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三步
电话里,熟悉的嗓音增添几分干坏事的调皮翘音。
“夜蛾老师,求您帮忙几件事~。”
“说吧。”
夜蛾正道手持一沓补习班的报名宣传单,逐一翻阅,不是金牌名师辅导,不报名,不是高学历尖子生当老师,不报名,不是一对一封闭式管理,不报名。
“我需要夏油的家庭住址,父母的联系电话,父母常去体检的医院。”
“你想给他过生日,要医院地址做什么?”
夜蛾正道看到一张东京大学教授开放的私人补习班,眼前一亮。
“查一查过敏史,防止药物过敏。”
“?”
夜蛾正道回过神,注意到秋也嘴里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师母在不在您身边?”麻生秋也得到“不在”的回答后,立刻切换到撒娇模式,不愿夜蛾正道深究下去,然而夜蛾正道在涉及夏油杰家庭的时候清醒了一回。
夜蛾正道:“夏油说过不让我们打扰他的父母,我不能违背自己对他的承诺。”
麻生秋也当然知道,非常知道,但那也阻止不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修复家庭矛盾的成败在此一举。
就算夏油讨厌他,嫌恶他多管闲事,他不会有半点怨言,而是重新拉开关系。能当朋友是运气,当不了朋友……没事,自己更安全了。
麻生秋也无视内心的酸涩:“请您放心,我承担一切后果。”
麻生秋也:“您的承诺是重要的,但是有些事情,我认为比一般的承诺更重要。”
麻生秋也:“爸爸,夏油的家庭矛盾必须解决。”
夜蛾正道一言不发,听着麻生秋也分析夏油杰在学校回避家庭的行为举止,普通人父母与咒术师孩子之间出现深不见底的隔阂。
半个小时后,夜蛾正道发了两条信息给忐忑等待的麻生秋也。
【他家地址、电话给你,好好利用。】
【我来承担后果,不用你,由我去医院给你查清楚夏油夫妻的过敏史。】
麻生秋也握住手机,放到胸口,“感谢您。”
心怀正义、不墨守成规的咒术师就是这个世界的希望,帮助幼苗拔除虫害之扰。
他站在原地独自笑了片刻,像是看到缠绕在夏油杰身上的“恶意”被抽丝剥茧,露出内里纯真的灵魂,他想到后面见夏油夫妻的高难度谈话,收敛表情。
“我早已赌上一切。”
“砝码不够重,我就自己加大砝码,我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他的四指并拢,大拇指向内屈起,单手触碰额头,比发誓更像是鼓舞灵魂。
他向自己的内心寻求向上的力量。
“我,麻生秋也。”
“赌上一切,说服夏油的父母一起参加2月3日的生日活动。”
2004年天野明创作漫画《家庭教师》,在《周刊少年Jump》上进行连载,时至今日,麻生秋也仍然记得主角叫泽田纲吉,外号“废材纲”,自从泽田家里来了位高水准的家庭教师Reborn,泽田纲吉的平凡人生就发生质的蜕变。
Reborn以特殊子弹“死气弹”击中泽田纲吉的大脑。
让对方一瞬间舍弃羞耻心,忘记自尊心,只记得拼死去完成要做的事情!
比起死亡,这世间的许多难事也变得不那么难了。
“倘若我做不到——”
“我就学泽田纲吉裸奔向心上人表白!”
身处于东京高专的男生宿舍,桌子上摆着五条袈裟,麻生秋也立誓说完内容,憋不住地哈哈大笑,为自己模仿二次元主角的誓言笑不可遏。
他在2005年不存在心上人。
唯一的“心上人”是幻影,是纸片人,是时光相隔之下令人不可触及的对象。
这意味着:【倘若做不到,我就去死。】
这句誓言是说给天元听的内容,让天元降低对自己的戒备心。
他是一个学生。
偶尔沙雕一回很正常吧!
薨星宫,天元又一次被东京高专的学生刷新印象,千年来也没见过这种时代发展下的奇葩:“麻生秋也,咒术师的‘束缚’是让你这样用的吗?”
天元惊异:“泽田纲吉是谁,裸奔去告白?有这么癫狂的人?”
咒术界的老古董知道动漫,也见过打扮奇怪的coser们,但真心没看过漫画。
同样是千年家里蹲,Fgo里的梅林·安布罗休斯能成为职业网骗,而《咒术回战》里的天元至今没有在薨星宫通网,这里连一台电脑也不存在。
停留在过去、无法接受新时代事物的人,生命早已腐朽不堪。
公司里,正在上班的夏油父亲收到一个电话。
“贵安,夏油先生。”
“你是……”
“我想和您谈一谈阿杰的问题,地址在您公司附近的‘久远’茶屋。”
“听你的声音是一个年轻人,你认识杰君?是我儿子的国中同学还是高专同学?可惜我无法要在上班时间去见你一个晚辈,改日吧。”
夏油父亲以长辈的身份回绝谈话。
然而夏油父亲低估了后世电信诈骗的套路,麻生秋也在初步确认夏油父亲的性格后,换了一做口风:“对不起,让您误会了,我是警署机构的特殊接话员,您的儿子涉及一件诈骗案,从现在开始您的一切发言都会被录音,请慎重对待,为了不造成误会,我建议您直接来当地警署,我在警署见你,请尽快。”
“啪”得一下,麻生秋也挂断电话,走向当地警署机构。
恰巧,咒术师在各大警署机构是常客,高层都知道咒术师群体,麻生秋也只需要出示一下学生证,证明自己还是在职的“准二级咒术师”即可。
他把人约在警署,目的是给下马威。
长辈?
他只承认夜蛾正道是自己的长辈,其余人视重要程度演戏对待。
夏油家,正在做家务的夏油妈妈收到一个电话。
电话里是丈夫急促地声音:“我在公司附近的‘久远’茶屋等你,你快点来,不要告诉杰君,就说你出门参加姐妹的聚会。”
夏油妈妈听出“出事”的意味,心惊肉跳,成年人的责任感让她立刻伪装出无事的态度,在水槽里洗净双手,擦拭水珠,然后脱掉围裙走到客厅,上二楼,隔着房门对书房里的夏油杰说道:“杰君,我出门参加姐妹的聚会,晚一点回来,你肚子饿了就去冰箱里找我给你准备的食物,加热后再吃,不要嗜凉。”
属于母亲的叮嘱是繁琐且令人不耐烦的,但是夏油杰在看书的时候还是耐心回答:“请放心,您安心去聚会,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三餐饮食。”
夏油杰心道:以我的咒力和身体素质,吃一辈子凉也不会拉肚子。
就这样,夏油妈妈拎着装有现金的手提包,顺利离开儿子的注意范围。
她进入这间高档茶屋,被女侍者询问有无预约,女侍者认出眼前之人面生,委婉的表示这里的老板是守旧的京都人。京都老店的规则是不接待第一次上门的陌生客人,口碑相传,只接受街坊邻居里的老顾客带朋友进入茶屋消费。
“我明白,稍等。”夏油妈妈慌忙掏出手机,想拨打丈夫的电话。
忽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她是我的客人,有预约。”少年自信的声线令夏油妈妈想到自己念高专的儿子,抬头看去,那是一名外表出色的黑发少年,身上穿着相似的黑色校服。
“夏油阿姨,进来吧。”黑发少年迎接她,热情地挽住她的手臂。
“你是杰君的同学?”夏油妈妈猜测。
“是的。”黑发少年含笑说出咒术师的人脉,“这家店老板的老板与我有点交情,再加上距离夏油先生的公司较近,我借来一用,如果招待不周,还请多见谅。”
“已经很好了。”夏油妈妈宽下心,看到一路蕴含禅意的枯山水庭院。
这家茶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微缩的庭院景观反映出京都人的审美水平。
在最好的一间包厢里。
夏油父亲等候妻子已久,怔怔地注视着外面哀寂的枯枝,情绪复杂。
待夏油妈妈到来,夫妻汇合,谈话再次进行下去。
麻生秋也坐在两人的对面,没有跪坐,而是习惯性盘膝而坐,背脊挺直,姿态端庄,比喜爱日常跪坐的日本人多出一份大气随性的气势。
“随便喝,随便吃,可以把这里当家里一样。”
麻生秋也开口就是老家人的味道。
“……”
“……”
夏油夫妻面面相觑,夏油妈妈低声询问事情的经过,得到对方的叹息声。
“我们错怪杰君了。”夏油父亲受过高等教育,信赖警署部门的权威性,他被麻生秋也安排到警署单独的房间里看了几场咒术师祓除诅咒的纪录片后,人生观被颠覆,记起儿子童年的“不正常”,原来杰君是真的看到了妖魔鬼怪,而不是沉迷幻觉带来的谎言。
“什么错怪他了?他不是待在家里吗?”夏油妈妈隐隐有点害怕。
突如其来的电话约见,过分高端的场所,与一个陌生但穿了相似校服的黑发少年。
仿佛预示着今日的见面非比寻常。
“这个世界存在看不见的生物,无法被摄像机拍摄到,类似于神话传说里的鬼怪,官方定义为‘咒灵’,从小能看见‘咒灵’是有天赋的孩子,他们会被咒术师学校邀请入学,进行系统学习,未来成为一名祓除咒灵的咒术师……”随着夏油先生对妻子进一步解释,麻生秋也没有说话,目光微凝,亲眼看到代表“恐惧”的低级咒灵蝇头从这对夫妻的身上长出来。
对比四级咒灵、三级咒灵,这种刚诞生的不入流蝇头很渺小,危害不了人类的生命。
一般的咒术师看见蝇头都懒得祓除,数量太多了,每时每刻在诞生。
可是它又很大。
在普通人眼中苍蝇是渺小的,而蝇头的形状酷似放大版的苍蝇,睁着丑陋的大眼睛,停落在人类的身上,源源不绝的吸取人类的负面情绪,那些是它的营养。
麻生秋也忍不住想到原著里17岁的DK杰手染屠村的鲜血,回家见父母的那一天。
这对没有犯错的夫妻本来还有让夏油杰心软的机会。
蝇头一出现。
夏油杰彻底绝望了。
他的父母在无法控制的恐惧自己变得“不正常”的儿子。
普通人活着是错,普通人会制造咒灵,普通人是害死咒术师的罪魁祸首……一系列极端的念头和不被理解的痛苦把夏油杰推向了殉道者的深渊。
大雪崩塌的时候,任何一片雪花都不会是无辜的。
麻生秋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偏颇,熟人和陌生人之间,大家都会偏向熟人。
何况,那是夏油杰啊。
救人无数,吞服咒灵玉,被味觉和大义逼疯的夏油杰。
麻生秋也端起茶:“您二位,养大了一个善良的孩子,我敬你们一杯茶。”
夏油夫妻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麻生秋也不遵守日本人的规矩,一口气饮尽茶水,沏下一杯茶。
他不给夏油夫妻能用长辈身份压迫晚辈的机会。
“第二杯茶,我敬夏油杰,他能在一个无法被理解的家庭里长大,始终不恨社会,不抱怨家庭矛盾,在学校里努力成长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麻生秋也微笑:“你们替我喝吧。”
夏油,你的怨气,你的痛苦,我全部能看见,可惜你没有长一张嘴。
“喝完了,我们再聊一聊阿杰的问题,时间很长,我会用一天的时间陪您二位闲聊。”麻生秋也不打算放人,对夏油先生的请假问题视若未睹,目光幽深,没有祓除他们头顶上的蝇头。
他要看看自己的谈话能带来多大的威力。
人心难测,负面情绪滋生出来后,蝇头不正是最好的测量工具吗?
麻生秋也把双方的性命放在心中天枰的两端。
一端是自己,一端是夏油夫妻,谈话和平结束就能让天枰恢复平衡状态。
不然,小心他也发疯哟。
那件五条袈裟可是放在他的宿舍里,自带看破红尘的buff~。
麻生秋也那副置生死于度外的态度牢牢压制住夏油夫妻,从谈话开始,他就占据主导权,无视阶级,无视麻烦,无视普通人的压力,准二级咒术师的咒力威压锁定住他们。
夏油夫妻额头的汗水不停的滑落,擦也擦不干净,在榻榻米的地面留下湿印。
为他们添茶点的女侍者进来后不免惊奇。
可是在压抑的气氛下,女侍者行礼,低头离开,不去看夏油夫妻求助的目光。
女侍者漠不关心地笑着想道。
【这里是谈私事的高级包厢,只要不出人命,没有人会为你们报警的。】
【不过,里面的空气好闷……是错觉吗?】
她打了个寒颤,本能的不愿靠近这间包厢,就像是人类畏惧危险一样。
谈话还在继续。
麻生秋也问了数个问题,“阿杰从小到大在夏天的胃口怎样?”“阿杰觉醒力量后,你们带他去了几次医院?”“他有没有为辩解哭过?”“他有一个能说出真心话的朋友吗?”“不要露出苦相,您二位是父母,我作为朋友问一问阿杰的日常生活而已。”
随着谈话的深入,麻生秋也看到蝇头在变大,茁壮成长,倍感讽刺。
这就是咒术师眼中的世界,尽是污秽不堪。
咒术师一般只能接受咒术师当配偶,有的时候不是一个玩笑。
“我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想不想知道阿杰的内心?”
“他究竟在不在乎你们,他究竟是一个爱撒谎的坏孩子,还是一个封闭内心的好孩子?”麻生秋也以手指抵住唇,“我这里有一个活动,在阿杰的生日当天举办,需要有两人假死,我觉得您二位合适,不要着急回绝,您二位有没有感觉到头昏脑胀?”
在他们点头后,麻生秋也笑道:“我看到咒灵就在您二位的头顶。”
他神秘若日本电视剧里轻摇蝙蝠扇的阴阳师,看透命运,指点这对夫妻。
面对看不见的咒灵,任何人都会惊惧。
“什么?咒灵?!”夏油夫妻跳起身,躲到自以为安全的地方,不停地去摸头。在对未知事物的恐惧下,他们听见对方温文尔雅地说道:“好好想一想,我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
好好想一想,您二位想要的命运是什么。
第132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四步
2月2日,在一家被五条家包场的酒店里,五条悟上窜下跳布置大红色的喜庆横幅。
【热烈庆祝东京高专毕业生聚会!】
麻生秋也与家入硝子站在角落里讨论。
“他们答应了,而且医院里没有他们对麻醉药的过敏史。”
“镇定剂呢?”
“夏油夫妻没有服用过镇定剂的历史记录,建议做一次皮试,防止过敏。”
“麻生,我已经收集好了两人份血浆,真的要用镇定剂吗?”
“防止‘尸体’上有咒灵诞生。”
麻生秋也要做的预防工作远比口头说的还多。
家入硝子觉得好玩,麻生秋也则是把生日活动当工作一样的态度来完成。
家入硝子窃窃私语:“夏油的家长是怎样的人?”
麻生秋也答道:“没有特色,普通而保守,习惯以辈分压人,除了对小时候的夏油有一些强制性措施,大致无恶行,算是挺传统的两个人。”
家入硝子调侃对方失望的语气:“听你的意思,你希望更难对付一些?”
麻生秋也:“倒不是这个想法。”
麻生秋也眼角的余光追寻着五条悟的身影。
“普通不是错,错的是普通的同时拥有了一些不普通的事物。”
夏油夫妻有了一个今年会晋升特级咒术师的儿子。
换句话来算,夏油夫妻的儿子是文野里的超越者之一,猎人里的五大念能力者之一,火影里的影级强者,死神里的队长级死神,海贼王里刚出海就赏金破亿的存在……
这个名为“夏油杰”的孩子,伴生而来的麻烦能击垮这对普通夫妻。
麻生秋也是喜欢吸取教训的人。
他绝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得到不该得到的东西。
夏油的友谊,已经是破例中的破例,他为此付出一次次赌上全部的代价。
家入硝子放弃思索,太费脑子了,直问道:“下一步?”
麻生秋也:“我们该干的事情已经准备齐全,最大的难题是如何击晕夏油,等到明天,你们拿好手机、对讲机,时刻与我保持交流。”
麻生秋也:“我明天去抓一只三级咒灵,丢到夏油家的附近,吸引他出门。”
五条悟的发言横插进来:“三级咒灵太低级了!杰不用出门就能远距离祓除!”
麻生秋也一句话解决他的意见:“那你去抓高级咒灵,确保它不会伤害旁人,又能把待在家里的夏油给吸引出来。”
五条悟:“没问题!”
麻生秋也:“释放咒灵的时间就定在今天晚上11点50分,给夏油10分钟的时间祓除咒灵,我负责吸引注意力,你赶在0点到来之前击晕他。”
家入硝子眼皮跳了跳,亲眼见到五条悟是如何无知觉跳入陷阱里。
麻生那么忙,当然不会操心抓咒灵的“小事”,武力方面的事情交给五条悟最好。
但是……在五条眼中特级咒灵以下的皆是垃圾。
让五条去捡垃圾?看护垃圾?
嗯,好主意,这种“简单”的事情就只有麻生能引导五条做到。
家入硝子忍住笑,喉咙发痒,握拳后说道:“我什么时候去见夏油父母?”
麻生秋也看向她,又看向她的白大褂和脚底的高跟鞋:“带上你的工具,走吧。”
一身医生打扮的家入硝子有了女校医的风范。
2月2日是周二,工作日。
晚上,夏油父亲对公司请假大半天,七点才下班回家。做完皮试的夫妻毫无异样的吃饭,没有聊电视内容,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今天是湿地日”。
夏油杰没有办法发现皮试的针孔。
家入硝子选择打针的是前臂与肘关节的内侧区域。
然而准特级咒术师的直觉不容小觑,夏油杰莫名感觉父母怪怪的,有心事,不肯告知自己,还要特意装作风平浪静的模样。夏油杰心底不禁用麻生秋也做对比,自己的这个心眼极多的男(朋)同(友)学要是有意隐藏一件事,绝不会随便暴露。
【等下,自己怎么会联想到秋也?】
夏油杰咬住筷子的尖端,牙齿微磨,熟悉的被算计的感觉冒出来。
【我父母是普通人,应该牵扯不到他们,秋也知道我的底线是不涉及家庭。】
【明天是我的生日,我绝不能大意。】
【秋也会忘记?】
【不可能!】
【我想明白了,上次亲口向他讨要过一个生日主题,他绝对记在心里,打算给我一个“惊喜”,我不能上他们的当。】
【但是秋也在群聊里说还在道馆里训练……这点……可疑。】
夏油杰用过餐,午饭后选择出门,理由是散步消食,实际上打算在生日的前一天到京都道馆里看一眼麻生秋也在不在场。
他不知道的是等自己一走,他的行踪就被自己的父母出卖给了麻生秋也。
为了表现出安分的假象,麻生秋也赶回京都道馆。
夏油杰坐在高空中去看道馆,咒力感知之下,麻生秋也还在训练剑术,看着还算认真,大约把操办生日主题的任务托付给了其他人。
夏油杰认为这样的猜测符合事实,悄悄松口气,不是麻生秋也全程安排就好。
对方时间不充足,能插手的余地少,吓人的程度也会降低。
“我想要的是惊喜,而不是惊吓。”
“只要你们正常为我庆祝生日,我会高兴一辈子。”
夏油杰心满意足地离开。
谨慎起见,他又绕道了一次东京高专,学校里没有呈现出“虚假”的景象。
“仍然没有破绽,不愧是你,秋也。”
夏油杰安定的心再次一紧。
剧本场景是东京高专的可能性很大,可是自己没有内贼帮忙透露风声,那些辅助监督已经学会关键时候躲着自己走,不接受他的威胁了。
【秋也,我已经写完了你的生日礼物,明天交给你。】
【悟,硝子,你们可不要玩得太大了,我是会报复回去的人!】
夜里。
23点到来,夏油杰睡意全无,跟没收过生日祝福的小孩子一样幼稚的等0点。
他在东京高专有三个很好的同学,一个很好的老师,他不再是没有朋友的人,度过了与众不同的一年,所以他要等着自己16岁的生日祝福。
晚上23:50。
夏油杰突然肌肉绷紧,感知到附近有一只高级咒灵在徘徊。
咒力浓度,疑似一级?!
这种级别的咒灵令夏油杰哑然一笑,说道:“生日没到,果然有人开始行动了。”
夏油杰掀开被子,衣服没换,从窗户外跳下去,做好今晚面对“刁难”的心理准备。
一级咒灵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发出嘶吼的声音。
夏油杰穿着拖鞋走到屋顶边缘,冷眼旁观一级咒灵的打闹,暂未伤人,所在的房屋也没有人居住,而且自己竟然没有感知到五条悟的咒力。
“这种级别的咒灵不会是秋也抓来的诱饵。”
“是悟,悟躲起来了?”
夏油杰高度警惕。
突然,一道身影被丢出阴影,滚落到地上,全身是贴了咒符的绳索。
“夏油,不要过来——!”那道声音高呼,“有诅咒师暗算了我!”
夏油杰无法再保持镇定。
被特殊绳索绑起来、狼狈不堪的人是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的脸上全是血,皮肤遍布淤青,没有咒具的他不是诅咒师的对手!
夏油杰的大脑急速转动——是生日活动还是诅咒师来袭?
夏油杰放弃对付一级咒灵,飞奔向麻生秋也!
他一边高速奔跑,一边召唤出特级咒灵冲去保护麻生秋也,不管真假了,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应对诅咒师,最危险的人是麻生秋也!
唯一的特级咒灵离开身边,夏油杰仍然有信心对付那些悟口中的……杂鱼……
“嘭——!”
五条悟以从家里借来的特级咒具“风锤”打破咒力防御。
一锤头砸晕夏油杰!
身穿黑色居家服的散发少年扑地,脸朝下,后脑勺肿出一个高高的大包。
趴在地上的麻生秋也:“……”
特级咒具是他让五条借来使用的,一是减少难度,二是让五条有使用特级咒具的经验。
现阶段,这两个DK都是不看重特级咒具的人。
瞧瞧,现在经验值+1。
麻生秋也背在身后的双手灵巧地解开活结,把自己从束缚里解脱出来。
他擦去脸上的血浆和化妆出来的淤青。
“开始吧。”
“五条,你监视他的心跳,若是快醒来,让硝子给他注射麻醉剂。”
咒术师身体素质好,对麻醉剂有抗性,没有关系,这里有三个人共同合作对付夏油杰,而夏油杰没有底牌,他们总有办法让深夜躺尸的夏油杰昏迷不醒到指定的时间点。
0点到来。
三人当着夏油杰昏迷的面,拍照,编辑生日祝福发送给对方的手机,留作纪念。
黑发少年的眼底怜爱,棕发少女一脸玩味,白发高个子少年提着巨型锤子,墨镜也挡不住眼中满满的疯气,他们低下头俯视自己可爱可亲的同学,全员恶人的笑容。
“生日快乐,夏油杰!”
……
五条邸,五条家主在熟睡的时候被一通紧急禀报吵醒。
“悟大人借走了特级咒具?原因呢?”
特级咒具在五条家也数量不多,真正的战略物资不会外借给东京高专。
仆人跪在寝室的房门前,低声说出原因:“悟大人说……借去打晕同学,庆祝他过生日……”
五条家主:“……”
他心里一下子没底起来,又是打造墓地,又是拿走特级咒具,事情太突然了。
悟大人最好的朋友是夏油杰吗?
2月3日一定是咒灵操使的生日,不是忌日吧!
第133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五步
夏油杰失去意识。
五条悟抓住他的双手,麻生秋也抓住他的双脚,以抬棺的方式合力抬起人。
家入硝子为夏油杰治疗面部的擦伤,给头部的大包消肿。
一米八出头的夏油杰就这么被他们抬回了家。
家入硝子走在后面,嘴里叼着一根糖,看前面的人带路。他们一行四人处理掉咒灵和咒力残秽,停在夏油宅门外,换上干净的鞋套、手套,再敲门,
为他们开门的是事先有准备的夏油夫妻。
“杰君?”
“没事,他睡着了。”
麻生秋也上前,不再恶作剧,而是搀扶起夏油杰的身体。
夏油夫妻的表情更复杂了。
他们的儿子是咒术师,上了奇怪的学校,交了奇怪的朋友,生日也变得奇怪。
“阿姨,伯父,我们带他回房间。”麻生秋也扫了几眼家庭布置,判断出夏油杰的房间在二楼,他与五条悟带夏油杰回房间,单独留下家入硝子一人。
家入硝子站在一楼,开始构思杀人现场,以及血液飞溅的方向。
夏油夫妻是第二次见到家入硝子,上次做皮试的时候,他们见她是医生打扮,年龄小,以为可以通过她问到一些咒术界的事情,未料对方口风严密,给他们做完皮试就离开,仿佛咒术师们都是一群没有人情味的家伙。
若真的没有人情味,又怎么会大动干戈的为他们的儿子举办一场生日宴?
麻生秋也说了,目的是化解长久以来的家庭矛盾。
——杰君,缺乏爆发情绪的地方。
“这位小姐,我听说今天我们要‘死’一次,您是想模仿入室杀人吗?”
“啊?”
“我们可以参考电视剧……”
“哦不,抱歉,我们手里有自己的剧本,可能和你想的略微不同。”
家入硝子拒绝了夏油妈妈的提议。
入室杀人?有夏油在,什么样的歹徒能闯入夏油家杀人啊。
麻生安排这场弑亲凶杀案,究竟是为了警示夏油,保护父母,还是真的认为十年后的夏油会走上歧途,杀死父母?
家入硝子想起剧本上的内容,夏油杰会先杀死父亲,再杀死母亲。
剧本上写道:【26岁的夏油杰刚回家,与父亲爆发争吵,母亲会听见吵架的动静,走出来看情况,听见对话后,母亲惊恐万分,然后夏油杰突兀的流下泪水,注视着自己的父母,以水果刀刺穿父亲的胸膛,最后才刺死了自己的母亲。】
作为局外人,家入硝子不禁好奇“对话”的内容。
可惜每个人拿到的剧本不一样。
她从来不是了解夏油杰的那个人,也不是能干涉夏油杰决定的转折点,过十年也不会改变太多,所以她对自己“一知半解”的情况表示理解。
二楼,麻生秋也面临一个小麻烦,谁来脱掉夏油杰的衣服。
五条悟捂住眼睛,转过身,信誓旦旦道:“秋也,你来吧,老子保证不看!”
麻生秋也:“……请不要以为捂住眼睛就有用。”
五条悟感到害羞,又不肯离开,麻生秋也只好自己来脱夏油杰的居家服,刚把上衣卷到腹部,五条悟就兴奋地说道:“杰的胸肌好大!”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直接把五条悟推出房间:“麻烦在外面等一会儿。”
他闭上眼,以最快速度帮夏油杰换好僧侣服饰和袈裟,睁开眼,帮夏油杰换好一双鞋,躺在床上的DK杰就变成了新鲜出炉的“盘星教祖夏油杰”了。
“五条,可以了。”他把五条悟喊进来。
五条悟看了一眼崭新的夏油杰,突然急匆匆跑下楼,“硝子!”
家入硝子疑惑,跟着他上楼。
随后,家入硝子明白五条悟非要带她来的原因:“哇!夏油出家了。”
长发披散的夏油杰闭着眼睛,静谧的沉睡,身着五条袈裟,一对厚实的佛耳在这样的打扮下被凸显出来,仿佛是一个慈悲为怀的僧人,而不是咒术师。
麻生秋也拿木梳为夏油杰梳发,每一次梳发,连自己的眉宇也宁静下来。
梳走的是不幸,是厄运。
剧本是虚假的故事,反而把尚未生离死别的现实衬托出珍贵。
五条悟与家入硝子就注视着这样的画面。
“好像悟道的画面。”家入硝子说出女性的感受。
无论是卧躺的僧人,还是梳发的少年,无疑是让人对世间有美好的启迪。
五条悟不懂得看氛围地问道:“杰的头发够长了,还要按照剧本来加长吗?”
“我可是追求完美的人。”麻生秋也停止梳发,笑道,“加,必须加长!”
五条悟发了一个信息给五条家聘请的顶级化妆师。
凌晨,化妆师赶来夏油宅,身兼数职,第一件事是为夏油杰续接了一头乌黑的长发,发尾及腰,按照人设图上画的形象,还特意让头发边缘外翘,轻微炸毛。他的第二件事是为夏油杰修眉毛,修发际线,微调五官给人的感觉。
略显娘娘腔的化妆师赞美道:“长发也英气十足的男孩子,十分少见。”
五条悟蹲在床边,跟他聊起来:“老子也能做到!”
化妆师刚想附和一下金主,但瞧见五条悟墨镜后惊为天人的脸:“……!!”
帅哥,你留长发就是另一种效果了。
化妆师收起星星眼,尽职敬业地问身边的麻生秋也:“还有要求吗?”
麻生秋也端详夏油杰的面孔,已经看不出稚气了。
“给他加深一些卧蚕,眼角添少许红,唇色亚健康即可,模拟痛哭过一场的憔悴效果,记得用无法被手指轻易擦拭下来的化妆品。”
“好主意,一看就是会玩的人。”
化妆师赶紧完成自己的任务,熬夜是用多少护肤品都补不回来的。
凌晨1:50,夏油杰转醒一次,被注射药物,再度昏睡。
凌晨2:30,夏油杰的大改造结束。
凌晨2:50,麻生秋也和五条悟下楼,看化妆师与家入硝子一起为夏油夫妻化妆,这次的化妆更具特殊性,要把活人化成死人,堪称一种现实中的特效。
凌晨4:00,夏油杰转醒二次,被按回睡梦里。
凌晨4:05,夏油夫妻结束化妆。
凌晨5:00,家入硝子完成熬夜烟熏妆,扮演26岁的东京高专女校医。
三场漫长的化妆时间结束,唯二不用化妆的人就是麻生秋也和五条悟,前者是扮演已故之人,不用化妆,后者是有黑色眼罩帮忙挡住嫩脸,化妆的意义不大。
他们亲眼目睹化妆神技展现出来的全过程。
五条悟惊叹:“怪不得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化妆,跟画皮一样。”
五条悟的“六眼”把卡粉细节看得一清二楚,妆容越厚,破绽越多,“长大后的硝子变丑了,没有化妆前好看。”
麻生秋也压低声音:“这话不许跟硝子说。”
五条悟:“哦。”
他心道:【老子可以跟歌姬说!】
麻生秋也:“也不许跟冥冥小姐和庵歌姬学姐说,太失礼了。”
五条悟:“……”
五条悟左顾右盼:“有人管得真多,这是剧本里的尸体在说话吗?”
麻生秋也淡然:“你只有被说中心事才会口舌伶俐。”
五条悟:“嘁,要你多管闲事。”
麻生秋也不理会五条悟,与家入硝子一起制造心脏大出血的现场。五条悟在周围走来走去,想要参与,手指戳向血袋,严重妨碍两人交头接耳、布置凶杀案的乐趣,五条悟遭到两人地驱赶:“五条,我们可以完成,你到一边去!”
五条悟蔫耷耷地走开。
新鲜的血迹流淌在夏油家一楼的木地板上。
麻生秋也终于找五条悟做一件事:“来帮忙吧。”
麻生秋也走向二楼,五条悟一跃而上,跳入二楼。麻生秋也把染血的水果刀塞到夏油杰的手心里,特意选择了右手,毕竟是右撇子。
“密码多少?我给他调整日期。”麻生秋也把夏油杰的手机交给五条悟。
“嘿嘿。”五条悟快速输入密码。
麻生秋也把手机日期调到十年后的今天,细节决定代入感。
五条悟的手指按住夏油杰的手腕,利用特殊的肌肉刺激法,使得夏油杰的手掌抽动,握紧了水果刀,这种技巧得到两名同学的一致好评。
麻生秋也把手机塞到夏油杰的口袋里。
而后,麻生秋也把电脑打印出来的邀请函放到了床头柜上。
——【高专同学聚会邀请函】。
——早上8点,东京宝格丽酒店一楼礼堂,请准时参加。
时间,事件,地点,他没有给夏油杰剧本,却为夏油杰提供了线索。
早上6:00,夏油夫妻围观完儿子,倒在指定地点,一人面朝下,倒在一楼楼梯扶手旁边,一人面朝上,倒在一楼客厅的正中央。
早上6:31,家入硝子为他们注射药物,夏油夫妻昏迷。
早上6:40,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赶回去穿戴道具。
早上6:45,麻生秋也布置好室内监控摄像头,闪人。
早上6:50,夏油宅内门窗紧闭,一片静悄悄,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门外有送晨报的小哥骑着自行车路过的车铃声。
早上7:00,有遛狗路过的人发现自家狗对着夏油宅嚎叫。
早上7:10,夏油杰被犬吠声唤醒。
床上,悠悠转醒的夏油杰睁开眼,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频繁做噩梦。他坐起身后才发现自己浑身无伤无痛,宽大的衣袖下,右手赫然握着一把水果刀。
“这是什么?”
他看着手里锋锐的水果刀,预感不妙。
未凝固的血水顺着刀刃滴落,没入他的衣袖之中,黏腻冰冷。
他闻到了……
人类的鲜血味道。
夏油杰没有被鲜血刺激到,冷静地找到手机,输入密码,表情凝固刹那。
手机屏幕上:2016年2月3日。
这是真的刺激。
下一秒,夏油杰领悟意图,跳下床迅速行动起来:“手机没变,日期变了?悟,你果然偷窥到了我的手机密码,秋也,设置时间的事情肯定是你干的,硝子,我会昏迷这么久也有你的功劳吧,你们联手玩得真开心啊。”
“我的生日活动开始了,让我看看你们想玩什么把戏。”
夏油杰翻看床头柜上的邀请函,第一个线索是参加十年后的同学聚会。他不急着出去,先照镜子,瞬间被镜子里一身袈裟的自己亮瞎了眼睛。
这场生日剧本里,26岁的“夏油杰”看破红尘,出家为僧了!!!
“和尚?”
“这是秋也的主意?!”
他头顶迸发的青筋,挤出和蔼的笑容,左手邀请函,右手一把水果刀,气势汹汹地推门而出,迎接自己从昨天深夜昏迷到今天早上才醒来的生日宴。
楼下。
不同寻常的血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夏油杰踉跄两步,险些滚下楼梯,目眦欲裂地看见父母的尸体。
无数黑色的漩涡在他的身前身后绽放开来。
“爸!妈!!!”
……
狼来了,狼又来了,但是新的剧本给予新的体验。
第134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六步
夏油杰设想过各种可能性,唯独没有想过父母会死!
父母,本该是孩子的榜样、依靠。
他却是一个怪胎般的孩子。
因为从小能看见咒灵,他被心理医生诊断为“幻觉”,为了不再吃药,不再被指责,他逐渐学会撒谎,掩盖自己被咒灵追杀后伤痕累累的事实。
随着年龄的成长,他变得强大,自信,反过来追杀那些咒灵,凭借本能就调服成功了人生中第一个咒灵。他自觉有了使命,那就是保护更多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开始厌烦父亲对自己指手画脚的管束,厌烦母亲对自己毫无意义的啰嗦。
他身体素质极强,体术天赋也不错,受到外伤也容易愈合,伤痛无法击垮他,至亲之人却经常用普通人的观念来刺痛他的心。
【你们只是普通人。】
——所以,你们不理解我。
【你们看不见怪物,却把我当作怪物。】
——所以,你们不是我的同类。
【你们好弱小,被我偷偷保护起来都不知道。】
——所以,到底是你们欠我的,还是我欠你们的?
幼年的夏油杰拼尽全力战胜咒灵,以稚嫩的双臂挡在家门口,驱逐低级咒灵,他不知道自己给父母带来的恐惧也是低级咒灵出现的源头。
他固执的、单纯的、坚定不移的保护普通人的父母。
【我很棒吧。】
——所以,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理解我?
【不止是学习成绩,我可以在各方面做到完美,我是天才,我是强者。】
——所以,不要出事,不要让我成为一个孤儿。
“不要!不要死啊!我带你们去找硝子!”
夏油杰忽然被巨大的恐惧淹没,短暂的停顿令他明白父母之于他的意义。
不知道多少年了。
父子关系、母子关系僵硬至此。
心脏的出血量很大,飞溅出放射性的血点,夏油杰几乎在同一时间就发现父母的死因:是被歹徒刺中心脏,拔出凶器后,死于心脏的大出血。
夏油杰猛然看向自己右手的水果刀,染血的水果刀是否就是凶器?
“昨天是诅咒师来袭?”夏油杰思维混乱。
“不、不对,我分明是在2006年,而不是2016年。”夏油杰不停辩证现实。
“这种大出血不可能活下来。”夏油杰濒临崩溃,理性岌岌可危,“究竟是何人潜入我家里,不刺杀我,却去刺杀我不是咒术师的父母!”
夏油杰跪倒在父母的面前,痛苦于自己没有保护到家人。
“我从来没有想过失去你们!”
保护普通人的初衷,是能保护住父母啊!
“对不起!”
“我对不起你们!”
一声声道歉,是夏油杰对自负的悔恨,是夏油夫妻听见儿子说过的最心酸的话。
夏油夫妻无法动弹,失去告诉夏油杰真相的能力,麻醉剂令他们的身体处于半昏迷的状态,镇定剂令他们的大脑保持清醒,情绪缺少剧烈的起伏。
夏油杰的眼睛干涸,鼻音有哭腔,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拧成抹布,挤出的尽是苦汁。
他的脑海里晃过镜子里26岁憔悴的“夏油杰”。
长发僧人唇色苍白,眼角发红,宽松的袈裟罩在身上,空荡的地方较多。
一个悲伤如自己这般的僧人。
“他怎么会如我这般?”夏油杰沙哑地呢喃,一刹那晴天霹雳,“演戏?”他是被同学打扮之后,扮演26岁的自己,而26岁的自己怎么会恰巧也哭过?
除非一切是剧本,一切在麻生秋也的安排之中,并没有诅咒师来袭。
他的父母以“死亡”参与了这场闹剧。
“太好了!有温度……”
夏油杰分别抱住一次倒在地上的父母,血水沾染在他的袈裟上,身体有温度!
死人是不可能保持这么久的余温。
“心跳,也有。”
他难以置信地倾听到父母的心跳,心脏被刺穿的事情是假象,血液也是模拟死亡的道具,有人能说服他的父母,配合这出疯狂的剧情!
这种事情说出去谁敢相信?
一对父母在儿子16岁生日的时候,假装被杀?
夏油杰激动的手脚发抖,声音癫狂起来:“麻生秋也!你这个疯子!骗人上瘾了吗?举办十年后的同学聚会,需要我大清早看见自己的父母被杀吗?!”
“何况,十年后的我是窝囊废吗?我不可能无法保护自己的父母!”
他有那么多咒灵,随便放几只咒灵到父母的身边,被祓除就会令他收到消息。
“……骗子。”
夏油杰强行压制住抓狂的情绪。
“你们完了。”
夏油杰狰狞一笑,把父母抱起,放到客厅的沙发上。
他抹了把酸涩的眼角,幸好没有哭出来,不然太丢脸了,自己会被同学笑话一辈子。
“既然没有出事,您们睡一会儿,等我回来。”夏油杰释放出咒灵,笼罩住整个夏油宅,禁止陌生人进入,“如果您们迟迟无法醒来,我会押着我的同学们过来赔罪。”
夏油杰把道具之二的水果刀甩出去,插入茶几,没入三分,分外凶残。
在走向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迟疑一下。
“我不知道您们能否听见。”
“总之……不要乱想,我是你们的孩子,纵然从未被你们理解过……我也会保护你们。”
“是你们让我能健康长大,活到15岁加入东京高专。”
历史考试第三道填空题:因为能看见咒灵的存在,野生的咒术师幼儿一般难以【生存】,他们受到社会的排挤和不理解,天赋弱小的容易死去,天赋强大的则容易伤害他人。
夏油杰相对幸运,没有过早夭折,也没有咒力失控,间接伤害到自己的父母。
夏油杰折返回去为他们找来被子,盖在身上。
“我……或许是爱您们的。”
他低下头,满心苦涩,在心底说出不愿吐露的话:【只是这份爱让我太难过,渴望远离。】
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夏油夫妻知道儿子发现是演戏后离开了。
不是留下来照顾父母。
而是,如此坚定地寻找另外三个人。
东京宝格丽酒店,夏油杰乘坐“虹龙”降落在酒店大楼顶部的飞机坪上。
夏油杰一身被血水浸透的袈裟,拢了拢衣袖,双手合着,神情冷漠,从上自下,强悍地突入酒店,打了酒店管理人员一个猝不及防,他们几乎是立刻把保安叫来阻拦夏油杰。
“请止步!”
这分明是一个杀人犯形象的和尚啊!
“我有邀请帖。”
夏油杰步步向前,走向电梯,没有任何保安能阻拦他一个回合。
电梯下降速度又快又稳,“叮咚”一声来到一楼。
夏油杰来到邀请帖提示的聚会地点。
代表负面情绪的咒力泛滥开来,夏油杰活似邪僧一般地冷笑,长发及腰,袈裟染血,爆发开来的凶恶气势让他成功摆脱了咒术师的身份,比诅咒师还像诅咒师。
礼堂里,夏油杰见到了坐在桌子边缘聊天的一男一女。
白发男人戴着黑色眼罩,肩宽腿长,看不清容颜,身上是东京高专的教师制服。
棕发女人挂着黑眼圈,脚踩高跟鞋,仰头在看水晶吊灯,一副活着不如死掉的疲惫样。
当他们转头面朝门口的同学的时候,给予强烈的物是人非之感——
棕发女人率先垂下视线,保持安静。
“杰。”只有白发男人举起手,语气平淡,低沉如许久未见。他冲着夏油杰打招呼,扑面而来的成熟感能吓死人,仿佛短短一夜就长大十岁,黑色眼罩之下是未知的神情。
夏油杰感到窒息。
最熟悉的人立刻变成陌生而熟悉的人。
看清楚白发男人的打扮,他陷入应激反应,差点释放出咒灵来保护自己的冲动。
十年岁月——竟然能让人一目了然。如同最高明的画师躲在幕后,把颜料洒下,凭空作画,笔锋下绘制出一道道斑驳而明亮的岁月之痕,直把旁观者震惊得仿佛看到了未来。
“悟?”
这场生日活动的逼真程度,要不要到这种地步啊!
第135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七步
当剧本里的26岁“夏油教祖”出现,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也被吓了一跳。
他们见过夏油杰被折腾、被化妆的过程,也知道及腰长发是假的,乃至于身上有特殊含义的“五条袈裟”是麻生秋也提前定制的僧侣用品。
可是知道归知道,无法打破他们对夏油杰的固有印象。
如今对方一身血气和杀气到访,半分和善也没有,导致家入硝子卡词了。
五条悟比硝子好一点,眼罩辅助他的扮演,强装镇定,照着剧本念台词。麻生秋也给他安排的台词比较言简意赅,没有太多废话,符合他想象中干脆果决的形象。
三人见面,三方受惊吓,不过一个比一个能装。
剧本开场第一幕:《死全家的夏油杰》。
剧本开场第二幕:《十年后物是人非的同学聚会》。
“我和五条打赌,还以为你不会来。”家入硝子找回台词,一脸无精打采。
“犯罪了?”她抬了抬眼皮,铺垫出背景设定,“以你的本事,咒术界三大特级之一,能操控数千只咒灵的咒灵操使,怎么弄出一身新鲜血迹。”
“……”夏油杰沉默。
“……”五条悟等着夏油杰发言,决定剧本的支线走向。
如果夏油杰非要计较剧本外的事情,由夜蛾老师进行安抚,如果夏油杰愿意走剧本,由自己和硝子继续表演下去,留下毕生难忘的生日剧本。
之后,麻生秋也没有给五条悟支招。
以往杰沉默是金,五条悟会拨打电话给秋也,让对方发挥话术把杰变回正常。
【现在故事里没有秋也了,他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五条悟冷静的参考故事走向,发现了一些猫腻:有杰和秋也的事情被缝合进自己的剧本里。比如当老师,他可没有当高专老师的职业梦想,反倒是秋也更像是一名未来的老师。再比如,他绝不会牺牲睡眠时间也要支撑起咒术界,当一名拉车的牛马,说出下一代没有成长起来之前自己绝对不能离开的话。
这不是瞎扯吗?
他从未有过这般宏愿,有救世念头的人分明是杰吧。
他和秋也更适合毕业后一起寻找美食,吃吃喝喝,享受人生,偶尔吐槽杰的操劳,若是杰碰到了什么麻烦,他们也不介意伸出援助之手。
【好麻烦啊。】
【是什么让老子走上剧本的未来?】
【因为秋也死了,还是眼前这个“不正常”的杰放弃了宏愿?】
剧本里,麻生秋也死在16岁的寒假,外出被诅咒师所杀,未能活到2006年2月3日,同时一辈子没有收到同学赠送的生日礼物。
二年级的时候,夜蛾正道的班上只剩下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所有人都不再提及“麻生秋也”的名字,学弟们也不清楚这个人。三年级的时候,夏油杰休学半年,再回来的时候沉默寡言。五年级毕业后,五条悟、家入硝子留校,夏油杰离开咒术界一段时间,在国外与九十九由基结识,返回日本便出家为僧,过上苦行僧般的生活。
20岁,夏油杰的厌食症达到顶峰。
家入硝子也无法治疗,不明的“病症”困扰着夏油杰,偏偏夏油杰不肯说出来。五条悟强行给夏油杰喂甜点,也会被对方不给面子的吐出来。只有折磨味蕾的辣味菜,以及减糖的奶茶,才能让夏油杰压抑住恶心,勉强果腹。
26岁,夏油杰自立门派,当上教祖,一生立志于铲除诅咒师,拯救危难之中的咒术师同伴,义务收养那些无家可归的咒术师幼儿。
他们三人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
夏油杰的精神状态不佳,时常恍惚,宛若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面对咒术师幼儿才会温柔得像是佛祖。夏油杰从不参加同学聚会,今年是五条悟突然梦见秋也,梦里被秋也的催更,睡醒从家里找出小说草稿纸,并且要求其他两人也一起到场。
五条悟回忆结束,剧本尽在心中,如同从更高的角度审视了一回自己。
五条悟不懂就问,问得坦坦荡荡:“杰,你带了小说草稿吗?秋也托梦给我,让我们不要忘记他十年前的生日礼物。”
家入硝子从口袋里拿出折叠过的草稿,证明自己没忘记:“我也带了。”
“呼——”夏油杰的胸膛起伏不定,忽而发现怒火被无厘头的对话一戳即破。
“哈?”夏油杰怪异道,“托梦?他有生得术式了?”
“是啊。”五条悟一本正经地接话,“梦里的秋也化身一个张牙舞爪的特级咒灵,催更得格外狠,把我从难得的休息日里吓醒了。”
“他人呢?”夏油杰急着抓罪魁祸首,“让他亲自过来讨要吧。”
礼堂一瞬间针落有声。
五条悟扑哧一声,撒娇地扯了扯家入硝子的白大褂,“硝子快看~,他疯了耶。”
家入硝子躲避他的拉扯,警告道:“五条,你正经一点。”
家入硝子:“没什么好笑的。”
五条悟:“可是就是很好笑啊,我们都去看过秋也,就他不肯去看。”
家入硝子念剧本:“夏油的性格一向如此,他大概永远只记得最坏的事情,忽略了人生中快乐的事情。十年前,麻生遭遇诅咒师的原因是约见了夏油的父母,麻生想要策划生日活动,谁料夏油的父母早已被邪恶的诅咒师盯上。”
五条悟:“他认为这是自己引发的事故,为了保护夏油的父母,死在了茶屋里。”
五条悟的口吻散漫,念剧本不够专心,反而突显出一种吊儿郎当的成年人气质:“诅咒师拥有变身术式,逃离了现场……无所谓啦,咒术界就那么大,我只需要把所有拥有变身术式的诅咒师宰了,便替他报仇了。”
【不是“老子”,而是“我”。】
【假扮26岁的悟改了自称,似乎不再狂妄自大,硝子也变得好冷漠,居然能风轻云淡的说出秋也的死因,秋也不在现场的原因是死在十年前。】
【这是假的,剧本安排而已,秋也为什么设置这样贴近现实的死因?一个为我过生日的高专同学,死在保护我父母的事情上面?】
【秋也在隐秘的告诉我,要我小心父母被诅咒师盯上的可能性?】
【剧本里,他们在2016年被诅咒师报复了?】
【已经过去十年……】
【呸!悟不是号称宰了所有拥有变身术式的诅咒师吗?】
夏油杰在衣袖下合拢的手掌不自觉攥紧,为揣测出来的剧本而呸了五条悟一脸。
他一会儿摆脱剧本,冷静分析,一会儿代入剧本,暗暗压抑。
他绝不要面对这样的未来!
十年后,他们四个人都能活下来一起聚会!
“我的父母死了。”夏油杰冷不丁地开口,面露悲痛之色,在掀翻剧本和掀翻五条悟、家入硝子的选项里,选择了第三个可能性:加入剧本。
他要看看麻生秋也的墓地有多豪华,要是演得不够逼真,他可以现场开棺鞭尸。
夏油杰沉重地说道:“你们陪我回去一趟,我去拿小说的草稿纸。”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答应下来。
【杰入戏了!】
【总算把夏油忽悠过去了!】
夏油宅,血水干涸,夏油杰无视气味,撬开门锁,出门前忘记带钥匙了。
背后的五条悟大大咧咧道:“杰,回家都没钥匙了?”
家入硝子:“恐怕很久没回家了吧。”
夏油杰不听这些风凉话,闷头往前走,把凶杀现场展现给自己的同学们看。
夏油杰感知父母的状态……情绪还算稳定。
于是,夏油杰把父母交给悟和硝子,匆匆上楼找寻小说草稿,道具+1。下楼后,他变回那个26岁“夏油教祖”,抱臂而立:“能告诉我,凶手是谁吗?”
五条悟:“……”
第一个环节就想知道真凶,杰想得太美了。
家入硝子戴上白手套,装模作样的进入检查状态:“现场没有咒力残秽,不是咒灵导致的,你父母的死因是心脏大出血,也不是咒术师的力量导致的。”
夏油杰无视硝子,开始咄咄逼人:“悟,你的‘六眼’怎么看?”
夏油杰讥讽:“你有墨镜不戴,现在戴上当年不喜欢的眼罩,不会是瞎了吧?”
五条悟被杰刺一下,本能想发作。
家入硝子在背后戳中五条悟的后腰,让对方记住是剧本。
五条悟深呼吸,嘴角下撇,既然是你问的,那就做好接受的结果。
“……等见完秋也,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为什么?”
“你非要在今天说这种废话吗?我不想说,你也给我闭嘴!”
五条悟强硬地控制住话题。
“走,我们在五条家汇合。”五条悟没有在凶杀现场停留太久,仿佛对此漠不关心,即使是一对普通人夫妻惨死,也激发不起他的怜悯之心。
“夏油,我建议你来一趟,其他的好自为之。”家入硝子留下这句话。
突然被两人抛下的夏油杰咬牙切齿。
【可以,非常可以!】
【悟,你还学会让我闭嘴了。】
夏油杰召唤咒灵,乘风而起,地面仍然是2006年的景象,令他又气又想笑。
平行世界剧本之所以能骗到五条悟,有各方面的因素,而麻生秋也想要在骗过五条悟之后,再给他编造出一个以假乱真的剧本世界?
不可能。
他又不是悟这个秋也口中的深闺六眼。
真实的世界不会围着剧本转,他顶多是参与了一场自愿入戏的故事。
五条家的门口。
仆人们迎接悟大人,以及悟大人的两位同学。
在看到夏油杰的一刹那,少数知情的仆人们迅速低头,心里做好善后的准备。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是第一次来五条邸,比较陌生,家入硝子还要装作来过几次,不能拘束,两人跟在五条悟的身后,往结界笼罩的古老世家深入。
他们在进入核心区域后,五条悟脚步一转,往偏僻的地方而去。
随着越走越偏,夏油杰的眉头蹙起,隐隐不悦:“你们家的墓地如此偏僻吗?”
五条悟的背影仍是陌生的形象,白发冲天,肩膀给人可靠的错觉。
“他自己选的。”
“呵呵,死人的尸体开口说话了?”
“杰不用大惊小怪,秋也是我的人,早就有了死后埋在五条家的想法。”
“……我不信。”
夏油杰在戏里戏外深刻了解秋也不是任何人的人。
又过了一段时间。
“到了。”
五条悟把他们带到了一处单独的墓地,依山傍水,偏僻却风景独好。
不等介绍词,夏油杰越过这挡住视线的五条悟,来到墓地前,第一眼意外墓地十分朴素,墓旁有一株老雪松,没有他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莫名令人心酸。
墓碑无名无姓,亦无生卒,只留了一段手刻的墓志铭。
【我路过了一段盛大的青春。】
“很有他的风范。”
夏油杰哑然,憋出了这句货真价实的评价。
麻生秋也,一个心思细腻、头脑聪慧、某些方面异常洒脱的人。
“谁刻的?”夏油杰问两人。
“我。”五条悟当仁不让,有炫耀自己刻字技巧的嫌疑。
夏油杰质问某人的文化水平:“为什么写的是‘路过’,不是‘参与’?”
五条悟一噎,因为是秋也版活尸要求的墓志铭啊!
“遗书这么写的。”五条悟临场发挥,“你也知道他有写遗书的个人爱好。”
家入硝子斜睨一眼五条悟,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五条悟为了应对夏油杰已经竭尽全力找理由:“他可能认为自己未能走完全程吧。”
同行路过一段路,而非参与整场青春。
“杰,我们放上礼物吧。”
五条悟把自己的人生中第一篇小说草稿放到了墓碑前面的空地上。
家入硝子紧随其后。
轮到夏油杰,夏油杰把另外两人的作品压在自己的作品之下。
夏油杰双手合掌,一副为朋友默哀的姿态,背后是怒火升起的两个同学。
“我与秋也的关系最好,我的作品要放在最上面。”
“……”
“……”
默哀之后,夏油杰露出不合时宜的笑容,阴风阵阵,掰扯出理由:“五条家的地理位置不便,为了防止你们亏待秋也,我决定为他迁坟,这样我可以经常去探望他。”
话音落下,身为老同学的夏油杰撬了麻生秋也的“老坟”!
五条悟愣是没能阻止夏油杰,反而露出看戏的表情,被家入硝子踩了一脚。
坟墓里没有尸身。
而是一罐子装满的骨灰。
五条悟冠冕堂皇地说道:“杰,不要太过分了!你要是敢扬了他的骨灰,我一定宰了你!”
家入硝子:“!!!”
夏油杰呆住,自己什么时候说了要扬骨灰的话?
五条悟指指点点:“你敢这么做,秋也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夏油杰瞬间理解五条悟的坏心思,今年增长了一个栽赃陷害的本事啊。
“我会怕他?别说是鬼了,就算是活着——”夏油杰话锋一转,把骨灰罐子抱在怀里,一脸慈爱,“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他为了我父母而死,我肯定感激他一辈子。”
五条悟在眼罩下闭着的双眼,有了明显的睁开的痕迹。
“真的吗?你真的有这么想吗?”
五条悟冷冷淡淡地反问。
“你什么意思……”
夏油杰觉得到这一步,自己没有笑场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两人的一些对话发挥随意,显然已经底牌尽出,剧情到了进无可进的程度。
生日活动结束,他们就可以见面算账了吧。
对了,宝格丽酒店准备的蛋糕不能浪费,正好可以糊麻生秋也全身。
……
“杰,你为什么亲手杀了自己的父母还不愿承认?”
“秋也死的真不值得。”
……
夏油杰手里的骨灰罐子掉落,质量不佳的罐子摔了个粉碎。
——扬,灰,了。
第136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八步
别说是现实中杀父杀母,这个剧本在二次元也实属炸裂。
《火影忍者》里的宇智波鼬为什么多年被骂,那是因为他不止杀了关系一般的族人,还杀了对自己好的父母,犯下最天理难容的弑亲之罪。
夏油杰有多相信秋也的头脑,便有多被自己的“罪行”冲击到了。
这是秋也给他安排的剧本。
这是秋也为他预测的一段未来。
一如平行时空的设定,秋也能用逻辑缜密的故事剧本把悟骗得团团转。
【这不可能!秋也怎么敢这样安排我的生日!】
他彷徨而惊恐,心脏不停收缩,回忆起今天醒来便握住的水果刀,满室的血腥味,趴在地上的父亲,仰面倒下的母亲,如今想来皆是一个个伏笔。
没有诅咒师。
杀人者,26岁的夏油杰。
他在《十年后的同学聚会》里岂不是成为了一个畜生?
夏油杰脸色不好看,支撑他找人算账的理由变得摇摇欲坠,而自己说好了不会摔碎的骨灰溅了一脚,就像是嘲笑他的承诺,鼻子能闻到灰尘的气味。
夏油杰一字一顿道:“悟,我若杀了父母,还会找你们询问吗?”
五条悟:“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五条悟蹲下身,握住一缕骨灰,忍住情绪,全靠剧本里的“自己”来表演。
“你长了一张嘴,不肯跟我说,我甚至不知道你为什么而厌食。”
“你说你苦夏,你说厌倦了荞麦面,全是骗人的。”
“我只知道你把我和硝子留在高专,自己一个人跑了,你的大义,你的正论,我接受了最讨厌的东西,因为我想着把世界变好一点的话,你也许会回来……”
“我想证明你做不到的事情,我能做到。”
“你为什么不信我?”
“杰,你为什么要让秋也白死,让你的坚持变得一文不值?”
“告诉我啊,为什么?”
五条悟收拾好骨灰,并未发怒,而是陪同蹲在身边的家入硝子一起看向对方。剧本里没有说夏油杰为什么杀死父母,他偷看了硝子的剧本,上面同样没有揭露真相,仿佛这个真相只存在于夏油杰的剧本里,而对方分明没有得到过剧本。
活人不如死人,那是在回忆里。
死人的骨灰亦不如活人,那是在现实里。
五条悟不会因为夏油杰失手砸了骨灰罐子而杀人,对方是他的“挚友”。
他在平静无声的“难过”。
分道扬镳?
不,他不接受,他想要一辈子跟他们当朋友,共同面对困难。
这份临场爆发的演技让家入硝子头皮一紧,感觉入戏的不止是夏油杰一个人。
“我、我不知道……”夏油杰惊慌无措,看向自己的双手,“我没有杀人,我永远不可能杀死自己的父母……我要回去看他们……”
夏油杰不再顾忌五条家的结界,冲向上空,逃回唯一能给予答案的夏油宅。
五条悟的声音在后面大喊:“你给我回来!”
夏油杰头也不回,被恐惧与疑惑支配的他难以面对两个朋友。
他不想留下来。
他想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畜生!
夏油宅,夏油夫妻已经苏醒,靠在沙发上,有些害怕地看着满地的血液。大门被猛然推开,从外赶来一个心急如焚的夏油杰。夏油杰惊喜万分,满头长发有一些凌乱,半散的丸子头在脑后,袈裟上的血和骨灰让他判若两人,脸上狰狞而喜悦。
强烈的咒力在他的身上升腾,普通人看不见,
夏油妈妈还没有缓过来,见到和尚打扮的儿子,满脸沉重,杰君终究会当和尚啊。
“杰君。”夏油先生揽住妻子,两人身上也沾着血,没有比夏油杰好上多少。
“我们谈一谈咒灵、咒术师、咒术界吧。”夏油先生认为家里的大事需要商谈,不能意气用事,能在生日当天与咒术师儿子谈心,他认为是值得的一件事。
“谁告诉你们的?”夏油杰最不想被揭穿的秘密暴露了。
他已经过了想对父母坦白的年龄,隐瞒咒灵,伪装成普通人,是他对童年的自我弥补,他不需要父母知道真相,那些后悔毫无意义。
“还是麻生秋也?”夏油杰狂怒,“他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踩我的底线!他就不怕我真的生气,我真的想要绝交?我们之间还没有到毫无秘密可言的地步!”
夏油杰身上再无优等生的少年气息,就像是陷入歇斯底里的长发邪僧。
他的威压与神秘直接笼罩这座二层楼的一户建。
夏油夫妻浑身发寒。
无数咒灵游走在夏油杰晦涩的咒力里,空气中的咒力浓度陡然提升,无风自动,吹动了一楼客厅的窗帘,一人成军,指的就是发育起来的咒灵操使。
一点惊惧,一点抗拒,夏油夫妻的身上自然而然的诞生出咒灵。
高咒力的情况为蝇头提供了生长环境。
夏油杰瞪圆了细长的眼睛,瞳孔缩成针尖:“咒灵……”
一直以来,他的父母心态良好,家庭稳定,即使不小心携带低级咒灵回家,也是在外面沾染到的脏东西,他从未见父母当着自己的面前滋生出咒灵。
咒术师拼了命保护的普通人,其实是世间九成九咒灵的诞生源头。
他知道的。
但是,这理应与自己的父母无关。
在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讲述的剧本里,麻生秋也舍命救下他的父母,而他的父母过十年,还会感谢麻生秋也吗?不,他们看不见咒灵,看不见咒力,他们可能根本不知道麻生秋也与诅咒师发生战斗有多么凶险……他们是一群未进化成咒术师的人罢了。
人不会为看不见的事情感恩,人只会为看不见的事情惊恐,带来更多的麻烦。
他忍不住钻牛角尖,是不是父母拖累了秋也,是不是秋也本来可以顺利逃跑,然而父母挟持秋也的道德,使得秋也陷入与诅咒师生死斗争的境地。
“秋也……白救了……”
“这就是悟想要问我的答案?”
夏油杰如遭重击,身体摇晃了一下,僵在门口。
时隔十年,剧本里的“自己”上门见父母,得知父母忘记了救命恩人,又看到咒灵的出现,一时间心态崩了也情有可原。
但是,杀人?杀死父母?
夏油杰想不通,抓住自己的头发:“我不可能杀人,不可能的……”
夏油夫妻见儿子发疯,当场愕然。
夏油先生最不想看见儿子犯病的模样,习惯性地训斥一句:“你已经长大一岁,要像一个大人有担当,该解释的情况早点解释,而不是一副杀人犯的形象站在门口。”
夏油杰怔然:“你们让我解释?”
夏油杰停止对剧本的深究,眼中浮现极大的悲哀:“我没有说过吗?”
夏油杰木然地说道:“这个世界到处是怪物,它们发现了我,它们追杀我,我不停地逃跑,不停地战斗,直到能消灭它们……我才有了活下去的能力。”
“你们把我带去见心理医生,医院里也好多怪物……”
“好多好多啊……”
夏油杰在幼时解释过无数遍,无人理解,心理医生把他当作儿童妄想症。
他为了安全活下来,学会撒谎何错之有?
不信任他的父母才是错!
夏油杰喘了口气:“我已经……不再期待你们知道了,而你们突然知道了。”
夏油杰:“也罢,我无话可说。”
夏油杰转身离去:“你们被一辈子瞒在鼓里才是最好的下场。”
不论是惩戒与报复,还是保护与漠视,他被迫做出内心的选择,多年以来积累的怨恨爆发而出。爱是有的,恨也是有的,他从未与幼年的自己达成和解,直到这一刻,他发现自己需要的不是和解,而是彻彻底底的一场解脱。
无知不是错,错的是父母无知弱小还试图介入他的人生,以为他会永远听从命令。
【你以为你们是谁?】
【就凭你是我的父母,我就该听你们的,我就该一辈子亏欠你们的?】
【你们不是咒术师,你们不是我的同类。】
在不远处,夏油杰满身寂寥地见到了五条悟,只有对方一人,胜过了平凡世界里的无数人。
附近有普通人在拨打报警电话,声称见到了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可怖的僧人,夏油杰听见后想笑一笑,自己可是咒术师,一个保护普通人的咒术师啊。然而他脸上的肌肉死掉,笑不出来,哭不出来,灵魂与身体一起在扭曲,自己活像是一个五官被生硬雕刻出来的怪物。
他想与普通人的世界斩断联系,想恢复咒术师正常的人生,再不说出来就想发疯:“26岁的‘悟’,你没有瞎,瞎的是我,我想我可以回答你提出的问题了。”
“是‘我’亲手杀死了不懂感恩的他们……”
“我恨他们是普通人。”
救救我。
我不要再生活在幼时的泥潭里。
……
生日这一天,夏油杰一身袈裟地离家出走了。
第137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九步
宝格丽酒店,顶层,总统套房的一间卧室里。
麻生秋也靠在床头,双腿屈膝,大腿上摆着笔记本电脑,上面在重播一段视频。
他戴着小巧的入耳式耳机,反复地看着夏油杰与父母的对话。
母亲不吭声的态度。
父亲想要谈话却用错方法的态度。
以及,夏油杰情绪爆发时对父母的憎恨,对麻生秋也的愤怒态度。
监控摄像头最后拍到的一幕,便是夏油杰与五条悟重逢。两人交谈后,擦肩而过,夏油杰一个人走向街道的尽头,似乎不打算再回身后养育了他的家。
“这场故事的最后,居然是离家出走的开放式结局?”
“还不错。”
麻生秋也没有被骂出负面情绪,相反他希望夏油杰骂的更狠,气得更狂暴,反正这家伙连他埋在墓地里的“骨灰”也扬了。
夏油杰是一个在沉默中灭亡的典范。
可控范围内的感情爆发是夏油杰走向绝路前的救命良药。
他关上笔记本电脑。
门外,家入硝子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进来见人:“没有打扰到你吧。”
“怎么会。”麻生秋也失笑,“硝子何时来也不会打扰我。”
“啧。”家入硝子说道,“越看你越吓人,小心明年过生日的时候,大家躲着你走。”
麻生秋也苦恼:“不用明年了,我在思考怎么把夏油哄回来。”
“你总是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喜欢晒太阳吗?”家入硝子走到落地窗边,唰得一下拉开窗帘,外面的日落黄昏之美倒映出来,城市里的白领们结束繁忙的工作,咒术师们忙里偷闲,还有时间搞出一场别出心裁的生日活动。
她对套房很满意,每人一间卧室,通过五条家享受到至尊vip待遇。
“为了安全。”麻生秋也伸手挡了挡刺目的冬季阳光,适应之后,将目光投向天边的黄昏,“坦白来说,我还是一个喜欢太阳的阳间生物。”
“硝子,过来。”
看到麻生示意她靠近,家入硝子的高跟鞋在地毯上踩出几个小凹陷。
家入硝子来到床边去看这个一天没露面的同学。
“麻生,据说夏油对你很生气。”
“情理之中。”
“夏油把你的骨灰扬了,你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吗?”
“对呀,我特意买了易碎的罐子。”
“……算你狠。”
“咒术师嘛,不狠无法生存下来,只要他不把我干掉就没问题。”
麻生秋也完美应对家入硝子的刁难,情绪稳定,令家入硝子感到钦佩。
“这间总统套房,今晚应该是我们三人入住了。”家入硝子笑话他,“你是不是失策了?我们想见到夏油,估计要等2月10日的开学了。”
麻生秋也:“五条能找到他。”
家入硝子摇头:“找到有什么用,他未必想见到我们。”
麻生秋也吃了一口床头巧克力味的宝格丽甜点,补充脑力,“要用到杀手锏了。”
家入硝子:“什么?”
麻生秋也从背后的枕头靠垫下摸出一本未开封的小说。
家入硝子记得它,刚开学的时候,麻生秋也把小说当见面礼送给了自己。
“这个有用吗?小说主角同名而已。”
“有用,看谁来用。”
麻生秋也从床上下来,在衣柜里取出秋季的高专上衣外套。
家入硝子这才发现麻生秋也的裤子是校服下装,只要套上外套,对方随时可以用平时上学的外表出门,家入硝子预感到了什么:“你要去见夏油?”
麻生秋也套上外套,系扣子,风度翩翩地说道:“对。”
家入硝子:“不怕挨揍吗?”
麻生秋也:“只要剧本还在进行,他就不能揍我,可不要小瞧他的好奇心。”
家入硝子困惑:“你不是在剧本里死了吗?”
麻生秋也笑道:“死了的人就不能活过来吗?这里可是咒术界啊,这种事情虽然少见,但不代表没有,不信你去问一问五条的家族记录。”
亮了亮嗓子,麻生秋也正式介绍道:“我是麻生秋也,一个本体死在十年前,却被降灵师‘尾神婆婆’意外得到部分尸块,通过对其孙子施展术式,降下‘麻生秋也’的肉体信息与部分灵魂信息,使得‘我’临时复活了。”
麻生秋也:“尾神婆婆是老牌诅咒师,擅长攻击他人的软肋,与26岁热衷于铲除诅咒师的夏油杰是敌人,她的目标是借刀杀人,利用我的手重创夏油杰。若是能一举杀死夏油杰,那更好,但是尾神婆婆对‘我’的信心没有这么大。”
家入硝子鼓掌:“编得出神入化,非要在夏油生日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麻生秋也:“不,‘我’反水了。”
家入硝子:“等一等,这又是什么剧情?”
麻生秋也拿着小说出门之前,帅气地说道:“硝子,告诉你一个咒术界小知识。”
“降灵师,是一个超容易遭到反噬的职业哟。”
“不是任何人都能被降灵。”
【我的灵魂……】
【可不是尾神婆婆畜养的孙子能够承受得了。】
伏黑甚尔能夺舍尾神婆婆的孙子,并杀死尾神婆婆,麻生秋也的第六感觉得自己也能办到。咒术界冷门知识:三流的灵魂无法控制一流的肉体,肉体会吞噬灵魂。
同理可证,三流的肉体无法压制住一流的灵魂,灵魂会吞噬原主。
他可是轻松夺舍这具身体的穿越者啊!
区区降灵,找死。
公式书说这种办法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仅能算卡BUG,活过来的伏黑甚尔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不然,麻生秋也觉得尾神婆婆简直是自己的白给之神。
谁不想要一枚复活币?可惜这样的后路,他暂未发现。
……
离家出走的时候,夏油杰身无分文,随身携带的手机没有直接支付的功能。
他抢了一个有灵异事故导致贴封条的公寓,祓除咒灵,作为自己无家可归的落脚地。
没有胃口,他也不想吃饭。
夏油杰布置好隐藏咒力的[帐],防止有不长眼的人来打扰自己。
之后,夏油杰两眼无神地躺在公寓的沙发上,精气神被抽离,超过20个小时滴水未沾,他的嘴唇发干,即使不去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的状态极差。
“我度过了最糟糕的一个生日。”
没有吃到生日蛋糕,没有许愿的蜡烛,得到的是他与家庭一刀两断的决心。
“这和我想到的不一样……”
五条悟生日,他们重归于好,欢度了一个白天。
“他讨厌我吗……”
麻生秋也安排的剧本里,夏油杰是一个杀父杀母的畜生,未来恐怕要当诅咒师。
“我的……大义和正论只能带给悟负担吗?”
夏油杰在想到被能一眼看穿自己的人讨厌后,越发万念俱灰。
他的呼救,谁能听得见?
悟和秋也肯定认为他卑鄙无耻又心胸狭窄,玩不起,还敌视对自己好的家庭,除了天生拥有咒灵操使,他简直一无是处,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孤儿。
[帐]外面。
“就是这里吗?确定他一个人在自闭?”麻生秋也问身边的白发之人。
“我不会看错杰的咒力残香,他清除痕迹的速度慢了一些。”戴着眼罩的五条悟回答麻生秋也,头发立得嚣张,用词维持着剧本里的设定。
“我们是在进行剧本外的对话。”麻生秋也打趣道,“听你对我说话也谦虚的自称‘我’,稍稍有点不习惯呢。”
五条悟原本就能俯视他,皮鞋里垫了隐形增高鞋后更加挺拔高挑。
他的虎牙在说话过程里依旧时隐时现,威慑性十足,双唇是樱花粉,果冻色,这个唇膏色号把五条悟只露半张脸的诱惑感把握到得恰到好处。
“你写剧本的时候怎么没有考虑老子也不习惯。”
“哈,主打一个反差萌。”
麻生秋也跟五条悟的拌嘴没有持续太久,作出给自己加油的动作,“五条,我要是挨揍了,你要记得出来拯救一下我。”“才不要呢,老子会看你被揍哭的模样。”
麻生秋也准备进入夏油杰的地盘。
忽然,他被五条悟挡住脚步,五条悟再次改口:“你改一改剧本,我陪你进去吧。”
夏油杰那副黑化的模样,五条悟不太放心小橘子进去找罪受。
麻生秋也:“五条,你太高了,低下一点头。”
五条悟俯下身少许。
麻生秋也手痒地撸了一把五条悟的白发,笑眯眯:“我不怕,我活着,便胜过剧本里死去的自己。26岁的夏油杰对付不了剧本里的‘我’,16岁的夏油杰自然也对付不了剧本外的我,能打破我的剧本故事,让我难以预测到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啊。”
五条悟迟疑:“老子有这么厉害吗……”
五条悟秒认可,自信满满:“嗯,秋也说得对,老子就是有这么厉害!”
“五条,你帮我监视外面,不能让任何人靠近,我负责哄好夏油,晚上回宝格丽酒店聚餐。”麻生秋也穿过[帐],踏入咒力浓度偏高的灵异地点——公寓里的夏油杰陡然睁开眼。
“麻生秋也。”夏油杰的骨指捏得嘎吱作响。
专业生日搞事精,害他的父母知道咒术界的罪魁祸首来了。
“叮咚——”
公寓的门铃被按下,发出悦耳的声音。
“在吗?”
门外,麻生秋也开口询问,温和亲切,完全不像是一个索命厉鬼:“我来杀你了,夏油。”
夏油杰:“……??????”
你写的生日剧本是不是有点大病啊!
“很惊讶吗?”
隔着门,麻生秋也预判夏油杰不想开门的意图,继续说下去。
“毕竟死了十年,我能活过来,自己也挺意外的,帮助我‘复活’的诅咒师是一个老太婆,她人老成精,不安好心,见我拥有自我意识后就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我的咒力大约能持续到今晚0点,勉强够与你聊一聊。”
“你不用开门。”
“我怕我看见你就会动手杀人。”
“作为傀儡,我能摆脱幕后的操控已经是万幸,不愿再与朋友刀刃相见。”
“夏油,你能告诉我吗?你有没有长高,头发有变长吗?你有实现你追寻的大义吗?”
麻生秋也温柔吐露,全是不见血的刀子。
夏油杰觉得死人也要被气得多出一张嘴,咬牙切齿:“没有,你就待在门外吧,我也不想揍你一顿。”
麻生秋也:“那你看过我写给你的小说吗?”
夏油杰:“小说?”
麻生秋也:“我在生前给你留了一本小说,创作于2005年1月10日。”
夏油杰:“……”
麻生秋也:“在各大书店可以买到,主角名为‘杰’,硝子和五条都看过它的内容,你在逛书店的时候有留意到吗?小说名字是《最强魔头转生现代大阴阳师》。”
夏油杰:“……”
突然,一阵寒流从脚底板蹿了上来。
假的吧?
他们在2005年3月才认识,秋也怎么可能提前2个月创作关于他的小说!
这种事情肯定是出版社与五条家动了手脚!
“夏油,你知道我的死因吗?”
“……为救我父母而死。”
“不,我才不会救你的父母,我知道你讨厌父母,而我最珍惜自己的性命,怎么会牺牲在一件不值得的事情上。”
“!!!”
“我是被迫牺牲给你看的,我离你太近了,近到我被盯上了。”
麻生秋也的额头贴着门,透过简陋的猫眼,以加强的视力看见缩小的公寓内部。他不眨眼睛,漆黑的眼眸给予夏油杰无形而阴森的存在感。
死而复生的“秋也”带来不详的氛围,夏油杰的鸡皮疙瘩在手臂上出现。
“夏油。”
“我死于冬天。”
“那天没下雪,你的母亲为我合上双眼,对我说——”
“麻生君,你太碍事了。”
“杰君可是我生下来养大的小猪仔啊。”
……
有一种鬼故事,纵然是瞎编乱造的也惊悚至极。
薨星宫,通过[帐]听完鬼故事的天元,四只眼睛也被吓得发直,不敢耽误时间,动用对日本大结界的权限,以最快速度搜寻到夏油杰的亲生父母,检查是否有异常。
没有缝合线!
没有被更换大脑的踪迹!
一切正常。
天元隐隐后怕,哭笑不得,自己竟然被一个16岁的少年吓唬到了。幸好是麻生秋也编造的故事,夏油杰不是那个人的后代,咒灵操使也不是任何咒术师想生就能生下来的术式拥有者。
她心想:【羂索的下限没有这么低吧。】
【麻生秋也,你这张破嘴能不能消停一下,咒术界不适合讲鬼故事啊!】
这个《十年后的同学聚会》剧本里会出现弑亲的情况,原来是夏油杰想除掉顶替父母的敌人,为父母报仇啊。
天元对夏油杰下滑的印象,莫名好转不少。
这才是真相吧。
第138章 庆贺夏油生日第十步
门外是盯猫眼的男鬼!
妥妥的一个吓死人不偿命的DK男鬼!
夏油杰忍住怀疑母亲的冲动,由于画面感太强烈,大脑已经在自动播放鬼故事,他那全职主妇的平庸母亲以幕后Boss的身份杀死麻生秋也。
他的母亲有能力算计到麻生秋也?把自己的儿子称作“小猪仔”?
她怎么敢,她哪里来的能力?
笑了。
剧本而已。
夏油杰坚定不动摇一个原则:谁信了谁是大傻逼!
门外的男鬼从舍己救人的“善鬼”,晋升为阴魂不散的“厉鬼”。
“剧本而已,夏油是这么想的吗?”
对方熟悉的读心术出现。
“没错,你编的死后剧本离谱至极,我还不至于认错自己的亲生母亲,需要我介绍你去演恐怖片的男主角吗?把女主角骗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夏油杰拆台,激烈怼了回去,证明自己不怂麻生秋也这个人。
“可是夏油不是女主角啊 ……”
门外仍然是一道幽幽回荡的厉鬼之言。
“夏油是……”
声音转弱,宛若细语。
“宁可自欺欺人,也不愿意相信同学的肺腑之言,标准的炮灰男二呀。”
井井井井井井!!!
夏油杰含怒召唤出一只低级蝇头,让它飞过去,糊住猫眼,提升安全感,不让对方用一双黑漆漆渗人的眼珠子偷窥公寓里的自己。
“滚。”夏油杰吐出对秋也最狠的骂言。
“你敢出现,我就敢把你关进棺材里。”夏油杰掷地有声。
“……”门外。
“夏油好活泼啊。”那人感叹。
“听说你杀死了父母,叛逃咒术界,本来有点担心你。”那人的笑意如哀意。
“你放心,我会结束这场虚假的生命,不会干涉你们的世界,最后,夏油能帮我带一句话给五条吗?”那人永远对五条悟念念不忘。
夏油杰面目安详,闭目,不生气,剧本内外的麻生秋也最看重五条悟。
对方“生前”照顾五条悟,“死后”葬入五条家。
干脆叫五条秋也算了!
在一片静默之中,门外那人仿佛得到拒绝,哽咽地问道:“不行吗?你不愿吗?”
夏油杰此刻不存在的良心痛了一下,心酸自己真的成为炮灰男二号。
“你——说——”
麻生秋也,你这个男神经!
夏油杰内心痛骂也不妨碍他对麻生秋也妥协了一回。
在外面监视周围的五条悟偷听起来。
五条悟知道《最强魔头转生现代大阴阳师》这部小说,他是在上课期间通过“六眼”追读了家入硝子手里翻阅的小说,并且看完了大部分内容。
他不认为这部小说是麻生秋也写的,剧情完全违背了麻生秋也的性格。小说主角“杰”想要救29万人的性命,以成佛的愿力对地藏王交换下一世的人生,而麻生秋也才不是祈愿神佛的人,对方是亲口对杰说“咒术师才是神”的人。
五条悟猜的内容与夏油杰一样,麻生秋也应该与出版社达成某种协议。
以巧合,以相似,以暗喻来刺激人是对方的常见手段。
写小说?对方没有这个时间与精力。
五条悟:【哇塞,好有趣!】
五条悟:【秋也要对26岁的我说什么“遗言”?快说,不要含糊!】
五条悟:【不过说完后秋也怎么办,要自裁吗?杰真的会回宝格丽酒店吗?】
一米九的26岁“教师悟”在外面翘首以盼。
剧本发展到了剧中人也一无所知的地步,唯有当事人知晓。
门口,麻生秋也抱着自己的小说,垂下头,纤细的脖颈宛若折翼的鸟,细碎的刘海挡住年少而青春的眉眼。他为言语酝酿的时间,让空气似乎有了粘稠沉重的质感。
夏油杰开始后悔。
夏油杰反省自己为什么想听对方接着编故事。
【我是爱听故事的小屁孩吗?不啊,我挣脱精神上的束缚,我已是自由之人。】
【麻生秋也,你尽管说,我等着嘲笑你的“遗言”!】
【即使是鬼,我也能把你按回棺材里当一只安分守己的尸体。】
【我,夏油杰,绝不认输。】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火焰般赤红的咒力勾勒出门外之人的身形。
灰姑娘的水晶鞋在0点后掉落。
麻生秋也没有水晶鞋,没有华丽的衣裳,编造的故事也不如童话的美好。
一般而言,“遗言”是世间最美好的祝福,但是咒术师不一样,咒术师的临终遗言往往是诅咒,使得很多咒术师宁愿闭口不言,也不愿给至亲之人带去诅咒。
幸运?不幸?麻生秋也愿意用尽生命奉上诅咒。
“五条,你与夏油合则无敌,分则两败。”
“你越强,咒灵越强,而咒灵越强,夏油越强,你们迟早能压制所有咒灵。”
“咒术界的未来在你们的手中,我从未动摇过这个念头。”
“我羡慕你们,从生到死凝望着你们……”
“我啊,想诅咒一次你们。”
夏油杰猛然坐直身体,一只脚踩在沙发上,手掌无意识抓住皮质扶手,指甲划破,身体留下自己对诅咒的本能抗拒。
五条悟扯下眼罩,苍天之瞳看向不知为何想诅咒他们的麻生秋也。
咒术师的言语蕴含因果。
喂喂,剧本里玩不起的人到底是谁啊。
……
“佛教说,人生八苦,一生苦、二老苦、三病苦、四死苦、五所求不得苦、六怨憎会苦、七爱别离苦、八为前七种引起的五阴炽盛苦。”
“我诅咒你们,你们会寿终正寝。”
“我诅咒你们,你们生前所有的求不得,由我来承担,由我来背负。”
“我诅咒你们,你们此生不再分道扬镳。”
“我诅咒你们,生生世世为友,下辈子也能再相逢。”
“我诅咒你们——”
“因喜悦而美丽,因忧愁而美丽,因慈悲而美丽,灵魂永远没有丑陋之时。”
“我为这个肮脏而美丽的世界永远的诅咒你们——”
“一切厄运,通通远离。”
麻生秋也说出“遗言”之后,咒力沸腾,蜂拥而至的极端感情在燃烧。
他仿佛单方面的与上苍达成誓言。
他无惧生死,无惧枷锁,为自己的所言所行而尽情微笑:“夏油杰,无论你选择什么,想绝交也没有关系,我就是这样爱发疯的一个人。”
麻生秋也撕开小说的包装薄膜,拿出签字笔,在末尾留下三行清秀的字迹。
【夏油,祝你从今天开始得到自由。】
【我们在宝格丽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等你,为你庆生,不见不散。】
【——麻生秋也。】
然后,麻生秋也擦干净地面,在门前放下自己成为高专学生之前写的小说。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与夏油杰发展一段亲密的友谊。
命运啊。
你真是有趣的东西。
……
半晌,门打开,夏油杰却看不到门外之人,四顾茫然。他看到麻生秋也离开时的咒力残香,那些斑驳的脚印,残留着尚未熄灭的火焰,驱散阴暗,点亮了公寓里一条狭长的过道。
他的呼吸急促,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还在为那番“诅咒”抽搐不已。
这是“诅咒”吗?是的,对方说出的是狂妄之言。
可这也是对自己的祝福吧。
知道他听不进表面上的解释,秋也便借助对悟转达的方式在祝福他。
人生八苦,他品尝的苦远比从小被五条家宠到大的悟最多,悟在东京高专活出没头没脑的单纯模样,高兴而开朗,只有他在隐藏家庭情况,隐藏咒灵玉的味道,隐藏自己在普通社会下遭遇的不公,甚至对东京高专隐藏了“咒灵操术”真正的术式效果。
班上四个人里,他才是那个爱撒谎的人,不幸的是他碰到了能看穿他谎言的同学,幸运的是这位同学处处帮他,哪怕是拼着绝交的下场,也要向他伸出援助之手。
他骂对方,对方不介意。
他不想见对方,对方找了一个“复活”的借口来走剧情。
他离家出走,孤身一人,他的同学们在宝格丽酒店等着自己,期盼着他的到来。他们可能把大蛋糕挪到了总统套房里,他们可能为他留了一个舒适宽敞的房间,一整晚不用关灯,照亮黑夜,赶走孤独与无助,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却通过东京高专紧紧的联系到一起。
这场演出每个人尽心尽力,夏油杰手里无剧本,翻开麻生秋也留给自己的小说最后一页,指腹沿着残留咒力的字迹抚摸,恍然发现自己的剧本结尾只有一句话。
——纵使岁月相隔,我们也不见不散。
父母恩怨,家庭社会,幼年的泥潭……这些与咒术界的同学们没有关系。
生日的意义就是又长大了一岁啊。
他要靠自己走出来。
夏油杰低语:“生日快乐,祝我永远自由,不再陷入今天的境地。”
清晨时分的天崩地裂,仿佛和上辈子般遥远起来。
他是夏油杰,生来得到上天的祝福,拥有千年一遇的罕见术式和强大的咒力,16岁的准特级咒术师,麻生秋也口中能镇压咒灵的咒术界“未来”之一。
五条悟越强,夏油杰越强,他们为咒术界而生,互为朋友,得到麻生秋也的祝福。
合则无敌,分则两败。
他怎么能再自怨自艾下去,璀璨而幸福的道路就在脚下啊!
父母?
夏油杰心想:【确保他们的安全后,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孤儿也能活得很好。】
他不会手刃双亲,更不会叛逃咒术界,留下那三个人。
因为,父母不配他牺牲这样的未来。
……
晚上10:20,宝格丽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响起两声敲门声,不是服务员。
正在打牌的三个人齐齐看向门口的方向。
“开门。”
“我来追杀你们了。”
门外有一个卸不了妆的“夏油教祖”听见里面的窃窃私语后,眼皮懒懒抬起。
他召唤出咒灵,从内部开锁,浑身煞气的闯入高专同学聚会的现场。
三人排排坐,从高到底,分外乖巧。
“哟!寿星大人!”
……
每人的脸糊了一层蛋糕,尤其是麻生秋也,全身都是蛋糕,看不清黑色部分。
家入硝子的假发变成鸡窝头。
五条悟的假肌肉和增高鞋被夏油杰拆了个七七八八,无法再与家入硝子比大小。
戴着眼罩的白发“男人”缩水一大圈,肌肉量锐减,他的体术打不过夏油杰,百般挣扎,尖叫连连,高分贝也失去效果,只能堪堪护住假臀,委屈得像是一个大孩子。
“不许再扒了——没了!杰,老子真的没了!”
五条家祖传的“无下限”术式在同学生日的时候放假一天,宣告失效。
“六眼”释放布灵布灵的光波。
然而在夏油杰看来,不过是悟随着秋也学坏的表现,看上去更加想要欺负一番。
夏油杰上下打量变回瘦长体型的五条悟。
“嘁。”
这个班上,三个瘦子,只有自己拥有锻炼多年的绝美肌肉。
尽管嫉妒吧,混蛋同学们。
第139章 绑架彩云猪猪第八步
2月4日~2月9日,四个人就住在了宝格丽酒店。
这是家入硝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每天能打打游戏,睡个懒觉,或者下楼吃甜品,整栋大楼经过五条悟的“六眼”确认——无危险,无其他咒术师。
咒术界联系不上她,除非有人伤得就剩一口气,家入硝子就当作自己不存在。
寒假的乐趣,她真的体验到了!
“麻生人呢?”家入硝子追剧的时候想拉一个人。
“不知道。”夏油杰在努力梳丸子头,想把及腰长发盘成一个大丸子。几天下来,通过人体的新陈代谢,他脸上被焊死的妆容总算脱落了,恢复一些少年感。
“卧室里。”五条悟在打一款恐怖向游戏,嘴里时不时发出笑声。
家入硝子轻手轻脚走向麻生秋也的房间,门没有完全关上,仿佛欢迎其他人进入,她站在门扉后面瞅了一眼,原来麻生秋也待在卧室里在看小说。
黑发少年倚靠在床头,嘴里吃着零食。
他没有遮掩自己的兴趣爱好,一脸愉悦,专注于同学们送的生日礼物。
“硝子,我在看你写的内容。”
忽然,麻生秋也笑着告诉家入硝子,眼神灼灼,“没想到你在小说里把我设定为童年小伙伴,还帮助我追星,偷偷给我照片,我太高兴了,不过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
麻生秋也问道:“为什么在小说里,你是美妆博主兼五条悟的化妆师,我是毕业后白手起家的大老板,五条悟背负巨额债务,我作为粉丝,竭尽全力替五条悟还完债,这家伙对我的表示就是愿意当一辈子的荧屏演员?”
家入硝子诧异起来:“难道还不够写实?你指望五条能当有良心的小白脸?”
家入硝子误会麻生秋也的想法,啼笑皆非:“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
麻生秋也痛心疾首:“我的意思是他还能当歌手,当厨师,当舞者,当学霸,当综艺笑星,我们要开发他的各种潜能,这钱要花在刀刃上啊!”
家入硝子:“……”
麻生秋也:“他本可以成为全能型选手,你却让他在一条路走到死。”
麻生秋也叹息:“太可惜了。”
一个闪耀升起的国际巨星,陨落了。
在家入硝子的小说里,五条悟最终成为了没有金钱压力的男演员。
家入硝子跺脚:“写完了,不可能修改,你可以去看另外两个人的内容,我不信他们写的能比我更好。”
麻生秋也:“我正在一篇篇看下去 ,你找我什么事?”
家入硝子噎住:“没事……你慢慢看。”
她撤退。
麻生秋也阅读家入硝子写的故事,忽略文风,看到的是女同学的内心。
——能拯救她家人的邻家男孩。
麻生秋也心道:【你是这么想的吗?认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能及时救到你。】
往事不可追,家入硝子心中的疙瘩只能通过时间慢慢解开。
麻生秋也做出少许调整。
以后他不能低估家入硝子的问题,每个月定期疏导一次,哭一哭,对身心都好。
就这样,麻生秋也一边看小说,一边分析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定位,从而做出调整。三篇小说里最没内涵的就是五条悟所写的内容,这家伙笔下的“明星悟”从头到尾自我意识强烈,主角光环大开,愣是认为自己能凭借能力搞定一切麻烦。
开局家道中落,中途万人迷大明星,结局环游世界品尝美食,典型的爽文流主角。
什么化妆师,什么助理,统统是存在感低的配角。
他,五条悟,天下第一大明星。
麻生秋也眼角抽搐,觉得需要用放大镜去看自己在小说里的登场。
【人群之中,一个粉丝站在那里看自己。】
【老子回头一看,果然还是他,硝子的朋友,杰的同学,这人粉了自己十年之久,听说背地里帮老子解决了不少麻烦。】
【下次见面,老子就跟他拍个合照。】
【前提是他敢开口,别总是在背后看着老子,又不是什么背后灵转世。】
【老子不讨厌他。】
【因为他的眼神在说要粉老子一辈子耶!】
麻生秋也把草稿纸盖在脸上,没眼看下去了,这就是五条悟的内心所想?
他若是大明星五条悟的专属私生饭,轮得到五条悟自由自在地潇洒到老?这家伙是不是以为正常人会一辈子追星一个人,不缺席每一场演出,跟明星身边的所有人打好交道?目的单纯的就是为了多看五条悟一眼?
私生饭最恐怖的地方就是独占欲啊!
你敢这么放纵他,他就敢把你的私生活占为己有!
“干嘛,对老子写的不满意吗?”
五条悟的声音在麻生秋也头顶上冒出来,不知何时偷溜进卧室。
“……”
麻生秋也默默收好草稿。
“满意,特别满意。”麻生秋也委婉道,“如果我的出场次数更多一些就更好了。”
五条悟:“老子是唯一的主角,当然是整个世界围着老子转啊!”
麻生秋也与他争论:“没有配角的主角是孤单的人。”
五条悟拍掌:“才不孤独呢。”
麻生秋也唾弃五条悟的行为,“行行行,你不孤独,你一个人玩转世界。”
五条悟的贼手探向夏油杰的小说草稿:“杰写了什么?”
麻生秋也拍掉他的手:“夏油没同意,你不能偷看他写的小说。”
五条悟不依不饶:“你剧透一点嘛~。”
麻生秋也挡住夏油杰的草稿:“你去问他。”
白发少年又想看草稿,又想得到麻生秋也的允许,半个身体压在麻生秋也的肩膀上,重得要命,麻生秋也忍不住轻微龇牙,恰巧身边的手机响了。
麻生秋也接电话:“夜蛾老师?”
听见夜蛾正道问他们把家入硝子拐去哪里了,麻生秋也老实交代。
“她跟我、五条、夏油一起住酒店,明天返校。”
“行,明天开学,不许迟到,你们记得把春季校服的尺寸报上来。”
“好的,请放心。”
“五条和夏油在干什么?”
“他们是无聊状态,情绪正常,两个不想回家的‘孤儿’。”
“……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班级服务。”
麻生秋也回答了夜蛾正道各种小问题。
为了禅院直哉入学东京高专的事情,麻生秋也还询问夜蛾正道的招生情况,得到明确的回答,自己明年有两名非家系出身的学弟。同时,夜蛾正道说禅院少主不知道怎么回事约见了自己,自己打算抽空再上门见对方一次,若是对方不端正态度,这件事就只能放弃了。
半个小时后,麻生秋也结束通话,把越来越过分偷听师生交流的五条悟给推开。
“你就知道在夜蛾面前讨好!”五条悟找麻烦,“还关心那个小烂橘子!”
“五条,身为学生不尊敬老师,我讨好你们吗?那不是小烂橘子,以后可能是学弟之一。”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无理取闹应付自如,对方再嫌弃他的态度也就口头上发发牢骚。
“你都不爱讨好老子了。”五条悟觉得对方的态度不够好,“好久没有给老子做奶茶了。”
麻生秋也戳他:“现在是寒假,休息中,五条小少爷。”
五条悟歪头:“开学就有吗?”
麻生秋也回答:“二年级了,请五条同学成熟一点,独立一点,学会自己下厨,以后还能自己铺床,自己叠被子,自己准时起床上学,成为一名令学弟们崇拜的好学长。”
五条悟睁大眼睛,震惊地脱口而出:“你和硝子说的话是真的?你要开发出老子的各种潜能,把老子培养成全能型咒术师?五条家给了你多少好处?老子出双倍,你停下你疯狂的想法,老子绝对不会为咒术界做牛做马一辈子!”
麻生秋也故意歪曲他的话:“什么?有人想为咒术界做牛做马?”
五条悟最讨厌被人无视自己的想法,气得满脸寒霜。
“揍你哦!”
“怎么老是轻易上当,骗你的啦。”
“……老子不信。”
“爱信不信,你的人生由你做主,谁能让你选择讨厌的道路?”
麻生秋也一句话让五条悟陷入深思。
五条悟觉得挺有道理的,但是看麻生秋也的笑脸,一种不确定性就油然而生。16岁的黑发少年摆脱不了五条悟认定的橘子味,腹黑又狡诈,玩脑子的水平一流,比家里封建古板的老橘子还难对付。
生日剧本不只是对夏油杰有杀伤力,对五条悟也有。
【可恶,没准你就能办到。】
五条悟瞪了麻生秋也一眼,然后不肯承认地溜走,找杰当生日的受害者同盟。
“杰,我们要在下次生日整回来。”五条悟与夏油杰说悄悄话。
“……”夏油杰阴沉下脸,五条,有你当队友,这种希望真是不大啊。
——因为你反水不止一次了!
第140章 绑架彩云猪猪第九步
2月10日,东京高专开学了,一年级晋升为二年级学生。
相比去年,家入硝子没什么变化,五条悟从一级咒术师变成准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从二级咒术师变成准特级咒术师,麻生秋也从四级咒术师变成准二级咒术师。
大家都拥有一份光明的未来。
前提是不作妖,不逃课,不掐架,否则会被夜蛾正道用铁拳制裁。
“今年对你们没什么要求。”夜蛾正道站在讲台说道,“你们不是无知的小孩子,处理好自己的私人问题,有麻烦找我求助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夜蛾正道自认能教导的东西不多,传授给学生的是一份态度,一份责任心。
“友善对待每一位辅助监督,他们是你们的后勤。”
“我们是同伴。”
“战斗在一线的人很辛苦,在后方等待的人也没有坐享其成,尤其是硝子。”
“东京高专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团结,一如你们四个人。”
讲台下,课桌椅并列成一排,四名学生认真倾听班主任的开学之语。在新学期,从左到右坐着家入硝子、麻生秋也、夏油杰、五条悟,他们的面貌皆有所成长,气氛融洽,不知不觉脱离了新生的身份,在咒术界留下自己的名字。
“你们的学弟预计在今年4月1日入学,目前共两人,不排除还会增加一人。”
“秋也,到时候你负责跟我一起去接待新生。”
“接下来,第一节课的内容自习,调整心态,想看书的看书,想玩手机的玩手机,我提醒你们一点,寒假已经过去,你们该绷紧一些身为咒术师的神经了。”
夜蛾正道语毕,麻生秋也带头鼓掌,另外三人收到,教室里掌声不断。
“加油。”夜蛾正道笑了。
夜蛾正道逐一点名,不再是用姓氏称呼自己可爱又顽皮的学生们。
“硝子,秋也,杰,悟,你们是最出色的。”
如此温情的话。
夜蛾正道以为自己一辈子羞于启齿,但是在麻生秋也的影响下学会夸奖。
他的学生需要夸奖,无论是强大的,还是弱小的。
随后,夜蛾正道把教室交给了四个人,拉开推拉门,走出去不久就听见教室里传来欢呼声,大家庆祝老师离开了,又可以随心所欲的聊天了。
第一节课在他们的嬉笑与轻松中度过。
第二节课,一名抽到上课签的辅助监督理了理领带,无奈走进来。
“肃静!要开始上课了。”
咒术师的理论知识丰富,东京高专推崇自由成长,不干涉每一位学生对未来的发展方向,咒术界由盛转衰的是战斗力,是知识运用到实际战斗中的宝贵经验。
刺头学生之一的五条悟不再把双脚架在书桌上,给出学生应有的坐姿。
刺痛学生之二的夏油杰摊开笔记本,握笔,准备写随堂笔记。
辅助监督喜极而泣,有人改邪归正了啊!
另一边,夜蛾正道第二次上门拜访禅院家,未如第一次那般正式,他以东京高专老师的制服为荣耀,不再把禅院直哉当作需要慎重对待的对象。
这次见面地点不是庭院,而在室内,有侍女端茶倒水接待自己。
夜蛾正道等了大约十分钟,等来一个姗姗来迟却收敛恶意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开口:“你知道悟君在哪里吗?”
从1月3日的族会结束到2月10日这么久的时间,禅院直哉总是在找机会见五条悟一面,或者递信给对方,屡屡失败。常言道功夫不负有心人,然而五条家就是能把五条悟护得严严实实,不让外面的任何一只苍蝇飞进来。
夜蛾正道公事公论:“今天开学,他在学校上课,今天之前的事情不清楚。”
禅院直哉欣喜,悟君出现了!他衣袖下握紧拳头,慢慢松开。
“能带我去见他一面吗?”
“不行。”
夜蛾正道断然不会擅作主张,五条的脾气之臭,校内所有人都知道。
“悟君会愿意见我的。”禅院直哉急切,“五条家误会了我对悟君的感情,处处阻扰我,我发誓对他没有非分之想,而是把他视作咒术界当之无愧的天才!”
夜蛾正道:“……”
你也知道你的行为会令人误解吗?
夜蛾正道:“禅院少主约见我,目的是为了表达对五条的敬意吗?”
禅院直哉下意识道:“我还想知道他是不是小时候见过我堂哥……”
禅院直哉住嘴。
御三家流传在外的八卦,很可能当事人还不清楚。
他这么想,未料夜蛾正道平静地说道:“哦,这件事我知道,他见过。”
禅院直哉瞬间激动起来:“求您让悟君帮忙证明一下,堂哥的叛逃与他无关,是堂哥自己的意志!堂哥是整个禅院家最有气魄、最有实力的男人!”
夜蛾正道泼了盆冷水:“不好意思,我办不到,你和五条去谈吧。”
禅院直哉蔫了下来,如果自己见得到人,还用这么费劲吗?
悟君,你是古时候的闺阁千金吗?
自己居然苦于无法联系到你!
禅院直哉转念一想,眼前之人是五条悟的老师……学校是必须去一趟了。
“夜蛾先生。”禅院直哉拿得起,放得下,面子工作做到位。
“我想去东京高专参观一二,可否带路。”禅院直哉的狐狸眼洋溢起笑意,理性回炉后,不再讨论五条悟和甚尔哥之间的事情,“我稍稍有了上学的想法,还望夜蛾先生不计较我先前的失礼,给我一次洗刷印象的机会。”
“可以。”夜蛾正道软硬不吃,但是同意了禅院直哉的正道要求。
数个小时后。
东京高专,学生们还在上课,男生宿舍里来了一个参观者。
禅院直哉用挑剔的目光看待木地板,墙角的霉斑,公共区域的休息座椅与自动售货机,这是今年新增的东西,来自于夜蛾正道为学生们争取的福利。
即便如此,禅院直哉还是觉得太简陋了。
目标没达成之前,他学会闷在心里不说出来,矜持地问道:“麻生是何人?”
他指向进门后廊道第一间宿舍上挂的门牌。
夜蛾正道解释:“二年级学生,麻生秋也,与与五条、夏油同班,去年在祓除一级咒灵的过程中学会了‘黑闪’,今年已经是准二级咒术师。”
禅院直哉:“非家系?一年级就打出了‘黑闪’?”
夜蛾正道点头。
禅院直哉记住这个名字:“还不错,有术式吗?”
夜蛾正道:“没有。”
禅院直哉略失望,禅院家最爱吸收外来的咒术师,非家系,适合被他收纳于手底下,组成他的班底,可是没有术式就不配他做出拉拢的行为。
“夏油?”禅院直哉往前走去,看到第三间宿舍上的门牌。
“夏油杰,咒灵操使。”夜蛾正道说出对方猜测的身份。
“真厉害。”禅院直哉夸赞一句,看不出是否真心实意,总之他开始直奔五条悟的宿舍位置,站在“五条”的门牌前,兴致勃勃说道:“我要看他的宿舍。”
夜蛾正道:“如果你不怕被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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