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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10

    第501章 年少无知 番外二


    刘夏是还记得陈连的,这不仅是因为陈连脸白……


    当然,陈连的脸的确白!当时他们整个班,别说男生了,把女生带上,也没有一个比陈连的脸白的。


    也不是因为陈连成绩好——李嘉宁横空出世,他们班的好学生都黯然失色了,他记得当时有好几个成绩都不错,也都上了一高,但这时候是一个也想不起来了。


    还不是因为陈连是他们班主任的继子……这件事,其实就是点小传闻,大家当时私下议论几句,也没有天天说这事。


    刘夏也忘了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后来回想,大概就是陆薇对陈连也没什么特殊照顾。至于说陈连成绩好……那也是人家一点点学出来的,别的不说,那中考的成绩也是实打实的。


    不过一个初中同学,后来又多少年没有见,按理说刘夏早该忘了,毕竟别说他,他父母都不怎么在豫东住了……最重要的是,后来教育改革,十五中都给改没了!


    因为李嘉宁,十五中着实火红了两年,又差点冲击上了重点。可也就在那个时候,教育开始各种改革,大概在他们大学要毕业的时候,十五中就被归到了另外一个学校,他们那个学校,变成了小区!


    要是学校还在,有李嘉宁,他们这些人也还能汇集在一起,学校都没了……当时网络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刘夏虽然后来加了两个同学的金泡泡,也没怎么联系。


    但他记得陈连!


    因为后来王佩红专门说过,当然,她说的是,早先淘金还没发展起来的时候,她找过两个男同学帮忙,其中一个,就是陈连。


    “说起来,他俩简直可以算是中国网络男模第一人!”当时王佩红说的嘎嘎,“不过他俩的报酬却少的可怜,一人一瓶津美乐,哈哈哈……”


    王佩红说的是当时他们家正在难处,她也没想过给那俩什么好处,那俩男同学也没想着要。后来她又有钱了,要请那俩吃大餐,又总是阴差阳错的错开。


    “怎么错开了?”


    “那时候高三啊大哥,秦臻是保送了,我和陈连还没有……主要是我没有,陈连好像也有加分,要不人家后来也上了C9。”


    “那高考结束呢?”


    “就这么巧,高考结束,又是淘金遭遇危机的时候,你知道吧,就是那个硬盘的事,我爹妈当时吓的都想卖股份了。”


    刘夏没有说话。王威夫妻早先想卖股份这件事,在王佩红这里那是非常拿不出手的,就不说他们和李嘉宁的交情感情,只是看那形势都不能卖啊。


    不过从中也能看到,当时情况的确不好,那在这种情况下,王佩红自然也想不起什么大餐不大餐了。好像就是临走的时候,送了两人一人一套衣服。


    而再之后呢,王佩红就是来这边上学了。


    陈连秦臻却都在帝都,秦臻学了医,和他们渐渐也没了交集,陈连倒也学了计算机,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没来淘金。据他所知李嘉宁对过去的老师都很尊敬,不说每年回去都要看望吧……事实上他们都轻易不回去了。特别是李嘉宁,她就一个娘,早多少年都来了这边,完全没有必要回豫东。


    但淘金每年都会给这几个老师送礼物,教师节的时候,李嘉宁更会打电话过去。陈连要想进淘金,绝对比一般人方便。但陈连就是没有,嗯,他当然也不会去问。


    这些年他和王佩红一起生活,这些也都忘了,这一下,又都想了起来。


    “怎么,忘了我这个老同学了?”他这边长时间没话,陈连在那边笑道。


    他哼了一声:“忘了你也忘不了陆老师啊。”


    陈连再次笑了。


    “我不过太震惊,怀疑我打串线了。”


    “你有我的电话?这次也是巧了,我们公司这次开发的一个项目,正好同秦臻医院的有联系,然后他们医院又和嘉宁在攻克这个问题,大家就都凑到了一起。”陈连调侃了一句,立刻又接上了别的话。


    “嘉宁也在?”


    “是啊,佩红来了,你同她说吧,佩红,你家那口子,哎呀呀,就你这拿菜的一会儿功夫,这个电话还让我接到了!”


    从电话里,刘夏听到了一些杂音,也知道对面的场景一定没有任何旖旎,但听他这么口口声声叫佩红,还是心中不舒服。


    王佩红接了电话,说的和陈连差不多。


    其实这个项目和淘金没有多少关系……也不对,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和单纯购物的淘金没有多少关系,这些年下来,淘金早不是早先那个就是卖东西的网站了。


    它开发了独属于自己的支付体系,还有国内唯二庞大的有社交体系。而这一切的背后,又有专门的技术集团。李嘉宁早先和狄家合作后,就彻底当起了研究人员,还在水木上大学的时候,就成立了属于自己的研发团队。


    她研究的东西别说他了,王佩红都不知道,不过这一次正好遇上了——王佩红过去是去走电商出海的,李嘉宁是早就在那边做科研了。


    “我和嘉宁也好多天没见面了,知道她在这里,当然要和她见见,然后就碰上陈连秦臻他们两个了。”


    “哦哦。”刘夏应着,也大概能想到是怎么回事。淘金是有自己投资的酒店的,他们出差一般就住这些酒店。那陈连也可能是受邀,也可能是巧合,就住在了这里,然后这早上,就又碰上了!


    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心中还是不舒服,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哪说得准啊,跑手续呢,怎么着也要十天半个月吧。”


    刘夏倒吸了一口气,王佩红惊讶:“怎么?”


    “我这不是……想你了吗?”


    王佩红咕咕笑了两声,刘夏道:“小孩也去夏令营了,你又不在家,我一个人,天天就看王姐了。”


    王佩红大笑出声:“你正好可以放个假嘛,早先被孩子拴住,现在你想去旅游也行,想去找朋友聚会也行啊。”


    刘夏暗暗撇嘴,心想他那些朋友都不正经。


    他大学里的那些同学是不说了,早先在学校里,就有不少人说他是吃软饭的,后来他在家带孩子,没少受人冷眼。现在的社会风气是两口子谁行谁上,当年还是偏向男主外的。


    而当淘金发展的如火如荼的时候,这些人又变了,奉承巴结,然后还免不了有点鄙夷。


    他早先去参加过一次同学会,就被同宿舍的搂着肩膀问他是不是男人。


    把他恶心的不得了。


    是,他是男人,还是他们家唯一的独苗苗。但以他的能力,撑死了也就是仗着时代红利,再加上父母乃至亲戚一起凑钱在羊城买个绝对不会多大的房子,再之后也许是他父母,也许是他妻子的父母要过来帮他们带孩子。


    一家几口挤在最多一百多平方的房子里,天天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嘟囔啰嗦。就算他因为和李嘉宁的关系,在淘金混上一个小位置,也无非是房子多个几十平方,不用双方老人太帮衬,请个钟点工帮着打扫一下卫生,但实际不会有太大的改变——连靠谱的住家保姆都不见得能请到,住家保姆简单,靠谱却不是一般的难。


    现在呢?就是他们自己住的,就是二百多平方的大平层,这还是因为他们觉得再大就太空旷了。否则什么别墅多层也住的上。


    就是这,他们也在三亚有别墅,香江有铺子,几个一线城市都有写字楼。就连他父母,都在豫东有一个大平层——他娘六十大寿的时候,王佩红送的!


    他父母完全不用管他,逢年过节的时候王佩红还会送个大红包,他爹的退休金又还可以,两人天天就和候鸟似的全国各地跑,不知道多潇洒!


    他们老刘家三代都过上了几辈子都过不上的好日子,怎么着,为了证明自己是所谓的男人,非把这好日子扬了?


    从那以后,他就不再参加这些聚会了。


    当然,他在健身学习的时候也认识了一些人,可那些人见他不是接孩子,就是捣鼓菜谱,就把他想歪了,竟有让他给介绍的!


    有一次他们一家三口去逛街,事后竟有人这独食他一个人不见得能吃的下。


    吃个头!


    当然,也不见得都是这样,还是有一些君子的,他也能和他们一起钓个鱼,打个球什么的。但这些偶尔做做也就罢了,还能天天做?最重要的是,他能在这个时候做?


    “我不想去找他们,就想你。”他说的黏黏糊糊的,王佩红又笑了。


    “我能去找你吧?”


    “唔……你来也行。”


    刘夏一声欢呼:“我现在就去订机票!”


    刘夏一跃而起,直奔衣帽间去挑衣服,他也不用多带,拿两身换洗的就行了,要缺了,再让人送就是了。


    行李收拾的迅速,在路过厨房的时候,他看到那一个个摆放整齐的小蛋糕,心中一动,让王姐帮他都装起来。


    “都?”王姐一怔,有点闹不清他这路数,刚才还说只吃半个的。


    “嗯,都,还有,我这几天不在家,你也不用管我的饭了。”


    王姐了解的点点头,开始找盒子给他装。


    再之后,他叫了个专车把自己送到机场,在路上买了个时间合适的航班——羊城往返于帝都的每天不知道多少趟,特别是公务舱,几乎没有满的时候。


    刘夏在这边折腾的时候,李嘉宁正对着王佩红笑,王佩红有些不好意思,却没避讳:“他要不是这么对我一心一意,我早先怎么会被他骗着?”


    “他骗你?”


    “当然是他骗我,要不,就他这颜值身高,我根本就看不上的!”王佩红趾高气昂,说的理直气壮,李嘉宁摇摇头,也不再说什么。


    王佩红是不是看脸,那自然是的,要不当年也不会像言情女配角似的追宋诺。但刘夏在她看来,还真不是人刘夏动了什么歪心思。刘夏一开始同王佩红相处,是带了几分感恩、胆怯,乃至惶恐的。


    这也差不多是刘夏的特点,早先她帮着他成绩进步了,他就一副小迷弟的姿态,她说东,他不说西。知道她生活困难,都帮着薅自家亲戚的羊毛了。


    后来他在王佩红的帮助下高考又有一个突破,这个迷弟精神就转到了王佩红这里——虽然那些卷子是她出的,但她当时哪有空见他?倒是王佩红同刘夏一个学校一个专业。


    刘夏舔的诚心诚意,王佩红也就看他越来越顺眼,到最后干脆就收入囊中了。


    当然,在王佩红这里,一直是刘夏骗他,她自然不会拆老友的台……嗯,刘夏自己大概也闹不清楚。


    “对了,我昨天问了,秦臻还没结婚。”王佩红压低了声音。


    李嘉宁斜了她一眼,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我过去一直觉得也就他能配配你……当然后来我见了……嗯,狄总……但……”


    “你就吃这些?”李嘉宁突然开口,是陈连拿了东西回来,他的盘子上只有两片牛肉,一些蔬菜,一小块玉米。


    “看你们还这么青春依旧,我这也很有压力啊。”陈连说着,吸了下肚子,王佩红和李嘉宁都笑了。


    “陈连,你和过去真的大不一样了。”王佩红道,陈连闭了下眼,有点痛苦似的说,“佩红,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没看我都在行动了吗?”


    王佩红又笑:“我的意思是,你过去,可没有这么跳脱欢快。”


    “那不是,当年年少无知吗?”


    王佩红和李嘉宁再次轻笑出声,陈连低头去咬自己的牛肉……年少无知,的确是,无知啊……无知的以为自己拥有全世界,无知的以为宇宙都是围着自己转的……


    第502章 真快呀……番外三


    对刘夏、王佩红来说已经不算什么的事,陈连却一直记忆犹新。


    因为从某方面来说,他生命的转折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一直对陆薇有敌意,然后这个敌意忽然就减少了,后来他想,大概是李嘉宁横空出世他顾不上了。


    他的成绩一直很好,会上十五中不是因为没考上更好的学校,纯粹就是他爹觉得他上十五中更方便。


    在十五中的时候,他一边被管束着,一边又厌烦着,并没有多少心思用在学习上,可因为惯性,因为他大概还有那么几分天份,所以成绩还可以。


    然后,就被李嘉宁超越了。


    如果是别人,他大概也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他也不是每次都第一,但李嘉宁啊……平时都不学的!凭什么比他强?


    在这种心理下,他也顾不上别的了,就一门心思钻学习了,他用功了,却离李嘉宁的距离越来越远。


    他上了一高,全家都很高兴,只有他自己不满意。


    李嘉宁参加了数学竞赛,他就去参加物理的,李嘉宁都在省里拿奖了,他连去参赛的资格都没有!那真是距离越来越远,如果说早先还能看到个尾气的话,现在是身影了——不过是被套了不知多少圈的身影。


    高考他的成绩非常好,重本里的重本,在一高也算是数得上的了,而李嘉宁,已经全国皆知了!


    淘金!


    “你的手机是在淘金买的吧。”


    “我的也是,我们营业厅说有优惠套装,我想了想,还是在淘金下了单。”


    ……


    因为双倍退款,因为无条件退货,淘金一下成了品质保证,他们家的东西只要不是比别的地方贵太多,大家都会选择他们家……事实上,大部分东西,他们家往往是更便宜的。


    他们一个宿舍六个人,五个人的手机都是从淘金买的——唯独他的不是,是李嘉宁送的。


    那年暑假,李嘉宁给陆薇寄了三台当时最流行的翻盖手机,很显然,其中有一个,就是给他的。


    很古怪的心理,有那么点高兴,又有那么点难过——一直到后来,他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


    他在学校很用功,大三的时候就有老师向他伸出橄榄枝,他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渴望早早的进入社会,证明自己。


    他可以去淘金的,无论是陆薇还是他的父亲都觉得他应该去淘金,他却非常不耐烦,执意的选择了另外一个大厂。


    他有能力有技术,在那个大厂发展的也不错,直到有一次他听到同事们在那里讨论研发团队的门槛:“说要国一呢。”


    “这要求也太高了吧,一年才几个国一?”


    “那不是对标淘金的科研小组吗?据说淘金的几个小组,国一都是最低标准。”


    “我听说李嘉宁自己带的也有团队。”


    “那都不用想了,都不知道什么标准了。”


    他当时冲着咖啡,差点被烫了水。


    那一天他早退了,回到单位给安排的宿舍,看着早就连机都开不了的手机,哭的稀里哗啦的。他这些年的别扭,大概都是源于自己的不想认输。也不是说对李嘉宁有没有遐想。


    她更像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而不是一个遐想的追慕的对象,虽然他是这么渴望的,但的确是,太遥远了。


    这些年他发展的也不错。


    也加入了企业的研发团队——虽然说要国一,但毕竟只是那么一说,国一才有多少?特别是当年的国一,很多都不在国内了。


    他也做出了一点成绩,也升到了一定的位置上,但再升,就不行了,而且随着年龄渐渐增长,他逐渐有被边缘化的趋势……并不至于被开除,再怎么说,他也算是老资格,期权拿的都要比普通人足。


    但一些核心的项目开始到不了他的小组上,领导有意无意的也开始给他说转岗。


    对这个,他其实也有所感觉。有不少和他同期的同事都被转岗了,他们偶尔聚会,说起来这就是他们的归宿。


    年龄到了,体力不支,精力跟不上,哪怕不用自己亲自去做什么东西,但也要跟着盯着,开会研讨。不断的接受信息冲击,再不断的把信息反馈出去。


    反而不如转岗,到一个相对不那么紧绷的环境里。


    就连他妻子也劝他转了吧。


    是的,他结婚了,他本来没想过结婚的,那一年他有个长点的假期,回老家就被安排了相亲。


    一看那相亲对象就是父母——他现在,已经认陆薇是自己的妈妈了,这个女人也许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温柔体贴,忍辱负重,但的确,尽到了母亲的责任。


    他的妻子就是陆薇教的一个学生,和他一样,也在帝都工作,是个有编制的音乐老师,长的也许不是特别漂亮,但气质温婉。


    真的是方方面面都合适。


    妻子也很满意他。


    他们回到帝都后就没有断了联系,半年后就结婚了。


    他们之间没有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但绝对说得上相濡以沫。


    他的空暇时间不多,家里更多的就是妻子照顾,他就把工资卡交给了妻子。


    妻子把他早先买的两居室,换成了一个带学区的四室三厅的大平层,后来孩子出生,加上月嫂丈母娘都不显拥挤。


    他家庭特殊,自然是不好让陆薇来帮他带小孩的。所以对于妻子给岳父岳母在老家买房,他也没有意见,妻子也没有厚此薄彼,给他的父母也买了一套。


    此外的钱,妻子也没有乱花,大部分买了保险——他们的养老险,孩子的教育基金。


    所以哪怕他转岗,失去了百万年薪,他们的生活也不会受太大影响。


    但他自己不是太甘心,再向上一步,他就跳脱了年龄的牢笼,再不用消耗精血跟上具体的什么项目了,更不要说薪水地位了。


    在这个时候,和医院联合的这个项目出来了,这是一个需要多家公司联手攻克的大项目,他们公司也有参与,本来是轮不到他的,甚至都轮不到他们这个团队,是他摊开了同李嘉宁的关系争取来的。


    “你是淘金李嘉宁的同学?”


    “嗯,初中同班,高中同校。”


    领导看他的目光充满了疑惑。


    “我妈……还是她初中的班主任,一直到现在,她每年教师节还给我妈寄东西。”


    “……陈连,这个,我不是不信你啊,就是有一个疑惑,你早先,怎么不去淘金啊?”


    “那时候……年少无知。”


    陈连喝了口奶,看着自己对面的两个女同学,微笑。


    “陈连你笑什么?”


    “高兴啊,我是想到有可能碰上嘉宁,却没想到会碰上你。”


    “我是不是变的让你认不出来了?”王佩红故意抬了下下巴,“老了?丑了?”


    “在我面前,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出来的?”陈连摇摇头,“你这,只能是变漂亮了啊!”


    王佩红眯了下眼,陈连连忙道:“咱们当年的合照我是有的,那时候你虽然年轻,可穿的是校服。”


    王佩红一下就笑了:“哈哈哈,那真是多么神仙的颜值也挡不住校服。”


    陈连点头,目光则不由得偷偷暼了下李嘉宁,心中暗道了几个字:“好像,也不一定……”


    校服就像一个颜值平衡器,他们大多数人穿着校服,照出来的感觉都一样,但他记得李嘉宁是不同的。她的校服可以说是最破的——在他的记忆里,李嘉宁就没有穿过别的衣服。但那么宽大的校服,她穿着,就如同一根标枪。


    其实她当年的身姿并不是特别挺拔,但她就那么站着,就有一种傲然冷峻的感觉。平时她在活动,还不太显,在照片里则特别明显。


    他偷看的非常隐蔽,却还是被李嘉宁发觉了,当下她就挑了下眉:“觉得我吃的多?”


    “当然不是。”他连忙道。


    李嘉宁歪了下头,他忽然就有一种必须说真话的感觉:“就是……我没想到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胖了?”


    陈连摇头:“是……更有威慑力了。”


    相比于李嘉宁她自己的过去,现在的她当然胖了不少。早先她是他们班最瘦的,她明明是个圆方脸,下巴却是尖的。而现在,她是健美的……是的,健美,这是陈连觉得最贴切的形容词。


    高大、健美,充满了力量。


    就像此时她穿着白衬衣,手腕露出,还能看到腕骨,但手臂线条清晰。


    李嘉宁一笑:“你应该去搞销售的,我看蛮合适。”


    “好啊,等我在这边干不下去,就到淘金找个销售岗。”


    他们的早饭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陈连虽然这一盘拿的少,第二盘却是去拿了一盘炒面。他毕竟不是来叙旧的,下面还有很多活要跟上,吃不饱脑子都要不转的。


    剩下的三天陈连都在高速旋转着,靠着咖啡续命,也靠着李嘉宁对他隐蔽的照顾坚持了下来。


    第四天,他们有了一个缓和的时间,王佩红知道后嚷嚷着要聚会,陈连虽然累,但也欣然——他知道,这其实算是王佩红,甚至李嘉宁给他的机会。


    说是家庭局,有家庭的都要带——没有结婚的,带男女朋友也行。


    他就把妻子给带去了,然后,他就再次惊住了。


    王佩红带了一个……小男朋友?她不是结婚了吗?对象还是他们共同的同学。


    “陈连?你现在是陈总了!不认识了?我啊,刘夏呀!”!!!


    眼前这个,一个寸头,衬衣下露着明晃晃腹肌的,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子是刘夏?那个他早先特意看了照片记下的,圆乎乎的,有点呆滞的刘夏?


    是,人在进入社会后大概不会像学生时代那么清澈,但……这是去整容了吧?


    他在这边感叹,刘夏也在那边感叹。


    陈连早先是他们班最帅的男生,标准的小白脸,现在……嗯,相比于很多他这个年龄的,特别是做IT的男性来说,他真是保持的太好了。肚子还不算秃,头发也还可以,起码不怎么露发缝。但眼角纹也有了,颈纹也出现了,皮肤……这一看就是从没有做过管理的啊!


    还是白的,但再也不能说小白脸了。


    刘夏的心,一下就安了下来,不过随着秦臻的到来,这个心又不由得提了上来。


    秦臻也有了皱纹,作为医生,他的皮肤状态更不好,但就像那些年轻时平平无奇,年龄到了韵味嗖的一下上来的男星似的,这秦臻那真是风度翩翩,魅力四射。


    而且,他还没有结婚!


    还没有女朋友!


    “秦臻,你和嘉宁一样是独身主义吗?”王佩红道。


    秦臻看向李嘉宁:“你是独身主义?”


    李嘉宁扣了下脸:“其实,也不能算是……”


    王佩红一下瞪大了眼:“你、你你早先同……”


    “那我不要找个理由糊弄一下他吗?”


    这话一出,王佩红的眼瞪的更大,刘夏张开了嘴,其他人却都兴奋了起来。李嘉宁有情况,而且这个情况还是她需要找理由,而不能强硬拒绝的?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就想到了狄汉。


    这倒不是狄汉多么广为人知,而是陈连本身就在这一行,秦臻的研究方向也一向和IT搭边,更为重要的是,他们都知道淘金能成为今天的淘金系,李嘉宁固然居功至伟,也少不了狄汉在旁边的各种运转。


    而且得而且,他们现在手上的这个项目,就是狄汉捏合的——他们家占股的投资资本,在几个大厂都有融资。


    “不是说秦臻的吗,说到我身上做什么?”虽然好像说漏嘴了,李嘉宁倒也不怎么后悔,同学局,此时又恍惚回到了当年,她不想撒谎,只是也不是太想讨论自己的感情生活。


    “我大概也不是。”秦臻想了想道,“就是,医学生是要八年的,然后还有规培、住院,我又参与了项目……一年又一年就这么过来了。时间,过的真快。”


    这句话,一下让所有人都有了共鸣。


    少年的欢快还在眼前,而他们,在很多人眼里已经是中年了。


    第503章 抓阄


    气氛有些沉闷,李嘉宁拍了下手:“好像有说,变老的一大特征,就是回忆过去。”


    一桌人都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她,李嘉宁一笑:“我也会回忆过去。不过我现在三十多了,当然要比二十多显得老啊,比十几岁更不用说,我要早结婚,现在孩子也这么大了。”


    一桌人都噗噗的笑了出来,王佩红道:“我是咱们中最早生小孩的吧,他也才十岁。”


    “我们家的,还没上小学。”陈连道。


    气氛又变得欢快起来,李嘉宁微笑。现在回头再去看自己,才能知道当年的她的处境有多么凶险,若她不是突然的反应过来,走上了主流,那现在非常有可能有个十几岁的小孩。


    吃吃喝喝,大家倒也没有呆的太晚,也没有组织第二场。毕竟他们这个项目,也只是刚梳理出来一个头绪,下面的事情还多着。


    不到十点的时候,大家就散了。


    陈连夫妻没有叫车,两人少有的,手拉着手在帝都街头漫步。


    “真没想到,李嘉宁是这样的。”妻子微笑。


    陈连也笑:“我也多少年没见她了,不过她和过去相比,也没有太大变化。”


    “她过去是什么样的?”


    “就和那些报道里差不多。”说到这里,他忽然身体一僵,妻子有些疑惑的向他看去,他的嘴角不由得翘起,而且越翘越高,“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哈哈,媳妇,我想到了!”


    激动之处他忍不住抱着妻子转了一圈,妻子不明所以,但也脸上流露出微笑,陈连兴奋的恨不得再跳几下。


    李嘉宁面对报道都能始终如一,更不用说对他们这些老同学了,就像今天她同意组这个局一样。他早先想要别一别苗头,后来不好意思靠前,其实都是自我束缚。李嘉宁早先固然没把他看在眼中,后来倒也没有觉得他是个麻烦,一切都是他自己庸人自扰。


    有这么一个现成的大粗腿,他为什么不抱?这一次他如果在公司有上升,那是不说了,没有,他就跳到淘金去,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会努力干活,会尽力体现出来自己的价值。


    “咱们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陈连大声道,他妻子笑着点头。


    王佩红刘夏夜也没有坐车,他们吃饭的地方离故宫很近,刘夏就提议来哥夜游紫禁城,王佩红一边说他神经,一边道也同意了。进入八月,帝都的晚上倒也不是那么燠热,就是王佩红穿了个小高跟没走几步就说脚疼,刘夏过去将她背了起来。路过一个小卖部,还给她买了个冰激凌。王佩红吃两口,就喂刘夏一口。不过又吃了两口,又有点罪恶感:“我这刚吃过饭,又吃冰激凌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话音刚落,就觉得侧腰那里有点疼,是能忍得住的,但他还是故意闷哼了一声,声音低沉,带了几分骚气,王佩红冷哼了一声,“你少勾引我,大庭广众之,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刘夏闷笑:“媳妇,你有点肉挺好的。”


    他话音刚落,就觉得腰部又一疼,这次比上次疼的明显。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王佩红说着把冰激凌都塞到了他嘴里,“以后你健身,我也跟着,非要练出一尺八的小腰,当个小妖精!”


    刘夏努力的咽着冰激凌,心中却不是太在意。他的训练强度王佩红才跟不上,了不起了在旁边蹬几下自行车,保持一个身体健康就算了,就是她是不是小妖精,都有很多诱惑!


    李嘉宁也没有坐车,一是晚上吃多了,这些年,她已经不太习惯晚上吃这么多了,或者正确的说,她一般晚上就不吃饭了。倒不是为了身材什么的,她早年饿怕了,虽然很早之前她就到了想吃什么都可以的地步,但也从没有想过为了身材节食。她晚上不吃,完全就是因为吃了难受。


    她的晚饭一般在四五点,这样十一二点的时候睡就没有太多负担。


    虽然说做项目都有点不分时间,但到了她这个级别,她想什么时候去睡,也没有人说什么。更何况,如果一个问题,她当天解决不了,熬夜也没什么用。


    还不如让其他人再攻克攻克,她第二天起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用吧。


    二来也是秦臻提议走走。


    两人慢慢的沿着人行道走着,几个保安跟在后面。这是李嘉宁的保安,主要倒不是为了安全,而是为了隔绝一些认出了她的人。


    她这些年很少再露脸,早年却是照片满天飞。虽然她现在和过去已经很有一些不一样了,但挡不住就有人眼神好。


    “我前两年回去参加了一次高中聚会,大家说起你还是会想到那两年。”秦臻开口,李嘉宁歪了下头。


    “你明明不上课,却制霸全校。”


    李嘉宁不由得笑了,才笑两声,那边就传来一个声音:“嘉宁?”


    李嘉宁心中一突,果然,那边就走来一个昭昭其华的男生,同样简单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就有一种华丽的感觉。秦臻是君子谦谦,他则是贵气十足。


    狄星。


    十点刚出头,帝都的街头还是热闹的,本来李嘉宁和秦臻这么走着,路人最多扫上一眼,狄星一过来,那就不是一眼了。还有不少小姐姐干脆就停在了那儿,在那边窃窃私语。


    “是不是拍戏啊。”


    “前面这个是有点眼熟。”


    “这个女的也有点……”


    保安散开,更加深了大家的印象。


    狄星还要在叫,一接触到李嘉宁的目光就停下了,表情还带了几分委屈。


    “你不是在小日子?”李嘉宁道,虽然不喜欢这个国家,但做生意嘛,特别是去赚小日子的钱,大家都有默契的。


    “我合同已经拿下了。”狄星喜笑颜开,若是后面再有尾巴,必定要摇两下,“调味类深加工,那边已经和咱们签了三年的。我还签了几个干鲍的匠人,我本来想签三年的,但他们死活只签一年,我想着也差不多了,一年咱们还能学不会?到时候我也去学,必定给你做出最正宗最好吃的干鲍!”


    狄星几乎是拍着胸脯道,差点要来一句以后你的鲍鱼,我承包了!


    李嘉宁嘴角有点要抽,但听他说签了那几个匠人,也有点高兴。因为各种历史原因,有一些手艺,国内是有那么点失传。比如武士刀其实来源于唐刀,而后来反而是唐刀失传,直到近些年才复制出来,而复制的样本,除了唐代流传下来的画卷外,就是小日子正仓院所藏的“金银细装唐大刀”。


    干鲍也是如此,干鲍的制作最初在羊城,但现在三大公认干鲍,却都是小日子的的制作手艺。


    这几种李嘉宁都吃过,要说有多么大的差别那倒也不至于,但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的。


    相比之下,狄星说的那些深加工,她倒不是太在乎。说起来,那也是一个大生意,听起来平平无奇,却代表着以后在调味类这一项他们不是再出原始材料,而是深加工的各种东西。


    国内一些人推崇的小日子酱油,很大一部分都是出国转内销了。


    她也不知道这是淘金系的生意,还是狄氏的,两方现在的联系越来越密切,互相都有股份,她很早之前就不管这些具体事务了。甚至连股份的事,她也就是知道而已,多了少了,只要不是被欺负了,她也不会在意。


    对她来说,金钱真的只是一串数字,不是没有意义。


    当然是有的,今天吃的各种食物,享受到的各种服务,都是金钱带来的。但她如果还去追逐金钱,那真是连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见她高兴,狄星更是兴奋,又向她这边走了一步,人群那边传来倒吸气的声音,李嘉宁瞪了他一眼:“还不快走?”


    狄星看了眼秦臻,摆了下脸,没有动作,秦臻本来是想先告辞的,见他这样,倒不急了。


    狄星看向他,秦臻微笑,李嘉宁扶了下眉心,看向秦臻:“我先送你回去?”


    秦臻笑出了声:“我和你一个酒店啊。”


    李嘉宁想起来了,他们的研究中心离秦臻的医院比较远,为了方便,就给他也在酒店里订了个房间。


    “那咱们先回去,酒店……嗯,景色也不错。”


    她说着,那边保安就招手把她的车叫了过来,两边的车门都被打开,秦臻轻笑着上了车,狄星咬了下牙,也上了自己的车。哼!谁在那酒店没有房间吗?!


    在车上秦臻笑的更欢快了,李嘉宁叹了口气:“有这么好笑吗?”


    “我早先猜的是那位大狄先生,现在看来……竟然是这位狄先生吗?”


    李嘉宁立刻就想到了他在说什么,顿时一囧,秦臻何等的反应,看着她,面色渐渐就变了,眼也越瞪越大。


    “看透不说透,我们还能是好朋友。”李嘉宁的声音更带了几分叹息,秦臻捂着自己的嘴,克制着,不让自己笑的太夸张。


    他们吃饭的地方本就和酒店不远,片刻也就到了。


    李嘉宁虽然说了酒店景色不错,但此时半点同秦臻夜游酒店的兴趣都没有,秦臻虽然很想再看看热闹,但也知道这位老友快到临界点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告别,就看到酒店大堂那边走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衬衣,气质处于温和和威压之间,他嘴边带了几分笑意,身姿挺拔,正是狄汉。


    他看到李嘉宁,嘴角已经勾起,再看到跟过来的狄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你、你怎么在这里?”狄星一开始有几分气虚,后面又理直气壮了起来,“我在小日子的事情办完了。”


    “那你不是应该回羊城吗?”


    “我休假不行吗?干成一件事,就要休几天假,普通牛马还有这样的假期呢,我不能有吗?”


    “交接好了吗?后续跟进了吗?还有,上个月让你联系的三先生联系好了吗?”狄汉一连串的砸下来,狄星完全无力招架,听到最后一个他本来是想抗议的,想着李氏家族的族长怎么是他能联系上的?不过话没出口,就被狄汉的目光给压了下来,“三先生联系不来,十二先生呢?”


    “那你呢?你来做什么?”


    “我来看脑机接口的进展,这是下一步整个集团的方向。”狄汉说的大义凛然。


    “我也来看这个。”


    狄汉挑了下眉,不过在看到秦臻,就把嘴边的话给吞了回去,他转向李嘉宁,后者面无表情:“秦臻,这两个你都认识的……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她说着,目不斜视的向电梯走去。


    秦臻真是把所有悲惨的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不让自己笑出声,李嘉宁可以不给狄家兄弟脸,他可不行,只是这场戏,不是一般的好看呐!


    他笑着上去同狄汉握手,狄汉虽然看他也不是太顺眼,风度还是有的。


    李嘉宁回到自己的套房里,进入浴室,在大莲蓬出水之后,才长长的出了口气。


    她为什么现在还单身?为什么!


    其实如果只是狄汉或者狄星一个,她可能也早就结婚了。她并不排斥婚姻,虽然也没有多么向往,但也真没有做过独身的预想。只是最开始是学习和研发,那时候淘金刚刚发展,她还要上学,每天忙的都和普通人的高三似的,等她能喘口气的时候,发现狄家兄弟两个,都围在她身边了!


    狄汉有担当有能力,胸襟宽大,魄力十足,当伙伴和老公都不错。


    狄星长得好舍得下脸,每每让她咬牙切齿,而又无可奈何。


    要说她对哪个爱的死去活来,那是没有……就是如果只有一个的话,她大概也就半推半就了,就像王佩红……那小日子过的也挺好。可两个……她只有两个都不选了。


    “我这,不算渣女吧?”她喃喃自语,自己也不是太确定,还有点心虚。


    要不下次生日,她抓个阄?


    这两个,怎么不能就合成一个人呐!


    她幽幽的幽幽的,叹了口气……


    第十卷 颜值篇 十分


    第504章 另一条时间线 还是番外


    “哪怕我没带记忆,也是有影响的吗?唔,倒也是,在理论上来说,一片树叶的掉落方向的不同,就有可能产生不同的世界。虽然我没有过去的记忆,但可能一些烙印还是在的。”


    “好吧,让我看看,原本最有可能得人生是什么样的吧。”


    一开始基本一致,从夜市那里看到于小凤被别的女人打开始变得不同的,但是这一次她没有追上去,只是想象的耻辱就把她压垮了。


    再之后,她更有些破罐破摔。


    并没有太明确的意识,但潜意识中的确是有——我的父母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又能是什么好的这样的认知。


    她开始想方设法的去更多的挖王佩红的钱,明知道她喜欢的男生是坑,不仅不加以劝阻,还在旁边煽风点火。什么你爱他呀,你爱他又有什么错,这样的话说的丝毫没有压力。


    王佩红痛苦难过,同宋诺拉扯不断,终于被王威和赵丽华发觉,她自然也暴露了出来。她虽然聪明,但在老江湖的王威和赵丽华面前完全不带来,夫妻俩严厉警告了她之后,就把王佩红给转到了一个全封闭的私立学校,从物理上,让她隔绝宋诺。


    她在班中的待遇直线下降。过去大家对她的看法是惹不起躲得起,现在则是若有若无的有着鄙夷。其实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王佩红转学就传递了很多东西,更何况二十七中和十五中就在一个辖区,两边不少学生都是认识的,于是各种流言都传了出来。


    这些流言夹杂了很多臆想、猜测,但毫无疑问的,她在其中都扮演了不怎么正面的角色。


    她在道上的地位也受到了重创,要说混社会的多么正义光明,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但表面上,大家都要高举义气这个大旗。


    “李嘉宁不够讲义气!”这一下就把她钉在了耻辱柱上,她想再组织起有规模的群架就很难了,于是连带着,她的江湖地位进一步下降。


    哪儿哪儿都不顺,她对于小凤的怨恨进一步加深,当然她也没有忘了老李家,在她又一次和于小凤不欢而散后,她去把老李家的玻璃砸了个稀巴烂。


    老李家扬言要她一定坐牢,但她不满十六,而且说到最后,老李家也很没脸。不过李生宝的大嫂杜巧云在争吵中说漏了一句话:“活该老二不要你们!”


    这一句话听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但她后来怎么想怎么有问题。反正学她也上不去了,她开始有耐心的在老李家附近驻守。她的聪明才智总算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她根据李老太太的一些反应,乃至去邮局的举动,分析出老李家是和李生宝有联络的,李生宝还给李老太太寄过钱。


    她开始把心思用到窃听上,不过没等她把这项技术学会,就看到了李生宝。


    她不动声色的跟踪他,摸到了他的新家,看到了他的儿子和新妻子,有那么好一会儿,她想把他们一家都点了,最后没有行动不是心生怜悯或有什么法律意识,单纯的就是因为想到这么做除了撒气外,对她没有什么好处。


    虽然她的未来也没什么出路,但她做了这事后,要不就是满世界流窜,要不,起码也要在牢里呆上二十年!


    去过很多次派出所的她,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她自学了相关法律,开始威胁李生宝,李生宝从气愤惊疑到麻木,当她从他手里挖了八万块后,他直接破罐破摔了:“你去告我吧,去吧,随便你怎么告!”


    “……那你,再攒攒钱。”


    八万块,很好的抚平了她心中的怒气。在当时的她看来,这是一笔可以养她一辈子的钱。当然,她并不觉得李生宝就不欠她们什么了,只是与其告了他,让这件事就此了结,还不如让他再攒攒,过两年再来继续……当然不是勒索,看了不少法律文书的她对这一点还是有判断的,她只是在要抚养费!


    虽然这抚养费高了点,但还有于小凤的精神损失费呢!这在她看来,可要比抚养费都要多。


    这八万她存了五万,带着三万去找于小凤,她觉得有这三万,她们母女也能过的不错,却没能找到。


    “有个人说做什么产品科赚钱,你妈就跟人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说安定住了会给恁大舅联系。”


    “你妈不知道你上哪儿了,本来很担心,后来想你也这么大了,觉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从那个女人那里出来后,她狠狠的大吃了一顿,,还配了一瓶小酒。


    酒很难喝,她还是喝完了。喝着的时候还想,怪不得人难受的时候都想喝酒,因为这么难受的酒喝到肚里,多少也会冲淡一些原本的情绪。


    她晕乎乎的回到家,听着外面零碎的炮声,才知道,原来年还没有过完。


    再开学,她还是去了学校,因为饭店服务员的要求都要有个初中文凭,她想自己好歹要有个毕业证。


    她在学校没有朋友,没有交流,只有把心思用到书本上。当然她还是不写作业的,可只是注意听讲,就足以让她吸收到足够的知识,再把那些文科的书翻上一遍,她也记得七七八八的了。


    令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在快要毕业考的前几天,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生物老师问他们班有谁不准备再升学了,她和另外三个学生站了起来。


    他们四个,只有她和一个男生是不准备再上学的,另外两个女生其实是要转学到大城市。


    生物老师看着他们,说希望他们以后不要忘记学习,在人生的道路上,走的顺一些。


    小老头的话说的干巴巴的,并没有多少感情,她却心中酸涩。


    此后经常会想到。


    她的毕业考考的相当不错,以至于陆薇几经波折的找到她,想让她参加高考,说以她的程度,是完全有可能上二十五的,她有那么瞬间的动摇,但当她发现陆薇的目光落到她家斑驳的墙壁后,她坚定的拒绝了。


    学校生活对她好像是一种嘲讽。


    那些坐在大窗户下教室的学生们,是不会想到还有她这样的居住环境吧。她一时一刻也在豫东呆不下去了!


    她忍耐着拿到了毕业证,毫不犹豫的买了一张到南方的火车票,不过在走的头一天,她还是去找了自己的大舅——没有她妈妈的消息,她终于死心,踏上了去南方的火车。


    她兜里有钱,一开始的日子还是挺不错的。那些什么黑心工厂,黑心饭店,她一个都没去——因为正规的地方,都要求年龄。她租了一个小单间,每天吃吃喝喝,学习粤语,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她被人拉上了走私这条路。


    当然,这么说有点大,因为她其实就是个背货的,从隔壁香江,背各种电子产品过来。她不满十六,并且长相稚嫩这一点让对方觉得是很好利用的。


    她也不无不可,当然,她坚持只背电子产品,一些东西,她知道是绝对不能碰的。


    但在她做了两个月后,她就升职了。那些水客的计算能力在她面前完全是个渣,她能把所有人背的东西都记着,价值多少,利润多少,怎么分配,早先的会计拿着本子和计算器都没她算得清楚。


    她不用受累,只要记账每个月就有五万的收入,她完全没有想过拒绝,为了更好的计算,她还自学了会计,甚至还去学了法律,不是早先看几本文书,而是真的考了资格证。


    “你们这种脑子好使的最可怕啦!”团队里的人这么评价她,她微笑,自觉面前的这些人,包括老大都是给她打工的,直到出事后,他们把她顶了出来。


    她早先学习的法律给了她足够的帮助,几乎是她教着那个派给她的小律师怎么打官司。


    最终,她被判了八年——这个时候,她也不过刚刚成年。


    她在监狱里劳动改造,并没有大彻大悟,但的确意识到,她这样的头脑走正道完全可以赚更多的钱。律师她是做不了了,但还可以做会计,反正她也学过。


    监狱里是鼓励学习的,她还自考出了本科文凭,还过了六级——因此被减了两次刑,不到五年,她就出来了。


    刚出来时她的日子是难过的,但她的水平在这里放着,虽然正规公司和他们早先那种社团性质的公司有不少区别,本质也没有太大差异。她兢兢业业的帮人做账,合理的帮人避税,很快就打出了名号。


    她买了房,买了车,真的过的体面了起来。但她总觉得空虚。她去捐款,没有用;去做慈善,有点用,但并不多。


    她回豫东去找于小凤,却被告知她在监狱里——她早先所谓的生意,根本就是个骗局,在沦落到外地后,于小凤很快的沉沦,她长的好,竟被人包了,但对方妻子不愿意,两边扭打在一起,最后她打伤了对方的鼻梁骨,造成了轻伤二级。


    对方完全不协商,执意让她坐牢,好在这种级别的伤势,顶了格了也没多少天,李嘉宁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要出来了。


    于小凤出狱后被她接到了南方,之后于小凤就沉迷于佛法,她给她的菜钱、零用,都被她拿去布施,她也没有怎么反对,想着她高兴就好,反正也没多少钱。但在她的纵容下,于小凤越发沉迷,在借钱也要布施后,她终于意识到不对,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于小凤已经深陷其中,形成病态。


    她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于小凤骂她,哀求,她表面不动声色,其实自己也茫然失措。她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办,到底怎么才能令自己快乐起来。


    她已经有钱了,有了过去想象不到的财富,为什么,好像没有早先只能啃馒头的时候更舒服?更平静?


    她找了心理医生,对方说这都是合理的,她的原生家庭如此,她已经成长的很好了。


    两千一小时的心理医生无限包容,她仿佛得到了救赎,可也只是在那一小时里,过后她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家中是空旷的,养了猫也没用,这些萌物很可爱,但她一点也不想和它们互动。它们在她身边喵喵,她最多随手摸摸,大多还是交给保姆。


    心里医生告诉她,想想最在意的事是什么,不如去做一做。她报复了李生宝,现在的她已经知道怎么合法合规的去收拾一个人了,他那个本来就不怎么争气的儿子很快就被引诱的只知道吃喝玩乐,甚至没有人引诱,他就进入了赌博。一家子鬼哭狼嚎,她见了,好像解恨了,可依然空虚。甚至还有些矫情的想到了一个词——冤冤相报……


    但报也报了,她并不后悔,只是她依然无法满足和平息。


    直到她有一次梦见王佩红,梦中的王佩红对她大谈宋诺的好,她还在旁边推波助澜。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最后的良心,好像就是在这个时候丢弃了。


    她回去寻找王佩红,却只找到一个被人当皮球踢的小女孩。


    这一次的王佩红还是上了一高,但几乎完全是放任自流,她学不会也不愿意学,一高的生活令她觉得苦闷压抑,再又一次同宋诺相遇后,她又和他好上了。


    而和王佩红分开的这些天,宋诺也意识到了王佩红的好。虽然还是觉得她愚笨痴呆不够漂亮,却再没有拒绝她。


    两人本来就是小年轻的恋爱,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王佩红吃点亏,也无非给宋诺买上几双高价鞋子。但当王家生意出了问题,王威身陷囹圄赵丽华也自顾不暇的时候,王佩红和宋诺突破了最后的底线。


    这个年龄的小姑娘,青春期往往是不规律的,最初,王佩红也没有意识到自己怀孕,直到四五个月,肚子都起来了,才觉得不对,同宋诺说了,后者就立刻失踪了,理由都是现成的——要高考。


    王佩红无措茫然害怕,她不敢耽误宋诺的高考,也不敢找赵丽华坦白。她觉得这个孩子是不能要的,但她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办。


    直到她的肚子大的藏不住,这个时候孩子已经不能流产而只能引产了。


    来卖房子的赵丽华当时就晕了,王佩红被吓的提前发动,如小老鼠似的孩子就这么出生了。


    赵丽华找宋家,宋家完全不认,身心俱疲的赵丽华忍不住的骂了王佩红,刚生产完,激素不稳定的王佩红抱着孩子跳了楼。


    她死了,小孩也许是因为体重轻,也许是因为被她抱着的缘故,却没有大碍,只是赵丽华疯了……


    第505章 新的开始!


    赵丽华早先很给娘家人一些好处。


    父母的养老她挑了大头,没工作的妹妹更给安排了工作。


    所以当那个老鼠大的小孩被送到他们手里的时候,没有人忍心说不养,虽然都知道是个麻烦事。


    后来他们为此不知道有多么后悔。


    在没有生育过的人眼中,怀孕生育是世界上最困难的事情,各种身体的不便以及最后的十级疼痛,都让他们觉得这是酷刑。但只要有过经验,就都知道,在整个生育生涯中,这是最简单的一环。


    要不怎么有那么一句话,生而养之,断头可报;生儿不养,断指可报;无生有养,无以报之。


    赵丽华的妹妹是养过小孩的,但她的孩子也上高中了,她虽然还记得养孩子是艰难的,却已经忘了有多么艰难。忘了那一日日的日夜颠倒,提心吊胆的时时刻刻。


    而且,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


    她的孩子,是那种很普通的孩子,没有多么天使,也没有多么闹腾。再加上她当时还年轻,两边的父母也年轻,六个人一起,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过来了。


    王佩红的这个,也许是早产,也许是王佩红在孕期一直处于焦虑不安的状态,这个孩子整个人是应激的。


    不能离手,离了人就哭,能把自己给哭的全身涨紫,上气不接下气。


    赵丽华的妹妹很快就后悔了,但没有人能接手,他们的父母已经七十多,根本不可能再照看小孩。王威那边的亲戚也知道这是个麻烦事,最多只愿意出点钱——还出不多。


    因为他们需要出钱的地方太多了,王威的东西因为缺少人在外面有力周转,很多东西都被压价贱卖,最后是资不抵债,到底被判了刑。那里虽然管吃管喝,家人也要送点。赵丽华在精神病院,更需要钱。王威这里多了少了都无所谓,赵丽华这边,却是固定的两千。


    这笔钱是双方亲戚凑的,说起来也不多。但让家家户户都这么出,到底是有不愿意的。比如王威的大姐就觉得她早先没占过王威的什么便宜,这时候凭什么也给钱?


    是,一个月就一百块,但一年就是一千多,十年就是一万多!


    此时豫东的集资房也不过只要两万多块!


    这个小孩也不只是他们王家的责任,谁让老赵家接手的?还有,孩子爹呢?这时候不要找孩子爹吗?


    宋家当然是不认的。


    王佩红已经去世了,宋诺根本就不露面,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个孩子是宋家的——亲子鉴定,宋家不配合,赵家没有任何证据。别说王佩红早先在一高几乎没有朋友,就算是有,现在也很难找到。


    宋诺那边的更不用说。


    这个时候老赵家的后悔了,如果早先,还能偷偷把小孩送到孤儿院警察局门口什么的,现在……户口都上到他们家了!


    要说老赵家的人怎么虐待这个小孩,那当然是没有的,只是谁都没有办法给她太好的照顾,也不可能完全照顾她,特别是在她能上幼儿园后。


    在这个小孩四岁的时候,王威出来了,但他根本没有意愿接手这个孩子,去医院看了眼赵丽华之后,他就消失了。再之后,他每个月会给赵丽华付住院费,对这个孩子却不管不顾。


    也没有人敢同他说这个小孩,大家都意识到,他恨这个小孩。


    大家甚至隐隐的会想,这个小孩是不是克父克母……好吧,父不是太好说,但是克母的,连外祖母都克了!


    时间长了,大家也有点记不清到底是王威先出的事还是王佩红先有的小孩,这时候也都被放在了这个被叫做赵安安的小姑娘身上了。


    赵安安上小学的时候,她的太爷太奶,也就是赵丽华的父母先后去世……其实应该是外太祖的,但因为上的是老赵家的户口,也姓赵,赵安安一直叫老两口太爷太奶。


    老太太摔了一跤,老爷子照顾她,在把老太太送走没多少天,老爷子也跟着去了。


    这两个老人的去世,令赵安安的处境更难过了一些。


    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赵安安从小境遇不好,三四岁的时候就能把自己处理妥当了,所以几乎是从她上幼儿园,就在赵家老夫妻这里。而现在,这老两口子没有了,她再没有一个稳定的落脚地。


    她开始轮流在赵家几兄妹那里落脚。


    王家人还和过去一样,最多给点钱,然后来一句:“安安,你保重好自己啊。”


    这话其实是最无用的,怎么保重?


    还不如多给赵安安一根棒棒糖。


    李嘉宁看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十岁,校服洗的发白,因为瘦,不太大的眼睛也显得很大。


    李嘉宁证明自己身份的只有十五中的毕业证,但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对于她要收养赵安安,两家人虽然疑惑,却没有一个反对。


    “你愿意跟我走吗?”


    赵安安点头,后来她说是觉得也不可能更坏了。当然,那个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想错了,还是有可能的,有可能比她现在的境遇糟糕千万倍。王家和赵家虽然没有给她太多的照顾,但没有人想害她,大家只是自己活的也不太好,所以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她。


    街道上还给她办了低保,免了学杂费,她要是努力的走正道,人生也不会太差。


    就是,在各家轮流的她,不见得能走正道也就是了。


    李嘉宁本来没想过要收养赵安安的……她早先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女孩,只是当这个女孩安静的站在那里看她的时候,她仿佛看到了王佩红,也仿佛……看到了自己。


    现在收养一个小孩对她来说没有什么经济压力,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养孩子。


    她把赵安安当平辈,做什么事都问她,小到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大到上什么样的学校。


    这样的选择不见得都对,但也差不到哪儿,毕竟,有钱托底。


    “阿姨,你和我妈妈关系很好吗?”


    在她收养赵安安半年后,这个小姑娘终于有了足够的安全感,在过中秋的时候,大着胆子问出了这一句,李嘉宁想了下:“我当年,没少花她的钱。”


    小姑娘很诧异,她很少听说自己的父母,父亲是几乎没有,母亲……有时候会有点只言片语。她隐隐的知道,自己妈妈这边本来是很有钱的,是突然变得没钱的,好像还和她出生有关。


    李嘉宁把自己知道的,乃至自己做的事情都说了:“你妈妈对我很好,但我,因为自己,早先却对不起她。”


    小姑娘完全懵了:“我妈妈……在初中就生下了我?”


    “啊,没有没有。”饶是李嘉宁,当时也有些慌,连忙道“你妈妈那个时候和你爸爸分开了,你……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反正就是你妈妈的爸爸妈妈给她送到私立学校了,据我所知,一直在高中前都没有再联系。再看你的出生日期,他们应该是高二,乃至高三才又在一起的。”


    小姑娘点了点头,还是震惊的。这些赵家人对李嘉宁说了,却从没对赵安安说过。


    小姑娘想给自己妈妈开脱,有点为难;想给李嘉宁开脱,可她自己都说自己都不好……


    “这些,你问了,我就同你说了,其实你不用在意。我收养你,是为了我自己,其实你也不用念着我的什么恩情。只是为了你自己,好好学习,努力生活吧。”


    赵安安是知道好歹的,李嘉宁的直言相告也让她知道,她不会对她无限纵容。她也许会管她吃喝送她上学,但大概率不会像父母那样全力托举。


    她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自己。


    这让她没有那么多的心理压力,也让她知道要依靠自己。


    她并不是太有天份,好在也不是特别愚笨,虽然早先差了不少,但李嘉宁舍得花钱,到初中的时候,也补了上来。高中交了点钱,也上了一个好学校,大学也上了本地的211。


    李嘉宁并不是乱说的,扶养赵安安,的确令她更平静了一些。而在赵安安上高中之后,她从某个程度上来说,已经是财富自由了。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好事,与她,却仿佛又是一个灾难。


    她不由自主的焦虑、患得患失,无法自洽。男人、酒精对她统统无效,直到她偶尔刷到一个精神小妹的视频:“谁让他们生了我?没有钱就是他们的错!”


    那个小姑娘说的理直气壮,满脸蛮横。


    她决定去支教,她找人联系了一个条件不那么差的地方去给人教数学。那些不愿意学的,她从不去劝说,只对那些还有意愿的一点好处。也许是一点便利,也许是一点零食。


    她无声无息的传达着自己的理论——你的堕落、蛮横对这个社会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学习逃课对那些你恨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哪怕是为了让你恨的人不舒服,你也应该活出个人样。


    这样的思想是不是影响了什么人,她不知道,也不在乎,就和收养赵安安一样,她做这些,依然是为了自身的宁静。


    在四十一岁那年,她突然的,就和自己和解了。


    她的原生家庭不好,她也做过很多亏良心的事,她始终不是一个好人。是的,这些都是她。


    她接受了不堪的自己,再也不用折腾。


    她离开支教的那个地方,留下了一个图书馆,每年不定时的补充一些书籍。并不全是学习的,或者说正经学习类的反而是少的,更多的是小说童话,她始终认为,只要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就不容易堕落——哪怕是下坠,也会找一个宽广的地方。


    在赵安安读完大学后,她不再给她生活费,只是每年会送她生日礼物,在她二十四岁的时候,她送了她一个小公寓。赵安安哭的稀里哗啦的,想要叫她妈妈,她拒绝了,因为她觉得比其真正的母亲,她做的远远不足。


    而她,也不愿意有那么多的付出。


    她六十岁立下了遗嘱,八十岁生了重疾,她没有在医院治疗,而是进了一个高价养老院,竟然又多活了三年。


    当她弥留之际,觉得老天是厚待她的,毕竟,的确给了她超越普通人的天赋。如果她在小时候能走上正途,应该能做的更好,只是那时候的她,也不懂。


    所以没有什么后悔的,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她过完了,属于自己的一生。


    ……


    “这一世我很满意……下一次还是不带记忆了吧?”


    “下一世是十分美貌?那……带一些技能吧……不过不要一下给我……分步给我会更好一些。”


    ……


    尖叫。


    枪击。


    嘉宁眼前一片漆黑,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失明了,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她是被人抱着的,那人紧紧的抱着她,将她护在怀里。


    “不要怕……没事……没事……”语言恍惚的有些陌生,但完全不影响她理解其中的意思,淡淡的血气传来,她不由得恐惧,对方感受到了,想要将她抱的更紧一些,“书……书……”


    肩头多了一股力量,一个名字蓦的从她嘴里出现:“艾尔逊叔叔……叔叔……”


    搭在她腰上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可更也许是她的错觉,就那么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反应。


    “光明神在上——”


    “神呐,救救我们吧——”


    ……


    尖叫、哭泣,嘉宁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心下是茫然的,但她更被一股巨大的悲伤笼罩。


    艾尔逊死了……她唯一的亲人,没有了……


    她跪坐在那里,没有任何知觉,直到一个男声传来:“这边还有!”


    艾尔逊的身体被人挪动,她下意识的想去抱着,但身体太僵硬了,一动就摔在了那儿。


    ……


    第506章 在逃公主?


    李嘉宁看着天花板,脑子已经被密成团的问号给填满了。


    穿越了,很好,这证明做好事还是会有好报的——她救了那个小男孩,总算没有让她直接OVER!


    但!


    她现在是什么啊?


    胸是平的……下面,是没有的!


    如果只从体型来看,她应该还是女性,A-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关键是,在她的记忆里,也没有大姨妈的印象,然后……好像从小到大也是被当做男孩子养大的。


    当然,这里面也不是没有蹊跷,比如她那个艾尔逊叔叔就曾经一再叮嘱,绝对不能让人看到她的身体,这很像女扮男装的桥段,但她,又是有喉结的!不是那么明显,但的确有。


    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穿着正式的三件套,金色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嘴角坚硬,透着冷酷。


    “日安,嘉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紫金花银行的协理查理·沃顿,对于这一次的事我们非常抱歉。”他说着,拿出一张考究的印花名片,“这种恶性的治安事件,紫金花一定会督促治安局严加处理!”


    他说的铿锵有力,却是完全的甩锅。李嘉宁看着手中的名片,用力的思考。


    紫金花银行是科特卡公国最大的银行,据说就是科特卡家族创立的,虽然在整个曼海姆帝国中,科特卡不复当年的辉煌,但只是公国里,还是绝对的巨无霸。


    “对于这一次的受害者,紫金花都有一些心意,还请不要推辞。”他说着,拿出一张支票,“这是由唐宁先生亲自签署的,您在今年内紫金花的任何银行都能兑换。”


    李嘉宁看到上面数字,是一百磅。


    这是一笔不算多,但也……不能说少的数字,据她所知,艾尔逊一个月的薪水也不过120磅。


    艾尔逊作为中级药剂师,拿的已经是相当体面的工资了。毕竟两便士已经能买一块松软的白面包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还不是太清楚,只知道她同艾尔逊来紫金花办理业务,然后就遇到了枪击……也许是抢劫?


    如果只看这件事本身,紫金花也是受害者。


    “如果您还有其他要求,也可以提。”见她没有动作,查理再次道,不过这次的语气里更加了一份冷酷,没有丝毫掩盖的透露着,你最好不要瞎提要求的意思。


    “……凶手。”李嘉宁抿了下嘴,“紫金花……一定能找到凶手的吧?”


    就算她提了什么,紫金花大概也不会理会,只有凶手这个事,紫金花只是为了自己也会做,虽然她提不提都一样,但,她能为那个艾尔逊做的,可能也只有这个了。


    想到这里,她还是有些难受,不过在下一刻,就听到叮的一声,然后就看到一个任务条:


    找到杀害艾尔逊的凶手,奖励:马踪术。


    李嘉宁瞳孔震动,这是……系统吗?不过,这奖励的是什么?马踪术?


    寻马的?骑马的?不不不……她好像从哪里了解过这方面的事情,好像这是一个很有用的技能。


    她在这里左思右想,表现的就是魂不守舍,饶是查理一向冷酷坚硬,心下也有所动容。他来之前,已经把这次的遇难者,乃至遇难者家属的情况都了解了个透彻,这个叫嘉宁·李的算是最糟糕,他唯一的亲人在这次事件中丧命,而他本人还不到十六,这代表着,哪怕他已经完成了所有药剂师的学习,也还是需要找一个老师,再学习起码两年。


    药剂师是一份体面的工作,药剂学徒则完全相反,不仅没有酬劳,还要交学费,少的一个月也要二十磅,多的四十五十乃至一百的都有。而哪怕只找一个要二十的,一年也是两百四十磅了,而艾尔逊,在他们银行的存款也不过二百三十磅。


    查理不认为艾尔逊会把钱存到其他银行,一来在科比特公国很少有银行能和紫金花比安全和服务,二来,所有银行都是有手续费的,普通人很少会把钱分散来存。


    “凶手,我们是一定会找到的,这笔钱,你也要收下。还有李先生的安葬……如果你在这边没有特殊安排的话,我们紫金花也可以一起安排了。”


    “麻……麻烦了。”李嘉宁回过神,“凶手……请务必找到!”


    李嘉宁并没有什么大碍,在医院躺了一天也就可以回去了,医院费也不用她担心,自有紫金花支付。


    而在医院的这一天,通过医生护士乃至病人家属的交流,她也大概弄清是怎么回事了。没有什么稀奇的,他们就是遭遇到了抢劫银行,遇难者一共五个,三个都是紫金花的保安,只有两个是过去办理业务的客户,一个是当时正在窗口存钱的工厂主,另外一个就是艾尔逊。


    阳光很好,李嘉宁不知道卡特科是什么气候,只是从体感上觉得适宜。


    她穿着男士的衬衣马甲,会有点凉爽,却不会冷。


    城市整体是整洁的,马路两边都有宽叶树木,地面只有一点泛黄的落叶。


    李嘉宁根据记忆往家中走去,她有点恍惚,因为不时地,就会想到某个片段,渐渐地她都有些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李嘉宁,还是那个嘉宁·李了。


    “快讯!快讯!紫金花银行抢劫犯已经被抓捕!快讯快讯!”


    卖报童的声音传来,她从恍惚中回过神,叫着那个高声呼喊的报童。


    “快讯两便士先生。”薄薄的一张纸,却卖的和平时的四张一个价,李嘉宁此时却已经顾不上了,她从裤兜里翻出一个先令,甚至没有等报童找钱就看了起来。


    “感谢您的慷慨。”见她没有说什么,报童一溜烟的跑了。


    李嘉宁也顾不上去追究,报纸上的确写着抢劫紫金花银行的三名劫犯都已经被抓到,上面还有三个劫犯的照片。与此同时,她脑中又传来叮的一声:


    寻找杀害艾尔逊的凶手:1/3,初级马踪术已发放。


    脑中忽然多了一些过去都没有想过的知识,视线落到地面,早先报童留下的痕迹还在,她立刻就想到了那是一个身高在一米四左右,体重在五十左右的一个小孩。


    有了这种认识,李嘉宁也不再去想那八便士了。转而看向那个简陋的面板,蓝色条框,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说明,就是这么标注着。


    只是三后面又有一个加号,李嘉宁觉得是可以点的,只是在要去点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如果点了没什么也就罢了,如果有……不见得适合让别人看到。


    “三个人……抢劫有可能做,抢银行,的确不太像。”她想着,把报纸收好,继续前行。


    一路上都在想着报纸上的信息,其实这份报纸的有效信息并不是太多,虽然这一面也有差不多两三千字,但大多是在说治安局的神勇,少部分是在介绍三名抢劫犯的恶劣——其中两名都坐过牢,唯一没有坐过的哈里·鲁宾,他的父亲阿贝·鲁宾也被处罚过。


    对于三人是怎么拿到枪的,事先又做了什么规划只字未提。哪怕没有系统提示,李嘉宁也觉得目前抓到的这三个也许的确是真凶,但背后还有其他人。


    他们所处的枫叶小区离医院并不远,毕竟艾尔逊选择的紫金花银行也就在附近。所以不到二十分钟,李嘉宁就走到地方了。


    这说是小区,其实就是一排楼,不过分了五个单元,守楼的亨利看到她露出遗憾的表情,想要说什么,又没有成功。


    李嘉宁更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她过去也没同这个守楼人打过太多交道,此时也只需要点下楼。


    这是一个五层的建筑,他们在三楼的边户。


    这是一个两居室的住宅,每个卧室连带客厅都有一个宽大的阳台。


    虽然无论是辈分还是地位都是艾尔逊更高,但主卧却是她的。


    也许是真把她当做男孩子在养,房间并不花哨,但她却拥有两个大衣柜,只是衬衣就有六十件,此外还有各种颜色的马甲、外套,乃至马鞭……


    是的,她一直在学习马术,这并不是她这样出身的小孩应该学的,或者就算是学,也不应该当做副业游戏。而且艾尔逊并没有让她去上公共课,而是给她找了专门的私人教练。每周去上两次,每次都需要五磅。


    “也许我是什么在逃公主?王子?”她想着,来到艾尔逊的房间。


    艾尔逊的房间只有一个很小的衣柜,旁边就是一个大书架,里面不仅有各种同药剂学相关的书籍,还有历史、诗歌乃至建筑学。


    李嘉宁看着,想着艾尔逊最后的话,书……书……应该就是指这里的书吧?这些书里有他想要告诉她的话?还是存单?那他,会放在哪本书里?


    她想着,手指在一本本书上划过。


    这一天,她已经吸取了不少嘉宁·李的记忆,当时也没有太在意,但现在,更有那种违和感。


    艾尔逊是一个中级药剂师,作为他唯一的子侄,她最好的出路就是继承他的衣钵。要知道中级药剂师不仅是医院、药房的中流砥柱,更可以开设属于自己的医馆了。


    哪怕就是初级药剂师,每个月也会有八十到一百磅的收入,虽然艰难,也能过的比较体面了——中级药剂师的120磅只是公开的薪资,据她所知,艾尔逊每个月都会有起码150磅的收入,逢年过节还会有一些别的福利,综合到每年就是两千磅。


    但艾尔逊并没有教她多少药剂方面的知识,他当然也有教,不过更多的是教一些有趣的药方,那样子与其说是要培养她做药剂师,不如说是要鼓励她做化学实验……不过,又没有什么科学概念……也不能完全说没有,毕竟这里也一直在研究药草的性质,怎么搭配才能更好的产生药效,不过大概是还没发展到这个地步,很多东西都有点像巫术。


    而艾尔逊教她的,更像是巫术中的旁门。


    对于她的未来……艾尔逊好像没有打算。


    当然,她也没有无所事事。除了跟随老师,她也一直在练习骑马,此外还有击剑的学习。


    想到这里,她的右手翻了个花,脚步一错,猛地前冲——一声尖叫蓦的传来,然后是又一声,又一声……


    在第一声的时候,李嘉宁还有点晕乎,虽然是木地板,她这一下也不至于震碎什么东西吧,不过在两三声之后,她就听出这声音来自四楼,而且,虽然有点变,却还是能听出来自于希尔达夫人。


    没有太多犹豫,李嘉宁就决定去看看,因为希尔达先生和艾尔逊同属一家医馆,两人的关系还不错,希尔达夫人经常会多烤一些饼干送过来,虽然艾尔逊现在去世了……或者说正因为艾尔逊去世了,她才更不能丢了这段关系。


    她过去的时候,已经有人过去了,她还没来到门边,就听到了感叹声:“天呐,光明神在上!咱们这个单元这是怎么了!”


    “诅咒,这一定是……艾尔逊去趟银行被杀了现在……”说这话的人在看到李嘉宁后,自己捂住了嘴。


    李嘉宁认出这也是四楼的一个邻居,姓名则有些忘了。


    “这是怎么了?”她装作没有听到的开口。


    “可怜的希尔达,死了!”那人立刻忘了早先的尴尬,带着一种亢奋、激动,又有些微的害怕道,“一刀插在他的胸膛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李嘉宁微微一怔,与此同时,又听到叮的一声。


    找出希尔达的凶手,奖励:初级素描。


    ……


    第507章 我们说好了的


    此时的人们完全没有什么保护现场的概念,虽然不少人是只站在门边,但还有不少人直接就站在房间里了。


    有的是在安慰希尔达夫人,更有的直接就是在看热闹。


    李嘉宁也站了过去。


    在门边就能看到,希尔达先生的确就像刚才门边那人形容的那样被一把手术刀洞穿了胸口。


    死的很干脆,但又有些怪异。


    怪异一,希尔达身上一丝未挂,虽然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不穿衣服很正常,但现在还是白天,而且是下午。医馆虽然也有夜班,但中级药剂师一般已经不需要了。


    怪异二,则是希尔达脸上的表情,嘴角上扬,仿佛碰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


    李嘉宁嗅了一下,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她又顺着房间往里走,就在阳台上看到了一些痕迹。


    她皱了下眉,正要出来的时候,外面就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隐隐的听到有说治安官来了。


    “怎么回事?”一个带着几分严厉的声音,李嘉宁立刻就听出是负责这一片的安东尼治安官——艾尔逊和他的关系不错,经常会送他一些润喉之类的药剂。


    “我不知道,我、我……”希尔达夫人抽噎着。


    “如您所见,可怜的丽莎,她丈夫希尔达先生死了。”有人帮着解释。


    安东尼此时也走了过来,他的助手想要清场,根本就没有人理他,刚才说话的人更是直接道:“丽莎已经够可怜了,要是再留她一个人不是更可怜吗?有什么问题你就在这里问吧,我们也能帮着回忆一下。”


    “是是,我们都是希尔达的好邻居。”一帮人纷纷开口。


    枫叶小区,年租金就要250-750磅,每一家都有体面的工作。


    安东尼一时还真不好强硬,他示意助手拿出本子开始询问,希尔达夫人断断续续的说着,她今天本来是要去看望在寄宿学校上学的儿子的,路走到一半才想到忘给孩子带棉衣了,这本来是她最重要的目的,所以她又拐了过来,结果推门的时候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再进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丈夫成了这个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希尔达夫人捂着脸抽泣,“可怜的肯,他才九岁,他父亲早说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就可以跟着学习药剂学了……”


    这话引得不少人动容。


    那个男孩本来有着光明的前程的,这一下,就不知道了。药剂学基本是不用想了,甚至,是不是还能在原本的寄宿学校学习都不一定,毕竟现在小希尔达上的,是一年就要三百磅的学校,这对一个中级药剂师来说虽然也不是不能负担,但显然,也是很大的消耗。希尔达家注定不会有太多的余财,小希尔达真是未来堪忧。


    “他们家的房子还是租的……”


    “那不是和李一样?”有人立刻想到了李嘉宁。


    “哦,咱们这个单元有不少人房子都是租的……”


    “这里的房子真是太贵了!”


    话题很快有些歪了。


    安东尼本来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他太了解这些体面的人们了,他们现在正在兴头上,他说什么也没用。


    他看了眼希尔达,皱了下眉,立刻他就向旁边走了几步,向阳台看去,在看到一个痕迹后,他立刻招呼着自己的助手向外走去。


    “治安官?”有人发出疑惑的声音,安东尼不管不顾只是前冲,他一口气从楼道上直冲到楼上,在来到一个房门前时,他抬起了脚。


    “你做什么!”一个体型肥胖的男子道,“治安官先生,你要对我家做什么?”


    “这是你家?”安东尼收回了脚。


    “这当然是我家,你看这上面的牌子,尤金。我就是华兹沃斯·尤金。”


    “是的,治安官先生,这的确是尤金先生家。”不少人也跟着爬了上来,此时就有人出声了。


    “你刚从外面回来?”


    尤金展露了一下手中的点心:“小天鹅家的夹心饼干,乔最喜欢这个,我们今天早上吵架了,我买了哄她。”


    安东尼看向他的目光带了几分同情:“那么,请开门吧,尤金先生。”


    尤金下意识的拿出钥匙,在要开门的时候又停住了:“您还没说发生了什么治安官先生。”


    “请立刻开门,尤金先生!”安东尼的声音带了几分严厉,“这事关一条人命!”


    尤金再不敢迟疑,打开了门:“乔——”


    没等他话音落下,安东尼和他的助手就闯了进去,两人直冲主卧而去,但那门是锁着的。尤金想说什么,安东尼已经先他一步撞开了门,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乔——”


    “沃斯——”乔的声音带着哭意。


    “乔——”


    尤金试图过去,但被安东尼和他的助手拦着了,大家都只能隔着两个治安官看对面的尤金夫人。相比于其貌不扬身材肥胖的尤金先生,他夫人的颜值就高的太多了。淡金色的长发,碧蓝色的眼睛,身材窈窕,尖尖的下巴,带着一股楚楚可怜的样子。


    她身上穿了一件藕色的素腰长裙,戴着金色的圆形耳饰,看起来完全就是个富家少女。


    但此时,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神情充满了慌张和害怕,她的两手背在身后,拼命的摇头:“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她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此时几乎所有人都惊住了。


    这两天,他们公寓去世了两个人!但所有人都知道,艾尔逊死在银行的劫匪手里。


    而另外一个死的希尔达……还在调查!


    这里尤金夫人说她去的时候……她去的时候!她为什么要去希尔达家?而且,是在希尔达夫人不在家的情况下……


    “乔……”显然尤金先生也察觉到不对劲儿了,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夫人。


    “沃斯,我对不起你,非常非常抱歉,我对不起你,但我没有杀人……希尔达不是我杀的,真的不是……”


    尤金呆怔的站在那里,已经说不出话了,旁边不少人都充满同情的看着他。


    “好的尤金夫人,事情还在调查中,您不要慌,先过来,让我们慢慢来。”安东尼压着声音开口。


    “不,不,你在骗我,你们会把我当成杀人犯的,你们会把我送到绞刑架上的!”


    她说着,猛地向阳台冲去,好在安东尼早有准备,第一时间就扑了过去,在乔想要翻越阳台的时候,将她拉了下来。


    乔发出一声尖叫,瘫在了那儿。


    “你看那地上的绳索!”


    “她就是通过这个和希尔达约会的吧!”


    “怪不得那天,我好像看到墙上有个人。”


    “这边是湖啊,你是怎么看到的?”


    “哎呀,我就不能是斜着看到的吗?”


    ……


    各种议论,虽然说这个楼层这个位置,想要靠斜眼看到很有几分困难,但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反驳。尤金夫人自己的话,地上的绳索都是切实的证据。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显然,就是她杀害了希尔达!


    尤金夫人显然自己也是这么想的,她被两个治安官架着向外走的时候,虽然浑身颤抖,连嘴唇也是颤抖,却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众人都默默的给两名治安官让路的时候,李嘉宁站在那里没有动。


    安东尼皱了下眉,正要开口,李嘉宁先一步开口了:“尤金夫人,请问您练习过击剑吗?”


    尤金夫人呆呆的看着她,好像没反应过来,又好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或者,和剑术相关的,再或者和体术相关的?”


    “嘉宁……”安东尼斟酌着,要是其他人,他不会这么客气。虽然这个小区的人都足够体面,但现在事关凶杀案,就是面对议员他也不会胆怯。但李嘉宁是艾尔逊唯一的亲人,而艾尔逊,刚刚去世。


    “安……嗯治安官先生,我并不是捣乱,只是我本人是学击剑的,在我们的学习中,有一些模拟训练……”


    随着她的话,安东尼瞪大了眼,他毕竟还是专业人士,一些事情没人说他也许想不到,但被提醒,一下就想到了。刺穿胸膛,哪怕是用锋利的手术刀,也是需要一定力量的。一些体弱的男性都不见得能做到,更不要说尤金夫人这看起来就娇滴滴的女子了,除非有其他情况!


    “对!尤金先生,您夫人学过什么东西吗?”


    尤金啊了一声。


    “尤金先生,您刚才说您是从外面买糕点回来的?”李嘉宁开口。


    “是、是的……”


    “这么说您是绝对没有到过希尔达先生的家了?”


    “我去他家做什么?”尤金有些不自在的别了下脸。


    “也绝对没有到过他家主卧了?”


    “当然没有。”


    “那也是绝对没有到过希尔达先生的床头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我为什么要去那个家伙的床头!”尤金大声道,旁边人都有一种违和感。


    大家都是体面人,也许关系好的,会称呼对方的昵称,却绝对不会当众说什么“那个家伙”,哪怕有什么罅隙,背后恨不得画个圈圈诅咒,在其他人面前,特别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只会说我一向很尊敬某某。


    更何况这里希尔达还死了!


    人死为大!


    不管早先有什么,死了,也都不用再说了。


    “那这就奇怪了,为什么在希尔达先生的床头,却有您的脚印呢?”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尤金面色难看,明显带着慌张。


    “脚印。您应该还没来得及换鞋……如果我所料不错,您就是穿着这双鞋杀害了希尔达先生,然后匆忙的去买糕点……那么,只要拿您的这双鞋子和那个印记对比一下就明确了。”


    “什么鞋子!什么鞋子!”艾尔逊大吼着。


    “您的鞋子。”李嘉宁丝毫没有为他的凶恶动摇,“刚才虽然有不少人都到了希尔达先生的房间,但也许是出于对他的尊敬,并没有多少人站到床头……现在去对比的话,一定能比出来,治安官先生,还请您让人保护好现场,一定不要让人破坏了。”


    “你胡说!”尤金大叫着前冲,那架势恨不得一把把李嘉宁扇飞,李嘉宁一个错步让过去,后面的安东尼上去按住了尤金,他好像想说什么,在这个时候,他的确也还没有认定就是尤金,毕竟尤金夫人怎么看都更有嫌疑,虽然力量这一点是个漏洞,但他们在真实的办案中……嗯,其实不见得能考虑到这点。


    但一见他动手,尤金就疯了,甩着糕点就往他身上打。


    “你给我老实了!”安东尼的助手一警棍摔在了他背上。


    “是他的错!是他们的错!”尤金还想反抗,被安东尼的助手压着胸椎,他只能涨红了脖子,而且他虽然有一腔愤慨,到底无法和专业人士比卡位,最后只有徒劳的倒在那里。不过虽然不再挣扎,他的嘴却没有停,“乔!希尔达!他们都该死!我对你不好吗?贱人!我给你那一无是处的弟弟安排了工作,给你父母粮食,就是你说要来首都我也满足了你!我们明明有庄园!有着几十间的房子,是你要来这里,过什么城里的人生活,我才卖了两块地搬过来的。可是,你是怎么对我的?啊?同人私通?还计划私奔?你不该死吗?你不该死吗?”


    他大吼着,乔在那边浑身打着哆嗦:“对不起,对不起……但你打我……你打我……你带我过来了,可不让我出门,没有你的陪同,我甚至不能出这个公寓,我生不出孩子你打我,我做饭不合你的心意你打我……希尔达,他可怜我……”


    “他不过是想C你!”尤金大吼着。


    “不是!”虽然面色苍白,乔还是大声道,“我们说好一起好好生活的!我们说好了的!”


    ……


    第508章 更有魅力?


    无论是乔还是尤金,都想说明自己在这件事中的无辜,或者说苦衷,两人轮流诉说,众人很快就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乔是村镇里一个小酒馆家的女儿,因为生的貌美,自小就被多方觊觎。她的父母对她看管严格,还给了些超宇他们经济水平的培养,比如乔就是少有的认识字的乡村女性。但这并不是出于爱护,更多的是把她当做一个财产,本来她的父母都要把她卖到城里一个专门调教贫困少年男女的地方了。


    当时乔还不到十六,就在这个时候尤金如同英雄似的闪亮登场。


    他给乔的哥哥在旁边的乡镇里找了一个还算体面的工作,又给了她父母一大笔彩礼。


    两人也算过了一段甜蜜生活,虽然尤金的老父亲非常看不上这个出身贫寒的儿媳妇。


    乔自幼向往大城市,为了满足她的愿望,也是为了摆脱父亲的啰嗦,尤金带着乔来了科比特公国的首都。


    在老家的时候,尤金从不自卑,毕竟他们家是附近最有名的有钱人,但在这个首都,别说最了,他甚至连高档社区都住不进去。相反乔是真的漂亮好看。


    一个好看的媳妇为他添了不少光彩,这几乎是他唯一比左邻右舍的强的地方了,但同时,这也让他不安担心。他开始各种控制乔,一开始只是衣服,外出的时间,交往的朋友,慢慢地就变成了干脆限制她的行动!


    没有他的陪伴,她甚至不能出这栋公寓。


    这令乔非常苦闷,她向往的首都不是这样的。同时她也不愿意回去,这里面有多种原因,刨除掉本身的梦想,最重要的还是家庭。尤金给的大笔彩礼喂大了她父母的胃口,每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找各种理由来要钱。


    说是来看她的,其实还是要钱。


    房顶要修了,酒桶要买新的了,其他更不用说什么生病受伤。


    而每次,尤金都会给一些,尤金不会说什么,她的公公却极尽讽刺,她非常恼怒,同尤金争执,而尤金只需要一句话就能结束:“他们是你的父母,我给钱还错了?”


    这话怎么都是她不讲理,她不懂事,她为此痛苦羞愤。


    当然,公公也是一个辅助因素,已经没有多少行动能力的老男人总是以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她,经常的还会说点,在某某地方,你这样的,不会需要一磅这样的话!


    她好不容易逃离,是怎么也不愿意回去的。


    但留下来也痛苦,她想找个活儿,可尤金不愿意,而且在一次醉酒后,他还打了她。


    尤金在这里呆的不愉快,但也没有说回去。在那个家庭中,他一样呆的不舒服。他自出生就有钱,家中有地有产业,这些一部分是祖上留下来的,一部分是他父亲赚到的,他不过在维持着家中的产业,所以总被自己的父亲说愚笨。


    他出来的时候,他父亲就说过他做什么都不会成功,注定是要灰溜溜的逃回去。


    为了证明他的父亲是错的,他也要留下来。


    可惜他的事业并不成功,他并没有什么出众的技能,所能做的也就是商贩。但小商贩他当然是不愿意的,大的……首都的各方面都早有人把持,他要进入,怎么也不会容易了。而那些人还很喜欢开他妻子的玩笑,这更令他痛苦。


    他的痛苦无处发泄,乔就成了他的发泄口。


    当然,每次打完了乔,他都会道歉,给她买甜点,带她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他觉得他已经做了补救,却让乔对他的感激逐渐变成了惧怕。有一次他打的严重了,被希尔达发现,给了她一瓶药膏。


    作为中级药剂师,希尔达总是维持着表面的体面,特别是面对同阶层的人的时候。他说话温文尔雅,态度彬彬有礼,这对乔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同时,虽然算不上什么美男子,希尔达也总是比尤金更好看一些,体型也更为健美。


    乔很快就沦陷了,而希尔达当然拒绝不了这样貌美楚楚可怜的年轻妇人。


    尤金要外出做生意,希尔达夫人不时的也要到寄宿学校看望孩子——小希尔达上的那个寄宿学校每个月才让孩子回来一次,但每周,家长都可以去看望。他们可以陪着孩子吃饭,听孩子们诉说各种故事。


    这样的时光,希尔达夫人从没有放弃。


    除了这些,希尔达夫人还要去菜市场,自从小希尔达上了寄宿学校,希尔达夫人就把住家保姆辞了,改为使用清洁工和临时厨娘。家里的衣服和清洁不需要自己动手,饭菜还是要自己做的。除了这些,她有的时候还会接受一些需要陪伴的工作——作为中级药剂师的妻子,希尔达夫人的身份可以充当一些小姐夫人们的临时女伴,希尔达夫人对此非常热衷,虽然酬劳不是太多,这却是一件非常体面的事情。


    所以乔和希尔达总是能找到时间的。


    同时,枫叶小区的大阳台为他们提供了方便,对面宽大的湖泊更提供了很好的掩护。虽然不是十分安全,左邻右舍,能有一个正好出现在阳台上,他们的事情就要曝光,但两人一向小心,再加上一点运气,也就始终隐藏着。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秘密,特别是这种事,尤金本能的觉得妻子不太对,一开始他还不知道原因,不过在有一次他故意提前返回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没想杀他!我一开始没想要他的性命!但他们两个,竟然计划着私奔!”尤金怒吼着,“这对不知廉耻,下贱的,恶心的……”


    尤金浑身颤抖着,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话一股脑的都放在了乔和希尔达身上。


    “他们既然想在一起,那就永远在一起好了!”尤金大叫着,“到地狱里,在一起!”


    “我们是会永远在一起。”乔这时候好像也豁出去了,一脸的坦然,“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


    …………


    “沃斯,不是我生不出,是你!”


    ……


    尤金彻底没了反应,这一下他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抽离了,他什么都不再说。


    “走吧,尤金先生,还有这位……”安东尼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出尤金夫人,但还是对着她伸了下手。


    乔的脸色白了一下:“我也……还要去?”


    “是的,一些事情还需要您配合着调查。”


    乔长长的吸了口气,没有再拒绝。安东尼的助手把尤金拽了起来,他没有丝毫反抗,那名治安官推了他一下,他就往前走了。


    “尤金先生。”李嘉宁再次开口,尤金迟疑的看向她,刚才他对李嘉宁是恨不得处之而后快,这一会儿却非常平静,仿佛就这么片刻,他已经大彻大悟了。


    “您是怎么进入希尔达先生的房间的呢?”


    尤金垂了下眼,就在李嘉宁觉得他不会说了的时候,他开口:“我有一次……偷了希尔达夫人的钥匙……”


    李嘉宁点了点头:“非常感谢您的告知。”


    尤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的跟着两个治安官走了。


    安东尼在路过李嘉宁的时候想说什么,到底没有,只是拍了下她的肩,李嘉宁冲他笑了一下。


    ……


    “天哪,真没想到希尔达和尤金夫人是这样的关系!”


    “尤金先生也是倒霉的……”


    “但他杀人总归不对!”


    “最可怜的还是丽莎!”


    “可怜的丽莎,希尔达竟然想同人私奔,他们家的肯,是一个多么好的孩子啊……”


    “希尔达已经死了,我们不要再说他了。”


    ……


    各种议论,对希尔达、乔和尤金,人们是各种看法都有,特别是乔和尤金,有觉得乔的过错更大一些的,也有觉得尤金太苛刻了。对希尔达基本没有争议,那就是虽然罪不至死,但的确是犯错了。但对丽莎,人们是一股脑的同情。


    当然在感叹了一通后,也有人来问脚印的事,李嘉宁装作疲惫的样子先脱身了。


    她也是真的累,在希尔达床边,她的确发现了一个和普通人不太一样的脚印,不过她不确定就是尤金。只是她基本能确定凶手不是乔——要把一个成年人,特别是一个成年男人的胸膛刺穿,起码需要五十公斤的力量——这还是工具、角度都非常合适的情况下,事实上,大部分时候要做到这一步,都需要更多的力量。


    而普通女性的上肢力量,不过在三十到五十公斤之间。


    “这些东西,我是怎么知道的?马踪术里有这个?”她揉着眉心。


    当然,系统当时没有给反应,也是她的另外一个证据……好吧,是主要证据。


    她看向那个蓝色画框,上面关于希尔达的任务已经完成,只是奖励那里没有直接发给她,而是有了领取的字样。她点了下领取,立刻,一些她过去从没有接触到过的知识就出现在了脑中。她感受着,然后,就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反应了……这素描……嗯,也不能说错,不过,好像是罪犯画像?


    不是那种侧写,更像是通缉犯的那种。


    果然,这是让我来到这个异世界做神探吗?


    她有些自嘲的笑笑,正想起来给自己倒杯水,就听到门响了,她过去打开,就看到了一个淡金色头发脸上长了不少雀斑的少女。


    “琼斯?”虽然早先没想到,现在她也认出来了,这是艾尔逊雇佣的厨娘。


    艾尔逊会做饭,但他有时候会顾不上,就雇了一个厨娘来做两餐。


    “日安,嘉宁先生。”琼斯微微屈身,给她行了个礼,然后就有些不安的看向她,李嘉宁微一犹豫,就让开了身子,“先进来吧。”


    琼斯明显的松了口气:“您今天……还需要我来服务吗?”


    李嘉宁点了下头。


    琼斯又放松了一些:“您今天想吃什么?”


    “你看着有什么就做一些吧……厨房里应该没有什么了……”说到这里,李嘉宁微微一顿,很有些不舒服。


    艾尔逊坚持要吃新鲜的食物,所以总会每过两天就准备一批新鲜的食材。那一天,他们本来是准备到银行办了业务,再去小天鹅享受一顿美餐——事实上,他们会在这一天出行,也是因为她想念那里的奶油蘑菇汤了。


    关于物质上的要求,艾尔逊几乎从不会拒绝她,却没想到遭遇这么一场意外。


    “除了面粉果酱,就只有一根莴苣了,做一甜一咸两种馅饼可以吗?”琼斯在厨房看了一圈,出来问道,“汤的话……”


    “不要做汤了,就这么两种馅饼吧。”见琼斯脸上又开始紧张,她想了下道,“以后不好说,但我还在这里居住的时候,你还和过去一样就好了。”


    琼斯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不过她很快又意识到自己的表现有些不太对,连忙又道:“我很遗憾……关于艾尔逊先生的……”


    她后面的声音有些低沉,看来是真有些真情实感,对此,李嘉宁倒也不怀疑。


    艾尔逊也许算不上宽厚的雇主,但无疑也不是苛刻的,不会提太高难度的要求,偶尔一两次的失误也不会就要罚钱。


    琼斯的雇佣费也真的不高,全年无休,一个月也不过十磅。不过这在工人里,已经属于高薪,其他的洗衣工、纺织工无论是报酬还是工作环境都无法和厨娘相比。这也是为什么琼斯刚才会表现的这么紧张,她显然很怕失去这份工作。


    十磅当然不足以过的体面,却是能活下来的,何况,李嘉宁这边只需要每天做两餐,她还有时间再去做点别的。如果幸运,一个月就有可能收入二十磅,甚至更多一些,那就能过的相当不错了。


    “帮我再烧一些水吧,我要泡点茶。”


    “好的好的。”琼斯接连应着,没有说她来泡,艾尔逊和李嘉宁都习惯自己泡茶。她只是抓紧去烙饼,争取先烙出两张甜饼让李嘉宁配着茶吃。


    工作暂时能保住,这对她来说再重要不过了。


    她在,李嘉宁也不再去探索书法。换了衣服洗了手准备泡茶,只是在洗手的时候,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免发愣。


    在医院的时候,她是看过自己现在的脸了,不过当时的环境并不怎么好,她只是大概看了看就出来了。感觉里,这和她本来的脸有几分相似,只是,也许是有西方人人种的关系,轮廓更深,五官更立体,总体而言,算是清秀挂的,而此时……脸还没有太大变化,但好像……更有魅力?


    第509章 湖水


    虽然觉得这个感觉有点囧,李嘉宁还是在洗手间好好看了自己一会儿。出来的时候还感叹,过去她就觉得自己要是个男子颜值一定更好,现在……果然如此。


    她在原本的地方找到艾尔逊惯泡的东西,谢天谢地不是传统西方的那种“茶汤”,而是更像东方的清茶。


    虽然就算她突然改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初来乍到”的她觉得还是保持原状的好。


    琼斯也把水烧好了:“您一会儿想在哪儿用餐,先生?”


    “就在这里吧。”她现在还在客厅,不过同阳台只有一扇玻璃的距离,抬起头,就能看到对面湖光。


    此时阳光正好,湖面波光闪闪,甚至她还看到了一条鱼蓦的从水中跃出,这个突然出现的小插曲令她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不过在下一刻,她就想到一个场景——艾尔逊让她练习憋气。好像自从她有记忆,艾尔逊就一直让她练习这个,除了生病,从不间断。她现在,能不太困难在水中憋气五分钟,如果努努力,甚至能达到七分钟,极限的话……没有过尝试,因为她总是在盆里练习,觉得坚持不住了就会抬起头。


    因为从小就在练习,过去的“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现在看来……却是艾尔逊一直在准备着什么?特别是在联系到前面的湖水。据她说知,这个名叫魏娜恩的湖泊甚至和伊犁河相连!而伊犁河可以说是整个帝国的母亲河……帝国的大半地区,都有这条河的踪迹。


    她正想着,面前就出现一个盘子,琼斯把一盘烙好的馅饼放到了她面前。


    “我先烙好了果酱的,莴笋的很快就好。”


    李嘉宁但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谢谢。”


    琼斯有些欢快,她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要怎么说,最后只是点了下头,快速的回到厨房。


    李嘉宁用刀叉切了一块馅饼,记忆中琼斯的手艺还行,现在吃起来,也的确还可以,当然,也可能是她现在已经很适应这种饮食。不过更有可能是一切都是新鲜的。新鲜的果酱——虽然不太符合艾尔逊的两天标准,也是前几天才从专门制作果酱的店铺购买的。


    面粉虽然说不上新鲜,饼却是刚刚出炉的。


    甜甜的烙饼,搭配上有些清苦的茶,吃起来也的确不错。但当琼斯把莴笋饼段上来后,李嘉宁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这种。琼斯把莴笋切成了丝,然后和面糊搅拌在了一起,和她过去吃的鸡蛋饼胡萝卜饼非常像,唯一的不同,也就是少了点醋。


    她让琼斯给她上了一碟子,感觉更对了。


    “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吧。”在把厨房收拾好后,琼斯过来道。


    “没有了,哦,等一下。”李嘉宁起身,从自己的包里拿了两张一磅的纸币,“还要麻烦你明天过来的时候,捎一些菜过来……”


    看着那两张纸币,琼斯又惊喜又激动。


    买菜权!


    这几乎是对一个厨娘,甚至住家保姆最顶级的信任!多少住家保姆干了几年可能也没有买菜权,更不要说一般的厨娘了。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还有食物品质的问题。很多中产家庭都觉得她们请的厨娘和保姆不够有眼光……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有点道理。


    “不方便吗?”


    “不不不,先生,非常感谢您的信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琼斯小心的把那两张纸币接过,紧紧的攥在手里,“您……您想明天想用什么?”


    大锅炖菜!李嘉宁脑中闪过这道菜,不过她也知道这基本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后她只是根据记忆:“来条鱼吧,再来点鸡蛋,现在的时令菜有什么,你看着买上一些就好。”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这些就足够了。”琼斯拿出一张一磅的,李嘉宁也没有推辞。


    其实为了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她是应该去菜市场逛逛的,但一来她不知道那个加号后面是什么——希尔达那个任务后面也有个加号;二来,也是最重要的,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需要一些依仗的。


    不说艾尔逊还了解过琼斯的家庭,只是厨娘的这个身份就代表了很多——所有家庭还过得去的女性都不会做厨娘的。比如这栋公寓的女子大概率就不会工作,就算会,也就是女伴、化妆师……有时候这两者的定义是很模糊的。


    那些更富裕一些家庭的女眷需要的女伴就是要有一定的穿搭化妆之类的技能。


    除此之外,文员和老师几乎是体面女子能工作的极限了。文员一定要是政府的,老师一定要是正经学校的。私人工厂的文员和家庭教师,虽然也不能说不体面,但……是不足够体面的。如果女眷做了这些,要么代表这个家庭是刚刚体面起来的,要么就是这个家庭的财务遇到了问题。


    如果前者也就罢了,后者,那是一场灾难。


    厨娘是更不体面的工作,不过做这种工作的家庭一般也不讲究这个了,能不能吃饱是他们更需要考虑的。家中某个人的一时失业,都有可能造成整个家庭的困扰。


    艾尔逊突然离世,琼斯甚至她的家庭都必然在不安中,让她带点钱回去,能很好的打破这种不安。


    她想的不错,当琼斯向自己的家人展示这一磅的时候,他们全家都发出了欢呼。


    “感谢这位小李先生!”琼斯的母亲道,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一定要买最新鲜的食物,一个便士都不要多拿!”她的父亲紧随其上。


    “这也有点太夸张了,一个便士……”她的兄长撇了下嘴。


    “是的,一个便士都很重要!韦部,你这种思想绝对要不得!”琼斯严肃道。


    “是!是!琼斯,你可要算好账哦,也打听好那些蔬菜的价格!”


    他有些阴阳怪气,琼斯却不在乎,心中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早起,一定要多问几家,不仅要买到最新鲜的,还要是最实惠的!


    这些事,李嘉宁自然是不知道的,只是她的馅饼还没吃完,房门就又一次被敲响了,来的是查理。


    “我刚从医院过来,您出院有点太匆忙了,身体已经恢复好了吗?”这一次,查理手上提了一个精美的果篮。


    “是的……您应该知道,我的身体,是没有什么大碍的……要来点茶吗?”李嘉宁将他引到了茶几旁边。


    “麻烦您了。”查理把水果递了过来,李嘉宁接过,到厨房拿了个杯子,又把蜂蜜红糖都拿了过来,“我和叔叔都喜欢清苦味的,您自便。”


    查理喝了一口什么都没加的茶,嘴角忍不住的抽了下,不过并没有再往里面加别的什么东西:“不知道您是否知道,杀害您叔叔的凶手,已经抓捕了。”


    李嘉宁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着他,查理挑了下眉:“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李嘉宁收回目光,“没有,只是,报纸上写的太简单了……我有些不太能理解罢了。”


    “那些恶徒的思想,的确是我们不能理解的。”查理再次喝了一口茶,不知道这一次是忍耐住了还是已经习惯了,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这一次过来,一是看望您;二来是告诉您关于这些恶徒的消息;三来……是唐宁先生也想来看望您一下。”


    李嘉宁挑了下眉。


    “您知道,这次的事,大家都在关注,紫荆花在尽力的表现诚意,所以,可能会有记者一起前来……唐宁先生很愿意,再表示一下自己的诚意。”


    李嘉宁听出了这话的潜台词,本来这事对她也算是有好处,虽然显然,对紫荆花的好处更大,但对她,也是没有什么坏处的。不过……她用眼角瞥了下对面的湖水,抿了下嘴:“唐宁先生……能到我叔叔的葬礼上吗?”


    查理一怔。


    “我们并没什么亲人,我明天会到他工作的医馆说一声……大概两天后就会为他举行葬礼……”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查理立刻道:“一般体面公民应有的葬礼,紫荆花是义不容辞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如果唐宁先生愿意出现在那里的话,也许,会更好一些。”


    “这个,我现在还无法给您答复。”


    李嘉宁再次点了点头:“我其实已经感受到您和紫荆花的诚意了。”


    她语气平和,声调平稳,查理却忍不住心中一揪,有那种一种说不出的刺痛。他连忙喝了口茶,这次喝的有些大口,立刻就感觉到了苦涩,他忍了又忍,才不让自己表现的太失常,不过心中已经这么觉得了——对面这个少年表现的中规中矩,是还算聪明,但也没有多么出众,但他……好像更容易心软?


    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说了一句场面话:“紫荆花,一直是公国最有信誉的银行。”


    “……是的,当然。”李嘉宁克制着囧意,举了下杯,查理也举了下杯。


    查理并没有在这里耽搁太长时间,在把一杯茶喝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告辞了。


    回去后,他就同唐宁说了这一次的访问情况,在听到李嘉宁的提议后,唐宁第一个反应是皱眉,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好像也不是不行。虽然以他的身份出席一个普通药剂师的葬礼有点不太合宜,但他本来就准备出现在那个艾尔逊的家里的,既然就是为了让大众看到他们的诚意,那出席葬礼也没什么不行。


    “他有说葬礼在哪一天吗?”


    “他说就在这几天,他们没有别的什么亲人了。”


    “好吧好吧,不过这一次也有点太便宜艾德蒙那家伙了!我应该要上钢铁厂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起码也要百分之十!我那位好大哥真是太仁慈了!说什么这件事有古怪,不管是什么古怪,我们拿了股份总是实在的!”


    查理垂着眼,只当没有听到,唐恩这短短的一句话不仅吐槽了自己的兄长,更说出了这一次抢劫的真相。


    虽然这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各种荒唐的事,但只要还有那么一点脑袋,就会知道三个人是抢劫不了银行的,特别是紫荆花这样的银行。实施这项计划的三个人之所以这么做了,从某个方面来说是受到另外一个富家子的“愚弄”。


    报纸上虽然刊登了那三个人的照片,其实在警方得到情报赶到时,那三人都已经死了。


    不过科比特家族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从各方面了解到这三人是受到了格雷格家族的次子,艾德蒙的指使。格雷格家族对此的解释是,这只是一个恶作剧,并没有想真的伤害谁,当然,为了弥补,他们也愿意给出一些补偿。


    最后协商的结果,就是科比特家族一直眼馋的,钢铁厂的股份。


    不过这些,自然是不会对外告知的。


    发生在这里的事,李嘉宁当然还是不知道。


    在把查理送走后,她再次去洗了次手,她本来想洗澡的,在发现热水不够后,就还只是洗了手——他们已经有电灯了,但还没有热水器,想要洗澡,还是需要烧水。虽然这栋公寓通了天然气,烧水也不是太麻烦,但要把水箱填满却是个大工程,李嘉宁决定等明天琼斯来了再说——这也是她非常喜欢的一项工作,每次她把水箱填满,艾尔逊都给她一个先令。


    李嘉宁又发现了一个可能违和的地方。


    虽然不能确认她所穿越的就是十九世纪,但很多地方都比较像,比如已经拥有电力和燃起,还未出现……起码还没有普及的热水器。已经有了资本主义和议会,但还是有帝王……并且帝王还有相当的权利。


    而据她所知,这个时期的西方人并不怎么讲究沐浴,一周洗一次都算是爱干净的了。


    而艾尔逊几乎每过两天都会让琼斯灌满水箱——他们家的水箱着实不小,灌满一次就足够他们两人使用。


    当然,这也可能只是艾尔逊自己的癖好。


    做好这一切后,她躺在了自己床上,然后,点下了那个+。


    第510章 蛋生?


    如同水光穿越镜面。


    在下一刻,李嘉宁就看到一个年轻男子。


    那是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无论是电视电影,甚至二次元……毕竟二次元的比例会夸张,而眼前这个,却是正常的。眼眸、鼻梁,精致到极致,却又没有任何失真的地方。


    而且风姿仪态优雅随意。


    她还记得早先看一个西幻电影,里面的精灵王被誉为是活脱的仿佛从书中走出来的精灵,在眼前这个男子身上,直接被映衬成了渣。


    他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袍,银白色的头发用一个玉环扣着,身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但金色的腰带,却有着繁杂而精美的纹饰。


    李嘉宁隐隐的觉得他有些眼熟,却又想不出来到底怎么熟,直到一个小孩的声音传来:“埃尔叔叔!”


    李嘉宁心中一突,埃尔……艾尔逊……?!


    “是布里啊。”埃尔转过身微笑,因为角度的原因,李嘉宁没有看到那小孩的样子。


    “埃尔叔叔你又要去圣地了吗?我也想去!”


    “现在还不可以哦。”


    “求你了,埃尔叔叔,我已经十二岁了,剑术也练的很不错了,我的血……”


    “住嘴!”埃尔突然脸色一变,那小孩立刻不敢再说什么。


    “布里……圣地的事情,还不是你这个小孩现在能参与的,将来……再说吧。”埃尔说着又转过了身,李嘉宁终于看到了那个叫布里的小男孩,没有埃尔那么令人惊艳,但也是一个少见的俊秀男孩。


    还是儿童的脸,却已经有着普通成年男子的身高,他抿了下嘴,有些失落的嘟囔:“我只是想帮埃尔叔叔你……”


    李嘉宁还想再听,却发现意识不受控制的跟着埃尔前行。他很快转了个弯,进入到了封闭的空间。那空间本来是漆黑的,也没见他做什么动作,就有了光亮。


    李嘉宁再一次的在心中惊叹了一声。满壁的玉石!不是古代建筑的汉白玉,就是绿色的玉石,温润透彻,有一种金丝楠木,那种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昂贵。


    对这些,埃尔显然已经习惯了,他来到一个墙壁前,把右手放了上去,片刻,他前面的那个玉石就从中间分开了。


    李嘉宁摇了下头,她刚才真没看出,那竟是一扇门!真的是任何缝隙都没有。


    门里面的世界倒没什么稀奇的,一汪池水,冒着白烟,可能是温泉。埃尔又走近一些,李嘉宁发现,那里面有一个金色的大托盘,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然后上面,有一颗圆形的蛋……虽然那个蛋看起来很大,但还是一个蛋。


    埃尔看着那颗蛋,嘴角扯了一下:“精灵族最后的希望?”


    他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个密封的空间里,还是突兀的。温润清冽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讽刺,不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充满了不屑。


    “法力消散,魔力退化,寿命缩减,他们竟然觉得你可以解决这一切?”声音中的不屑更浓了,“这些年下来,一代代的族人都要拿血来供养,你又能,解决什么?”


    说完,他又摇了下头:“而我,也是傻的,明知道没有希望的事,也还在做着。”


    他说着,拿出一把银刀,划开,将血滴在了上面。那血隐隐的带了一点银色的光辉,李嘉宁一开始还不确定,但见埃尔的脸色明显变得和刚才不一样,就知道这血和普通的血不太一样。


    做完这一切,埃尔收回了匕首,正要转身,就有一个龟裂声传来,埃尔一怔,表情充满了不可思议,他可能想做点什么,但眼前的事情又超出了他的想象,最终,什么都没有做。


    蛋的裂纹越来越多,最终完全裂开。


    “我的天呐……”埃尔喃喃出声,李嘉宁勾着头去看,但在下一刻,刚才那种穿越的感觉又一次出现,她一个恍惚,看到的就是自己那个铜制的床头。


    她的房间里就有一个小座钟,时间才过去了十五分钟!


    李嘉宁眨巴了一下眼,又眨巴了一下,她刚才看到的……算是什么?


    她本来想再点一下希尔达后面的那个加号,但脑袋有点疼,她隐隐的觉得现在点开不是什么好主意,也就先按捺住了。


    这个晚上,李嘉宁仔细翻了艾尔逊一排的书,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第二天,她先去了趟教堂,在医院的时候,她就知道艾尔逊被送到了这里。


    查理早先说的体面还真没有忽悠她,艾尔逊用的是相当好的棺木,虽然不是昂贵那一栏里的,也价值二百磅了。再往上,直接就跳到了五百磅那个类别里,李嘉宁想了想,到底没有要求再更换。


    艾尔逊一直有给她钱,但她手里也不过一百多磅。艾尔逊应该有存款,但她现在还没有整理,也不知道有多少,最关键的是,她还不确定自己以后收入的来源。


    而且牧师也暗示了,五百磅的棺木,是要有点身份了,虽然不强制,但也有可能惹来麻烦。


    二百磅,已经是普通人所能选的最好棺木了。


    同时,教堂的人也说了,如果她没有异议的话,艾尔逊会被安葬在鸢尾花墓地。虽然过去没有确切了解过,李嘉宁也知道,有名有姓的墓地本身就要花费不菲。


    李嘉宁看着那装着艾尔逊的棺木,心情纠结。


    “已经三天了,让逝者安息吧。”她一直看着棺木,就让陪她来的牧师以为她想开馆再看看,连忙开口。


    李嘉宁抿了下嘴,牧师叹了口气:“这种突然离世,是令我们难以接受,但相信善良之人,必被神灵接纳,终有一日,我们都将会在那边团聚。”


    李嘉宁点了下头,见她仿佛接受了自己的建议,牧师有点高兴:“只要我们挂念着他们,他们就永远存在。”


    李嘉宁本来都要告辞了,突然心中一动:“但我,还是想看看。”


    牧师一下僵在了那儿。


    “棺木还没有封死吧,我自己就可以了。”


    “这个……这……”牧师一时有些慌乱。


    “可能有些刺鼻,您向后退一下吧。”


    来给李嘉宁服务的,是一个小牧师,接受到的熏陶还不够,听了这话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李嘉宁推动棺木,她是秉着呼吸推的,但在推开后咬着后糟牙才没有叫出来。


    棺材里的,是一张充满了死气,但绝对不是艾尔逊的脸!若是早先,她此时一定就叫出来了,但现在,她立刻认出,这就是那个埃尔的!


    虽然失去了升级,这张脸大为失色,但这五官……绝对没错!


    棺木是绝对没有错的,或者,正因为此时是她看到过的那个埃尔,才更证明没有错!她咬了下牙,把手放在埃尔的鼻下,没有呼吸,又去摸了一下大动脉,没有跳动。


    其实这张脸就不像活人的,不过没有丝毫的腐败,再加上加号后面看到的那些东西,她总有一种他随时有可能活过来的感觉。但到底是没有。


    她不死心的又在那脖子上按了一下。


    “是死者。”脑中恍惚有这么一个声音,她把手收了回来,看了眼那边的牧师,反手就将棺木合上了。


    听到声音,躲得远远的牧师回过头,本想说什么,见她一脸魂不守舍,到底没有再絮叨。


    “明天……可以安排下葬吗?”她开口,有点急,但……还是早点下葬比较好吧?这么……像是换脸的事情!


    “明天吗?可以的,明天十点可以的。”


    李嘉宁点了下头:“谢谢。”


    “没有没有……你……您……还是节哀……”


    从教堂出来,李嘉宁又去了艾尔逊工作的丁香医馆,这里的人早就从报纸等地方知道艾尔逊的死讯了。


    艾尔逊在医馆的人缘不错,虽然没有私交特别好的朋友,但大家纷纷表示会出席第二天的葬礼,李嘉宁还从会计贝拉米那里拿到了一张一百八十磅的支票。


    这里不仅包含了艾尔逊的工资、奖金,估计把别的福利也给算上了。虽然不是什么四十八个月工资之类的,在这个时候,也算是不错了。毕竟退休一说,只针对政府工作人员,而且要到六十八岁以后才有。


    “保重好自己,小嘉宁,有什么困难,你还可以来找我们。”贝拉米道。


    “非常感谢您。”


    贝拉米冲她微笑,她走后,贝拉米好一阵唏嘘:“以后,我们说不定就见不到这个秀气的小伙子了。”


    “……她总归还是要生病的。”出纳憋出了一句。


    “哦,亲爱的,你这话真让人糟心。”


    从医馆出来,李嘉宁本想一鼓作气到一趟银行的,想到琼斯,连忙又赶了回去。


    果然,琼斯已经到了。


    她提了个菜篮,另外一只手里提着两条被绳子串起来的鱼,看到她,整张脸都兴奋了起来。


    “来了很长时间了吗?”


    “也、也没有……”


    李嘉宁暼了一眼,那两条鱼下面的水渍,估摸着琼斯最少来了要半个小时——这倒不是说她迟到这么多,琼斯显然也早到了。


    她打开门,刚进去,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巨响,她一怔,随即就是一生尖叫,李嘉宁一时恍惚,还以为昨日时光重现了。


    “希尔达先生和希尔达夫人的家人都来了……”琼斯小声道,“希尔达先生的家人,非说希尔达先生是希尔达夫人逼死的……”


    说到这里,她撇了下嘴,非常不屑。


    “你知道?”李嘉宁有些惊奇,她记得昨天琼斯来的时候,事情已经都解决了。


    “哦,先生,这种事……我们当然是都知道的……”琼斯理所当然的说,李嘉宁怔了一下也就明白了。


    希尔达先生之死,还真是充满了各种传播要素。哪怕没有报纸——应该没有吧,反正她还没有听到,只是口耳相传,也的确是能传播开来的。


    “是希尔达先生不道德的,关希尔达夫人什么事?可怜她孩子还这么小……”说到这里,琼斯叹了口气,随即又反应了过来,“啊,先生,我多嘴了。”


    李嘉宁摇摇头:“我今天想洗个澡,一会儿还要麻烦你把水箱填满。”


    “好的,先生!”琼斯的声音立刻高亢了起来。


    楼上的争吵一直持续到琼斯离开,这时候李嘉宁已经享用完自己的午餐了。


    这一顿她吃的很满意,煎鱼、煎鸡蛋和莴笋烙饼,此外还有一分番茄浓汤,味道有些奇怪,但李嘉宁现在的胃口也能接受。


    琼斯买的这些菜花了四十便士,只是两条鱼就花了二十六便士,此外鸡蛋一颗一便士,琼斯买了六颗。番茄用了五便士,本来莴笋也要四便士的,被琼斯强行抹零了。


    昨天李嘉宁给的钱还是刘先令,她也没有要,让琼斯留做第三天的饭钱——明天艾尔逊下葬,她是赶不回来的。


    “明天艾尔逊先生下葬吗?我、我们……”


    “你是没有必要来的,但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来参加。”这边的葬礼是没有礼金的,琼斯他们要是愿意来,倒也没有什么负担。


    琼斯有些惊喜,不过她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表情,郑重的又向李嘉宁行了个礼。


    烧热水的确是个很麻烦的事,琼斯需要一壶一壶的烧好,再倒在水箱里,好在此时的水箱都设在低处。琼斯往里倒水的时候,倒也没有什么危险。而在李嘉宁递给她十先令后,这点奔波也不算什么了。


    “还有……剩余的……”


    “那是菜钱,这是你的工钱。”


    琼斯没有再推辞,感谢的收走了。


    她离开后,李嘉宁没停多大一会儿就到了银行,没有见到查理,不过把时间和地点留下了。


    回来后,她现在门房那里留了关于艾尔逊下葬的时间地点,回去后就洗了个澡,没过一会儿琼斯就又来了,她把另外一条鱼给煎了,除了没有再做鸡蛋和中午那顿饭一样。


    她离开后,李嘉宁又一次躺在了床上,看着希尔达后面的那个加号。


    这后面,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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