云提前使用新的骷髅卡与指引之蝶卡就行，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但问题就在这里：她这些卡牌数量不多了。


    更大的问题是：星云意识不现身，晋升未成功，她还不能召唤出金。


    而今是一月份，一月份没晋升完成，折凝云希望星云意识最好在域外之地战斗结束后再晋升完成。她都不敢想如果她们进了域外之地，正在域外之地内激战呢星云意识突破了，魇谛入侵该怎么办。这样的大战折凝云怎能不在一线？


    星云意识……应该是不会做出这等坑队友的操作吧？


    除夕、新年。


    折凝云她们团团圆圆来了次盛大聚餐，也跟昔日同窗们嬉嬉笑笑着聊了许久，最后敲定域外之地的计划。折凝云本来是打算从头说的，没想到大家对她们在域外之地的行动模式分外了解，折凝云只刚一提及这事儿，霍宜年她们就自觉将排好的名字递了过来，每个名字后面还写着她们对自己综合实力与生存能力的评估。


    于是折凝云爽快地将名单递给了黛薇卡她们，让黛薇卡她们分队重新认领谁接应谁。


    七位同伴的分队也很简单，每个队内都必须拥有一位近战，所以玛蒂娜、塞莱丝特、扶轻燕各领一队。玛蒂娜与黛薇卡那都是老熟人了，黛薇卡如今不仅能作奶还算半个法师，与玛蒂娜一块儿是正好。塞莱丝特则与利雅一队，这两人都是妈妈级别的靠谱，强强联合没有任何值得担忧的！而扶轻燕与怀白、北静之一队的原因也很明显：怀白就是这两人最强的粘合剂！


    扶轻燕在所有同伴里，与怀白的关系最好。北静之在所有同伴的关系中，与怀白、利雅关系最好。这组队不就明朗起来了？虽说怀白也很难和谁关系不好就是了……折凝云感觉怀白与所有同伴的关系都是最好。


    “我们找人很方便的喵！”怀白一边踩奶一边喵喵叫着，“遇到敌人也不需要战斗，我可以直接让敌人睡觉的喵。”显然，灵帝初阶的怀白对敌人的催眠能力也更强了。


    避免战斗，效率第一！不过折凝云这次去域外之地，第一时间还是会召出指引之蝶确认域外之地内有无王族。反正魇谛那边到时候都要自爆，等黛薇卡她们接完需要保护的同窗好友，就可以直接在域外之地游荡着清理魇谛人了。


    反正他们到时候也要自爆，倒不如提前清理了，也算是为需要赶往试炼地的星云同胞们做贡献了。等时间一到，域外之地依旧是自动关闭。


    折凝云私心认为，死亡对这些身体与意识都不属于自己的实验体而言不算什么惩罚，或许还算一种“解脱”。


    新年过后，魇谛依旧没有骚扰星云。


    也不知是不是上次谋划的失败对他们打击太大，还是说魇谛那边的兵力不足了？可能魇谛也在准备域外之地的战斗吧。


    折凝云嗤笑一声，继续专注于自身修炼。沉寂也好，倒是能让她们专心修炼了。虽然那种规模的骚扰并不能对星云造成什么影响或打击，但频繁起来就跟蚊子似的，膈应人啊。


    四月初，星云意识依旧没有出现。若是以往，它应该会出现提醒星云人域外之地即将开始才对。


    不过星云意识虽未出现提醒，高危区的前辈们倒是将这消息传了下去，提醒了大家做好准备。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星云意识早就布置好的。


    所以，星云意识仍在晋升关头咯？折凝云看着自己的召唤次数认命般叹息：看来，只能牺牲一定的召唤次数换取特定卡牌了。


    怎么还有自家世界意识卡自家修炼天才进度这一说啊？星云意识，你行不行啊！域外之地结束后就快点晋升完毕，可别拖到下次域外之地了！-


    星云这边热火朝天准备着域外之地的战斗，魇谛这边则已经完全摆烂。他们也就意思意思送些特意加强了追踪、速度能力的实验体上去，杀折凝云、妨碍折凝云是做不到的。但或许能杀几个星云人呢？


    所有的战力与资源全部倾斜给实验室，魇谛接下来将全面备战星云世界等阶晋升的那一战。对他们来说，那是最后一次可能击杀/活捉折凝云的机会，绝不能再失误了！


    哪怕那时候的通道会有对于星云的保护，限制他们高等阶强者的进入数量，但在全面侵袭之下，配合星云那边的叛徒组织背水一战，一定会找到机会的！


    第330章 /魇/谛/的/蒲/舟/


    也就是这时, 一个瘦小黝黑如泥猴的孩子已然爬过警戒线，朝大山跑去。


    在魇谛，谁会在乎底层人的命？底层人无论几岁, 生命力都如风中残烛一般脆弱。病了就需要看病、需要吃药, 可钱从哪里来呢？一系列特效药都被魇谛高层把控着, 不是她们能够奢求的东西。但哪怕最普通的基础药剂也不是她们这些连温饱都难维持的人能够考虑的东西。


    所以，如果家中有人重病，她们又实在难以眼睁睁看着家人死去时，走投无路下她们就会毅然决然跨越警戒线, 朝山里跑去, 山里或许会有救命的草药-


    在魇谛被王族等势力垄断之后, 什么大山大林、什么可能出现秘境、遗迹或秘宝的地方都这些王族肆意被翻了个遍, 以此将所有可能晋升的渠道与资源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于是魇谛就只剩下唯一一种力量晋升渠道血脉之力。一种生来就注定的力量。


    魇谛的历史是断层的。自记载初始, 王族就存在了。各先祖的伟大事迹也有, 但经不起考究，类型更接近于“传说”与“神话”。那么，在王族的六大先祖之前, 魇谛仍存在时的历史呢？无人知晓。


    如何成为“神”？在“神”之上又有什么？在神明出现之前魇谛是什么样的？神明诞生之前的历史呢？无情的大手将一切抹去, 只留下如今的魇谛。


    魇谛人时常祈祷, 王族向先祖祈祷, 而民众祈祷时很少称先祖, 而是向着遥远的“神明”, 魇谛的神明。或许是民众不知道先祖与神明有什么区别，又或许是其他。


    她们麻木又痛苦地深陷泥沼，任由一切下沉再下沉, 只用那已流不出血泪的眼凝望上天：“魇谛的神明啊，如果你存在的话, 请救救我吧。”她们的灵魂时常祈祷，直至泥沼掩过口鼻，将她们整个吞没。


    为什么她们生来就是要受苦的？为什么她们和她们后辈、无数代后辈的命运都已经注定？她们曾犯下了什么罪过，如今却要世代偿还。正常魇谛人例如王族、贵族等，四十岁仍属壮年，一生才开始不久。但对魇谛下层的民众而言，四十岁就已步入生命末期，五十岁以上皆是高寿。


    如果重病在床无法劳作，那就进入了死亡倒计时。她们往往会用各种各样的办法自尽，不浪费家人的拿血汗挣来的口粮。有的家庭会帮忙，家人们抱作一团嚎啕大哭，听重病那人奄奄一息地笑：“我活够了，我已经活够了。让我解脱吧。”


    有的家人会为此感到愤怒，她们会自发地寻找出路求医问药，省下口粮，又或是自己越过警戒线去往危机重重的山林寻找治病良药。好似试图通过这些举动就能与命运争出什么胜负似的。又或许胜负并不重要，她们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不愿意让她离自己而去。


    活着，活着。下层人的一生就是这两个字。求活，不知道活着的意义，不知道活着为了什么，但就是想要活下去。


    可为什么，就这么难。


    她们不明白战争的意义，只听着高层不断的宣传与宣传。打败其他世界，就能得到其他世界的资源，魇谛如今已经很苦了！如果打赢了作为庆祝，她们就能连续一个周都吃上饱饭，还能得到高层发放的肉食。


    可战争太苦了，所有能支撑起家里的青壮年都“自愿”为魇谛做贡献了，家中有多个孩子的还好，起码还有劳动力能供出饭吃。但那些本就体弱的、只有一个孩子的家庭，一旦那个孩子“自愿”离开，家里四十多岁的“老人”生命也就走进倒计时。


    她们不知道曾经没有征战的魇谛世界是什么样的，不知道获得胜利后的幸福生活是什么样的。因为太多人的一生过于短暂，短暂到出生时魇谛就在战争，咽气时魇谛仍在战争-


    “蒲舟不见了？她能去哪？……别，你先去稳住她妈妈，就说蒲舟跟、跟我们出去碰运气了，说想试试万一矿场能收我们呢。”几个半大不大的小孩子围成一团，发现小伙伴不见了之后，几乎所有人都记起自家家长在晚上叹气时说的那些话


    蒲舟的妈妈生了场大病，已不太好了，蒲舟也是可怜，这么点大，连矿场最低招工的年龄都没到。


    蒲舟才九岁，魇谛这边招工最低年限在十二岁。有些不管不顾的黑矿场也招更小的，但那也是招十岁以上且看着有力气的。


    蒲舟妈妈这些年也很关照大家，她读过些书，也识字，当年还一块儿教过大家怎么写名字呢。这些年的交情在这里，她要是真走了，大家省吃俭用再勒紧裤腰带，各自凑一凑也得养蒲舟一碗饭，把她养到十二岁的。


    可第二天一早，这些想要找蒲舟出来聚一聚，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的小伙伴们就发现蒲舟不见了。


    蒲舟消失了！她去哪了？她能去哪？她总不会……她总不会想不开，真去山里了吧！


    大家努力想将事情瞒下去，可瞒得住重病在床没有精气神的蒲舟妈妈，却瞒不过自己家人。于是她们就看见自家长辈脸上深褐交错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黑白的眼珠也浑浊起来，只那么眨了眨、眨了又眨，没有泪流出，只有一句叹息：“命，都是命。”-


    她们不懂家人是什么意思。


    但她们隐隐约约感觉到，蒲舟可能回不来了。蒲舟的妈妈也要死了。


    几个小孩子又在垃圾场附近聚成一团，她们一边抽抽搭搭地抹泪，一边固执地用树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想要画出“蒲舟”两个字。蒲舟教过她们的，蒲舟那时候还特别自豪，因为这一片好多孩子的家长都不识字，也不知道取什么名字好，更不知道名字怎么写。但蒲舟妈妈读过书的，她给蒲舟取的也是最好的名字。


    虽然她们都不知道蒲舟妈妈叫什么，名字又怎么写。


    “妈妈说希望我是一颗随水漂泊、无拘无束仍能茁壮成长的小草！希望我坚韧又健康！”


    蒲舟是生命力旺盛的、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与希望的小草。


    她们想着过去，又看了看地上画了半天犹如鬼画符的两个方块画，所有人都绷不住大哭起来。


    蒲舟这两个字，真的好难写啊。之前明明学会了，为什么现在写不出来了啊-


    一天，两天，三天。


    蒲舟没有消息，蒲舟妈妈眼中的神采也逐渐黯淡下去。


    第四天的清晨，晨雾还未散去，浑身裹着泥泞与血污的团子就这么冲破晨雾，如炮弹一般闯入了家中。


    她眼睛依旧亮晶晶的，甚至比以往更甚。愤怒的火苗在她眼底燃烧，烧灼着她的灵魂，但她现在却顾不上那些愤怒了。她冲回家，迫不及待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上一颗药丸就往妈妈口中塞去。


    “妈妈，妈妈我回来了。你快吃下这个，妈妈，求你吃下这个。你会好的，这是神药，你吃了就会好的。”滚滚泪珠崩溃而下，冲淡蒲舟脸上血污，流下两行滑稽的、黑红的泪痕。


    她妈妈终于有了些反应，她艰难地看向蒲舟，眼睛微微聚焦，努力想要抬手摸一摸孩子的脸，却只有指尖轻微的动了动。然而蒲舟却捕捉到了，她抓起妈妈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仍试图要妈妈吃那药丸。


    但妈妈只是看着她，只是看着她。


    吊着的那口气顷刻消散，在一刹没了呼吸-


    蒲舟回来了！蒲舟活着回来了！


    但蒲舟妈妈离开了。可蒲舟见到了她妈妈的最后一面，长辈说，还好蒲舟和蒲舟妈妈都没有留下遗憾。


    大人对死亡十分适应，毕竟在这里，死亡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小孩子们仍为蒲舟妈妈的离开难过了好一阵子，但她们不敢在蒲舟面前难过，只敢偷偷难过。在蒲舟面前，她们要笑，还得想办法逗蒲舟开心。


    但蒲舟不开心。蒲舟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


    没有人问蒲舟是不是去了山里，又遇见了什么。对这里的所有人而言，这些都不重要，活着回来了最重要。


    隔壁家的阿姨婶婶给蒲舟妈妈简单收拾了下，便简单下葬了。她们还给蒲舟洗了个澡，将身上的泥泞、小石子块和干涸的血块等脏东西一起洗干净了。


    蒲舟还是那个蒲舟。


    所有人都被骗了。


    蒲舟看过妈妈的书，妈妈教她认过字，也教她读过书。妈妈病了，蒲舟要救妈妈。


    于是她前往大山，被树枝藤蔓绊倒她没有哭，摔得浑身血印她也直接爬起来了。她很努力在搜寻药草，最后在山崖边边上看见好像与书上图片相似的草药，于是她想也不想就爬上去了。


    一个每天吃不饱的九岁孩童，又有多少力气呢？更别提她一口气跑进山，走了这么远的路，全凭一口气在撑着。她没想那么多，没带吃的也没带喝的，一路走来什么补给都没有。


    于是坠崖就太正常了。


    她摔昏了过去，醒来时头发被血污纠缠在一块儿，满脑袋是血，还迷了眼睛。她没管，努力睁开眼睛就在找刚刚的花，但她好像摔倒崖底了。


    她看到了奇怪的符号，好像是刚刚画上去不久的。这符号为她指引了一个出山的方向，但蒲舟没管，她只想重新摘到那颗药。


    可她没努力多久，就眼冒金星地跌坐在地，她好像也要死了。


    【小孩，顺着这个方向，你能出去。】


    蒲舟好像幻听了。她没管，她只想救妈妈。


    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劝了一会儿，不知为何笑了起来。于是那声音慈祥了几分，劝着：【好吧好吧，那你过来吧。我帮你救妈妈。】


    蒲舟愣住，惊疑不定地试图站起，未果。她也不管，就朝着那声音指明的方向吭哧吭哧爬了一段距离。


    山石颤抖着跌落下来，露出内里古朴的石阵。那声音让她上去。


    蒲舟想也不想就照做了。她不怕那是什么献祭的阵法，反正她快要死了。


    这时候，阵法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蒲舟只感觉身上、腿上、脑袋上都痒痒的，没一会儿，她又有了力气，又能站起来了。


    所以，她刚刚是摔断了腿吗？


    【你是神的子民。】那个声音感受到蒲舟身上并无诅咒的血脉，显得愈发慈祥。


    【将血堆满那座石碗，你就可以进来了。】


    【我这没什么药，但治病的药还有几颗。你可以都拿走，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在这多待一段时间，我会给你我的传承。】


    【但相对应的，我需要查看你的灵魂、阅览你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