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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70

    第361章


    埃德加在乔纳尔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几管鲜艳的颜料。


    他用手指蘸取颜料,在乔纳尔的脸上画了起来。


    看着现场化妆的法国队,看台上,一片哗然——


    主要也是预选赛上法国队完全没有展现过这一招,大家都有些好奇临时化个妆难道会有什么出其不意的作用吗?


    而球场上,再次上场的乔纳尔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他的眼神锋利如刀,嘴角挂着桀骜的弧度,整个人的气质从温吞的腼腆少年,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刃。


    随着比赛的进行,大家发现,他的击球风格也彻底改变——


    不再温吞、不再试探、不再保留、更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完全释放一般变成了如同暴风骤雨般的连续进攻。


    与此同时,法国队的配合变得更加默契——


    埃德加的“艺术网球”与乔纳尔的犀利进攻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真田和毛利笼罩其中。


    比分再次被反超——


    5-4,法国队领先。


    微微眯了眯眼睛,幸村眼中闪过了然,“是催眠术!”


    “那是什么?”切原瞪大了眼睛。


    仁王被点醒后也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还能够这样?”


    “什么什么?到底是哪样?”远山好奇地追问。


    幸村开口解释:“那个乔纳尔应该是非常信任埃德加的,所以埃德加能够通过颜料将催眠术施加到乔纳尔身上来。”


    切原还是有些不解:“这样能够瞬间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


    幸村点点头,“精神力足够强大、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度拉满的话,确实是能够做到的。”


    ……


    而场上的毛利看时间差不多了,也停了下来——


    他直起身子,整个人的存在感瞬间拔高,红发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着强悍的矫健气息。


    他看向真田,挑了挑眉:“时间差不多了,不管真田君你想怎么做,我接下来可不会手软了哦~”


    真田愣了一下,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的比赛中,听到毛利骤然开口,下意识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毛利拖长语调。


    只是对面可能以为毛利刚刚沉寂是为了收集数据——


    大部分数据型选手都是这种战斗模式:开头静悄悄地收集数据,后期利用收集到的数据才发威。


    因此,还没等毛利的话说完,就被对面的埃德加打断了——


    “你们以为,收集到了乔纳尔的数据就有用吗?”埃德加冷笑一声,指了指乔纳尔,“只要换一个‘面具’,你们的数据就全部作废了!”


    “请不要自说自话好吗?”毛利一脸无语,“谁说我是数据选手了?”


    埃德加的手僵在半空。


    毛利并没有更多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法国队催化真田的进化,如今成功了那自然也没有必要再避让——他虽然也是真田的前辈,但他也只是第一次参加U-17世界杯比赛的高一生,也是有着雄心壮志的。


    而且,真田也没太有可能在接下来短短的时间内在此进化、反败为胜了,毛利想要赢,自然不会让真田任性下去。


    衡量了一下对面两个人的实力,毛利一边转了转手腕、脚腕,一边喃喃自语道:“唔~‘沉睡状态’应该就足以应对了。”


    然后,也不等真田说什么,毛利眼睛一闭,直接在球场上站着睡着了,鼻子上还吹着一个大大的鼻涕泡。


    场上的比赛局势再次翻转——


    毫无疑问,这一次是樱花队占据了上风。


    场上的埃德加不管用自己的“艺术网球”打出龙卷风还是巨大的鲨鱼,都不能对沉睡中的毛利造成威胁。


    与此同时,乔纳尔就算面具更换了好几次、网球风格也变了好几次,也没有对毛利造成任何影响。


    毛利闭着眼睛,身体却以惊人的柔韧和本能,一次又一次地将埃德加的“艺术”击破;而对于变换面具的乔纳尔,沉睡状态的他并不用眼睛去看、也不用脑子去思考,他的身体自有自己的想法。


    球场上的毛利仿佛脱离了重力的束缚,以各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伸展、挥拍——他的动作没有任何思考的痕迹,只有纯粹的本能、纯粹的直觉、纯粹的天赋……


    仅仅只是一个毛利就将对面的法国队两个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了。


    看着这样的毛利,刚刚还生闷气的真田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真田虽然耿直但从来都不是笨蛋,冷静下来后也能够思考了,瞬间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了。


    于是,真田也不再犹豫、不再钻牛角尖——


    他如同出笼的猛兽,在球场上发挥出自己全部的实力,各种招式绝技在真田手中展现出雷霆之势。


    到了这个时候,真田和毛利竟然真的有了点双打组合的样子——


    真田本来也不是那种善谋的网球风格,更多的也是依靠身体本能,恰恰正是这样反而跟沉睡状态的毛利很是合拍,甚至可以说是接近了“共鸣”。


    5-5。


    6-5。


    ……


    樱花队就这样势如破竹,最后——


    “Game,set,match——第二盘,樱花队获胜!7-5!”


    第三盘也没有任何意外,樱花队直接给对方送了个鸭蛋。


    至此,樱花队双打一以一负两胜取得了胜利。


    *


    “四分之一决赛,樱花队对阵法国队的第三场单打,即将开始!”


    广播声在场馆内回荡——


    樱花队的单打三远山金太郎已经在场内站好,红色的小脑袋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正踮着脚,伸长了脖子朝选手通道的方向张望,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但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和紧张。


    “还没来吗?”切原趴在栏杆上,也有些着急,“法国队的人呢?”


    远山回头看白石,小脸上写满了委屈:“白石——我的对手不会不来了吧?我好想打比赛啊!”


    白石的神色立刻柔和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柔声安抚道:“不会的,小金。这是世界赛,没有人会无故缺席的,再等一等。”


    “好吧……”远山闷闷地应了一声,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在场地边缘踢了踢。


    就在远山快要忍不住再次开口抱怨的时候——


    “来了来了!快看!”丸井忽然指向选手通道,脸上尽是尘埃落定后的兴奋。


    只不过,闭眼睛看到更先到来一步的是马蹄声……


    清脆的、有节奏的蹄铁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法国队的单打三普朗斯·卢多维克·夏鲁达鲁骑着白马入场了。


    这位普朗斯·卢多维克·夏鲁达鲁跟远山一样,也是国一生,据说还是什么王子,仅听观众席上的欢呼尖叫声就知道他很是受欢迎。


    虽然入场的时候很是高调,但是上场了还是要下马的——


    从他的走路的姿态和握拍的方式,就能看出这是一个经过严格训练、基本功极其扎实的选手——步伐轻盈而稳定,重心控制极为出色,仿佛无论身体处于什么姿态都能保持完美的平衡。


    据说,这位王子从小就开始训练在马背上打网球——马背上是极不稳定的,要在那种状态下击球,需要非常强韧的上半身力量,还有无论身体处于什么姿态都绝对不会失去重心的控制力。


    因此,从这种训练方式下培养出来的夏鲁达鲁王子,平衡感和核心力量都远超常人。”


    况且,能够在国一就代表法国队出战世界赛,就足以说明他的厉害了。


    场内,比赛已经开始——


    远山获得了发球权——


    他站在底线,深吸一口气,将球高高抛起——然后挥拍。


    球速很快,角度也很刁钻。


    但法国选手只是微微侧身,球拍轻轻一迎——


    “啪。”


    球以更刁钻的角度、更快的速度,直直地落在远山身后的空档。


    15-0。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法国队支持者的欢呼。


    “诶?”远山眨眨眼睛,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反应过来的远山兴奋起来——他是对手越强他越开心的类型。


    远山再次发球,这一次加了旋转——


    法国选手再次回击——依然是接发球直接得分。


    球的落点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恰好压在边线上。


    30-0。


    第三球,远山改变了策略,发了一个浅球,试图打乱对方的节奏。


    法国选手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球拍迎向那个几乎要落在发球线内的球,手腕轻轻一翻——球贴着网带飞过,落地后几乎没有弹起。


    40-0。


    三球——而且是三个接发球直接得分。


    幸村的眼眸微微眯起——他的目光从法国选手的击球动作上移开,转而观察他的脚步、重心、以及那种在任何姿态下都能保持平衡的能力。


    ‘原来如此。’幸村手指微微点了点下巴,‘那个王子的的重心移动极其高效,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上半身力量也确实惊人。因此,这也让他的击球点总是比别人更靠前——因为他习惯了在更不稳定的状态下够到球。’


    场上的比分在继续攀升——


    1-0、2-0、3-0,而且都是法国队的直接发球得分或者接发球得分——法国选手的每一次击球都精准而有力,远山虽然能够追到球,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好在,场上的远山没有丝毫沮丧——


    他直接进入了“天衣无缝之极致”——能量从他身体内绽放发出耀眼的光芒,而后收敛,在他周身笼罩一层淡淡的光晕。


    第362章


    远山金太郎确实天赋惊人,明明网球球龄真正算起来还不到一年,但就能够凭借着与生俱来的天赋达到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天衣无缝之极致”境界——


    他对于网球,确实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热爱与纯粹。


    对面的法国选手的击球依然精准,依然有力,但已经无法如一开始那样压着远山打了——


    不过,凭借着刚开始的优势以及法国队选手本身的强悍实力,最终第一盘比赛还是法国队胜利,比分7-5。


    但是,随着比赛的进行,远山的“天衣无缝之极致”越发圆融,优势早已不在法国队那边——


    进入了“天衣无缝之极致”的远山速度更快了、反应更灵敏了、击球的角度也更加刁钻了、比赛的那种思维也趋近于完美,最重要的是,“天衣无缝”的光芒在给远山带来加持的同时也对远山的对手造成了压制。


    因此,场上的双方优势渐渐明了。


    法国队的选手确实实力强悍,就算面临这样的不利局面,第二盘比赛依然被他拉扯成6-7的比分——


    虽然是樱花队获得了胜利,但是仅仅从比分上也可以见得法国队选手的不屈了。


    可惜的是,这种不屈与强悍如果不能够更进一步也终究是无用的——


    因此,第三盘比赛还是远山取得了胜利,比分6-4。


    最终,这场单打三的比分定格在5-7、7-6、6-4——


    三盘鏖战,两个多小时的厮杀,两个国一少年将这片球场变成了只属于他们的舞台。


    而此刻,比赛结束——


    站在网前的两个人,都已经是汗水浸透了队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不错的比赛。”法国队的少年伸出手,用法语口音浓重的英语说道。


    他的红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失败的沮丧,只有面对强大对手激战过后的满足和渴望。


    远山金太郎也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你超厉害的!我差点就输啦!”


    说着,他甚至还给对方竖了一个大拇指。


    对方愣了一下,但看到远山纯粹欢喜的表情,随即也笑了。


    幸村站在樱花队的观赛区,面带笑容地注视着球场。


    他身旁,迹部手指点着泪痣,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啊嗯~那个法国小鬼,有点意思。”


    “岂止是有点意思。”不二周助睁开冰蓝色的眼眸,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认真,“能在金太郎开启‘天衣无缝’之后,依然把比赛拖入决胜盘,还是那样的比分……这已经不是‘有点意思’能形容的了。”


    况且,对方跟金太郎一样,也只是一个国一生——


    幸村有些感慨:“未来可期呢!”


    闻言,切原顿时酸唧唧地大喊:“未来会成为第一的一定是本大爷!”


    幸村宠溺笑笑,无奈摇摇头,但还是开口夸赞:“赤也是最棒的!”


    切原顿时骄傲的双手叉腰,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


    “四分之一决赛,法国队(3)VS樱花队(23)的第四场比赛开始!”


    “单打二,樱花代表队选手手冢国光VS法国代表队选手奥修瓦鲁·多隆!”


    随着裁判的声音落下,法国队和樱花队的两名选手也陆续走上球场——


    不同于手冢的端肃冷峻、一丝不苟,法国队的多隆一副忍者打扮的样子——头上带着忍者护额式头带、背后背着一把刀、面部蒙着面罩,看起来充满了戏剧性、也非常不像是来比赛的选手。


    而这名奇奇怪怪的多隆选手就是赛前对着真田叫师父的那个人,虽然并没有比赛过、也算不上熟识,但多隆这个狂热的樱花文化爱好者却莫名对真田所展现出来的武士风范以及强大的实力充满了敬意——


    在多隆眼中,真田完美符合他眼中“武士”强者形象,严肃、认真、充满了压迫感和纪律性等他憧憬的元素。


    因此,这个单方面的“师傅”称呼并不存在什么教导传承的关系,仅仅只是多隆对真田的认同和仰慕所产生的“昵称”。


    而巧合的是,手冢跟真田虽然在本质上和内里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但他们二人身上却有着某种出奇相似的地方——


    首先便是二人几乎如出一辙的不苟言笑的严肃气质了,乍一看去,二人都是那种“靠近三米之内气温骤降”的类型;其次便是二人沉默寡言的性格了,二人都不是多话的人,一个惜字如金、一个言简意赅,总是用最简短的话语传达最明确的信息;再更多的便是二人身上那种责任感了,这一点不用多说。


    所以,乍一上场,看到对手是手冢,多隆很是惊喜、看着手冢的眼神热情的不得了。


    但是,很快他也敏锐地察觉到手冢跟真田的不同了。


    多隆确实感受的没错,真田和手冢只是乍一看在气质上有些相似,但本质上确实是完全不同的——


    毫无疑问,真田和手冢都是强大的网球选手。


    但是,真田的网球立足于“风林火山”这套完整的、传承下来的兵法体系,虽然其中有着他自己的感悟,但是归根结底,他的强大是一种“继承者的强大”——他站在先人的肩膀上,将古老的智慧在网球场上发扬光大。


    但手冢不同,他的强大来源于“自我”。“手冢领域”、“零式发球”、“千锤百炼之极限”——这些都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是他对网球的极致理解的产物。他的强大,是一种“开拓者的强大”,用自己的双脚踩出一条路。


    因此,多隆会轻易地称真田为“师傅”,因为真田本身就是一种“可被传承”的强大的化身。


    但是,手冢不同,手冢不会给多隆想要拜师的感觉,因为手冢的强大不是可以被“传授”的,只能被“感悟”。


    察觉到这一点后,多隆难免有些失望,但面对强大的对手,他很快又恢复了精神。


    比赛很快开始——


    多隆的打法定位算是“反击型”——他一般不主动发动猛烈进攻,而是善于借力打力、在对手的进攻中寻找破绽进行反击。


    多隆将自己视为网球忍者,他的比赛如同一场“忍法对决”——招式名称充满忍者色彩,动作设计强调“术”的运用而非蛮力。


    与此同时,多隆网球风格的核心是精神层面的操控。


    他的比赛方式类似于一场心理博弈——通过言语、行为、甚至气场的变化,影响对手的心理状态,使对手在不知不觉中露出破绽。


    多隆的这种网球风格也可以归为精神力网球,但手段更加“世俗化”——


    不同于幸村是通过精神力直接剥夺对手的五感,多隆是通过言语和行为进行心理诱导,更像是一种“球场上的话术”。


    手冢站在底线,如同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姿态端正——


    他的每一次挥拍都精准得如同教科书,每一次跑动都经济得如同经过精密计算——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的能量,只有一种纯粹的、极致的效率。


    多隆站在对面,试图用他的“五车之术”来操控手冢——


    “五车之术”就是一种能够巧妙地操纵对手喜怒哀乐和内心情感的心理战术,是一种恐怖的策略网球。


    一般多隆会先用“喜车”,通过赞美和奉承对手使其产生松懈,从而制造破绽;其次,多隆会用出“怒车”激怒对手,让对手丧失冷静,从而自己伺机而动;紧接着,多隆会通过“哀车”以可怜的言行博取对手同情,再一次制造出对手的漏洞;然后,多用会用“乐车”勾起对手的兴趣,一般是通过赠送礼物以此进行收买,再一次利用对手的弱点创造可趁之机;最后,就是最令人恐怖的“恐车”,通过向对手传达出他最不想触碰的事实和最坏的结果,以此来挫败对手的战斗意志。


    这五种手段覆盖了人类情感的多个维度——喜、怒、哀、乐、恐,每一种都针对不同的心理弱点。


    如果对手是真田,那这“五车之术”可能还会起点作用——


    因为真田是一个表面看起来非常冷静严肃但实际上内心非常火热的性格,他的情绪会非常容易显现出来,不管是开心、满意还是愤怒,他的情感是外显的,只是这种外显被以一种“武士”的方式表达出来——他皱眉、他怒吼、他挥出“风林火山”的每一击,都是他内心情感的直接投射。


    但手冢不同,手冢的严肃像是“冰层”,是绝对的、不可渗透的、无法轻易窥探的——你无法从他的表情中读取任何信息,无法从他的眼神中判断他的意图。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冰山,你能看到的只是水面上的十分之一,而水面之下的十分之九,永远隐藏在不可触及的深处。


    因此,面对手冢,多隆很快便无计可施——在被逼入绝境后,多隆试图吟唱九字真言,这个被“家乡的奶奶”禁止的禁术。


    “临·兵·斗·者·皆·列·阵·在·前……”


    但可惜,这一招看起来恐怕会威力巨大的招式被法国队的领队加缪制止了,“为止吧,奥修瓦鲁!今天还不是你掀起革命的浪潮的时候……”


    手冢看到法国队的表现也只是推了推眼镜,虽然没有见到大招有些遗憾,但并没有什么不甘、更没有紧追不放。


    因此,在法国队举手弃权的时候,手冢也只是礼貌地跟对方握手,并没有多说什么。


    “由于法国队选手选择弃权,单打二的胜者是樱花代表队的手冢国光!”


    “四分之一决赛,法国队(3)VS樱花队(23)的比赛结果是——”


    “樱花代表队以三胜一负取得胜利!”


    第363章


    跟法国队的比赛没有进展到单打一就结束了,单打一的杜克自然也没有能够跟他心心念念的加缪比赛上——


    好在,赛后在经过教练组以及平等院的同意后,杜克跟加缪私下进行了一场练习赛,加缪依然坦然祝福、杜克心结也渐渐消散。


    *


    和法国队的激战结束后,樱花队直接成为四强、获得了参加之后半决赛的资格。


    与此同时,跟樱花队一同胜利获得四强、能够参加接下来半决赛的是德国队。


    更让人亚历山大的是,接下来的半决赛樱花队就是跟德国队对战。


    而另一边半场的两场四分之一决赛在樱花队和德国队晋级过后举行——分别是美国队对战瑞士队、西班牙队对战俄罗斯队。


    这四个国家队中分别胜利的两队会是半决赛的另外两个对战队伍。


    虽然接下来的半决赛对战的会是世界第一的德国队,但是表演赛的时候樱花队可以说赢过了一次德国队——虽然德国队并没有认真,但赢了就是赢了。


    所以,樱花队众人面对接下来的比赛虽然紧张但也并不是那样紧张,更是没有丝毫负面的、担心自己会输的想法,反而充满了熊熊燃烧的野心。


    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教练组也不会紧抓着选手训练、不然不管是心态上过于紧绷还是身体上过于疲惫都是不利于接下来的比赛的——


    身体需要恢复,精神需要松弛,而那根在比赛中绷到极限的弦,也需要小心翼翼地松开,以免在下一场战斗来临之前断裂。


    因此,在半决赛之前,除了每天的基础训练,樱花队的大家基本上都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虽然有严格要求自己的人还不放松自己的训练,比如真田、比如平等院,但是大多数人还是选择适当的放松一下自己,比如看比赛、比如逛街。


    于是,当幸村在早餐时提出“要不要去植物园走走”的时候,不二周助第一个放下咖啡杯,弯起眼睛笑了:“植物园?听起来很有趣呢!”


    虽然这一次集训营的宿舍并没有什么“植物组”,但是这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还是让对植物有着喜爱的人互相熟识起来——这里特指的自然便是幸村、白石、不二。


    白石当时正在给餐厅窗台上的“紫背箭叶蔓”调整朝向,闻言也抬起头,露出标志性的清爽笑容:“好主意!正好,我也想看看西西里的植物和樱花的有什么不同。”


    说动就动——


    于是,这天,早餐过后,三个同样喜欢植物、同样温柔安静的人,在在阳光刚刚好的上午,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选手活动园区内的植物园,规模不大,却精致得让人意外——


    入口处是一道爬满紫藤的铁艺拱门,虽然这个季节紫藤早已过了花期,但那些虬结的藤蔓和已经开始泛黄的叶片,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反而有了一种岁月沉淀的韵味。


    园内的布局是典型的地中海风格——不是法式园林的规整对称,也不是英式园林的自然野趣,而是一种随性中带着巧思、粗犷中藏着精致的混搭。陶罐、碎石路、低矮的石墙、随意攀爬的蔷薇……一切都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特有的慵懒与从容。


    “很舒服。”不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开,扫视着周围的景致,“空气里有海的味道,还有……嗯,迷迭香?”


    “是岩蔷薇。”幸村轻声纠正,紫蓝色的眼眸落在路边一丛开着小花的灌木上,“岩蔷薇,地中海地区的原生植物。它的叶片会分泌一种树脂,在高温下容易自燃,反而帮助种子扩散——是一种用‘毁灭’来‘新生’的智慧。”


    幸村从小在西西里长大,甚至瓦里安城堡的小花园里现在还留存他幼年时期照顾过的植物,所以他对于这边的一些植物也很熟悉和了解。


    不二弯起眼睛笑了:“幸村君果然对植物很了解呢!”


    白石走在一旁,目光落在一株叶片肥厚的多肉植物上,微微点头:“这是‘法师’的一种,叶片边缘的暗红色说明它接受了充足的日照。西西里的光照条件,确实比樱花更适合多肉。”


    虽然更偏爱毒草,但是对于其他植物,白石也是了解的。


    ……


    三个人走走停停,各自观赏着感兴趣的植物,偶尔交流几句,偶尔陷入沉默——但这沉默不尴尬,反而充满了一种独特的默契。


    走到一片橄榄树林时,白石忽然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些银绿色的叶片——


    “橄榄树。”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在地中海地区,橄榄树是和平与胜利的象征。古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优胜者,会被授予橄榄枝编成的桂冠。”


    “所以,我们来这里,也算是提前为自己准备桂冠?”不二笑着问。


    白石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有些微妙:“不,我只是在想——橄榄树要结果,需要很多年。而且,越是贫瘠的土地,结出的橄榄品质越好。这和我们打网球,是不是有点像?”


    幸村轻轻笑了,蓝紫色的眼眸在橄榄叶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深邃:“白石君的意思是,逆境反而能结出更甜的果实?”


    “差不多吧。”白石神色温柔宁静。


    在四分之一决赛中,白石虽然展现出了让人惊叹的进化和实力,但他的比赛确实输了——因此,这个时候他确实心有感悟。


    不二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摘下一片橄榄叶,放在掌心端详——那银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脉络清晰,边缘完整。


    不二虽然在国一的时候就转学去了六角、也跟六角的同伴相处的很好,但是可能最初的就是很难忘,所以不二对于手冢还是有一种特别的关注——看着曾经的队友成长到如此的地步,不二也无法放任自己继续安逸下去。


    因此,不光是网球上、他的心态上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幸村看了眼都陷入各自思绪的两个植物同好,眨了眨眼睛,还是没多说什么——


    其实,认真来说的话,大家在这一次世界杯比赛中不管是输还是赢,都有自己的成长和进化的。但是网球上的成长和进化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就像这棵树,一年一年地长、一年一年地结果,每一圈年轮,都是一次沉淀。


    但是,如果这话让幸村说出来的话,便显得有些居高临下了——因此,这个时候,他也只是沉默着没有多说什么。


    ……


    植物园的深处,有一座紫藤架——


    紫藤的花期已过,但那些浓密的叶片和垂落的长藤,在架顶铺开了一片天然的绿荫。


    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形成跳跃的光斑。


    幸村在紫藤架下的石凳上坐下,仰头看着那些垂落的藤蔓,蓝紫色的眼眸与藤蔓间偶尔透出的天空,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如果这个时节是紫藤花盛开的时节,那么坐在紫藤花架下面的幸村配上背景一定是一副美不胜收的画面。


    不二和白石也坐了下来。


    ——三个人呈三角分布,各自靠着柱子或椅背,姿态松弛。


    “幸村君,”不二忽然问,“你紧张吗?”


    幸村微微侧头:“半决赛?”


    “嗯。”


    幸村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期待。”


    “期待?”白石问。


    “是啊。”幸村的目光重新落在紫藤架上,“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在打网球,我坚信我热爱网球,但是我也追逐胜利。”


    他从来都不会因为外界的评价动摇自己的想法,坚定不移地走着自己的道路。


    “而且,打网球的时间越长我就越发现,网球并不仅仅是技术的碰撞,更是意志的碰撞、信念的碰撞。”说到这里,幸村笑了起来,眼睛也亮晶晶的,“就像是触碰到对方的内心世界一样,那种无法言说的交流,真的很有意思!”


    “而且,”幸村转头看向不二和白石,“能够和那么多人一起,在同一个舞台上,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拼尽全力——这种体验,不管多少次都让我热血沸腾呢!”


    白石靠在柱子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紫藤:“幸村君,你有时候真的很像一种植物。”


    “什么?”


    “竹子。”白石说,“看起来纤细,但韧性极强。风来了,它会弯腰,但不会折断。风过了,它又会挺直。而且……竹子长得很快,一夜之间就能蹿高好几米。”


    最后一句,就有点调侃幸村那非人一般的网球进化速度了。


    幸村笑了起来:“谢谢,我就当这是夸奖了。”


    “本来就是夸奖。”白石也笑了。


    ……


    从植物园出来时,已经是正午——


    阳光直直地洒下来,将三个人的影子缩短到脚下。


    “下次,叫上金太郎他们一起来吧!”白石提议,“虽然以小金的性子恐怕没有安静下来欣赏植物的可能。”


    不二想到了什么,也笑着开口,“如果是手冢和真田两个人的话,会变成‘沉默的植物园’吧!”


    幸村笑了:“也可以叫上赤也。他最近有些紧绷,需要放松。而且,赤也也很喜欢植物、照顾植物也很有一手呢!”


    说到这里,幸村神色带上了些小骄傲。


    “啊,赤也君啊……”听到幸村说起切原,白石也有些感慨:“不熟悉的时候还不觉得,熟悉了以后,赤也君真的很可爱呢!”


    不二闻言也认真点头,“确实呢!”


    三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笑声在阳光下飘散,融进了西西里的空气中,连风都好似温柔了许多……


    第364章


    回去的路上还在说切原可爱,结果幸村三人刚回到酒店就看到酒店旁的训练球场内,一群百无聊赖的高中生代表队选手正围着满头大汗的切原调笑玩闹。


    至于为什么说是玩闹,因为基本上没几个高中生穿着正式运动服——有人靠在围栏上,有人坐在裁判椅上,有人干脆盘腿坐在场边、一副“百无聊赖等午饭”的样子……


    唯一相同的是,大家的视线中心就是有着标志性海带头的、气喘吁吁的切原赤也。


    切原的球拍还握在手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将那头原本就蓬松的卷发打湿成一缕一缕的,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他显然刚完成了一组高强度训练,球衣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呼吸急促得胸口剧烈起伏。


    但那些高中生们,显然对切原的“训练成果”兴趣不大——


    “诶——赤福,你刚才那个挥拍,手腕的角度又歪了哦~”种岛修二半蹲在切原面前,双手撑在膝盖上,脸凑得极近,笑眯眯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揍。


    他的外套一如既往地没有好好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就是来玩”的闲散气息。


    不远处的大曲看着这一幕做出了一个“头疼”的扶额表情,但是却一句话都没说,显然对于种岛逗弄小学弟的画面也很愿意看下去。


    “我没歪!”切原气呼呼地反驳,声音还带着运动后的沙哑,“我的手腕角度是标准的!幸村前辈都说过,我的基本功最标准了!”


    这样说着,切原还昂了昂自己的小脑袋,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看着种岛的眼神就像是什么拐卖儿童的狼外婆。


    “可是我觉得歪了诶~”种岛歪了歪头,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大概……歪了0.1度?”


    话音刚落,种岛对着切原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切原无语大吼:“0.1度谁能看出来啊!”


    “我能啊~”种岛笑得更灿烂了。


    旁边,毛利寿三郎盘腿坐在场边的地上,双手撑着下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他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种岛前辈,你不要欺负小赤也啦~”


    随着说是这么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要给小学弟做主的样子。


    “我没有欺负啊,我是在指导!”种岛义正言辞地转过头,然后又转回来,重新对上切原那双因为恼怒而瞪得圆溜溜的碧绿色眼睛,“赤福,你听我说,你这个挥拍啊——”


    “啊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切原把球拍往腋下一夹,双手捂住耳朵,红着脸后退了两步。


    对于应对种岛,他已经有着不俗的经验了——经他的实验,果然还是“不听不听”对他最为适用。


    然而切原忘了,旁边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远野笃京靠在围栏上,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咯咯”笑:“小海带头,你的背后,可不是空的哦~”


    切原一个激灵,猛地转身,差点撞上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袴田伊藏。


    袴田那张爽朗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切原的肩膀:“赤也!你的体力还不够啊!要不要和我一起练?我保证不打飞你!”


    一边说着,袴田还竖起一个大拇指、配上他清爽的笑容,一点都看不出他在球场上那种狂暴的样子。


    “前辈的‘保证’听起来可一点都不让人放心!”切原被拍得一个踉跄,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地大喊。


    一边喊着,切原的皮肤因为情绪的催动也渐渐染上不正常的红色。


    “puri~”角落里,仁王雅治不知什么时候也溜了过来,狐狸眼眯成一条缝,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赤也,你现在的样子,如果被幸村部长看到……”


    “部长不在!”切原立刻挺直腰板,努力做出一副“我很可靠”的表情,“部长去植物园了!不二前辈和白石前辈也去了!他们不在!”


    仁王挑眉,“哦?所以你的意思是,趁部长不在,就可以随便炸毛了?”


    切原嘴硬且理直气壮,“我没有炸毛!”


    仁王眯了眯眼直接指出,“那你现在的脸,为什么是红的?”


    切原气势稍弱,“那是……那是运动后的正常脸红!”


    仁王笑眯眯,“可是你的耳朵也在红哦~脖子也红了呢~”


    切原下意识地去摸耳朵,但刚刚仁王突然出现打断让他的情绪瞬间平复下来,身上的红色也如潮水般褪去。


    切原意识到自己又上当了,气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仁王闲适地来了一句总结,“别忘了幸村说过的,要学会控制情绪啊,赤也~”


    切原气得眼眶发红,结结巴巴:“我、我要告诉幸村部长……”


    你们欺负我!


    虽然后半句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都知道切原想要说什么——


    种岛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毛利也捂着肚子肩膀乱抖,连一向冷淡的越知月光脸上似乎漾开了一丝极淡的笑意,仁王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就在这时——


    “赤也,”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在做什么?”


    切原刚刚还委屈的小表情瞬间一扫而空,整张脸都变得明亮起来——


    他唰地一下转过头去,仁王甚至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嘎嘣”声。


    “幸村部长!!!”看到那双蓝紫色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眸,切原瞬间欢快呼唤出声。


    幸村站在球场入口处,蓝紫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披着的外套纹丝不动。


    他身边——不二周助笑眯眯地举着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相机;而白石则更加厚道一点,只是看着不二的动作尴尬笑笑。


    “部……部长……”意识到什么,切原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了,声音也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您、您不是去植物园了吗……”


    虽然知道自己被“欺负”了,幸村部长确实能够帮他出气,但是如果幸村部长看到他一开始被其他人挑动的炸毛肯定也不会放过他的——因此,此时的切原颇有些唯唯诺诺。


    “回来了。”幸村的声音平静,“然后,看到了一幅很有趣的画面。”


    切原顿时缩了缩脖子。


    幸村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中生——


    种岛立刻收起那副欠揍的笑容,换上一脸“我是好前辈”的无辜表情;毛利心虚地把脸转向一边;远野吹着口哨假装看风景;袴田挠着后脑勺嘿嘿傻笑;仁王早就闪到了柳生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种岛前辈。”幸村的目光最终落在罪魁祸首身上。


    “在~”种岛举起一只手,笑嘻嘻地应道。


    “赤也今天的训练,劳烦您‘指导’了。”


    “不麻烦不麻烦,指导后辈是应该的嘛~”种岛一脸坦然。


    “那下次,也请种岛前辈‘指导’一下我吧!”幸村抱着手臂,歪了歪脑袋道。


    种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毛利在旁边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然后立刻捂住嘴。


    幸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迈步走向切原。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切原越来越快的心跳节奏上,“赤也。”


    切原顿时紧张立正:“是、是!”


    幸村无奈:“满头大汗的,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闻言,切原稍稍松了一口气,“是!”


    只是,还不等他完全放松,便听到幸村说——


    “然后,到我房间来。”


    切原的脸色从红变成了白:“部、部长……是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大事。”幸村微微一笑,那笑容在切原眼中,比任何惩罚都可怕,“只是觉得赤也你的情绪控制方面还需要一些练习。”


    切原整个人都僵住了,如同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


    不二终于放下了手机——他已经拍够了素材——笑眯眯地走过来:“幸村君,切原君的脸真的好红,是不是运动过度了?要不要我帮他量一下体温?”


    “不二前辈你不要火上浇油啊!”切原快要哭出来了。


    白石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切原的肩膀,一脸“节哀”的表情:“切原君,保重。”


    “白石前辈你这句话怎么听起来像在告别啊!”


    而围观了全程的高中生们,此刻已经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种岛被毛利拽着往酒店走,远野不情不愿地跟在后面,袴田一边走一边回头对切原挥手:“赤也!下次再一起练啊!”


    切原看着这群“罪魁祸首”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部长那温柔到让人发毛的笑容,最终,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部长……”


    “嗯?”


    “……种岛前辈说我挥拍手腕歪了0.1度。”


    幸村微微挑眉,蓝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本以为切原会抱怨或者求饶,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主动提起了技术问题。


    “0.1度?”


    “嗯。虽然我觉得他是瞎说的,但是……”切原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球拍,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我刚才练的时候,确实感觉反手位的落点控制不太稳定,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手腕角度有问题。”


    果然,赤也在某些方面有些不信自信呢!


    幸村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挥一次给我看看。”


    切原愣了一下,随即站好姿势,空挥了一拍。


    幸村看着他的动作,蓝紫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将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


    “手腕的角度没有问题。”他说,“但你的重心转移,在挥拍的最后阶段有一瞬间的停顿,导致力量传导不完整,落点自然会偏移。”


    幸村顿了顿,“是因为呼吸法的原因。”


    切原:“?”


    幸村接着道:“你现在已经开始习惯在练习的时候就进入呼吸法了吗?”


    切原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但还是红着脸解释道:“毕竟是部长教导过的嘛~如果只能够在开大招的时候用,那也太浪费幸村部长的教导了。”


    幸村眼中闪过温柔,看着小学弟可爱又诚实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而后柔声道:“明天早上,我陪你练。”


    切原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张刚才还气鼓鼓的脸,此刻被一种纯粹的、属于网球少年的喜悦照亮:“真的吗?!”


    “嗯。”


    “太好了!”


    幸村看着他瞬间多云转晴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真实而温柔。


    他无奈摸了摸小学弟汗湿的发尾,关怀道:“走吧,先去洗澡。一身汗,别感冒了。”


    “是!”切原抱着球拍,亦步亦趋跟在幸村身旁,脚步轻快地走向酒店。


    然后,在房间门口跟幸村告别后,像一只终于得到主人摸头的小狗,蹦蹦跳跳地消失在了走廊上。


    第365章


    被众多前辈们爱护着、宠溺着的切原赤也就如同那晒足阳光的小树苗,正昂扬地、茁壮地成长着——


    幸村这边,除了第一天的时候跟同好去逛了一下植物园,剩下的时间不是跟平等院研究对手资料、就是留给了切原陪练。


    有幸村镇着,其他前辈虽然还喜欢逗弄切原几句,但到底没像第一天那样肆无忌惮,不然幸村的“灭五感”恐怕要来给前辈们上上强度了。


    当然,值得一提的是,在樱花队休息的这几天,另一边半场的晋级两个队伍也决出来了——晋级的队伍为美国队和西班牙队。


    其中,今年士气非常盛的美国队以三胜两负大败了瑞士队,晋级四强,算是爆了一个小冷门。


    与此同时,之前被亚久津在小组赛大败了的瑞士队选手阿玛迪斯这一次也被美国代表队的领队拉尔夫·莱茵哈特战胜了——作为一名职业选手,接连两次败给两名非职业选手,虽然阿玛迪斯的实力并没有展现出丝毫的下降,但也势必会影响到外界对他的评价。


    好在,阿玛迪斯向来心态很稳,在比赛结束后还专门来樱花队下榻的酒店找过他很有好感的亚久津,两人闲聊了很久,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当然,与美国队和瑞士队相对应的另一边——


    没有什么意外的,西班牙代表队直接以三场连胜大败了俄罗斯代表队。


    *


    半决赛前夜的酒店房间,万籁俱静,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海浪拍岸的隐约回响——


    平等院凤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瓶从楼下自动贩卖机买的纯净水,目光散漫地落在电视屏幕上——


    某个意大利本地电视台正在播放一档他完全听不懂的综艺节目,笑声一浪接一浪,但他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幸村坐在对面的书桌前,刚刚合上那本随身携带的速写本——扉页上画着几株前几天在植物园看到的岩蔷薇,线条还带着铅笔的余温。


    伸了一个懒腰,幸村转过身,将手臂搭在椅背上,蓝紫色的眼眸望向平等院,“前辈,还不睡吗?”


    平等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综艺节目的笑声再次响起,被平等院随手用遥控器按掉了,房间里回归安静。


    “你们那个二年级的小鬼。”平等院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想到什么说什么”的随意,“切原。”


    幸村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赤也?怎么了?”


    平等院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你们并盛的下任部长,确定就是他?”


    平等院是觉得对方有些孩子气,虽然实力不错、但是恐怕担不起领导人的重担,但平等院也只是想、名没有过于赤裸地说出来。


    幸村没有立刻回答——他先是转回身,将速写本收进抽屉,然后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看向平等院,微微歪头,蓝紫色的眼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那前辈觉得,部长应该是什么样子?”


    平等院想了想:“至少……不能随便被人逗两下就脸红脖子粗,或者随便被夸几句就喜形于色。”


    也不好整天委屈巴巴地找前辈告状撑腰、更不好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幸村轻轻笑了笑,而后才缓缓开口道:“赤也在球场外确实很容易被逗,但球场上的他不一样。赤也是那种——站在球网对面才会真正‘醒过来’的人。平时再迷糊、再容易被逗,只要握住球拍,他的眼神就会变。”


    平等院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当然知道切原在球场上的样子、也相信切原的天赋和努力必定促使他称为一名强大的网球选手,但是作为部长甚至是领队跟单纯地作为一名选手是不一样的。


    但是,看着幸村柔和的神色,平等院还是咽下了想要说出口的话。


    幸村语气认真:“虽然可能没有必要,但是我还是希望赤也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不光是他的实力、还有他成为我的继任者的未来地位。”


    平等院对于幸村对切原的这种信任与维护有些意外。


    幸村接着道:“而且,谁说称为领导者就一定要有着出众的领导能力呢?”


    平等院挑了挑眉:“哦?”


    幸村笑了笑:“前辈,我们都知道的,其实不管什么运动都是很直观的,赢确实能够代表大部分东西、胜利也确实能够为一个人争取更大的话语权。”


    平等院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眼中也闪过笑意。


    幸村伸出一根手指,紫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笃定的光芒,“在球场上,赤也够强、够有威慑力。而且,在网球部里,赤也不会是一个人,他的副部长在、队友们也在。赤也需要的从来不是被保护、被簇拥,而是被信任。”


    身为网球部的部长,切原的强悍实力是百分之百值得信任的!


    平等院不知可否,他伸手将水瓶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语气不知是调侃还是认真,“你们并盛,对后辈都是这样惯着的?”


    “惯着?”幸村歪了歪头,想了想,而后摇摇头:“不,是‘看着’——看着他摔倒,看着他爬起来,看着他自己走到我们前面……偶尔会拉他一把,但绝对不会替他走路。”


    说这话的时候,幸村的神色依然柔和,但是语意中却带着满满的“挫折教育”意味。


    平等院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而后忽然说:“种岛今天说了一句话——”


    因为平等院突然转移话题,幸村愣了一下,“什么?”


    平等院接着道:“种岛说,切原被你们这些前辈‘沉重的爱’压得快要直不起腰了,但竟然还能够挺直腰板、精神满满,还挺厉害。”


    幸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带着一种灿烂明媚的鲜活。


    “沉重的爱……种岛前辈还是这么会形容。”他摇了摇头,“不过,赤也确实挺厉害的。换了别人,可能早就跑了吧!”


    且不说看着切原长大的网球部其他人,单说他自己的手腕,幸村心里也有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得了的——


    不管是训练方式、关怀方式、掌控欲,还有一些其他方面的严格要求——要是换做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弱一点的,恐怕早就退缩了,绝不会像赤也这样永远活力满满、精神满满地承受着他的看重、他的期待,甚至还总是跃跃欲试地想要打败他们所有人称为第一。


    “你也知道你的看重很让人窒息?”平等院斜了他一眼,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许没好气。


    至于原因嘛!——还是这段时间跟幸村之间讨论的时间长了,跟幸村之间的看法难免会生出一些不同,这也使得平等院生平第一次领会到幸村比他还要让人窒息的掌控欲和强硬倔强。


    “前辈说得可真难听呢!”虽然知道平等院是在意有所指,但幸村却装的什么都不知道,只一脸无辜道:“我对赤也明明是身为并盛网球部部长对下一任部长的看重和培养啊~”


    平等院又哼了一声,这次明显带着“你少来”的意思。


    “睡了!”而后,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一副准备入睡的样子。


    幸村看他气闷的样子也只是抿唇笑了笑,而后站起身,关掉了台灯。


    ——前辈看起来不好说话,但其实也挺好拿捏的呢~


    *


    转天,便是半决赛当天,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西西里体育场上空——


    樱花队的少年们早早聚在了球员通道出口,没有往日的嬉闹,没有多余的交谈——空气里只剩下一种紧绷的、即将被点燃的沉默。


    平等院并没有什么犹豫,直接招呼众人过来围城一个圆圈——


    国中生、高中生们一个接着一个互相搭着肩膀、微微躬身。


    平等院目光如同淬过火的刀刃,一一扫过每一张面孔,浑身气势带着一种燃烧一切的一往无前——


    “终于到了这一天,跟王者德国队对战的时刻。”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沉雷滚过每个人的耳膜,“德国队,上次我们赢了。但那场表演赛的胜利,什么都代表不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抱着‘上次赢了所以这次也能赢’的心态上场,结局只有一个——被他们撕碎。”


    “这些年,所有以为能靠侥幸打败德国队的国家,最后都倒在了半路上!”


    他环视一周,语气微微放缓,却带着更重的分量:“但我不是在说我们弱——能走到这里,希腊、澳大利亚、法国……都是我们亲手送走的。没人有资格说我们弱。”


    “德国队有三个职业选手。”他伸出三根手指,然后慢慢握成拳头,“但那又怎样?他们也不过是拿着球拍的人,和我们一样!”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的面部,看着大家眼底燃烧的火焰,声音骤然拔高:


    “不管是场上拼杀的,还是场下呐喊的——我们是一体的!”


    “用所有人的力量,把那群王者拉下马吧!”


    “出发!”


    “噢——!!!”


    众人齐呼,吼声震天——那股从每个人胸腔里迸发出的热浪,连看台最远的角落都能感受到。


    ……


    看台上,各国选手和观众的情绪,却不像樱花队那样整齐划一——


    “德国队肯定赢吧?毕竟是绝对王者。”


    “难说,樱花队今年可是黑马,连法国和瑞士都栽了。”


    “但这一次可是王者德国队啊!黑马还能黑到最后?我可不信!”


    ……


    众人议论纷纷,看法各不相同,但是毫无疑问,这场比赛赢得了所有人的期待——


    有人希望王者继续卫冕——因为那代表着秩序,代表着“强者恒强”的理所当然;也有人期待黑马逆袭——因为那意味着奇迹,意味着“一切皆有可能”的热血。


    两种声音在看台的各个角落此起彼伏,如同暗流,在欢呼的浪潮之下涌动。


    就在这时——


    主持人富有煽动性的嗓音通过扩音器炸开:“首先,有请上届冠军——德国代表队登场!”


    干冰制造的白雾从出场门两侧涌出,灯光骤然聚焦——德国代表队那身黑色的队服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从黑暗中走出的军团。


    领头的,是那个被誉为“世界最强男人”的J·V·博格。他身后,坦库马鲁、贝尔蒂、俾斯麦、Q·P、赛弗里德……——德国队的众人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夸张的举动,但是浑身都散发着强者的气息,他们出场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观众的心跳上。


    欢呼声震耳欲聋——


    “德国!德国!”


    ……


    片刻后,烟雾散去,灯光转向另一侧——


    “接下来——今年最大的黑马,樱花代表队!”


    红色的队服在阳光下刺眼得让人眯起眼睛——


    没有德国队那种沉稳的压迫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张扬、更滚烫的东西。


    看台上,两种声音开始交锋——


    “德国队!德国队!”


    “樱花队加油!掀翻他们!”


    ……


    不同于之前的先双打后单打,半决赛开始的赛制是由单打双打交替进行。


    当大屏幕显示出单打三的出场名单时,全场哗然——


    德国队第一炮就派出了队内综合实力排名第二的Q·P。


    樱花队众人神色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他们知道,德国队这是丝毫不准备给对手可趁之机,大家都知道,团体赛的第一份到底有多重要。


    而樱花队这边的单打三选手是鬼十次郎——这个在樱花集训营被称为“地狱守门人”的NO.5放在国际赛场上便显得籍籍无名了。


    看着正在做准备的鬼,平等院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鬼——这个名字曾经代表着樱花网球高中生的最高峰。那个在训练场上让所有人都甘愿俯首的男人,那个以“鬼神”之名碾压过无数强敌的怪物,那个让他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几乎要称为心魔的男人……


    但那是曾经!


    这几年,平等院冷眼看着鬼的变化——


    他开始变得温和,变得“宽厚”,变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而非嗜血的战士——他会在训练后耐心指导后辈,会在比赛中手下留情,会在对手受伤时主动停下……


    “心慈手软。”


    平等院在心里冷冷地重复这四个字。


    他不是不认可鬼的实力——鬼的力量、鬼的技术、鬼的经验、鬼的天赋,依然是樱花队中顶级的。


    但他在温室里待了太久了!心态和锋芒也被他自己收敛的太过了!


    网球场不是道场,不是用来“修身养性”的地方!


    这里是战场!——站在对面的人不会因为你心善就手下留情,不会因为你“不想伤害别人”就自动认输。


    德国队更是如此!


    他们是一群饿狼,闻到一丝犹豫的气息就会扑上来撕碎你。


    平等院的目光落在鬼的背影上——那个高大的男人正走向球场,步伐沉稳,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平和?


    ‘你以为这是在做什么?春游吗?’平等院几乎要冷笑出声。


    他想起几年前和鬼的那场对决——那时的鬼,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杀意,每一拍都像要把对手生吞活剥。


    那样的鬼,才配叫“鬼神”!


    现在这个?


    ‘别让我失望。’平等院在心里说,‘虽然我早就不对你抱有希望,但如果你连这一关都过不了,那所谓的培养后辈、所谓的樱花队的未来再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若说平等院的心理是否有人能够稍微理解,那除了种岛和渡边,应该就只有幸村了——


    甚至幸村可以说在对鬼的看法上面,跟平等院没有任何分歧!


    ‘太温和了。’幸村在心里想。


    他并非不了解鬼的转变——从“魔鬼”到“导师”,从“摧毁”到“培育”——这种转变在某些人看来是成长,是成熟,是懂得了比胜负更重要的东西。


    但幸村不这么看!


    他们是运动员,从拿起球拍的那天起,他们就应该知道——


    竞技体育的本质,是赢!不是为了“体验”,不是为了“成长”,不是为了“修行”,是为了赢!


    你可以温柔,可以在场下对后辈和颜悦色,可以在生活中做一个温润如玉的人。但站上球场的那一刻,你必须要知道赛场上如果退后一步就是输!是失败!


    幸村想起自己在并盛网球部的日子——


    他从来不是一个“佛系”的部长——他会在训练中毫不留情地指出队员的失误,会毫不留情地用最残酷的方式催化队友的成长,会在比赛中用“灭五感”让对手陷入绝望,会在决赛中毫不犹豫地拿下最后一分……


    他尊重对手,但他不会因为尊重而手下留情!


    但鬼?


    幸村觉得自己有些搞不懂他的脑回路。


    ‘算了!’


    幸村有些无所谓地想——反正现在是平等院前辈做领队,等他之后上位,鬼前辈早超龄了,所以鬼前辈地问题也用不着他担心!


    第366章


    “比赛开始!樱花队发球!”


    鬼将球高高抛起,一声怒吼如同雷霆炸响:“接招吧!这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网球裹挟着黄光轰向对面,发出轰鸣巨响。


    Q.P的回球同样势大力沉,明明是一个身材纤细的模样,但表现出来的丝毫不输以力量见长的鬼。


    两人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对攻,烟尘在底线后方飞扬——


    几拍过后,观众们惊讶地发现——Q.P的每一记回球,落点都精准地钉在球场两端底线的正中点上。


    这不仅是控球力的极致展现,更是一种无声的心理碾压:告诉你,我能把球打到任何一个我想打的地方。


    但鬼毫无惧色——他同样将球连续轰向同一个点。


    别看鬼的外表粗犷,但他下半身的强韧躯干赋予了他超凡的控球能力。


    两人在底线中心的拉锯战,让有的观众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二人之间的击球声,以及那精准的落点,简直像两颗流星在反复对撞。


    几个回合过后,力量上终究是鬼占优。


    Q.P也迅速意识到硬拼不是办法,试图上网改变节奏。


    但鬼一眼看穿了他的动向,一记“黑色大斩刀“直接将Q.P的球拍打飞,网球在身后落地。


    至此,樱花队先下一球。


    然而,这只是漫长拉锯的开端——


    接下来的比赛,双方互保发球局,谁也无法轻易破掉对方的发球。


    比分在胶着中攀升——


    只是,和鬼的热血沸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Q.P从始至终面无表情。


    得分也好,失分也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甚至觉得观众的加油声太吵,直接让教练示意看台安静——一举一动,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很快,比赛来到了抢七局——


    Q.P凭借更扎实的基础功底,以7-6拿下了第一盘。


    短暂的中场休息过后,第二盘比赛开始——


    观众们惊讶地发现——第一盘的Q.P根本没有使出全力!


    火力全开的Q.P让鬼瞬间陷入被动防守。


    就这样,德国队连下三局,比分3-0。


    绝境中,鬼爆发了——


    耀眼的光芒笼罩全身,开启了“刚毅光辉”的鬼精神力、速度、力量全部跃升了一个台阶。


    最终,第二盘,鬼以6-3强势扳回一城。


    第三盘比赛一开始,鬼依然占据优势。


    但Q.P开始渐渐跟上了鬼的节奏——他没有改变战术,没有寻找破绽,只是机械般按照自己的步调一球一球地回击。


    这整个全程,Q.P都没有丝毫表情上的变动,他那张冰冷俊秀的脸,始终如同精致的人偶一般——这份身处绝境却丝毫不乱的心智实在是让人惊叹。


    不光是Q.P本人没有丝毫慌乱,就连他的教练同样如此——


    换场时,那位教练只是微笑着看向自己的队员,满脸信任,丝毫没有要求Q.P调整战术的想法。


    Q.P靠坐在椅子上,伸出右手——一只小巧的青鸟轻盈地落在他抬高的食指上。


    看着那只展翅欲飞的小生命,他那张一成不变的冷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就像是突然被点通了什么一般,在鬼率先拿到三分之后,Q.P的气势骤然一变——他的实力再次暴涨。


    原来,Q.P可以通过与强大的对手交战而急速成长——


    此前,他已经分别击败过拥有“爱之光辉”和“落寞光辉”的选手,而与拥有“刚毅光辉”的鬼对战,让他终于用身体“吸收”了第三种矜持之光。


    至此,Q.P从“完美的品质”进化成了“终极品质”!


    白色的光柱从Q.P身上冲天而起,他认真发出宣告:“我要成为网球之神!”


    也正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进化后的Q.P近乎无敌——力量、速度、技术,每一项都突破了正常范畴。


    鬼在一次强行接球中,手腕传来了清脆的骨折声。


    教练组倒是想要弃权,平等院也皱着眉头——


    但鬼自己不愿意认输,他直接用绷带将球拍和骨折的手腕死死缠在一起,继续战斗——虽然客观上来说鬼的做法对于比赛结局的改变并没有什么作用,但这个时候的鬼的气魄如同真正的“鬼神”,连Q.P都为之动容。


    但Q.P的心智同样坚如磐石——


    动容过后也只是动容,出手的时候可丝毫没有手软的想法。


    鬼最后一球,用那副植入了钢丝的十字球拍将球轰了回去。


    然而,Q.P冷静地注意到球的旋转圈数不足——他停下追球的脚步,在裁判宣布得分后,冷静地提出挑战。


    回放确认:出界。


    第三盘比分6-3,德国队获胜。


    至此,单打三,德国队以两胜一负率先拿下第一分。


    鬼狼狈地走回休息区,手腕上的伤触目惊心,但没有人嘲笑他——


    他那份宁死不退的气魄,像一把火,将樱花队每个人的胸腔都点燃了。


    *


    紧接着开始的便是双打二的比赛——


    德国队上场的是两个职业选手——贝尔蒂·B·布尔库以及坦库马鲁·施耐德,而与之对战的樱花队的选手是西格玛和仁王。


    相比于两个樱花国中生代表选手的名不见经传,德国代表队的两名选手已经在职业赛事中打出不少亮眼的成绩了,可以说是德国代表队今年的杀手锏之一,上场就是为了胜利的。


    德国队的这对职业双打,其中贝尔蒂·B·布尔库是一个年仅十五岁就已经站在职业赛场的天才,也是德国队领队博格的亲弟弟。


    但贝尔蒂出名可不是因为他有一个叫博格的哥哥,而是因为他的网球实力——在职业网球圈,人们也习惯称呼他为“网球AI”。


    当然,这个称号并不是因为他像机器人那样冰冷,而是因为他的大脑运算速度远超凡。


    贝尔蒂的身材并不出挑——一百八十二厘米的身高,七十五公斤的体重,在职业选手中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他的五官清秀,短发整齐、干净利落,露出一张年轻而冷静的面孔,眼神冷静锐利、平静专注。


    贝尔蒂拥有三百的智商,十三岁就从德国名校毕业——这些数字听起来像是传奇,但对于了解他的人来说,它们只是冰冷的注脚。


    真正可怕的,是他对待网球的方式——一种近乎变态的“准备”。


    在每一场比赛开始之前,贝尔蒂会将他能够收集到的、关于对手的一切信息全部输入大脑——


    不仅仅是比赛数据、擅长招式、战略方法——那些是任何一个数据分析师都能做到的事。


    他会研究对手的习惯,会在录像中逐帧分析对手的微表情,甚至会通过对手接受采访时的措辞,推断其性格弱点。


    然后,他会将这些信息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比赛一旦开始,贝尔蒂就如同打开了“AI模式”——


    他的眼睛不再是普通的眼睛,而是一台高速运转的扫描仪——网球的落点、速度、旋转,对手的站位、重心、呼吸节奏,所有信息在他的大脑中被实时处理、分析、预测。


    他的回击永远比对手快半拍;他的移动永远出现在最该出现的地方;即使是从未见过的招式,他也能凭借着惊人的判断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找到破解的方法……


    贝尔蒂的网球风格可以被归类为“全能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在某一项上特别突出——


    事实上,如果将贝尔蒂拆解开来——速度、力量、技术、耐力——每一项都不算顶尖。但他可怕的地方在于,他永远不会让对手有机会攻击他的弱点,因为他早在对手出手之前,就已经封死了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


    就连贝尔蒂的哥哥尤尔根·博格——那位被誉为“世界最强男人”的德国队主将——曾经也说过:“贝尔蒂是我最不想面对的对手”这样的话。


    贝尔蒂是个素食主义者,这个细节让不少队友调侃过他,但没有人敢真正小看他。


    虽然他是一个主攻双打的选手,但谁都知道,如果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在单打赛场上碾压绝大多数对手。


    只不过,他选择了双打——


    因为他找到了一个能让他发挥最大价值的搭档——坦库马鲁·施耐德。


    如果说贝尔蒂是冰,那么坦库马鲁就是山——


    这位来自德国的职业选手,拥有让人瞠目结舌的体型——两百二十三厘米的身高,一百三十公斤的体重。


    当他走进球场时,整个场地的光线似乎都被他遮挡了大半。他站在网前,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在打网球还是在攻城。


    坦库马鲁的面容圆润温和,皮肤白晳,头发是浅金色的,软软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表情总是带着一种天然的、近乎憨厚的平和,看起来像个好脾气的巨熊。


    坦库马鲁的核心能力才是他的可怕之处,那是被称为“巨像化”的招式。


    ——这不是比喻,也不是夸张,而是写实!


    当坦库马鲁启动“巨像化”的那一刻,他的身体会在一瞬间膨胀到不可思议的尺寸——


    头顶几乎触及球场的天花板,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随之震颤。他的手掌变得如同蒲扇,每一次挥拍都带起呼啸的风声,发球的威力如同雷击,落地时的冲击力足以让对手连人带球拍一起被打飞。


    在“巨像化”的状态下,坦库马鲁的视角、力量、速度都会按照放大后的体型等比例提升——


    他不需要复杂的技巧,不需要精妙的战术,只需要将球重重地砸向对手的半场,然后用他那几乎覆盖了整个网前的巨大身躯,封锁所有可能的穿越路线。


    这种能力让所有与他交手过的对手都产生了同一个疑问:这真的是网球吗?


    但大部分人惊讶过后并不会觉得奇怪——因为网球世界已经够神奇了,再神奇一些也不算什么……


    不过,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坦库马鲁并不在乎这些问题——


    他只知道,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然而,如果仅仅把坦库马鲁看作一个“只会蛮力的巨人”,那就大错特错了!


    坦库马鲁的可怕之处,不仅在于他的力量,更在于他与贝尔蒂之间那种近乎心灵感应的默契——


    贝尔蒂的“AI”负责计算、分析、指挥,坦库马鲁的“巨像”负责执行、压制、防守——两人的能力看似截然不同,却如同齿轮般完美咬合,形成了一道让对手无法逾越的防。


    当贝尔蒂和坦库马鲁站在一起时,他们不仅仅是一对双打搭档,而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贝尔蒂负责前场——他的敏捷、预判和“AI”运算能力,使他能够精准地封堵对手的每一个网前小球。


    坦库马鲁负责后场——他的“巨像化”让他能够覆盖从底线到中场的巨大区域,任何试图穿越的球都会被他一拍拍回。


    这种分工让他们的站位形成了一个近乎无解的闭环——前场的贝尔蒂如同高速运转的处理器,后场的坦库马鲁如同坚不可摧的盾牌。


    对手无论将球打向哪里,都会落入其中一人的射程。


    但这还不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他们的真正杀招,是能力共鸣后产生的新能力——“卫星视点”。


    坦库马鲁的“巨像”赋予了他俯瞰全场的视角,贝尔蒂的“AI”赋予了他精准计算的能力——当这两种能力通过共鸣融合在一起时,他们就能够感知并共享全部的死角。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他们面前,不存在盲区!——每一个决策都会被预判,每一次进攻都会被化解,每一丝希望都会被掐灭……


    德国队被称为“世界最强”,并非没有原因——


    除了博格、Q.P这种具有德国特色的强悍单打选手,贝尔蒂和坦库马鲁这对双打组合,也是德国网球体系的完美缩影——精密、冷静、无可挑剔。


    贝尔蒂和坦库马鲁这对双打组合可以说是本届世界杯公认的最强双打组合,他们二人的动向也一直都为各国选手所关注着——


    不过,这种关注并非出于好奇,而是出于恐惧。


    每一个将要面对他们的对手,都会在赛前做大量的功课——分析贝尔蒂的数据习惯,研究坦库马鲁的“巨像化”规律。


    但最终,他们都会发现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这些功课,大多都是徒劳。


    因为贝尔蒂的研究能力,比你更强!


    因为坦库马鲁的防御范围,比你想象的更大!


    但他们绝对并非不可战胜!


    樱花队看起来远远不及的西格玛和仁王也不是好对付的!


    西格玛作为“书”的一页化身,他的天赋绝对不是盖的,甚至从诞生关系上西格玛可以称得上是一句“神子”。再加上他十几年如一日跟幸村一起全神贯注地锻炼自己、提升自己的网球实力——


    因此,可想而知他如今的水准了。


    西格玛的打法与幸村的“灭五感”或柳莲二的“数据网球”有相似之处,但本质不同——


    柳的数据网球是“用数据预测对手的行动”,幸村的灭五感是“剥夺对手的感官”,而西格玛的打法是“诱惑对手让对手自己选择走向深渊”。


    跟西格玛的比赛需要万分谨慎小心,因为西格玛的每一个招式、每一个战术、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是在布局、在算计——


    有时候,对手以为自己占了上风、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以为自己在掌控比赛,但实际上,对手做出的所有的选择都在西格玛的算计之中——就如同赌场里的赌徒,对手以为自己是在“赌”,其实只是在“被计算”,当对手终于意识到这一点时,往往已经晚了。


    西格玛的异次元领域,是一座悬浮于云端的恢弘赌场——


    巨大的轮盘在云层间旋转,扑克牌如雪花般飘落,骰子在透明的水晶盅中跳跃……而西格玛,就站在赌场的最中央,手中握着球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手。


    在这个领域里,对手会发现自己的每一次判断都变得困难——


    明明看清了球的轨迹,却总觉得有无数种可能;明明准备好了回击,却总觉得自己的选择已经被预判……


    在如今的U-17代表队里,西格玛的综合实力绝对是排到国中生顶尖梯队的位置——


    他的“硬实力”——速度、力量、耐力——这些每一项都绝对算不上顶尖,他的技术也是细腻但不惊艳,他的精神力也是强大但不是压制性的。


    但他的“战术智商”,足以让他与任何对手一较高下!


    虽然西格玛大部分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是安静、聪明、温和、甚至是腼腆,但如果认真了解他,你会发现你无法看透他在想什么——


    就像是“书”赋予了他一种神奇的视角,他对于这个世界比起感知、比起共情、更像是在观察、在阅读。


    而仁王,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玩世不恭,但实际上,不管是在并盛中学网球部的正选选手中还是在如今的U-17代表队成员中,他总是那最让人看不透的存在。


    但如果因为仁王表现出来的这些就小看他,那就大错特错了——虽然速度和力量方面有些欠缺,但仁王的精神力和技术放在国中代表队成员中绝对是第一梯队的。


    幸村作为和仁王从很小的时候就一起学习精神力的小伙伴,对于仁王的能力再了解不过,也对仁王的实力有着非常高的评价,他之前跟平等院说过,“雅治如果认真起来的话,恐怕连恶魔都能够欺骗”。


    这句话在旁人听来或许只是对仁王能力的赞美,但只有真正了解他网球本质的人才会知道这句话背后藏着的那些恐怖的实力。


    仁王的网球风格,被定义为“欺诈打法”——不是力量的碾压,不是技巧的比拼,而是一种对信息、节奏和心理的绝对掌控。


    他拥有在比赛中预判对手接下来10招、甚至是20招动向的能力,能够将对手耍得团团转,被称为“球场上最恐怖的诈欺师”。


    而仁王的精神力特性又促使他开发出了“幻影”这一招——这招“万能”到如何的地步呢?


    他能够“幻影”成任何他了解过的选手——不仅仅是模仿对手的外形和动作,更能在精神层面做到“连对手都觉得他就是本尊”的程度。


    与此同时,“幻影”这一招也使得他在双打中几乎成为一个“万能搭档”——他几乎可以跟任何一个人达成初步水准的“同调”,虽然并不是完美的“同调”,但是放在U-17世界杯比赛这种双打并不固定的赛事上,仁王在双打上几乎是bug一样的存在了。


    西格玛和仁王都是出自并盛中学网球部的选手,比起队伍里面的其他人,他们二人虽然并不是双打固定搭档但也可以说是互相很了解了——


    因此,二人之间的默契度虽然比不上德国队那两个固定的双打职业选手,但也差不了多少——毕竟仁王是个双打的“万金油”,而西格玛也是一个善于观察、善于配合的类型。


    总而言之,个体实力上不差甚至更胜一筹、配合上也不差——


    最终,这场双打二还是樱花队以6-3、3-6、6-1的两胜一负赢过了德国队。


    第367章


    双打二结束,如今的德国队和樱花队均是一胜一败,接下来的单打二变成了关键——


    究竟是那个队伍能够再下一城占据主导权,观众们很是期待。


    观众们的情绪也体现在现场的氛围中了——大屏幕上的名字还没有亮起,但空气已经不一样了。


    这种变化是无声的,就像风暴来临前,海面上的最后一丝风突然消失——看台上窃窃私语的声音低了下去,所有人都仰起头,等待着那两个名字的出现。


    “单打二——”广播声在体育场上空炸开,“德国队,尤尔根·巴里萨维奇·博格。”


    平等院被惊得猛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怎么会?!!!博格怎么会在单打二出场?!!!


    他的眼睛因为震惊不自觉地睁大,但却没有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


    而现场不光平等院因为震惊而失声,观众们也一时间没有欢呼——


    不是观众不想欢呼,而是那个名字出现的一瞬间,整个体育场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不管是在场的观众还是参赛的选手,大家都没有想到博格竟然没有压轴出场,而是在单打二就露面了!


    不过如果换个角度想的话,这样的安排倒也并不怎么出格——


    毕竟德国队和樱花队——一个九连冠队伍、一个虽然今年是黑马但确实是垫底的队伍——大部分人下意识想的都会是德国队三连胜打败樱花队,那么博格单打二出场也变相的相当于压轴出场了。


    但实际上呢?


    博格当然不是这样想的!——他并没有看不起樱花队的意思,不,是有一点的,但是他并没有像是其他人像的那样小看樱花队、觉得樱花队会三连败给德国队的意思。


    博格之所以选择在单打二出场实际上是为了一个人——


    不是樱花队的领队平等院凤凰、也不是樱花队的国中生领队幸村精市,而是表演赛时跟他对上的手冢国光!


    博格关注手冢并不是从表演赛开始,而是还要更早!


    博格冥冥之中总有一种感觉,他可以从手冢的网球中得到一些东西融入自己的网球中使得自己的网球更加完美!——而表演赛的真实对决也恰恰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可惜,当时博格并没有从手冢的网球中得到足够多的养料、自然就不能够反哺自己的网球。


    因此,他想着在正式比赛中如果能够对上手冢,那么三盘的时间应该也足够他领会了。


    那个被粉丝和媒体称为“本次大赛最强的男人”的选手,仅仅是名字出现在屏幕上,就足以让空气凝滞——


    他缓缓起身,184厘米的身躯在阳光下投下修长的影子,光头反射着白光,颈间的黑色护套贴合着喉结,整个人像一柄刚出鞘的刀。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向观众挥手致意,甚至没有看一眼对手的方向——博格只是站起来,拿起球拍,走向球场,每一步都踩在观众的心跳节奏上。


    短暂的寂静后,便是如浪潮一般的欢呼——


    看到博格出场,在场的观众都不觉得这场比赛会有第二个结局。


    因而,当广播念出“幸村精市”这个名字时,大部分的观众的热情还停留在博格身上。


    但是,幸村身上就是有一种奇妙的气质,在众人的不以为意中,这个少年出场了——


    刹那间,阳光仿佛有了形状。


    少年的气质太过于温柔从容,就像是一个多愁善感的画家、而不像是即将对战强敌的网球选手——


    蓝紫色头发的少年走到樱花队的半场长椅处,纤细修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抚上肩膀上披着的外套,如同在钢琴上按下第一个音符。


    紧接着,外套滑落,露出运动服包裹下清隽而挺拔的身形——不是博格那种压迫性的力量感,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剑”的气质,锋芒内敛,却仿佛随时可以出鞘。


    虽然少年的气质更为引人注目,但是少年那张过分精致的面容也同样让人的视线不自觉被吸引——眉眼精致秾丽宛如浓墨重彩的油画,轮廓漂亮的蓝紫色眼眸在阳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唇边若有若无的微笑温柔得仿佛能融化西西里的风。


    微风暖阳之下,少年乍一看竟不似凡人。


    看台上,观众们的注意不自觉地边被吸引过来了,刚刚因为博格而起的喧嚣也仿佛静了一瞬——


    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敢对这名看起来纤细柔弱的少年生出任何亵渎之心——精致漂亮的眉眼在他拿起球拍的瞬间也染上了睥睨般的冷意,少年身上那种极具压迫性的气势让人只觉呼吸一窒,让人几乎忽略了他那副堪称美丽无暇的面容,只迎面感受到一种凛冽凌厉的逼人气势。


    *


    高台之上,包厢的玻璃幕墙正对着球场,将西西里的阳光滤成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六道骸靠在宽大的沙发椅里,左手的食指与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那只红色右眼中的数字“六”在光线里微微浮动,像一尾沉睡的鱼偶尔摆动的鳍。


    库洛姆·髑髅坐在他身旁,脊背挺得笔直,紫色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球场中的儿子,眼神中满是专注和信任。


    “kufufufufu~”六道骸的声音从喉咙深处逸出,带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笑意,“那个光头……是叫博格来着?”


    “据说是职业选手,而且迄今为止从未在正式比赛中输过。”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沢田纲吉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屏幕上那个光头的轮廓,“德国队的主将,被誉为……”


    “闭嘴!大垃圾!”XANXUS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暗红色的双眼只是注视着球场没有丝毫转移,“说这么多废话,还不如看比赛!”


    “XANXUS,你这——”狱寺隼人作为泽田纲吉的左右手自然看不惯XANXUS对他的十代目不敬。


    只不过,十代岚守的大嗓门刚要拔高,就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截断了——


    “哎呀呀~这不是很有意思吗?”白兰·杰索歪靠在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棉花糖,在唇边来回滚动却不急着入口。


    他紫色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左眼下方那枚倒皇冠印记在光线下隐隐泛着光,“小阿市还是第一次对上这种级别的选手呢~我赌他赢!嗯~~~赌十包棉花糖,要限量的那种~”


    “白兰大人,您的赌注从来只有棉花糖吗?”GIN面无表情地坐在他身侧,冰冷的面容有些无奈。


    明明他们家白兰大人已经开了世界上最大的棉花糖工厂和甜品工厂了,想吃什么没有?怎么还总是用棉花糖打赌呢?这不左手倒右手的事吗?倒是真不闲麻烦啊!


    “不然呢?”对于自家雷守的无奈,白兰只是故作无辜单纯地眨了眨眼,“这可是我的最爱啊~”


    房间里没人参加白兰这种几乎随嘴就会提一句的打赌,大家的关注点还是在球场上——


    “啊,好像要开始了!”山本武站在窗边,双手插在口袋里,下巴微微抬起,目光落在那块屏幕上。


    狱寺隼人坐在纲吉旁边,双手环抱在胸前,银色的头发一丝不乱。


    他还在因为刚刚XANXUS的无礼而气闷,但此时也没有说话,目光却也死死地盯着球场上少年的每一个动作。


    云雀恭弥独自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与包厢里“群聚”的大部队刻意拉开了一道无形的距离——那双狭长漂亮的凤眸透过玻璃,落在少年精致的面孔上,嘴角的线条没有丝毫松动。


    但他站在那里,甚至已经接连好几天只要有樱花队的比赛就站在包厢中——这对于云雀这个一直“讨厌群聚”的人来说,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


    幸村若有所感地抬头,对上候场区最前方狠狠皱着眉头的平等院的视线,忍不住笑了笑挑眉道:“前辈不要担心,我会赢的!”


    平等院虽然一直都想要跟博格对战,但这种迫切大部分还是因为他是樱花队的领队,理应对上对手中最强的那一个!他本人确实也想要跟博格对战,但是放在整个队伍的利益面前,他个人的意愿是可以稍微退后的!


    今天,如果对上博格的是任何其他人、甚至是种岛,平等院都能够一拍大腿强烈要求自己上,但今天出场的是幸村!


    幸村跟其他人不一样!——幸村很强,就算放在高中生中也是顶尖,如果认真起来跟他这个领队恐怕也不差什么。


    因此,平等院这个时候只是张了张嘴咽下了所有的其他话语,只是冷哼一声沉声说道:“可不要小看世界啊!”


    幸村轻笑一声,歪了歪头,“抢了前辈的对手真是不好意思,但前辈今天就乖乖坐在座位席上看我将前辈想要对战的对手打败吧~”


    少年干净俊秀的眉眼因为真实的笑意而舒展开来,微微上扬的眼角稍稍往下一弯,就像是清风流云一般,温柔舒缓的气息扑面而来。


    平等院被幸村这副轻松的态度弄得不上不下,没好气地小瞪了他一眼,终究没再在比赛前说什么。


    *


    球场上,双方站定,两个人站在网前——


    博格率先伸出手,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的厚茧是无数场胜利的烙印。


    幸村也同样平静地抬起手,他的手指修长而白皙,骨节纤细却不失力量,像是一把收鞘的剑——外表温润如玉,内里锋芒暗藏。


    两只手握在一起,画面并不协调——一只厚重如山岩,一只清隽如霜雪。


    但是,交握得瞬间,没有人觉得违和——因为那只“霜雪”般的手,握得同样坚定、同样有力,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犹豫。


    “幸村精市。”博格开口,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博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将近十厘米的少年,没有轻蔑、没有傲慢,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自信,“我看过你的资料,据说,你是樱花国中生中最接近‘神’的选手。”


    幸村微微仰起头,迎上那道锐利的目光,蓝紫色的眼眸里没有退缩、没有怯意,只有一片沉静的坦然。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但眼睛里却藏着刀锋,“多谢前辈的夸赞了,我确实从未输过。”


    博格的眉头微微一动,微微来了点兴趣——说实话,不管这个叫做幸村精市的少年是不是很强,博格之前最想要对上的还是樱花队的手冢国光。


    好在,这个少年看起来也确实有点意思,博格心中因为没有碰上手冢国光的迫切稍稍被压下去了一些。


    *


    包厢内——


    “那小子,”XANXUS微微坐直了身体,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正在走向底线的纤细少年背影,“赢了的话,回去给他开瓶酒!”


    就开他五年前在拍卖会上高价拍卖下来的那瓶已经停产了的收藏品!


    “……精市他才十四岁。”斯库瓦罗的嘴角抽了抽,大嗓门也因为震惊而卡住。


    这个混蛋BOSS,是还没睡醒吗?


    路斯利亚也抱怨似的扭了扭腰肢,“MO~小阿市可是阳光健康的好孩子啊~不要用这种粗糙的方式对待人家的小可爱啦~”


    BOSS不能因为自己是Mafia,就用养Mafia孩子的方式养他的小可爱啊!


    “那就让他看着我们喝!” XANXUS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笑得两脸核善的“幸村夫妇”,眨了眨眼睛才道。


    白兰大笑出声,笑声清脆得像有人在敲玻璃杯的边缘,“XANXUS,你这个人真是~”


    他摇了摇头,又塞了一颗棉花糖进嘴里,“不过,你的提议我没意见哦~”


    六道骸轻哼一声,而后才转移了视线继续看向球场,他的右手覆在库洛姆的手背上,拇指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kufufukuku~我可爱的儿子怎么可能输给一个光头~”


    包厢里的大家都对幸村保有着绝对的信任——不是对结果的盲目乐观,而是对那个孩子十几年人生的全部见证。


    他们基本上都见过幸村的天赋、见过他的汗水、见过他的热爱、见过他的坚持,甚至还有一部分人见证过平行时空的幸村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没有放下球拍的样子。


    这样坚韧的孩子,怎么可能在这里折戟?


    第368章


    微微躬身站在底线处,幸村脑中不自觉闪过刚刚博格看着他的眼神——没有轻蔑、没有傲慢、甚至没有一丝挑衅,但那双平静的眼睛却毫不掩藏着他对于自身网球实力的绝对自信。


    那种自信并不是浅薄的那种“我会赢”的感觉,而是更让人心梗的“我从未想过自己会输”的眼神——就宛如长辈看晚辈、强者看弱者、高位者看追赶者……


    幸村不喜欢那种眼神——


    虽然他微笑、握手、转身走向底线的全程都步伐从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僵硬,但他心底,还是不自觉地瞬间被点燃了。


    当然不是愤怒!


    ——作为一名强者,幸村再知道不过了,这种时候的愤怒和不甘只会被当作幼稚的反抗,太过于廉价了。


    那种眼神,幸村见过太多次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还名声不显的时候,每当跟年纪比他大的选手对战的时候,幸村都会看到那种眼神,甚至可能有很多次在面对对手的时候他自己也流露出过那种眼神。


    博格的眼神就是这种感觉,但还要程度更深一些——


    就像是——“我站在原地看你追赶我,但你一定追不上”的从容,“我站在原地等你,但你一定到达不了这里”的笃定。


    幸村不喜欢博格看他的眼神——


    长辈看晚辈?——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关照”!


    强者看弱者?——谁是强者、谁是弱者,还说不定呢!


    高位者看追赶者?——那就让你眼睁睁看着,你眼中的追赶者毫无阻碍地将你超越!


    幸村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在放松紧张的心情,但如果是熟悉他的人就会知道,那是神之子幸村精市认真起来时的信号!


    幸村想——


    他不喜欢那种眼神!


    所以,他会让那种眼神消失——用他的网球!


    要说博格,确实有骄傲自信的底气——


    他自从转成职业选手以来,全战全胜、未尝一败,也因此被誉为“通往胜利的哲学家”,是如今网坛当之无愧的新生代天才,成为本次U-17世界杯“最强的男人”,甚至因为博格现在的年龄所取得的成绩也是前所未有的,所以外界也为他造势说他会成为“网坛最强的男人”。


    但幸村并不觉得博格不可战胜——且不说博格未来会成长成什么样子,如今外界和媒体将博格吹的神乎其神,但终究网坛强者如云,以博格如今的实力还远远比不上身经百战的网坛老将,就连他自己如今也迫切想要借助手冢的网球进一步提升自己。


    因此,不同于观众们一边倒的加油声,幸村的求胜心反而更加旺盛。


    第一盘比赛开始——


    双方都没有直接放大招,而是开始比拼基础实力——速度、力量、技术、战术思维、反应能力、应对能力……——这些可以说是一名网球选手立足的基本的东西在第一盘被二人展现的淋漓尽致。


    究其根本的话,幸村本身也不是那种追求花里胡哨大招的性格、各方面的基础实力也是扎实的不得了,而博格身为德国网球俱乐部训练出来的天才选手、基础方面同样扎实的没有任何死角——


    因此,第一盘比赛就变成了基础能力的比拼,从击球动作、到打网球的力度、到见招拆招的能力……——网球化为闪耀的金光在球网两侧飞速穿梭、快到肉眼几乎无法精准捕捉,双方表现得都无懈可击。


    虽然幸村比赛之前便求胜欲满满,但是甫一跟博格交手,幸村便瞬间明白博格为什么能够在刚刚步入职业赛场便获得这样高的赞誉了——不是因为那些花哨的招式,而是因为他把最基础的东西锤炼到了极致。


    跟平等院给人的那种震慑不同,博格的球速不是最快的、旋转不是最强的、角度不是最刁钻的,但是他能够将每一个要素都精准地调配为最合理的比例——就如同一位顶级调酒师,将烈酒、甜酒、苦精与柠檬汁以完美比例混合,最终呈现出一杯无可挑剔的经典。


    但幸村面对博格的打法也是丝毫不打怵的,反而更加跃跃欲试——


    因此,就像是回敬博格,幸村的回球同样没有华丽的修饰,只是稳稳地落在底线深处,带着恰到好处的深度和旋转,每一次挥拍、每一次击球都丝滑完美的不可思议——明明是剧烈的运动竞技,但是幸村在球场上的一举一动就是莫名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优雅感,同时又不失锋芒。


    第一盘开场到现在为止,两人都没有使用任何“绝招”,只是最纯粹的网球——跑动、击球、落点控制、节奏变化……


    看台上的观众渐渐安静下来,不是无聊,而是被这种极致的纯粹所震撼——高手过招,招招致命,却招招朴实无华。


    但是,博格毕竟比幸村大三岁——不管是身体发育程度、还是受专业训练深度、还是比赛经验——博格都比幸村要强上一筹。


    好在,幸村更加灵活、再加上呼吸法的辅助以及精妙的技术,所以虽然二人之间有着差距、但这种差距却是被幸村大大缩小了的。


    只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更何况还是放在这种水准的网球比赛中——任何一丝一毫的差距都有可能造成无法追逐上的差距——


    因此,历时将近两个小时后,单打二的第一盘比赛终于分出了胜负——终究还是博格更胜一筹,以7-5的比分战胜了幸村。


    虽然第一盘比赛确实是博格先胜一筹,但幸村没有丝毫的动摇、比赛全程他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精神力,只是坚定的、用自己的基本功跟博格拼到了这个地步。


    比赛全程,他都在认真地感受着博格的实力——速度、力量、技术、思维方式……——重重信息在幸村的脑海中初步构筑出了属于博格的实力模型,也让他之后的两盘该如何布局渐渐有了初步的轮廓。


    而博格,此时看着幸村的眼神更加不一样了——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些不以为意,那么现在博格可以说完全用平等的角度来观看对面这个纤细瘦弱的樱花代表队少年了。


    实在是幸村在第一盘比赛中所展现出来的那种实力让他惊讶——在他看来,单单凭借着基础实力,幸村就足够踏入职业赛场的门槛了,更何况幸村是个精神力选手,如果再加上精神力招数、不敢想象幸村会有多大的杀伤力。因此,虽然面上依然冷静、游刃有余,但博格内心的压力却陡然倍增。


    *


    短暂的中场休息——


    幸村回到半场后便面色沉静地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但他的脑子里还在不停地回放刚刚第一盘比赛时候的场景——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蓝紫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如初,但樱花队的其他人——不管是教练还是队友都没有开口打断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幸村。


    第二盘一开始,博格浑身的气势瞬间跟第一盘不一样了——


    博格发球。


    幸村迅速回击。


    几个回合后——


    博格的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发出的不是清脆的“啪”,而是一种低沉的、如同漩涡旋转的嗡鸣——网球带着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剧烈旋转飞向幸村的半场,落地后弹起的高度极低。


    看到博格的这一招,球场上顿时响起欢呼——


    这是博格横行职业赛场的绝招——“漩涡的洗礼”——这招一用出来,就好似代表着胜利的天平偏向了博格一般。


    但幸村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果断下定决心要亲自上手感受一番,于是,他直接挥拍回击——


    球拍与球接触的刹那,一股巨大的扭转力从拍面传来,球拍的网线在那一瞬间被拧成了旋涡状!


    幸村反应极快,虽然受伤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幸村并没有丝毫赌的想法——一球而已,他还是让得起的!


    因此,球拍脱手飞出,落在地上。


    幸村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红的掌心,然后捡起球拍——网线已经变形,无法继续使用。


    他举手向裁判示意,而后从球袋中取出一支备用球拍,再次走回底线。


    看着球场对面的博格,幸村的眼中像是凝聚了深海——


    一瞬间,浩瀚的精神力游动,丝滑的流转全身、同时也涌动到他手中的网球拍上。


    接下来的比赛,幸村也并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数,依然只是稳稳的打着好像并不怎么具有杀伤力的基础网球——


    但是,除了真正的精神力选手,无人能够看到,幸村的精神力已经通过一拍又一拍的网球缠绕到了博格的球拍上、手臂上、身上……


    而博格——虽然早就提起了警惕、虽然有所准备,但依然被精神力悄无声息地干扰。


    等到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中招后——他的触觉已经开始迟钝、视线也开始模糊、听觉更是开始失真……


    按理来说,博格这种职业选手、本身就有自己的一套抵抗精神力攻击的方法,就算放在职业赛场上,防不胜防的精神力招数也没有那样轻易能够影响到他——


    但是,只能说幸村的精神力实在是太作弊了,就算是放在幻术师中也是顶尖的存在、更不用说放在精神力选手本身就稀少的网球圈了。


    因此,博格才会这样轻易被幸村的“灭五感”影响。


    好在,博格不负外界盛誉,他的意志力如同钢铁铸就——


    在明明被“灭五感”削弱的感官的前提条件下,他依然咬紧牙关,凭借肌肉记忆和对球场的本能感知,将球一记记回击。


    然而,幸村的攻势不止于此——


    博格再次使出“漩涡的洗礼”,旋转的网球直奔幸村的反手位。


    幸村微微眯了眯眼睛,异次元的力量瞬间用动全身,“修罗道”的斗气强化了肉身、再加上“呼吸法”的加持——


    为了保险,幸村甚至还瞬间将球拍从右手换到左手,用跟右手没有差别的技术、力量、灵活性直接正手轻易回击了这记“漩涡的洗礼”。


    博格站在底线,看着幸村的眼神第一次染上了忌惮——这是他迄今为止在职业赛场上也鲜少感受到的威胁感。


    “你值得我用全力。”他低声说。


    然后,博格闭上了眼睛。


    幸村的瞳孔微微收缩。


    博格的周身,开始弥漫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并不是精神力方面的招数,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具有威慑力的招数。


    幸村瞬间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博格就算在职业赛场上也很少使出来的“螺旋的洗礼”——通过强劲的实力让对手陷入巨大的精神压力中,不断重复同一段经历并失分。


    接下来的比赛中,幸村忽然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循环——


    同一段经历不断重复,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找到了破解的方法,却在下一秒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原地——自己的分数纹丝不动、对方的分数渐渐上升。


    但幸村没有丝毫动摇,那双漂亮深邃的蓝紫色眼眸中开始闪烁出电光般的银色光芒——


    第一盘也就算了,他可不会一退再退!


    “六道轮回”中“饿鬼道”的力量发动,再加上“灭五感”和能够瞬间收集和分析数据的聪明头脑——幸村的“夺取未来”发动。


    “夺取未来。”幸村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他眼中的电光,却照亮了整个球场。


    博格感到自己的球路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收窄——


    他打出的每一球,都仿佛被一条看不见的线牵引着,最终都落入了幸村预判的范围——不是他打得不好,而是幸村“夺取”了他得分的可能性。


    幸村开始不断得分。


    博格试图反击,但在面对开启“异次元”的幸村来说根本没有用。


    最终,6-4——


    第二盘,幸村拿下!


    此时,观众席上的观众已经没有一开始“博格一定会赢”的笃定了——


    虽然依然有博格的粉丝在支持着他,但是不约而同的,大家看着樱花代表队那个漂亮纤细的少年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而樱花队的大家则是满满的兴奋——


    比赛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虽然相信幸村的实力、也都在心中默默为幸村加油,但对手毕竟是德国队的那个博格、是连平等院都需要认真对待的选手,因此,除了并盛众人盲目相信幸村外、其他人心中大抵是没太有底的,更何况第一盘比赛是幸村输了——好在,第二盘幸村翻盘,众人心中的兴奋和激动也顺理成章地被幸村的胜利所点燃。


    *


    第三盘的比赛开始——


    这一盘就是一决胜负了,幸村更是没有留手的想法——第二盘的时候他确实是巧妙地用出了“异次元”的力量,但终究没有开大招。


    幸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在这一次世界杯比赛上完完全全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的——如今已经是半决赛了,按照教练组的思维方式,幸村也知道自己决赛的时候上场的可能性不大,所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因此,第三盘比赛一开始,没有丝毫的铺垫,幸村的身后巨大的“轮回之眼”骤然显现。


    幸村站在底线处,蓝紫色的发丝无风自动——


    他身后的那只巨大的红色眼睛虚影,悬浮在幸村身后约三米的高处,直径超过两米——它的轮廓并非清晰的线条,而是由靛蓝色的雾气缠绕凝聚而成,边缘不断升腾着细微的光粒,仿佛随时会消散,又仿佛亘古长存。


    眼睛是半睁半闭的——眼皮厚重如山峦,睫毛修长而锋利,每一根都像是用黑色的水晶雕刻而成,尖端泛着蓝紫色的冷光。


    眼球的底色则是跟六道骸一般鲜血一般的红色,而在那鲜红的底色之上,瞳孔内圈则像是隐藏着一个深邃的黑洞,黑洞的中心清晰浮现出一个数字“六”——更加奇异的是,这个数字“六”并不是板板正正的漂亮印刷体,而像是由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般游走的光线编织而成,忽明忽暗、仿佛有生命一般在自由呼吸。


    随着比赛的进行,“轮回之眼”缓缓睁开——


    当它的视线扫过球场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头顶压下——不是物理上的压迫,而是精神上的、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被那双眼睛注视的瞬间,你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弱点、所有的恐惧,都被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之下。


    这就是幸村的“异次元”——是只有站在世界顶端的极少数人才能触及的领域!


    而幸村精市,十四岁,已经站在了那里!


    幸村的这一超,就连集训营中也仅仅只有并盛中学网球部的其他人以及平等院见识过幸村“异次元”的全貌——


    因此,此时不光是观众和德国队,就连樱花队也只是睁大眼睛、满目震撼。


    而“轮回之眼”在球场上方缓缓睁开的刹那,观众席上某个神秘的VIP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瞬——


    先是沉默——


    然后,斯库瓦罗第一个炸了,“VOI——!!!那不就是骸的轮回眼吗?!”


    银发剑士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修长的手指几乎要戳穿玻璃幕墙,大嗓门震得包厢顶灯都在微微发颤。


    “Kuhuhuhu~”六道骸靠在椅背里,姿态闲适,嘴角的弧度堪称愉悦,“我的精市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儿子!”


    泽田纲吉神情有些羡慕,“这就是遗传的力量吗?”


    “遗传个屁!”斯库瓦罗转头瞪他——本想说幸村小时候是他们瓦里安长大的,但转念一想后来回到樱花以后幸村的记忆被封印,之后的教导照顾就全都是六道骸这个老父亲一手负责,这样一算的话,幸村想不像六道骸都难!


    因此,反应过来的斯库瓦罗重重地哼了一声。


    而几乎同一时刻,XANXUS也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路斯利亚已经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来一块小手帕,咬着一角呜呜咽咽的哭泣,整个是既是欣慰又是酸涩。


    看了看神态各异但都难免酸唧唧的瓦里安众人,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心情好得不得了的六道骸,泽田纲吉笑了笑,开口打圆场:“骸的心里很高兴吧?”


    六道骸只是“kuhuhuhu~”笑着扬了扬下巴,一副“你很有眼力见”的傲娇样子。


    旁边的弗兰和贝尔不约而同地撇了撇嘴,但终究也只是酸唧唧地扭过头继续看场上的比赛了。


    *


    场上的比赛继续进行着,幸村身后的“轮回之眼”瞳孔深处,六道不同的光芒开始流转——


    每一道光芒都代表着一种能力,每一道光芒都在诉说着一个轮回的法则。


    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修罗道、人间道、天神道——六道光芒在轮回之眼中缓缓旋转,如同一个永恒的、不可逆转的轮盘。


    而幸村,就站在这个轮盘的中心,如臂指使的使用着这六道的能力——这一刻,他不是“神之子”,他就是神!


    面对这样仿佛超脱了人间的力量的更高维度的能力,博格竟是无从反抗了。


    最终,第三盘比分6-0,幸村打出了他满意的比分。


    裁判的声音在球场上空回荡:“比赛结束,樱花队幸村精市获胜,比分5-7、6-4、6-0。”


    看着球场上那个经历过激烈的网球比赛过后依然风度翩翩的纤细少年的身影,全场寂静——少年仅仅是静静站在原地,迎着西西里明媚的太阳,但依然耀眼的仿佛掠尽了时间的万般韶光。


    然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第369章


    幸村走下球场时,蓝紫色的发丝还带着汗水浸湿后的微光,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


    樱花队的其他人也都兴奋,但并盛的其他人却更加外露,切原、丸井等人一拥而上,直接将幸村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说个不停。


    幸村身上虽然还带着比赛时候残存的锐气,但是面对自家队友的时候却肉眼可见的柔和下来,在一一安抚回应过众人后,幸村抬头看向候场区最前方双手抱臂但脸上也难抑激动的平等院身上,“前辈,我赢了!”


    少年眉眼精致如画,眼角眉梢都带着赢了比赛的意气风发,浑身上下的气势恰好中和了外貌上的柔美,显得他极具吸引力。他站在人群中,但身上那股鲜明夺目的气场却让他仿佛鹤立鸡群,像是画中人活了过来一般生动明媚。


    平等院看着幸村浸染着纯粹欢愉的眼神不由得愣了一下,终究还是柔和了眉眼、不自觉微微弯起了唇角,真正夸赞:“很厉害!”


    只不过,平等院的话音刚落,不等幸村回应,种岛便在一旁故作惊恐地喊道:“平等院?!!!你还是平等院吗?!!!竟然会笑着夸人?!!!”


    不光种岛,一旁的德川等人也是一脸“见了鬼了”——实在是平等院刚刚的样子竟然有些温柔。


    温柔?平等院吗?更吓人了!!!


    平等院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做作的种岛,一脸的理所当然:“做的好当然要夸。”


    他又不是那等见不得后辈好的狭隘之人,他巴不得樱花队的后辈们都是强者!


    种岛当然也明白平等院的想法,但逗弄平等院实在是他难以割舍的人生乐事之一,因此他笑眯眯地挑了挑眉:“那你作为领队可不能够偏心,我和赤福到时候也要夸夸哦~”


    下一场双打一正好是他跟切原上场。


    听到种岛的话,正好在一旁拉伸做最后准备的切原也瞬间亮了眼睛——


    虽然他最想要的是幸村部长的夸夸,但如果能够获得向来严肃不好惹的平等院的前辈的夸夸,那他也不会拒绝!


    平等院虽然无语,但他对种岛这个经常在他雷区蹦迪的NO.2还是很有纵容度的,再加上他们樱花队此时确实是胜利在望——因此,平等院这个时候也只是颇为无奈地应承:“如果你们赢了,当然可以。”


    如果种岛和切原能赢下双打一,那么他们樱花队可就赢过了九连冠的德国队——如果能赢,种岛和切原要个夸赞又有什么?就连想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给他俩搞个复制品出来!


    一旁的切原临上场之前还对着握紧拳头振臂高呼:“幸村部长,你就看好了,我肯定会很快就赢的!”


    幸村部长都赢了,他一定不能够给幸村部长丢人!!!


    幸村笑着挥挥手,“加油,赤也!”


    *


    “现在即将开始的是半决赛——德国队(一位)VS樱花队(23位)的第四场比赛!”


    “德国代表队双打一的米海尔·俾斯麦与艾尔默·塞弗里德组合,对战樱花代表队双打一的种岛修二与切原赤也组合!”


    伴随着广播的宣布声,双方在网前站定——


    俾斯麦率先朝切原挥手,笑容灿烂:“嗨~朋友!”


    切原认出俾斯麦是之前他出去闲逛的时候为自己解围的人,也咧着嘴笑的一脸天真无邪,“哦——你是那天的勇士!”


    种岛随口提了一句俾斯麦赛后即将转为职业选手的消息,切原顿时一脸艳羡。


    俾斯麦顺势夸张地张开双手:“一百亿美元的契约金都不知道该怎么花呢!”


    切原被这数字惊得后退一步,追问道:“咦——是真的吗?”


    切原这副好骗的模样让种岛和俾斯麦都忍不住眼中含笑。


    但塞弗里德却没那么好的脾气——他非常崇拜博格,刚刚偶像被樱花队那个看起来弱唧唧的少年给打败了,此时他正是满肚子火气的时候。


    他指着切原,语气高傲,满脸不屑:“喂,你们樱花队就到此终结了!”


    要论嘲讽人,切原舍我其谁!


    之间,切原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虽然没有听懂塞弗里德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但是看表情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于是嘿嘿一笑:“你不就是之前在表演赛上被杜克前辈用全垒打轰死的家伙吗?”


    切原虽然听不懂塞弗里德的话,但塞弗里德却听得懂樱花语,且切原这话说得无心,却精准地戳中了塞弗里德的痛处。


    于是他瞬间暴起,伸手捏住切原的两颊:“你给我闭嘴!”


    切原顿时红了眼,直接进入恶魔化,一巴掌拍开对方的手:“你这家伙要干什么?!”


    竟然直接动手动脚,吓他一跳!但对方都动手了,切原也不怯场,顿时高高昂起下巴,也做出了一副不好惹的样子,动作上也是蓄势待发。


    眼看着两个国中生就要在网前打起来,双发的大家长自然要站出来做点什么——


    种岛从后面搂住切原的脖子往后拖:“好了好了,赤福,到此为止叭~”


    俾斯麦也揪住塞弗里德的后衣领,语气里带着几分呵斥:“你也是,塞!”


    顿时,不管是切原还是塞弗里德,都瞬间像是被捏住后颈的猫,直接泄了力,顺着各自前辈的力道退了一步。


    场边不管是德国队的候场区还是樱花队的候场区都松了一口气——


    只能说,幸好这是一场双打,双发的监护人都在。


    *


    比赛一开始,两个国中生就无视各自的高中生搭档,自顾自地对轰起来。


    几球之后,塞弗里德直接开启了“矜持之光”,拿下了第一分。


    切原的眼中燃起了猎手锁定猎物时才有的光芒——


    从小到大,他对“矜持之光”这个所谓的“天衣无缝”已经听到耳朵起茧子了——从很小的时候在俱乐部开始,到后来国中时候的联赛,再到集训营、世界杯,耳边全是把这招吹上天的声音。


    若说一开始还对这一招抱有好奇,那么看到自家幸村部长如何轻描淡写地打败所谓能够开启“天衣无缝”的选手、再看到周围前辈们对这一招不以为意并坚定不移地走自己的网球道路的时候,切原早就对这一招去魅了。


    但说他本人,还真没认真地对上这招“矜持之光”呢!——他早就想亲手试试了!看看德国队这个鼻子要翘上天的家伙跟金太郎的“天衣无缝”到底有什么区别!


    于是,切原直接向种岛提出,希望用单打和塞弗里德分出胜负。


    与此同时,塞弗里德也向俾斯麦提出了同样的请求——他一直是德国队的“弱点”,他需要用这场比赛向世界证明自己。


    不管是种岛还是俾斯麦都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教练——


    德国队教练宽容地给了他们一盘的时间,三船教练则一脸无所谓。


    而切原的实力早就不可同日而语了——他本就天赋顶尖,又从小跟在幸村身边将自己的基本功锤炼的相当扎实,再加上不管是幸村、亚久津还是西格玛都是远超同龄人一大步走出了自己的网球道路,耳濡目染之下,切原也早早进化。


    因此,此时切原面对“矜持之光”也仅仅只是用着普通的状态、打着基础的网球,而后以7-5拿下了第一盘的胜利。


    随后的第二盘,两个高中生也正式加入战局——


    樱花队这边——


    种岛用出了他的“不会无”——整个人化为透明人,从旁支援;切原则将全部精力投入进攻。


    两人的风格出奇地契合——一个将防守贯彻到极致,一个将攻击强化到极致——短短几局,他们已经彻底完成了特性的协调。


    德国队逐渐陷入被动——


    俾斯麦意识到,种岛和切原的相性好得惊人——这不是临时拼凑的双打,而是天生就该在一起的组合。


    塞弗里德的心态开始动摇,身上的“矜持之光”也随之黯淡。


    “塞弗!”博格的声音从场边传来,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现在你该做的,不是‘矜持之光’!”


    偶像不愧是偶像,直接一句话点醒了陷入误区的塞弗里德——


    他不再纠结于那层光芒,将全部注意力放回了比赛本身。


    然而,就在樱花队看似占据上风的时候,德国队爆发了——


    塞弗里德和俾斯麦身上同时连接起了“能力共鸣”的桥梁,不仅如此,他们还同时进入了“同调:状态——两种力量叠加,孕育出了一个新的招式:“伪气息”。


    这种招式的原理,是在对手行动前通过改变阵型,让对手二人各自误判同伴的动作,被同伴散发的错误气息所误导,从而无法正确掌握彼此的位置。


    平等院在场边低声解释:“这也可以叫做‘存在境界’——将双打组合分割开来,逐个击破。”


    幸村微微拧眉:“这就变成各自为战的双打了,或者说,这是一场四对二的双打。”


    场上——


    种岛和切原也确实被迫陷入2对1的苦战,比分直接被德国队追至5-5。


    绝境中,种岛终于亮出了他的第四种“无”——“更互无”。


    与“不会无”抹去自身存在感相反,“更互无”需要他释放出满满的杀气和气势,压过场上存在感本就极强的切原,使切原成为接近透明的状态。


    种岛的这一招“无”,再配合上切原的“集中爆发”——


    切原不光能隐形,还能以惊人的速度到达球场的任何角落。


    两种“无”交替使用,种岛和切原彻底打乱了德国队的节奏。


    第二盘,樱花队也以7-6拿下。


    至此,双打一也由樱花队取得了胜利。


    与此同时,三胜一负,樱花队在半决赛以强悍的姿态大败了“九连冠”的王者德国队,顺利进入本次U-17世界杯比赛的决赛!


    裁判的声音在球场上空回荡:“比赛结束,樱花队获胜!”


    全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樱花队!樱花队!”的声浪淹没了整个体育场。


    赛后,双方在网前进行赛后礼仪——


    没有多余的言语,赛前一副桀骜不驯姿态的塞弗里德低垂着脑袋,像是一直沮丧的小猫,没精打采的被俾斯麦揉着脑袋。


    而切原在比赛中本身就连底牌都还没有用出来呢,因此此时也是精神满满、意犹未尽,他一副很想说什么的兴奋样子,但种岛可不想自家小学弟因为看不懂眼色而被人赛后套麻袋,因此也直接按了按小学弟的脑袋顶,将小学弟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了。


    回到自家半场后——


    切原颠颠地就跑向自家幸村部长求夸夸去了。


    而种岛则径直走向平等院的位置,扬了扬眉,嘴角含着笑意,轻飘飘地开口:“平等院,我的夸夸呢~”


    平等院一脸无语,但还是给种岛输了一个大拇指,说了声“做的不错!”


    而后,他勾了勾嘴角,“那招是叫‘更互无’?”


    种岛结果平等院扔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而后笑了笑答道:“是啊,本来是用来对付你的招数,没想到在这场比赛中涌出来了。”


    其实,按照他跟切原的势头,用不着用出这一招也足够他们慢慢磨死对方了。但是,跟切原站在同一边球场上后,种岛不自觉地就被身边小学弟那种熊熊燃烧的、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的斗志给感染了——因此,不自觉地,种岛也毫无保留起来。


    平等院哼笑一声,他当然看出来种岛为什么那样做了,但他也没有点破,只是调侃道:“看来,你还没有打消争夺NO.1的念头啊,种岛。”


    种岛闻言只是耸了耸肩,“我也是网球选手啊,怎么可能没有一点野心呢?”


    作为NO.2,他当然要盯着NO.1——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就像种岛不理解鬼和入江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心思培养德川——在他眼里,想要打败一个人,自己动手才是最明确的做法。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他愿意韬光养晦;但他从不打算把自己的愿望寄托在后辈身上。


    平等院闻言不自觉地瞥了一眼已经固定好手臂在一旁看比赛的鬼,而后又看向面前的种岛,微不可察地轻笑一声——


    果然,还是种岛这家伙更顺眼一点。


    打败了德国队,对于樱花队来说实在是一件再让人开心不过的事情,对于平等院来说同样如此——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向种岛,有些认真地问道:“回去以后,要打一场吗?”


    种岛闻言来了兴致,“如果你愿意,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回去以后,他们这批高三的代表队成员就要退出集训营了——虽然种岛知道恐怕他现在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打不过平等院,但是如果能够跟平等院来一场,那也算是不留遗憾了。


    当然,种岛并不是之后就不再打网球、不再想着打败平等院的意思——他还是会追逐、会挑战的!


    但种岛并不是仅仅只追逐着一个固定的人,而是追逐着所有的强者!——这样想着,种岛不自觉地瞟了一眼一旁还在哄小学弟的幸村。


    平等院也注意到了种岛的眼神,哼笑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第370章


    而在这边樱花队和德国队分出胜负的同时,另一边的西班牙队和美国队的比赛也决出了结果——


    最终比分3:2,晋级的是本次大赛一开始便锐气十足的美国代表队!


    也就是说,决赛的两方便是樱花队和美国队。


    值得一提的是——


    越前龙雅——那个曾经混入樱花集训营、来去如风的神秘少年,最终没有选择站在弟弟越前龙马身边。


    他带走了龙马,将弟弟送进了美国队,而在半决赛前夕,自己却转身投入了西班牙代表队的怀抱。


    因此,今天的半决赛中——兄弟二人,各为其主。


    越前龙雅的网球具有“吞噬”的能力,而且还是无法自控的“吞噬”——


    当时他在远征队在国外打资格赛的时候就是仗着这一项能力直接废了樱花队的原NO.4雾谷——雾谷不仅仅是输球,还是彻底失去了自己的网球。那种被“吃掉”的感觉,让雾谷至今未能走出阴影。


    ——这也是平等院阻止代表队的其他人跟越前龙雅交手的原因。


    平等院从一开始就隐隐感觉越前龙雅“来者不善”,但因为三船总教练交代的原因、再加上不希望樱花队其他人也想雾谷那样一蹶不振,因此,平等院当时只能够捏着鼻子将越前龙雅带回樱花集训营——


    三船教练可能是希望越前龙马能够勾的越前龙雅这个哥哥留在樱花集训营、兄弟二人一起为樱花队效力,更甚者可以勾引到越前南次郎来集训营指导一下樱花代表队的选手——但结果终究还是跟平等院预想的那样,是越前龙雅带走了越前龙马。


    但平等院确实是没想到越前龙雅会在半决赛前夕转头离开美国队又去了西班牙队。


    在美国对阵西班牙的半决赛上——


    越前龙马直接对上了之前一直拒绝跟他认真对战的哥哥越前龙雅——他其实很想跟自己的哥哥认真交谈一番的,但越前龙雅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每次他想认真说些什么的时候,越前龙雅总是能够轻佻的笑着转移话题。


    因此,越前龙马想——既然你不愿意跟我交谈,那么就用网球来对话吧!


    美国代表队的队长莱茵哈特倒是对越前龙马要求对战越前龙雅一开始有些犹豫——作为跟越前龙雅有些交情的人,他非常清楚越前龙雅的实力。


    正因为如此,他清楚越前龙马对上越前龙雅的风险——龙马天赋再高,终究未臻成熟,对上龙雅的胜算并不大。


    但莱茵哈特最终还是点了头——不是因为战术,不是因为数据,而是因为那个少年的眼神。


    越前龙马的眼神总是会给人一种震撼,或者说是信念——那双仿佛总是燃烧着斗志和火焰的琥珀色猫眼让人不自觉地便想要相信这个身高还不足1米6的少年。


    总之,莱茵哈特自己去迎战西班牙主将安东尼奥·梅达诺雷,而单打一的席位,留给了越前兄弟。


    比赛进行到2比2,终于轮到了越前兄弟的对战,全场屏息——


    然后,意外发生了——


    越前龙雅走上球场,却没有拿出“吞噬”的架势——


    比赛全程,他的击球都懒懒散散,步伐漫不经心,嘴角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像极了小时候在自家后院陪弟弟玩闹的哥哥。


    他没有使用任何绝招,没有施加任何压力,甚至……没有想赢。


    最终,越前龙雅甚至弃权了……


    西班牙队的选手们愤怒了——他们原本胜券在握,却被自己人摆了一道。


    越前龙马更是怒火中烧,赛后几乎要冲上去揪住那个不负责任的哥哥,质问他到底在想什么。


    兄弟之间的恩怨,外人无从知晓——


    只知道,越前龙马这个“少年武士”在半决赛之后也退出了美国代表队。


    对于越前龙雅在比赛中的做法,平等院更是无法理解。


    平等院凤凰与越前龙雅,就像是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的人——


    平等院是背负着山峦行走的人——从戴上樱花队领队徽章的那一刻起,他的肩上便压上了整个队伍的胜负、尊严与未来。


    对他而言,“领队”二字不是头衔,是他自己套上脖颈的、刻着“责任”二字的枷锁——他一直以来坚信,作为领队必须能够为其他人撑起一片天。所以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把团队当作随时可以上下车的驿站。


    而不同于平等院,越前龙雅是追逐季风的人——他不需要方向,风会告诉他该去哪里;不需要承诺,因为下一站的风景永远比脚下的土地更诱人。


    他可以在一支队伍里倾尽全力,也可以在某个清晨毫无征兆地消失,留下一句“我玩够了”——不是背叛,不是冷漠,只是他的血液里没有“归属”这个词的容身之地。


    他像一颗没有轨道的行星,被恒星捕获又挣脱,永远朝着未知的引力源漂移。


    他享受网球、享受对抗、享受比赛胜利带来的快感,但那些被他远远抛下的风景和人,他从不停留观看。


    平等院无法理解越前龙雅,就像山无法理解云——


    山扎根于大地,承受风雨,滋养万物,它的价值在于永恒与厚重;云飘忽不定,聚散无常,它的美在于不可预测的自由。


    他们二人之间,没有对错之分,只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哲学——一个选择负重前行,一个选择轻装上阵;一个把责任铸成铠甲,一个把自由刻进骨头。


    平等院看越前龙雅,如同看一面破碎的镜子,倒映出自己永远不会成为的样子,是一种深沉的、无法弥合的理解断层。他不是风,他是山。而山,永远读不懂云的轨迹。


    *


    樱花队击败德国队的结果,远远超出了赛前最乐观的预期,让教练团队对这批年轻选手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然而,在一片欣喜之中,也有人保持着冷静,提醒所有人现在远未到可以松懈的时候。


    回顾另一半场的半决赛,美国队之所以能够战胜西班牙队,固然有其自身实力的原因,但也与西班牙队几名核心球员未能及时归队有关——那些缺席的西班牙代表队的危险人物,原本可能改变比赛的走向。


    不过,这些假设已经无关紧要——比赛的结果已经尘埃落定,西班牙队为自己的过度自信和预估失误付出了代价。


    既然樱花队接下来的对手不是西班牙队,再去纠结他们的人员配置便毫无意义。


    眼下最重要的,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即将面对的决赛上——最关键的自然就是决赛出场名单的安排。


    幸村看了一下自家队友——


    他自己、西格玛、仁王、切原都在半决赛跟德国队的对战中出过场,决赛出场的可能性并不大;亚久津虽然只是在小组赛出场过一次,但是他可是打败了瑞士队的阿玛迪斯,含金量实在是很高,为了不让国中生在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过度曝光,亚久津决赛的时候出场的可能性也不大。


    稍微有点可能在决赛被安排出场的是丸井和柳生——柳生在小组赛对战澳大利亚队的时候出场过一次,丸井在小组赛对战希腊队的时候也出场过一次,比赛过程中二人均展现过了足够的实力和气魄,但却并不足够打出威慑力,因此有可能出场。


    他们并盛唯一可能出场决赛的应该就是毛利了——毛利虽然在跟瑞士队的小组赛以及跟法国队的四分之一决赛均出场过,但作为如今高中生代表队中唯一一名高一生,毛利所受到的期待是绝对不同的,因此,为了更好的锻炼他,教练组很有可能在决赛的时候继续安排他出场。


    结果也果然不出幸村所料,比赛的前一天晚上八点,最后的出战名单出来了——


    单打三:迹部景吾


    双打二:毛利寿三郎,越知月光


    单打二:杜克渡边


    双打一:大曲龙次,丸井文太


    单打一:平等院凤凰


    最终名单封入信封,交由赛事组委会。


    教练组的脚步声刚刚消失在走廊尽头,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从严肃变成了叽叽喳喳——


    “诶诶,你们听说了吗?”切原第一个凑过来,碧绿的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股八卦的兴奋,“越前龙马,就是青学的那个越前——他跟着美国队打完西班牙之后就退队了!”


    他跟越前龙马的交集并不多、也没有比赛过,此时纯粹就是八卦。


    远山则是跟切原不同,他对越前有着很大的热情——


    听到切原说到“越前龙马”,远山本来还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顿时也来了精神,直接一个翻身跳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懊恼:“什么?!我还想在决赛里跟超前一决胜负呢!这不是白期待了吗!”


    白石一脸无奈,“就算越前君还在美国队也轮不上你啊,小金。”


    远山并不在决赛的出场名单中,因此想也是白想。


    幸村倒是有不同的意见,他抱着手臂,摸了摸下巴道:“如果越前君还在美国队的话,小金到真有可能跟越前君对上。”


    幸村能够感受得到,他们的总教练三船对越前龙马的关注度不是一般的高——不光是因为在集训营的时候越前龙马是他一手在后山训练出来的原因,更有可能还是因为他那个父亲越前南次郎——因此,不管是对越前龙马那种复杂的情感、还是出于锻炼自家国一生的想法,三船教练都很有可能安排远山对上越前。


    白石愣了一下,也很快反应过来,顿时也若有所思,“确实……按照三船教练的行事,倒也有很大的可能。”


    亚久津冷哼一声,语气颇有些硬邦邦的,“管那个小鬼干什么,反正跟我们也没关系!”


    虽然并不是对越前有不好的想法,但是亚久津的语气就像是在不满一样。


    手冢看了亚久津一眼,推了推眼镜倒是没说什么——


    虽然他跟亚久津在赛场下的交集也不多,但是他身边可是有着对亚久津喜爱非常的伴田教练,因此就算仅仅凭借着伴田老师的描述,手冢也大概清楚亚久津的性格。


    不二周助向来情商高,虽然不觉得亚久津会是个对着可爱后辈刻薄的人,但还是笑眯眯地开口打圆场:“龙马君应该只是跟着自己的心意走罢了。对他来说,网球本身就是全部——至于代表哪个国家、什么时候加入、什么时候离开,大概都不是他会在意的事情。”


    虽然曾经也是青学的人,但是他在手冢转学以后也很快转学去了六角,所以对于这个出自青学的越前君还真是在进入集训营以后才有了交集——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不二还挺喜欢这个小学弟的,因此也挺了解他的性格的——总的来说,确实是有些我行我素。


    虽然不管是不二还是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不是很在意越前的做法,但真田这个向来严肃认真的人不一样——


    “真是太随心所欲了!”真田听完众人的话,直接沉着脸,双臂环抱,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对于真田一开口就能够将七分瞬间弄得尴尬的能力,柳已经没有拯救的想法了,但终究是他们立海大的部长,因此,柳此时也开口转移话题:“关于美国队的资料,我们数据组这两天也做出了一些分析。”


    三津谷亚玖斗自然配合亲爱的柳弟弟,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了笑:“莲二说得没错。”


    跟平等院对视一眼,幸村也配合地笑着开口:“那么,就开始吧~”


    会议室里的嘈杂瞬间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最前方的投影屏上——


    “最需要警惕的,是美国队的领队——拉鲁夫·莱茵哈特。”三津谷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屏息凝神的质感,“他大概率会出任单打一。也就是说——”


    他看向平等院凤凰,“领队,他应该是您的对手。”


    平等院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双臂依然环抱在胸前,身姿如山。


    乾贞治接过话头,推了推镜片,“拉鲁夫·莱茵哈特的人格魅力,在美国队内部几乎是被神话的。据说,美国队原本是一盘散沙,人人只顾自己。是他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些人拧成了一股绳。换句话说,他就是美国队的灵魂。”


    柳莲二翻开手中的笔记本,不疾不徐地补充:“数据上,他在本届世界杯的战绩非常耀眼——先后击败了瑞士队的阿玛迪斯和西班牙队的梅达诺雷。虽然没有职业选手的头衔,但他的实力,已经足以和职业选手平起平坐。”


    他顿了顿,而后继续道:“而且,他不光自己能打,他还非常擅长指导队友成长。美国队的队员们对他,既敬且爱。”


    “最恐怖的地方在于——” 三津谷亚玖斗做出总结,“他克服弱点的能力。”


    “任何一个失误,只要出现一次,下一次就会被他变成自己最擅长的武器。也就是说,你很难在同一个地方对他得分两次。”


    幸村听完,蓝紫色的眼眸微微弯了起来,唇角勾出一个饶有兴致的弧度:“听起来……倒是挺有意思的。”


    平等院挑了挑眉,“你感兴趣?”


    如果幸村想上,现在联系教练的话应该也来得及。


    幸村微微一怔,随即失笑:“只是稍微有点兴趣罢了。”


    越相处,幸村就越发现,平等院也是个挺会惯孩子的领队的——也是,想想到现在为止还肆意张扬的远野就知道了,平等院作为领队确实是很“宠”的。


    平等院闻言微微颔首,没再说什么——


    幸村不想出场就算了,况且就算临时更改了名单,明天的决赛能够进行到单打一也是未知数呢。


    接下来的时间,三津谷、乾和柳三人轮流上阵,将美国队其余成员的特点、数据、可能的首发阵容一一梳理了一遍——


    会议室里时而安静,时而有人低声提问,气氛专注又认真。


    时间流逝——


    窗外,西西里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情报讨论也终于结束——


    众人纷纷起身,三三两两地朝门口走去,准备各自回房间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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