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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开局为神子献上名为“爱”的诅咒 250-260

250-260

    第251章 二年级考试第三步


    【9】众所周知,小到一个家族,大到一个国家,越缺少什么越强调什么,例如欧美国家疯狂宣传的儿童保护法,又例如五条家强调“六眼”,禅院家强调“术式为尊”,加茂家强调“血统”。五条家的“六眼”继承人数百年出现一位,平时只能低调做人;禅院家的现任家主拥有的并非祖传术式,无法得到所有族人的认同;加茂家内部尊卑颠倒,以庶充嫡,目的就是维护明面上的血统。这些情况足以说明了一件什么事情?


    A,御三家以“六眼”为尊。B,术式的强度在于人的意志,不在于术式。C,咒术师的血统不重要。D,御三家的后代如同开盲盒。


    夏油杰最喜欢做这种类型的题目,能了解到御三家的八卦,还能增长见识。


    乍一看,每个选项都很有道理,但是夏油杰明白有三个选项是陷阱,这道题是单选题。


    “抉择吧。”夏油杰说道,“我选C。”他就是血统不重要的一个例子。


    “老子选A。”五条悟要为自己代言。


    “我选D。”家入硝子不关心咒术师的实力,认为御三家天天就是在开盲盒。


    【10】假如咒术界有这样一位咒术师,TA出身御三家,衣食无忧,一出生就拥有麻生秋也的“咒力总量”、五条悟的“六眼”、夏油杰的“咒灵操术”,还拥有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TA的人生会是怎样的?(本题多选)


    A,人生赢家。B,成为排斥普通人的咒术师。C,厌恶执行任务。D,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晚睡早起,精神失常。


    五条悟口出暴言:“硝子给我们三人生的小孩吗?”


    “五条,你想多了。”家入硝子恨距离太远,一脚踩不到五条悟的鞋子上。


    夏油杰表面微笑,握紧了笔,从这道题里看出了麻生秋也的暗示:大家的力量伴随着“副作用”。


    五条悟从小就无法关闭“六眼”,被迫接受外界的大量信息。


    麻生秋也的咒力总量极低,能增强实力的机会不多,为了学会“黑闪”就要豁出命。


    家入硝子自觉醒“反转术式”就与伤患、尸体打交道,失去自由,变成对什么都兴趣不大的样子。


    而他……为了变强,不停地吞食“咒灵玉”,味觉在进一步恶化。


    夏油杰提出靠谱的可能性:“也许是我们各自的后代,在未来结合到一起了?”


    五条悟纳闷:“混搭出了这种奇怪的术式组合?”


    夏油杰也觉得不对:“理论上包含两位特级咒术师血脉的后代,咒力总量不会这么低吧。”


    五条悟:“老子要告状,你骂秋也咒力低!”


    夏油杰怒道:“我是就事论事,没有说是秋也的问题,你不要急着泼污水!”


    家入硝子一脸无语,自己不想结婚,而另外在教室里考试的两个人渣DK竟然在认真讨论可能性。


    吵完架,五条悟翘着腿说道:“有‘六眼’在,咒力总量不是特别重要,‘六眼’能最大程度的节能,达到低消耗。”


    夏油杰不着痕迹地炫耀:“有‘咒灵操术’在,百分百能达到特级,喂咒灵也能喂上去。”


    家入硝子愉快地参与幼稚的炫耀行为:“反转术式,适配所有咒术师。”


    夏油杰:“所以?”


    五条悟:“所以……杰和硝子选什么?”


    家入硝子参考五条和夏油的情况,脑补出一个富家小少爷,提笔写道:【AC。】人生赢家,厌恶执行任务。


    夏油杰心虚地收回目光,撞上五条悟在墨镜后也有点心虚的小表情。


    他们互相仿佛懂了什么……


    六眼/咒灵操术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好!


    夏油杰暗道,参考自己的情况,此人大概率是“吃不好”,莫非悟占了“睡不好”这一点?


    夏油杰避着家入硝子写道:【BD。】悟不喜欢保护普通人,我和悟的术式结合基本等于精神失常?


    五条悟避着夏油杰写道:【CD。】老子小时候不想脑子痛,不想做任务,最爱离家出走了。


    他们手一盖,兴高采烈地去看填空题:“选择题做完了。”


    第一道填空题到来。


    【1】12月31日,新年到来的前一天,你降生于禅院家。对于你的出生,禅院父母十分期待,你是一个健康的男孩,而你的父母对你的最低要求是二级咒术师。可是随着时间发展,你一直看不见咒灵的情况被家人发现,你一瞬间沦落为家族底层,只等着六岁彻底被【】。你不甘心,可是没有用,你被上天诅咒了,被迫用与生俱来的咒力交换了一具强大的肉体,你被族人欺负,你被推入咒灵库等死,家族认为你是一个【】,不打算施以援手,你的嘴角被划伤,拼尽全力地爬出咒灵库,从此恨透了对自己不公平的咒术界,再也不相信自己能得到认可。


    五条悟的笑意消失,平静地看待这道题:“杰,这道题说的是伏黑甚尔的过往。”


    夏油杰对伏黑甚尔同样没有好感,但是同理心的存在,让他无法漠视伏黑甚尔的童年遭遇。


    夏油杰叹道:“悟,如果他不是‘天与咒缚’,他会是一名强大的咒术师吗?”


    五条悟的答案简洁明了:“世上没有‘如果’。”


    家入硝子不曾亲眼目睹活着的伏黑甚尔,麻生秋也让她避开了这个男人:“他到底有多强?”


    五条悟轻哼:“他要是不偷袭老子,老子倒是能欣赏他的成长过程。”


    五条悟不理其他人的反应,写道:【放弃】,【废物】。


    这就是御三家的家风,烂透了。


    怪不得伏黑甚尔临死前会把小孩托付给他,原来是反悔了,可能认为五条家比禅院家好一点,但是五条悟想说——你想多了,五条家在这方面烂得如出一辙。


    如果伏黑甚尔是认为五条悟靠得住,能庇佑小孩,五条悟勉为其难地认为伏黑甚尔的眼光不错。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照抄五条悟的两个填空。


    【2】六年前,你出生了,你的到来没有家族为你庆祝。你这次降生于加茂家,你的妈妈是加茂家主养的情人,一位非术式者,但是你的父亲和母亲比较宠爱你,仆人则瞧不起你们母子。你在觉醒术式后,被发现是【】,此时加茂家主的正妻处于尴尬的境地,她的孩子没有一个人继承加茂家的祖传术式。于是,你被放在加茂家主的正妻名下,你成为了嫡子,之后你的妈妈再也不能成为你的妈妈,加茂家把你的妈妈【】,你痛哭地发誓【】。


    夏油杰在第一道题厌恶禅院家,第二道题厌恶加茂家了:“真恶心,我记得秋也在去年提过一次这件事。”


    当时秋也说的是“无术式的嫡子被雪藏,庶子充当嫡子,有亲生母亲不能认。”


    五条悟吐槽:“你们没有出生在御三家是幸运儿。”


    家入硝子在他们分散注意力的时候,把第一个填空给填了:【赤血操术】。


    夏油杰为难:“他妈妈还活着吗?”


    家入硝子:“应该活着吧。”她看向五条悟,御三家对待侧室、情人的作风只有对方最清楚。


    五条悟沉默一下,联想到了从来不主动见自己的那个女人,那个他本该按照血脉人伦叫“妈妈”的女人。


    正室尚且如此,何况是侧室、情人。


    “未必。”


    五条悟不想详细说御三家的婚姻状况,一笔带过,“按照你们自己的想法写吧。”


    五条悟也只填了【赤血操术】,把后面两个填空给空掉了。


    他听一听御三家的八卦还好,要他亲手写下答案,他也写不出符合秋也要求的答案。


    因为——


    他从不会为舍弃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发誓什么。


    无论是主动的,被动的,当出生后被供奉起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是无父无母之人,毫无亲情的羁绊。


    【3】这次出生的环境不同了,你降生于【】时代,你是藤原家精心养大的小姐,本来要嫁入皇室,成为家族摄政的保障,但是你爱上了五条家的人。你为爱私奔,与心上人一起隐姓埋名,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你生下了一个孩子,冠以新的姓氏,你们的孩子继承双方家族的天赋,但是没有去当咒术师,你的后代一直在繁衍生息,“藤原”与“菅原”的恩怨在你们的血脉里得到化解,你的后代在现代依旧觉醒了咒力,他现在的姓氏是【】。


    五条悟激动地狂拍桌子:“天哪!老子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夏油杰被五条悟的反应吓到,一个后仰:“悟,你知道你亲戚的姓氏了吗?”


    五条悟喜上眉梢:“第一个填空是【平安京】,第二个填空是【麻生】啊!!!”


    这就是秋也了解五条家的来历,被五条家高层信任的原因,对方是“藤原”和“菅原”的后代!


    五条悟理清楚了逻辑,突然发现自己和秋也是远房亲戚!


    夏油杰:“哈?”


    家入硝子:“哈?”


    辅助监督弱弱地说道:“禁止大声喧哗,你们在考试啊。”


    第252章 二年级考试第四步


    夏油杰半信半疑地写下答案:【平安京】,【麻生】。


    没办法,他不想抄悟的也没有用,鬼会知道五条家的远房亲戚现在姓什么啊!


    家入硝子预感五条悟的猜测错得离谱,奈何自己没有证据,干脆胡乱写道:【平安京】,【六条】。


    五条悟扁嘴:“硝子!‘六条’是什么啊!”


    “吃糖。”家入硝子丢了一颗糖过去,五条悟立刻没意见了,把糖塞入口中,打算继续做题。


    夏油杰侧目,悟,你可真好糊弄啊。


    【4】咒术界视咒术师觉醒术式为常态,而术式究竟是什么?每个人的术式之间有什么区别?很少有咒术师深入研究它。此时,你作为一名年迈的咒术师,一生痴迷于研究人体里神秘的术式,你发现术式的开关印刻在【】,相似的术式在表现力的方面天差地别,举一个典型的例子,咒灵操使与【】,二者的区别在于前者能控制大量咒灵,后者只能控制个位数的咒灵,两种术式的根本差异来源于什么?你想了很多,想到大脑的变异程度、灵魂的质量高低、咒力总量的强弱等等原因,最终你用毕生经验总结出了关于术式的一句话:术式是不同的【】。


    这道填空题一出现,大家的嬉笑怒骂声消失,下意识正襟危坐,屏息注视着每一个字。他们触及知识的盲区,眼神发直,仿佛真的化身为年迈的咒术师,一生在思考“术式是什么”的这个问题。


    夏油杰呢喃:“术式是什么?这个问题好深奥啊……”


    家入硝子不想耗费脑子,奈何这个研究方向太吸引人了:“我知道术式的开关印刻在【大脑】,咒灵操使与【式神使】是咒术界完全不同的两种术式拥有者,但从来没有想过二者的区别来源。”


    五条悟见过式神使,这种术式在咒术界比较烂大街,苦恼地说道:“老子用‘六眼’看不出术式的本质,只能看到咒力在术式的影响下的流动方式,式神使是式神使,咒灵操使是咒灵操使,完全不一样。”


    三人试图选词填空,找到一个能解释得了术式的词语。


    术式是不同的【效果】、术式是不同的【力量来源】、术式是不同的【灵魂】、术式是不同的【根基】……


    他们在草稿纸上写满了各种可能性,三双眼睛的视线交汇:“怎么办?”


    五条悟:“猜拳?”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压根不响应,齐齐填下:【秋也,求答案!】,【麻生,求答案!】


    没错,这道题他们放弃了,连猜也不想乱猜,只希望从麻生秋也那边得到老前辈的研究结果。


    五条悟见他们这么认输,非要较劲一回地开动大脑:老子的术式是‘无下限’,来源于五条家的血脉,没有五条家就没有老子身上的祖传术式,这么说,术式是不同的【血缘关系】?


    不对!


    这道题探讨的是术式的本质。


    五条悟越想越深入,越想脑子里的信息在打架,最终垂下眼眸,扭扭捏捏地认输了。


    五条悟写道:【大脑】,【式神使】,【秋也,求答案+3。】


    【5】此时,你的百变人生又开始了,这一世,你是一位精通“束缚”的大师。你的容貌不详,名字不详,来历不详,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研究一个课题:如何解开“束缚”。经过你的苦心研究,你发现“束缚”的漏洞太多了,尤其是【】“束缚”,简直就是人与人的心眼子较量。为了实验你的猜想,你多方尝试,向大量咒术师借钱,对那些人立下束缚:“我若是在一年内不按时归还金钱,我就会死在最好的朋友手里!”恰巧,你最好的朋友是一位【】术式的拥有者。一年后,你身上的“束缚”消失,你活了下来,得意无比,被你借钱的咒术师群情愤怒,最后打死了你。


    五条悟的代入感瞬间消失:“打、打死了?”


    夏油杰力鼎那些愤怒的咒术师:“打得好!欠钱不还,还这么嚣张!”


    家入硝子咂嘴,有点意思,属于把“束缚”运用到极点的一种表现,学习它有助于……不被人欠钱不还!


    东京高专里,立下“束缚”最多的第一名是麻生秋也,第二名是家入硝子,原因是家入硝子有一段时间再用反转术式拿捏五条悟,不停地思考新的‘束缚’内容,导致五条悟要经常给麻生秋也跑腿、打扫房间。


    家入硝子说道:“人与人的心眼子较量,指的是【双向】束缚吧?”


    夏油杰自认学识不够精通,谦虚地说道:“假设咒术界没有隐瞒这方面的情报,只分‘单向’和‘双向’两种束缚,这道题里说的大概率是【双向】束缚。”


    他们说着话的时候,眼角斜睨着五条悟,五条悟气都不敢多喘一下,怕又被拉去当做题的主力军。


    家入硝子压低声音:“夏油,你知道什么术式可以解除‘束缚’?”


    夏油杰:“真的没有听说过啊。”


    五条悟默默摸出手机,拨通五条家主的电话:“老橘子,问你一件事,咒术界有什么术式的拥有者能解除‘束缚’?”


    五条家主足足想了五分钟,小心翼翼道:“悟大人,不存在这种术式吧?”


    五条悟挂断电话,揉乱头发,一阵发疯后,果断写一题,跳一题,打起精神去看下一道题。


    夏油杰看得心凉:“完了。”


    家入硝子一句话道出真相:“从来没有想过今年会是空题最多的一年。”


    以前瞎编乱造还能擦点边,现在的题目变成了——你不知道答案,就是真的编不出答案!


    【6】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让你转世重生为一名普通人。这一世,你没有咒力,没有术式,甚至还没有钱买咒具,空有咒术师的经验却没有用武之地,你决定远离咒术界,老老实实地活在当下。你看不见咒灵,偶尔看见对空气打拳的人,你心中有些叹息,但是更多的是轻松,你心想:我其实有【】种以上恢复力量的办法。


    五条悟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快乐:“杰,来了,来了可以瞎编答案的题目!”


    夏油杰:“……悟,不要这么说,我好心酸。”


    他复习了个寂寞。


    家入硝子为麻生秋也说好话:“这跟麻生的状态不佳有关吧,他出题的时候只希望能帮到我们,没有考虑其他的问题。”


    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听就不吭声了。


    五条悟写道:【三】。


    夏油杰写道:【五】。


    家入硝子写道:【二】。


    【问答题】你是一名年轻的特级咒术师,名叫九十九由基,你中了不知名的强力诅咒,在一个清晨,你睁开眼,发现自己在十年后的身体里,而十年后的咒术界似乎在表面上没有太大的变化。你梦想从根源消除咒灵,让全世界再无咒灵,你认为时间紧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到原本的世界,你开始行动,你决定收集哪方面的情报来助力梦想?


    请各位考生展开联想,写下自己的行动方案,不少于100字。


    五条悟摩拳擦掌:“轮到老子发挥特长了!”


    夏油杰还在思考答题的思路就听见五条悟动笔,不禁睁大眼睛去看五条悟的答案。


    【老子一个冲刺跑向咒术界总监部,关上总监部的大门,设下结界,防止有人逃跑,从最老掉牙的那一个人进行审问!当老子走出总监部的时候,咒术界十年内的大事梗概就一目了然。然后,老子走向御三家,从五条家开刀,没办法,五条家的老橘子最弱,等老子吊打完御三家,便询问他们有没有消灭咒灵的办法,在老子的大义之下,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子看到天色不早了,拍拍屁股走人,路上把看到的咒灵和诅咒师全部轰杀,最后去找天元大人,天元大人一定会友好地跟老子交流一番,老子心满意足地回到了十年前。】


    夏油杰的笔在颤抖,这就是悟的大义?


    悟,你是一口气把整个咒术界得罪光,再把烂摊子扔给十年后的“自己”啊!


    夏油杰摇头,把脑海里受到影响的部分给驱赶开来,自己绝对不能学习悟的行事作风,毕竟九十九由基想要消灭咒灵的想法是好的,他要妥善思考收集情报的办法。


    从大局观上,夏油杰无法说五条悟的情报收集量不够多,相反,对方一次性搞定了高层,收获丰富。


    夏油杰在苦思冥想中想到了一个关键:有谁……会比总监部和御三家的情报更详细?更愿意说出真实的内容?


    他仿佛被打开了任督二脉,挥笔写下。


    【我是九十九由基,我看着十年后的世界充满了动力,我要以最快速度了解咒术界的大事小事,可是我不想给十年后的我惹麻烦,所以我选择第一时间找到麻生秋也。十年后的麻生秋也是一名黑发黑眼的青年,对方请我喝咖啡,我们在一间私密性极佳的咖啡馆里畅聊了一天,我不仅知道了十年来发生的各种秘闻,还知道了我在十年内的成果,麻生秋也为我缩短了十年的信息差距,我们聊得很放松,我再次问麻生秋也“你喜欢什么样的女性”,对方笑着说“这个就是秘密了”。】


    家入硝子看到了夏油杰的答案,瞬间高山仰止,这就是优等生的答题思路吗?


    “五条,快看夏油的!你输了!”


    “不可能!老子可是打遍咒术界,逼问御三家,杰做得再好也比不上老子——”


    五条悟的话音戛然而止。


    是的。


    他输了。


    他忽略了麻生秋也。


    十年后的麻生秋也静静地站在未来的世界,面容模糊,是九十九由基最佳的情报来源。


    夏油杰能联想到麻生秋也,便在这道题上赢了五条悟一回。


    家入硝子见五条悟石化,笑了笑,干脆写出自己的思路来源和行动方案。


    【我是九十九由基,我抄另一个九十九由基的行动方案,不过我会比另一个九十九由基做的事情好一点,我不需要等十年后的麻生秋也请我喝咖啡,我会花光身上所有的钱,请麻生秋也吃一顿满足的饭。我明白我说出自己的身份后,什么都不需要问,他自然知晓我的来意。我们是认识十年的老朋友,不是吗?】


    OK,她可以交卷了!


    第253章 休学养病第一步


    11月14日下午,夜蛾正道乘车离开东京高专,车后方数百米尾随着一辆自行车。


    夏油杰卖力地蹬着自行车,车轮在机动车道上高速行驶,拐弯的时候尤为迅捷,在地面快要擦出火花。


    “杰!快点,夜蛾老师的车就在前面,岔路口左转!”五条悟从夏油杰的身后探出脑袋,大大的墨镜挡住了半张脸,白发还是今天考试时候的炸毛状态,被自己揉得凌乱。他双腿收缩,单手紧紧抓住夏油杰的后背衣服,保持平衡,不让自己被甩飞出去,说着自己的分析:“他绝对是去看秋也的!他正在翻我们的考卷!”


    “我知道了,悟认真指路,不要开小差。”夏油杰不敢用咒灵追踪夜蛾正道,咒术师对咒灵太敏感了。


    出于想了解朋友病情的念头,两人在考完试后就商量一起去找麻生秋也。


    马路上,红色公交车淡定地在旁边行驶而过,司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疯狂的自行车了。


    辅助监督把三张二年级学生的历史考卷交给东京高专的校长后,便一直专心开车,负责把夜蛾正道送去医院:“夜蛾先生,我没有看考卷的内容,但是听到学生们在考场的议论声,今年的题目是不是太难了一点?”


    夜蛾正道坐在后排,边看考卷边说道:“难?不给他们制造点难题,他们就会给我制造难题。”


    辅助监督面朝前方地说道:“家入同学是无辜的。”


    夜蛾正道冷漠地说道:“这就是和悟、杰当同学的代价吧。”


    绝世天才自带光环,那道光芒吸引着其他人,也散发常人难以忍受的炙热温度。


    他的养子,被他视作咒术师好苗子的麻生秋也第一个崩溃了。


    在平稳驾驶的车内,辅助监督充当司机,暂时噤声,不敢直白地讨论五条悟和夏油杰。夜蛾正道扯了扯沉闷的外套领口,稍稍放松下来:“我早点离开学校,也省得被那两个难缠的家伙堵在办公室里。”


    咒术界有官方指定合作的医院,给咒术师养伤的待遇不会差,夜蛾正道为麻生秋也申请了单人套间。


    在一家口碑极好的东京公立医院,住院部,23楼,临近中午已经有不少病患的家属出门买饭。


    2301号病房位于拐角处,较为僻静,远离人多嘈杂的通道口。夜蛾正道携带考卷而来,敲了两下门,轻轻扭开门把手,映入眼帘的是光线通透的两扇落地窗,以及病房正中间的一张病床,正在卧床休息的黑发少年苏醒,试图坐起身,手背上的针管连接着落地支架上的一袋生理盐水,失血过多的后遗症要靠慢慢调理才能完全恢复。


    “爸爸。”


    那双眼眸还没有恢复精神,恹恹的,但是不至于和入院第一天那样死气沉沉。


    “秋也,每天定时量了体温、吃了饭吗?”


    夜蛾正道走过去,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拼成小狗的乐高玩具,他捡起来环视一圈:“小惠呢?”


    “护士有经常来换输液的药,每次换药都会确认我的心率和体温,小惠在这里,难为他了。”麻生秋也倦怠地回答,指了指被窝,他的身边有一团东西轻微动弹,夜蛾正道掀开就看到伏黑惠已经醒了,一双绿眼睛骨碌碌地转动,小脸透着本能的戒备,炸毛的黑色海胆头让夜蛾正道联想到五条悟,不过五条悟的头发要柔软一些,触感没有这么硬。


    “一看你的状态比昨天和前天好多了,都是小惠的功劳啊。”


    夜蛾正道用大手揉了揉伏黑惠的脑袋,对方躲开,把脸埋在麻生秋也的腰侧。


    “……”麻生秋也不想说话。


    这几天伏黑惠缺乏监护人照顾,麻生秋也自身状态也极差,便把伏黑惠托付给夜蛾正道,谁料夜蛾正道昨天把伏黑惠拎来了医院,理由是咒术师幼崽没有那么娇弱,凑到一起,正好转移麻生秋也的注意力。


    一日三餐,两人由医院负责,再加上伏黑惠的自理能力也不错,洗漱和上厕所没有半点问题。


    麻生秋也看着伏黑惠眼底对自己的担忧和依赖,无法再说出让保姆照顾伏黑惠的话。


    对方已经是他一生的责任了。


    过了一会儿,伏黑惠被夜蛾正道哄去地毯上玩乐高,夜蛾正道把考卷塞入麻生秋也的枕头底下:“我不催你,等你心情好一点再看他们的考卷,一年级的考卷比较容易,二年级的考卷没有你,我实在是找不出答案。”


    麻生秋也停下去拿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我吃完午饭再看吧,应该来得及。”


    夜蛾正道问道:“今天有胃口吗?”


    麻生秋也实话实说:“没什么胃口,但也要吃饭,争取早点养好身体。”


    夜蛾正道对回答的内容满意,但是一看黑发少年无精打采的脸色,就明白对方又是强撑着自己。除了送入医院的第一天滴水未进,宛如活死人,麻生秋也在恢复神智后便无需叮嘱,按时吃饭,听从医生和护士的安排。


    麻生秋也知晓自己不能绝食,绝食伤害的是亲近之人,再难以下咽也要保证吃饭。


    夜蛾正道为他的乖巧而犹豫一下,咨询秋也的意见:“我帮你预约了一位心理医生,你想见他吗?”


    麻生秋也再次不说话了,只用那双让人一眼看不到底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心痛。


    当麻生秋也一个人在宿舍里出事后,夜蛾正道有专门去了解一下对方的心理问题,发现大概率是抑郁症。


    不想说话,不想交流,不想关心外界的事情,对方把自己封闭在病房里疗养。


    伏黑惠跑过来,问秋也叔叔:“我可以召唤‘玉犬’吗?”


    麻生秋也点头。


    伏黑惠摆出小狗的手势,两只“玉犬”从他的影子里一跃而出,随后病房里出现小孩的奔跑声和笑声,普通人看不见的“玉犬”陪伴着伏黑惠,也缓解了病房里枯燥死寂的气氛。


    夜蛾正道发现让伏黑惠来找麻生秋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孩子的活力能感染一点大人。


    “在我有限且浅薄的认知里……”麻生秋也的眼神再次涣散,忽然开口,“看心理医生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只要他去看心理医生,他的病历上就会多出那些代表脆弱的名词,何况他未必会对心理医生说真心话。


    夜蛾正道的脸色无奈,正要科普心理医生的专业性,麻生秋也又恢复常态地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没有那么脆弱,也许我能自己说服自己,不用走到浪费金钱又浪费时间、还需要吃药的那一步。”


    麻生秋也恳求着夜蛾正道,说出的理由令人无法拒绝。


    向普通人求助,向不懂咒灵的心理医生袒露内心的伤疤之处,对于很多咒术师而言都无法接受。


    夜蛾正道同样希望麻生秋也靠自己挺过这一关,握住养子的手,生病的人连手指都是偏凉的,“我相信你,你要是感觉到病情恶化了,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毕竟我不是医生,我只能帮你找最好的医生。”


    麻生秋也想要挤出一抹笑容,可是失败了,脸上惯用的面具竟然戴不上去。


    “不用笑。”


    夜蛾正道制止了对方。


    “用你真实的一面对我,我想看到你放松一点,忘记咒术界吧。”


    夜蛾正道不是心理医生,却是常年教导咒术师学生的老师,明白一个宽松的环境有多么重要。


    “忘不了。”麻生秋也的眼睛干涩,“我越是……想到入学前的高兴,越是为现在感到难堪,我好像成了一个临阵逃脱的人。”


    夜蛾正道低声喝止:“我说了,不用去想太多!你就是想得太多把自己弄成这样!”


    麻生秋也的身体一颤,手指被夜蛾正道牢牢抓住。


    夜蛾正道怀疑麻生秋也还隐藏了很多心事,导致在医院休养两个晚上的效果也不是很显著,仿佛停留在那一天的噩梦里,迟迟无法走出来。


    夜蛾正道一口气说道:“你打算怎么解决丑宝?还有什么隐瞒我的吗?趁早说出来,我不会对你生气。”


    麻生秋也脸色惨白:“……”


    夜蛾正道不怕“有”,就怕“没有”,安慰地说道:“说出来吧。”


    麻生秋也迟疑,吐露一件事:“我借了冥冥学姐一点钱,明年会偿还掉……希望您不要插手这件事。”


    夜蛾正道:“多吗?”


    麻生秋也的声音虚弱下来,半阖上眼帘:“不多,会有办法的。”


    夜蛾正道追问:“别的事情还有吗?”


    麻生秋也被问住了,似乎没有任何事情了,他已经实现了2006年的东京高专想要做的全部事情。


    他心想,他应该得到满足,而不是这么狼狈绝望地被送进医院。


    “爸爸……”


    麻生秋也的心仿佛破了一个洞,冷风吹进来,拂去暖意,做的事情再多也得不到想要的喜悦。


    “我……不想……再当五条悟的同学了。”


    这不是爱,只是长期接触“六眼”神子带来的一种错误幻觉。


    他承认自己喜欢五条悟的青春,如此热爱,犹如追逐一段自己错过的青春。他写死亡书信,他不惜一切代价地与五条悟同一年入学,他见证神子临尘后的每一个侧面,冰冷的,傲慢的,蔑视的,好奇的,强势的,不平等的……那些夏油杰看不到的角度,那些家入硝子体会不到的刺痛,他逐一感受过,以至于把自己弄得心力交瘁。


    麻生秋也抽出手,在夜蛾正道疑惑的目光下摸到自己的脖子,被掐过,然后摸到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曾经撞击过树木。


    面对大发雷霆的五条悟,麻生秋也无法忘记自己心灵上面对强者的无力。


    值得吗?


    曾经是值得的,现在已经感觉不到意义了。


    年少之人,感情总是来得轰轰烈烈,就像是灵魂被身体赋予了追逐一段梦想的动力。


    “你想怎么做?”夜蛾正道没有追根究底,把问题抛回给了麻生秋也。


    “休学,留级……怎么样都可以。”麻生秋也慢半拍地记起“束缚”,那是五条悟厌恶的东西之一,“留级不行,我身上有上学期间要完成的‘束缚’,必须当五条的同学,以同学的身份照顾五条。”


    麻生秋也感知到熟悉到害怕的两道咒力,缓缓扭头,看向病房关着的门,眼神空洞。这些天,他反反复复回忆最多的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从门外走远的脚步声,一声又一声,踩在他的心头,把浑身是血又不敢呼救的他留在原地。


    他甚至连不甘心的念头都散去了。


    以前,他认为自己手握剧本能撼动命运,让瞧不上弱者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正视自己。


    到头来他唯一得到的“强大”承认,居然是来自于禅院直哉。


    太荒唐了。


    禅院直哉是何人?那是五条悟眼中的烂橘子啊。


    麻生秋也失去说话的心力,却逼着自己说下去:“刚才的话都忘记吧,先办理休学,我只想安静地度过今年。”


    ……


    门外,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那里。


    夏油杰心里不好受,刚来探病就听见了那些关于休学的对话,他下意识去看悟,以为对方会掉头就走。


    可是高个子的白发少年直直地立在原地,眼睛在墨镜后睁得很大,亮得惊人。


    【“我……不想……再当五条悟的同学了。”】


    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秋也!


    【“我身上有上学期间要完成的‘束缚’,必须当五条的同学,以同学的身份照顾五条。”】


    老子已经不用你照顾了,你放弃五条家的身份,不就是想要和大家当正常的同学吗?


    【“先办理休学,我只想安静地度过今年。”】


    这算是什么回答啊!


    五条悟想不通,怒火充斥胸膛,“六眼”冷静地看向病房内部,破天荒地无视麻生秋也手腕上的红绳,把麻生秋也的身体状况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得出结论:【丑宝不在麻生秋也的胃部,麻生秋也的身上有反转术式治疗过的痕迹,反转术式主要集中在脖颈处,体内的咒力紊乱,疑似在前几日遭受过咒灵的袭击。】


    五条悟想要推门走进去,堂堂正正地问麻生秋也,却在下一刻被夏油杰捂住嘴拖走。


    “是我的错觉吗?门外有人?”


    病房的门突然打开,夜蛾正道出来检查门外的情况。


    不远处。


    五条悟和夏油杰躲在咨询台的桌子底下,护士疑惑地看着二人,见他们穿校服,年龄不大,像是在偷偷跑来探望同学的人,便继续给病房的病人送餐。


    在夜蛾正道回去之后,夏油杰满头大汗地劝挣扎的五条悟:“悟,你要冷静,秋也生病了,不想见我们。”


    五条悟不挣扎了,戴歪了墨镜的一张脸直接黑了下来。


    “他没有患病!”


    麻生秋也的身体那么健康,跟住院的其他病人完全不同,还能养着小孩,给东京高专批卷子!


    “不对……他的咒力那么乱,声音也好虚弱,真的生病了。”


    五条悟推翻了之前的判断。


    “杰,是丑宝,丑宝在宿舍里背叛了秋也,秋也濒死,企图用‘逆命烛’。”


    五条悟抓住一条关键的线索,急急地告诉夏油杰。东京高专里不存在野生的咒灵,凡是咒灵必然在校长室做了登记,麻生秋也是被丑宝袭击了,导致脖颈受伤,无法起床,事后家入硝子请假,夜蛾正道带人前往医院。


    五条悟又记起了一件事。


    周一的时候,硝子旷课,夜蛾老师缺席的晨会,两人都没有通知他们!


    “老子要宰了这玩意——!!!”


    这是伏黑甚尔留下的祸害,一只没有人性、会噬主的咒灵,早知道他就把主人和宠物一起杀掉。


    第254章 休学养病第二步


    夜蛾正道回房,看见护士送餐,被医院精心看护的麻生秋也又一次进行体温测量。


    黑发少年含着口腔体温计,眼神默然,面孔呈现情绪低迷的冷白色,好似一尊精致的人型咒骸。


    身为咒骸师的夜蛾正道不经意间想到了地下室那些咒骸,自己亲手制造了它们,让它们拥有拟人的人格,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但是真正的人类是何其复杂的一种生物,赋予人类七情六欲的核心是身体还是灵魂?


    夜蛾正道想不出,再往前踏出一步就是禁忌的研究领域,家庭和身份牢牢的“束缚”住了他。


    如今,他有了一个儿子,更不能随心所欲的沉浸于术式的研究里。


    夜蛾正道对护士说道:“再给我加一份午餐,跟他的差不多就行。”


    护士认得夜蛾正道的制服,一般穿这种制服的人可以在医院内部得到优待,而且和医院高层的关系很好。


    十分钟后,夜蛾正道陪着一大一小吃清淡的午餐。


    麻生秋也用筷子夹取食物,放入口中,对米饭都是这样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嚼着吃,仿佛在吃毫无味道的东西。


    伏黑惠不怎么挑食,拿着迷你勺子舀饭,医院送来的儿童套餐比在外面吃的还健康营养。


    “秋也?”


    夜蛾正道的干饭速度一流,吃完刚抹嘴,见麻生秋也又陷入发呆。


    “考卷……有被其他人看见吗?”


    麻生秋也被打断发呆,分散的思维捕捉到一个十分重要、被自己忽视的事情。


    “一年级学生的考试是悟和杰当监考老师,二年级学生的考试,我让我熟悉的辅助监督当了他们的监考老师,考卷有什么问题吗?我看见上面的内容十分新颖,你应该是参考了大量古代咒术师的经验。”


    夜蛾正道对考卷的答案有强烈的求知欲,但是他知道急不来,要等秋也愿意看考卷才行。


    “参考……”麻生秋也具有迷惑性地说道,“爸爸不怕我是古代咒术师转世吗?”


    夜蛾正道叹气,督促秋也吃饭:“你要是古代咒术师转世,希望你早点恢复力气,把悟和杰按在地上揍一顿。”


    麻生秋也低着脑袋:“古代人……也很难做到。”


    夜蛾正道教育道:“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不要把他们看得太高,他们就是两个十六岁的少年。”


    麻生秋也安静了一会儿,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米饭按粒的速度在吃。


    “爸爸,给你的辅助监督立下‘束缚’,不能泄露考题。”


    “这么严重?”


    “二年级考试的第八道选择题,如果泄露了,我会死,收集‘狱门疆’碎片的人只会是敌人。”


    “……”


    “它是对付‘六眼’的利器,能无视时间的封印‘六眼’,让‘六眼’不再诞生。”


    “……我这就去找辅助监督!!!”


    夜蛾正道相信了这番话,为了秋也和悟,义无反顾地冲出去找辅助监督立下保密的“束缚”。


    病房里,伏黑惠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捧着饭盒看着病床上坐着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没有看向他:“吃饭。”


    伏黑惠去看饭盒,自己已经吃光了,秋也叔叔真笨。


    麻生秋也等不了夜蛾正道,吃完饭就犯困了,轻声呼唤道:“惠,帮我把餐盒扔了,再去把窗帘拉上。”


    伏黑惠的行动有一些磨磨蹭蹭,但是逐渐承担起这些小事,帮助麻生秋也养病。


    他以前在家里没有干过活,自有继母和继姐帮忙,当融入新的生活环境后,他笨拙地学会适应,反正自己比直哉叔叔勤快多了,直哉叔叔一点事情都不爱干,怪不得秋也叔叔也嫌弃他。


    午睡时间到来,麻生秋也陷入浅眠,伏黑惠趴在床边上看着对方的睡颜,想到那番自己听不懂的对话。


    其中的“死”是他唯一能听懂的内容。


    伏黑惠描绘秋也叔叔的眉宇,乌黑黑的发丝散落在额见,“秋也叔叔,不要死。”


    他不喜欢打架,因为甚尔是打架身亡的。


    他不喜欢死亡,因为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永远的丢下了他。


    麻生秋也在朦胧中听见孩子的真心话,提不起劲,好不容易才挣脱困意的说道:“我明白,我一定会好的。”


    伏黑惠的耳根害羞,踢掉鞋子,爬入被窝,宁愿待在医院也不愿意生活在孤独的地方。


    只有秋也叔叔明白他的话,不像幼稚园的同学和老师,总是把他当成孤僻的人,他才不孤僻,他最喜欢狗狗,最喜欢小动物,也最喜欢接纳这些小动物和自己的秋也叔叔了。


    东京高专,女生宿舍,家入硝子看见玻璃窗有人在敲的时候心脏漏跳一拍。


    人吓人,吓死人。


    白发少年在玻璃窗外手舞足蹈:“硝子!”


    家入硝子检查衣服,幸好没穿睡裙,她面无表情地拉上窗帘,不想在休息的时间里看见五条悟。


    夏油杰一路上拉不住跑回东京高专的五条悟,只能让硝子承受惊吓了。


    看见窗帘被拉上了,夏油杰总算能和五条悟好好说话:“我听你的意思是找丑宝算账,为什么要来找硝子?”


    五条悟盯着玻璃窗说道:“丑宝在硝子的手上,被硝子贴上封印条、放在女生宿舍里了。”


    夏油杰:“你这么确定是丑宝背叛了秋也?”


    说出这句话,夏油杰迎着五条悟看笨蛋的目光,改口道:“好吧,你能看清楚宿舍内的咒力残秽。”


    五条悟闷闷不乐:“老子就是太相信秋也的话,以为秋也能控制得住咒灵。”


    准二级咒术师被一只三级咒灵偷袭了?


    五条悟也想不到啊!


    夏油杰为了同期们的安定,对五条悟顺毛撸:“你对秋也的信任,是秋也一直以来帮你的动力,要知道丑宝是秋也的东西,里面存了秋也的私人物品,你这么找上门,硝子不可能轻易交给你。”


    五条悟不理解地说道:“丑宝当然是秋也的东西,但是它弄伤了秋也,老子也要承担部分责任。”


    夏油杰一时间没能理清楚悟的逻辑:“这关你什么事?”


    五条悟用鞋头磨着地面,犹如在磨爪子:“老子不同意秋也干这种危险的事情,他就不会受伤了。”


    不等夏油杰反驳,五条悟说道:“那个时候他还是老子家里的人,事事以老子为主,他会听老子的话,说起来也怪老子懒得见伏黑惠,老子要是能早点去找甚尔的儿子,秋也就不可能发现‘十影’了。”


    夏油杰更加迷茫:“你为什么要去见伏黑惠?这是要斩草除根吗?”


    五条悟吐露其他人不知道的后续:“不是啦,老子打败甚尔后,问有没有遗言,那个男人临死前一边说没有遗言,一边把卖给禅院家的小孩托付给老子了,老子听懂他的意思,想救就救,不想救也无所谓。老子让家里人调查一番,发现伏黑惠不是孤儿,他的继母养着他,老子本来是想等他六岁再去见他……那个时候术式觉醒,也能做出选择了。”


    五条悟郁闷地说道:“谁知道‘十影’的天赋这么高,不满四岁就觉醒了术式,偏偏他被秋也发现了,秋也太了解‘十种影法术’的特征了,立刻看穿了他的术式类型,联合不希望‘十影’回家的直哉学弟,一起把老子瞒在鼓里。”


    夏油杰:“……”


    在五条悟的公开下,夏油杰终于明白了伏黑惠身上弯弯绕绕的事情经过。


    伏黑甚尔一崽二卖。


    禅院家付了钱,有伏黑惠名义上的所有权,而五条悟这边有伏黑甚尔的遗言,想要给伏黑惠一份自由。


    五条悟对伏黑甚尔的孩子也颇感兴趣,调查了对方的情况,发现对方三岁,因为自身喜欢偷懒,五条悟便想要等伏黑惠觉醒术式再去见对方,咒术师幼儿一般四岁到六岁之间会觉醒术式。


    另一边,麻生秋也对伏黑甚尔的情况很关心,提前发现了伏黑惠和“十种影法术”。


    作为帮凶的禅院直哉不想伏黑惠回禅院家,帮麻生秋也养小孩。


    麻生秋也哄着伏黑惠立下“束缚”,封印“魔虚罗”,成为了五条悟和麻生秋也吵架的根源。


    夏油杰的心立刻偏向朋友:“说来说去,错不在你们,你们是互相关心彼此,明明是伏黑甚尔在乱来。”


    哪个父亲会卖儿子啊!


    卖了就算了,伏黑甚尔还突然反悔,指望悟把伏黑惠捞出来!


    骂完伏黑甚尔这个恰烂钱的赌鬼,夏油杰训五条悟:“你当时就不能说点软话,非要和秋也对着来,你跟秋也认识这么久,不知道秋也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吗?”


    五条悟叉腰:“老子当时也在气头上,被他擅作主张的行为气个半死。”


    夏油杰的话题突然拐了个弯:“对丑宝下手肯定是不行的,你擅作主张,他也会气个半死。“


    五条悟被这个转折闪到腰,气得直跳脚:“杰,你到底帮哪一边啊!”


    夏油杰理由充足:“帮正在生病的那一边。”


    五条悟:“好吧,老子太健康了,忘记你就是一个喜欢保护弱者的家伙。”


    夏油杰:“这次不一样,你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我是不会同意你对秋也的咒灵下黑手。”


    五条悟牙痒痒:“两全其美?咒术师打咒灵是天经地义的行为。”


    夏油杰阻扰:“不行就是不行。”


    五条悟肚子里憋着一股气,还真的被他想出了一个好办法:“老子把丑宝打个半死,你再降服丑宝,修复它的伤势,老子和你把丑宝送还给秋也,秋也想怎么对付丑宝都可以,留下来也很安全,这样丑宝就不会伤害到秋也了。”


    夏油杰被非常不五条悟的做事办法弄得愣住:“这是你想出来的?”


    五条悟的底线灵活:“偷偷干,怎么样?”


    夏油杰心动,能保护朋友的安全,但是他牢牢记住秋也发飙的模样:“不怎么样……”


    夏油杰装作不接受地说道:“我们去问一问硝子吧,她不同意,谁也别想办到。”


    女生宿舍的门口,两名DK找上门后,家入硝子装死失败,不得不打开门迎接两名堵门的男同学。


    家入硝子警告两人:“不许乱动我的房间。”


    “失礼了。”夏油杰进门,弯下腰脱掉鞋子,五条悟紧随其后,学着夏油杰的做客行为,只穿学生袜子站在地面,浑然忘记自己有“无下限”术式,绝对不会踩脏家入硝子的地盘。


    家入硝子用两瓶矿泉水招待初次来自己宿舍的男同学,夏油杰收下,五条悟拧开直接喝。


    家入硝子:“你们来干什么?”


    五条悟拆穿道:“硝子,你别装了,老子已经在医院见过秋也。”


    夏油杰不好意思:“咳……悟说话比较直。”


    家入硝子“噢”了一声,把玩着打火机,嘴里用棒棒糖抵抗抽烟的冲动:“你们见完麻生,能和解就和解,不能和解也无所谓,找我有什么用,我可治疗不了麻生的病。”


    五条悟拉长不满的音调:“硝子,你好无情啊——住院的是秋也,又不是旁人!”


    夏油杰不说话,眼神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


    家入硝子懒懒一笑:“不论你们怎么说,他出事后第一个找的人是我,我也尽到了我的责任。”


    家入硝子的后牙槽用力咬动棒棒糖:“而你们呢?”


    家入硝子:“事后来找茬?”


    五条悟脸色冰冷,夏油杰接住这番扎心的质问:“不是找茬,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悟已经发现秋也的伤势来源,丑宝在你的手上,我们借着丑宝的名义见秋也,保证会让丑宝完好无损的回到秋也的手上。”


    家入硝子心知两人强抢丑宝的话,自己根本抵抗不了,当机立断地拿出手机。


    “问我没有用,直接问麻生本人吧,看他乐不乐意。”


    她的大拇指按下拨号键。


    五条悟和夏油杰打不通的电话,家入硝子不止打通了,而且能让麻生秋也愿意说话。


    “硝子,什么事?”


    一道泛着困倦的少年嗓音轻柔地响起。


    夏油杰噤声。


    五条悟没有好到哪里去,挪动脚步,悄咪咪地靠近丑宝的所在位置,想要打家入硝子一个猝不及防。


    家入硝子毫不犹豫出卖五条悟:“是五条,他想拿走丑宝。”


    五条悟:“!!!”


    夏油杰暗叫糟糕,马上解释道:“秋也,我和悟考完试很担心你,我们绝对不是想对丑宝做什么,悟觉得丑宝伤害到了你,我们想要帮你找一个降服丑宝的办法。”


    电话那头的声音消失了一会儿,只剩下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半晌。


    麻生秋也冷漠地说道:“不许动丑宝。”


    五条悟已经找到了抽屉里的丑宝,撕开封印条,看见肉乎乎的咒灵,确认它就是伤害秋也的真凶。


    五条悟闻言,忍着捏爆它的冲动,把丑宝塞回抽屉里。


    “秋也,让杰帮你吧。”五条悟抢过硝子的手机,“杰的咒灵操术能完美降服咒灵,确保你的安全。”


    家入硝子退让到一旁,瞥过帮五条悟重新给丑宝绑上封印条的夏油杰。


    夏油杰尴尬地压低声音:“抱歉,悟抢了你的手机。”


    家入硝子:“你们两个就是标准的入室抢劫犯,当我没有看出来吗?”


    夏油杰被骂,夏油杰认命:“下次你可以不开门,悟不会强闯女孩子的宿舍“


    家入硝子:“还想要有下次?”


    夏油杰:“……”


    好吧,怎么说都有问题,站在挨骂就可以了。


    夏油杰刚领悟这个道理,五条悟和麻生秋也就因为丑宝的事情再度闹出分歧。


    “五条悟,你还想把我的咒灵送给杰?”


    “没有,不是送!老子是想让杰帮一帮你,增加你的安全性,老子是关心你啊,你听不出来吗?”


    “那是我的东西!”


    “没有人否认这一点!老子在问你的意见,你不想就不想!”


    “你为什么不来亲自问我。”


    “老子打不通你的电话,你是不是拉黑了老子?为什么硝子打得通你的电话?”


    “……”


    五条悟装作没有去过医院,没有听到那番话,把夹杂委屈的声音传递过去,得到的是沉默。


    五条悟再接再厉,试图唤醒秋也的感情:“老子和直哉是一个待遇了吗?”


    五条悟蔫蔫地说道:“夜蛾老师说你不想见我们,老子忍着考完试,怎么也联系不上你,发现‘逆命烛’掉在床底下,还以为你不喜欢老子送给你的特级咒具,你为什么不愿意见老子啊。”


    昨天考试后,禅院直哉也打电话给麻生秋也了,但是没有打通电话。


    五条悟已经三天两晚没有见过麻生秋也了,“六眼”隔着门看到的是咒力的“热成像”罢了。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不许动丑宝,这是我的底线,它是我唯一的所有物。”


    说完,麻生秋也那边挂断了电话。


    医院里,不愿让伏黑惠担忧,麻生秋也一个人下了病床,走向病房里独立的卫生间,关上门,打开水龙头。他用冰凉的水流冲洗自己的面部,刺激麻痹的神经,不知不觉在镜子里竟然像是流着泪。


    他无端地想到了自己出过的题,那是二年级考试的第十道选择题。


    一个人若是有麻生秋也的“咒力总量”、五条悟的“六眼”、夏油杰的“咒灵操术”,还拥有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TA的人生会是怎样的?毋庸置疑,TA肯定还会成为特级咒术师。


    有“六眼”在,咒力总量不重要。


    有“咒灵操术”在,有没有“六眼”和“反转术式”也不重要。


    特级咒术师啊……


    咒回世界里唯一不给普通人敞开的大门,那条通往特级的辉煌道路上没有“无术式者”。


    麻生秋也养不好的丑宝,咒灵操使分分钟就能让丑宝服从命令。


    对于咒术师而言,术式的性能位于首位。


    “我知道,我很弱,我的手里就只有这么多筹码,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我了……好吗……”


    麻生秋也不愿自欺欺人,他知道啊,若无意外,自己终身止步于二级咒术师的水平。


    他已经参与过五条悟的青春,再进一步,必然粉身碎骨。


    “你对我的好……我听见了,我对你的好,你也看见了,真的看见了。”


    【到底是什么让我如此痛苦呢?】


    麻生秋也疑惑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镜子里的一面是现实,那个苍白无助的黑发少年能告诉他一个答案吗?


    在咒术界,他究竟算是什么人,对他步步紧逼的危险也是自找的吗?


    他拯救命运下的悲惨者,规划他人的命运,命运笑他一个凡夫俗子没有自知之明,背负扛不起的东西。


    被他救过的人……


    是不是都觉得他是在多管闲事?


    你,为了扭转未来,抓住青春,真的熬干了自己的心力啊。


    第255章 休学养病第三步


    考完试后,禅院直哉倍感无聊。


    他想偷看二年级考试的试卷,奈何二年级考场门窗紧闭,悟君和杰君不许学弟围观。


    “反正我肯定会及格。”


    禅院直哉对理论知识自信极了,在男生宿舍从不温习古籍,书架上摆着的尽是一些摄影摄像的书籍。


    他正在辛苦攒钱,想要过年买一个相机,课余时间可以拍短视频,学习电影理论,达到锻炼术式的用意。


    “东京高专还未放寒假,秋也君不在宿舍,惠也不在出租房里,他们是去旅游了吗?”禅院直哉外出一趟,想要在伏黑惠那里见到麻生秋也,出行方式习惯性选择公交车,然后他摸了个空,出租房里空无一人。


    “悟君好像不开心?”回来之后,禅院直哉一改悠闲散步的姿态,躲开五条悟和夏油杰。


    东京高专算是御三家的后花园,只要不杀人放火,随便怎么玩,可惜上一届有五条悟,五条悟又不允许御三家插手东京高专,导致禅院直哉对校园生活的向往破灭,别说是欺男霸女了,他现在经常变成悟君的出气筒。


    禅院直哉郁闷地想道:【以前悟君对我爱理不理,现在悟君对我怒目而视。】


    这算是一种进步,还是退步?禅院直哉颇为迷惑。


    男生宿舍,禅院直哉心惊胆战地回到安全地区,锁上门,背对着门长舒一口气:“安全了。”


    禅院直哉找到日历,查看放假时间:“明天11月15日,还有5天时间正式放假。”


    这一年,他在东京高专的生活比过去十年还刺激。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休息了。


    “本少爷在年底的事情还挺多的,要量尺码、订新衣服,再染一遍金发……12月7日是悟君的生日,如果悟君邀请我,我就给面子参加一下,正好分家的人每年会送来东京国立拍卖公司的邀请函,可以提前买礼物。”禅院直哉拿起马克笔,有条不紊地在日历上写安排,“明年的御三家族会在五条家举办,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加茂少主。”


    禅院直哉露出恶劣的小表情,在悟君的地盘欺负一下加茂家的“赤血操术”拥有者,令人无比期待。


    悟君应该不会阻止吧?如果阻止,他就说出加茂的事情。


    不不,秋也君不让他说。


    禅院直哉把身上的“束缚”内容理清楚,确保不会踩雷:“大概就是这样了。”


    随后,无聊透顶的禅院直哉打电话煲给禅院家主:“喂,老爸,我这边考完试,马上要放寒假了。”


    禅院直毘人接到电话一阵好笑。


    因为直哉跑出去上学,老是挨欺负,联系他的频率直线上升,大有找他当靠山的意图。


    年龄越大越爱逗弄小辈的禅院直毘人也不打击禅院直哉的主动性:“考试内容怎么样,难不难?”


    禅院直哉趴在床上翻摄影杂志,说道:“有一些题挺有趣的,结合现实和历史考验咒术师的理论经验,第九道选择题就考到我们家,问禅院家碰到什么样的术式拥有者,愿意心甘情愿的以嫡女下嫁给对方。”


    禅院直毘人的眉头跳了一下,“选项里有谁?你选了谁?”


    禅院直哉:“选项里有悟君、杰君的术式,还有反转术式和我同学七海建人的术式,我当然是选杰君。”


    禅院直毘人对比四种术式,咒灵操使的价值最高,揶揄对方:“你怎么不选五条悟?”


    禅院直哉理直气壮:“悟君的后代注定是五条家的人,划不来。”


    禅院直哉坏笑:“老爸什么时候再生一个女儿,正好跟杰君联姻啊,把咒灵操术变成自家祖传的术式。”与在学校里吃苦的禅院直哉不同,禅院直毘人端起酒碟,在温泉里小小的饮一口,烟雾缭绕,胜似人间仙境,“你的姐姐们能出嫁的都嫁人了,就你年龄最小,连一个未婚妻都没有订。”


    禅院直哉下意识说道:“扇叔那边不是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吗?正好废物利用,身份也符合嫡女的要求。”


    禅院直毘人嗤笑:“既然知道扇的女儿合适,你还敢提这种要求?”


    要不是直哉没回家,禅院直毘人想拿敲直哉的脑袋,让对方开开窍:“扇做梦都想当家主,可惜实力不足,后来扇指望后代能出现一个继承祖传术式的天才,最好是能与你比肩的那种,哈哈,又被打脸了,他的双胞胎女儿一个比一个弱,你知道扇现在最大的想法是什么吗?”


    对于老爸的考验,禅院直哉的心眼子动的很快:“找个强者嫁了?”


    禅院直毘人淡淡地说道:“他想让你娶了他的女儿为正妻,让他的孙子成为继承人。”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捶床:“我对五岁的堂妹没兴趣!扇叔还不如把自己的老婆送给我!!”


    禅院直毘人听见后没有生气,不着调地说道:“那你记得当面跟他说,扇的表情一定很精彩,至于禅院家联姻咒灵操使的事情想都不用想,这一代的禅院家找不出能压制住咒灵操使的人,小心请神容易送神难。”


    禅院直毘人指点禅院直哉:“以卷面答案而言,选咒灵操使是对的,禅院家渴望强者的术式,以现实答案而言,选五条悟才是对的。如果禅院家和五条家能形成姻亲关系,在五条悟登顶咒术界最强之后,禅院家也能获得不错的待遇,等五条悟去世后,五条家没落,五条悟的后代也有一定概率回嫁给禅院家,强强联合。”


    禅院家贪图不到五条家的“六眼”体质,反而五条家可能眼馋禅院家血脉里的诸多祖传术式。


    禅院家嫡女嫁给五条嫁“六眼”少主,是能让禅院家集体庆祝的一件事。


    禅院直哉吐槽:“五条家、加茂家好像都不跟我们联姻?”


    禅院直毘人喝着小酒聊天,对儿子说话不用太含蓄:“肯定瞧不上嘛,那俩天天炫耀血统,以为祖上有多高贵,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家开的是纯血统宠物店,把我们当后院养的串串看待。”


    禅院直哉:“……”


    禅院直毘人:“这就接受不了?”


    禅院直哉:“老爸,加茂家也不怎么样,早就血统旁落了!”


    禅院直毘人:“只要加茂家代代出‘赤血操术’,他们就能支撑下去,根本不怕其他事情。”


    禅院直哉胡思乱想了一堆,发现考卷有一定的道理,帮助自己认清楚御三家的猫腻,“老爸,考试里还有一道题很有趣,说的是悟君如果是五条家的嫡女,我有没有机会娶到五条家的嫡女?”


    “噗——!”禅院直毘人的酒喷了出来。


    “老爸!”禅院直哉谴责,“你就这么对待儿子的婚姻大事吗?”


    “少做白日梦了。”禅院直毘人直言,“只要是‘六眼’就不可能嫁出去,也不会喜欢你,我不想哪一天听见你被五条悟打死的消息,太丢脸了,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


    禅院直哉扁嘴,自认不差,聊天开玩笑而已,偏偏在老爸看来根本不可能。


    “我娶加茂家的嫡女总配得上吧!”


    “……咦,这个行,你什么时候拿你这张脸骗一个回来?我帮你主持婚礼。”


    “不,我不要加茂嫁的嫡女!老爸不用多想了!”


    禅院直哉想到秋也君写的诅咒信,打了个哆嗦,宁可一辈子单身也不娶加茂家的嫡女。


    父子两把御三家的各种毛病吐槽了一遍,结束电话煲,结尾处是禅院直毘人让儿子早点放假回家,不要在外面乱混,顺便让儿子不要天天把“悟君”挂在嘴边,小心御三家的八卦传得越来越开。


    作为资深二次元,禅院直毘人甚至想好了自己在匿名论坛发表帖子:《我的儿子和他崇拜的两个男人》。


    禅院直哉被气个够呛,把老爸拉入通讯录的黑名单三天。


    “甚尔是甚尔,悟君是悟君,怎么可以混为一谈!悟君可没有过落魄的时候!”


    他觉得最帅的甚尔是在禅院家底层生活的甚尔,那个时候,对方在灰暗的环境里闪闪发光。


    同理,秋也君最耀眼的时候是弱小而掌握他人性命的时候。


    他们强大在不同之处。


    想到这里,禅院直哉酝酿一番,再次拨打麻生秋也的电话,期待听见对方随口一句高瞻远瞩的话。


    电话没有占线,没有人接听,他第一遍拨不通这个号码。


    禅院直哉坚持不懈,骚扰到第十遍的时候得到了一次与麻生秋也通话的机会。


    “秋也君,我已经考完了,你觉得我能考多少分?”


    “……”


    病房里,麻生秋也在看考卷,从一年级的考卷开始批阅,第一张卷子就是禅院直哉的。


    选择题方面,禅院直哉只做错了一道题,没答全一道题。


    填空题方面,跟绕口令一样的鄙视链题目难不到对方,对方最擅长的就是鄙视别人。


    麻生秋也的视线往下移,看到第二道填空题,是关于咒术师遇到危险后如何处理的题目,禅院直哉回答的是携带【秋也君】当司机……任务失败后,第一时间【带着秋也君一起逃跑】,并且意识到自己活着,才能保护更多的普通人。


    他出题时候的本意是让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放弃任务的时候干脆一点,做好心里预设。


    而禅院直哉属于心里预设过了头,完美无视任务失败的后果。


    ——只要我能带秋也君逃走,管其他人屁事。


    麻生秋也的努力得到一丝回馈,来源于禅院直哉,“直哉,你会是唯一不用补考的人。”


    禅院直哉来不及高兴,麻生秋也便厌倦了说话,持笔阅读后面的内容。


    一阵沙沙的批阅声传入禅院直哉的耳中。


    禅院直哉升起一个疑问:为什么我是唯一不用补考的人,难道其他人……全军覆没了?


    “秋也君,你和惠在哪里?我能去找你们玩吗?”


    “不能!”


    回答禅院直哉的不是麻生秋也,麻生秋也把手机丢给了伏黑惠,伏黑惠不负所望:“直哉叔叔,我不想见到你!”


    禅院直哉嘲讽:“小白眼狼。”


    伏黑惠急了,听不懂意思,但是知道不是什么好话:“金毛猪猪!”


    “你说什么?!你不想活了!”禅院直哉的神经绷断,最不想听见的词出现在伏黑惠嘴里,“你一个三岁大的小屁孩竟然敢骂自己的亲叔叔!放在我们禅院家,我可以揍得你三天下不了床!”


    两个血缘相近、年龄相差十岁以上的叔侄,竟然隔着电话对骂起来。


    麻生秋也心烦意乱,提前抽出七海建人的考卷,去看七海建人做最后一道问答题的答案。


    七海建人答得特别公正理智,就像是一名正义凛然的法官,无法看出最后一道题就是为对方安排的内容。


    然后,处于无精打采状态的麻生秋也更消沉了。


    果然啊。


    人与人的悲欢无法共通,哪怕是过去与未来的悲欢也无法共通。


    耳边是聒噪的吵架声,麻生秋也无法专心批卷,便挑着自己感兴趣的试卷去看某些题目。


    他一次性看完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写的最后一道题。


    五条悟的答案很五条悟。


    夏油杰的答案写到了十年后的麻生秋也。


    家入硝子抄了夏油杰的答案,写的更好,但是他会对九十九由基说全部的真心话吗?


    突然,伏黑惠感觉到一团纸砸在自己脑袋上,闭上嘴,记起自己被秋也叔叔教导不能说脏话。


    伏黑惠捡起纸张一看,居然是一个叫“五条悟”的人的考卷。


    最后一道题是刺眼的0分。


    红字批阅:【你是九十九由基,特级咒术师,但是实力和经验停留在十年前,你一次性对总监部、御三家下黑手,监禁、拷问他们的后果是——他们会故意拖延时间,用错误情报误导你,含恨等着你被十年后的五条悟吊起来打。】


    第256章 休学养病第四步


    11月16日,东京高专的历史考试成绩出来了。


    二年级集体挂科。


    在满目红字的批阅内容下,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自闭了一秒钟。


    教室里,夜蛾正道发完卷子后严肃说道:“请大家珍惜秋也的心血,在教室里认真看完,今日放学前销毁考卷。”


    夜蛾正道给了他们一点看卷子的时间,然后在黑板上写下第一道选择题的正确答案。


    “第一道题,假如天元大人在今天去世了,咒术界面临怎样的现状?”


    “正确答案……呃,ABCF。”


    夜蛾正道的声音有一些惭愧,咒术界高层包含总监部,而总监部是隶属于日本政府名下的官方组织,由日本政府和御三家举荐,普通人占据一部分高位,这些人对咒灵毫无战斗能力,知晓危险容易立刻逃走。


    五条悟低头检查答案:“老子填对了!”


    夏油杰奇怪:“我填的是ABCFG,G是咒术界会选定出一位永久性加班人选,秋也为什么认为我和悟都不会同意这件事?”


    家入硝子一言难尽:“我填的也是ABCFG……秋也给我写了这道题的批阅内容。”


    五条悟和夏油杰围到家入硝子的课桌边看内容。


    【不选D,是因为辅助监督永远不会失业,能看见咒灵的人永远是少数群体。】


    【不选E,是因为失去天元大人之后,“窗”失去对结界的监测能力,轮不到他们加班熬夜。】


    【不选G,是因为现阶段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结界术不行,等二者结界术大成之后,两人绝对不会想坐镇薨星宫一辈子,他们情愿走遍日本的每一寸土地,清除每一个咒灵,也不会愿意当一个后勤人员。】


    五条悟:“……”好精准哦。


    夏油杰:“……”等我学会领域展开,我肯定跑去抓咒灵。


    家入硝子客观地说道:“看你们的表情,麻生没有弄错,辛苦天元大人了,暂时找不到任何后继者。”


    薨星宫,天元大人关注着二年级考卷的答案,对家入硝子平添几份好感。


    她活着是有一点累,但是还没死,也不想死。


    不过没有后继者这一点倒是提醒了她,现代咒术界人均结界术不怎么样,属于易学难精的类型,目前使用结界术最好的人是九十九由基,然而对方绝对不想管咒术界的死活,碰到这道题只想溜之大吉。


    夜蛾正道在黑板写道:“第二道题,咒术界能不能实现‘断骨增高’技术,正确答案是‘A,可以’。”


    家入硝子:“做对一道题。”


    “我也是。”夏油杰喜笑颜开,偷偷想道:下次攒钱买通硝子,让硝子帮我做这项手术。


    他的身高停留在185cm,距离五条悟的190cm还差5cm!


    一看秋也写的内容,夏油杰笑不出来了。


    红字批阅:【这项医疗技术有瘫痪的风险,建议自行学会反转术式再实验,反转术式在别人身上的治疗效果为一半。】


    五条悟的嘴巴撅起,自己为了气一气杰,写的是【B】,导致他成为三人里唯一做错题的人。


    夜蛾正道:“第三道题,能压制反转术式的毒素是什么,正确答案是‘D,咒力型毒素’。”


    三人全对,毕竟全班有两位反转术式拥有者。


    夜蛾正道:“第四道题,顶级的领域展开是哪种类型?正确答案是‘D,完全开放型领域展开。’”


    三人再次全对,全靠天元大人场外支援了一回。


    夜蛾正道:“第五道题,平安京时代共有多少位特级咒术师?正确答案是“D,20位以上。””


    三人蒙对了!


    他们不了解平安京时代,完全是往数字多的选项填。


    五条悟忍不住叫嚣起来:“老子看上去有及格的可能性啊!”


    夜蛾正道:“第六道题,哪一点不符合狗卷家的家风?正确答案是‘A,普通人是狗屎。’”


    三人已经欢呼击掌了。


    到现在为止,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各自做对五道题。


    夜蛾正道:“第七道题,一位特级诅咒师对咒术界的影响?正确答案是‘AB。’错误答案是‘CD’,秋也给出的理由是特级诅咒师仍然是芸芸众生的一员,只要不掀桌子揭穿咒灵的存在,咒灵不会增多也不会减少。”


    五条悟做对了。


    家入硝子抄对了。


    夏油杰比他们多选了一个“C”,导致在本题沦陷了。


    夜蛾正道:“第八道题,特级咒具‘狱门疆’带来哪一种死法居多?正确答案是‘C,自杀。’”


    夏油杰大吃一惊:“高级咒术师会选择自杀的结局?”


    五条悟不以为然地说道:“太脆弱了吧。”


    家入硝子听见“脆弱”就觉得刺耳,每个咒术师的精神是有极限的,并非人人如五条悟。


    夜蛾正道看向五条悟:“秋也单独跟我说过,这道题不能泄露出去半分,因为特级咒具‘狱门疆’是对付‘六眼’的利器,它可以封印‘六眼’,让‘六眼’不再诞生,咒术界可能有人在收集它,你最好回家查一查资料,提前做好防范。”


    五条悟听见是秋也说的信息,不再说什么,对特级咒具“狱门疆”稍微上了点心。


    一旦找到“狱门疆”的碎片,他就自己收藏一块,让它永远拼不齐。


    虽然五条悟见不到麻生秋也,无法当面询问,但是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关心渗透了东京高专的点点滴滴。这么多咒术界冷门又适合特级咒术师吸收的知识,只有把五条悟当珍宝看待的人会慢慢收集和整理。


    别说是五条悟了,夏油杰同样需要了解“狱门疆”,毕竟能封印“六眼”的东西也能封印“咒灵操使”。


    夏油杰笑话五条悟:“后悔吵架了吧?”


    五条悟如同置身于暖泉之中,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心情出乎预料地下滑少许。


    五条悟抚平自己的考卷,上面的褶皱不是一般的多,似乎被人捏成过一团:“老子也不想吵架,但是谁都有底线,他对老子说他的底线是丑宝,所以老子不动丑宝,他什么时候能尊重一下老子的底线?”


    夏油杰侧过身,洗耳恭听:“你有什么底线?”


    五条悟“嘁”了夏油杰一声,大声说道:“烂橘子就是老子的底线,谁当烂橘子,老子就瞧不起谁!”


    夏油杰灵魂一问:“秋也是橘子吗?请问是哪一株橘子树上的果子?”


    五条悟:“……他现在不是了。”


    夏油杰:“以前也不是,五条家一分钱也没给他,我都说你弄错了,悟。”


    五条悟赌气不答。


    杰,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不求回报的付出。


    知道真相的夜蛾正道目不斜视,让他们闹腾完了再说话:“第九道题,正确答案是‘D,御三家的后代如同开盲盒’。”


    五条悟瞬间翻卷子,看到上面的一句红字批语:【御三家不以‘六眼’为尊,而是以‘六眼’+‘无下限’术式为尊,他们尊的是强大的术式,敬的是从小就立于不败之地的人。】


    夏油杰脸色遗憾:“我选的是C,原来秋也认为咒术师的血统是重要的。”


    有关这一点,夜蛾正道倒是可以科普一下:“咒术师和普通人结合,后代有一定概率是咒术师,但是咒术师和咒术师结合,后代是咒术师的概率更高,例如御三家,他们家族很少出现无法看见咒灵的普通人,咒术师的术式在后代身上流传,属于隐性基因的一种体现。”


    夏油杰蹙眉:“御三家会跟狗卷家一样残酷,把普通人资质的孩子丢出去吗?”


    夜蛾正道回答:“不会,没听说过。”


    五条悟说出了真相:“御三家人口稀少,从不亲手杀族人,即使是零咒力的伏黑甚尔,禅院家也没有把他处死,对这类没有咒术师力量的普通人踢出本家即可,分家就是这么出现的。”


    家入硝子玩味地重复一句:“不亲手杀族人。”


    五条悟补充:“双胞胎诅咒是例外,老子也不清楚老橘子们会怎么发疯。”


    家入硝子:“真可怕。”


    夏油杰感觉到不舒服:“这种封建家族里没有人权,只有术式和力量吧。”


    五条悟再次补充:“看完术式和力量,再看血统,他们的鄙视链参考二年级考试的内容就知道了。”


    夏油杰稀奇:“悟是怎么做到的,跟御三家的画风完全不一样?”


    五条悟不看血统,不看身份,不看性别,接纳了平民出身的夏油杰和女性的家入硝子。


    “有吗?”


    对此,五条悟歪头,第一次对同期主动袒露从小在御三家长大的痕迹,残酷而直率,把争强好胜刻入骨髓。


    “老子还是很重视术式和力量的。”


    杰的咒灵操术,硝子的反转术式,全部是他最开始看重的地方。


    至今为止。


    只有麻生秋也是例外。


    五条悟从前根本不把无术式之人放在眼里。


    这也是五条悟感到迷茫的地方,他已经对秋也很好了,但是秋也生病了,说不想再跟他当同学。


    【秋也,你病得很重吗?什么时候康复?下个月会给老子过生日吗?】


    五条悟心不在焉地听着夜蛾老师讲题,麻生秋也不在教室,空着的座位,一度让“六眼”微微失神。


    他总觉得应该有一个黑发少年坐在那里,辅助夜蛾老师讲题,声音不疾不徐,身上的咒力不高,咒力色彩浓烈,牵引着他融入这片他向往的学校生活,让他明白自己不再是一位与世隔绝的“六眼”。


    他阅读过前任“六眼”记录的手札。


    上面有对方的修炼术式的心得和一些杂七杂八的随笔。


    比起前任“六眼”,他是幸运的,他在家族外交到了朋友,也看到了一个提倡男女平等的现代社会。


    江户时代的“六眼”面对的却是狭窄的咒术界,男尊女卑,贵族至上,武士欺压平民,咒术界服从天皇的号召力,哪怕是以五条家主的身份也得不到清净,偶尔要出来看一眼乌烟瘴气的世界。


    前任“六眼”比他要漠视人命,毫不犹豫地把背负“星浆体”命运的女孩送给了天元大人。


    咒术界最强,是历代“六眼”缔造的名声,也是五条悟的目标。


    他却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无趣的人。


    哪怕是挂科……


    只要答案让他心服口服,就算是让咒术界知道他面临补考又何妨!反正大家一起挂科!


    夜蛾正道忍笑地说道:“第十题,你们四个人各自合体一部分创造出来的咒术师,正确答案是‘BCD。’”说着说着,夜蛾正道纳闷起来,怎么看上去是一个有心理疾病且反人类的特级咒术师?


    看。


    拥有力量的特级咒术师也未必是快乐的。


    就像是五条家,曾经也压迫得自己数次离家出走,出门散心。


    你不是最清楚这一点吗?秋也。五条悟望着考卷发呆,心想杰的咒灵玉到底有多难吃。


    第257章 休学养病第五步


    “第一道填空题说的是伏黑甚尔,出生在禅院家的‘天与咒缚’,本题标准答案是【放弃】、【废物】。”夜蛾正道讲题的时候比较公正,不爱夹带私货,“我问过秋也,填空题的内容只要与答案填得相近就能得分,不能太离谱。”


    “嘿嘿,嘿嘿。”五条悟嘚瑟地把卷子立起来,表明自己写对了。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是抄五条悟的答案,所以同样写对了。


    夜蛾正道给平民出身的两人讲解:“六岁是决定一名咒术师幼儿天赋的年龄,超过六岁,基本上无法觉醒术式。”


    夏油杰回想自己,好像也是六岁之前能看见咒灵,而咒灵操术是等他再大一点才懂得使用。


    家入硝子只有一个想法:“这辈子都不会找御三家的人交往。”


    远离御三家,保平安。


    “第二道填空题说的是加茂家,我不清楚这件事的真假,你们就当作题目看待吧。”夜蛾正道含糊其辞,“标准答案是【赤血操术】、【驱逐】、【以后会接回妈妈】,这名加茂少主也挺可怜的。”


    五条悟写对了【赤血操术】,空了另外两个填空。


    夏油杰写对了【赤血操术】,写错了第二个填空,写对了【继承加茂家后接回妈妈】。


    家入硝子写对了【赤血操术】,写对了【驱逐】,写错了第三个填空。


    “第三道填空题……”夜蛾正道对他们说道,“秋也说是瞎编乱造的一道题,用于增长见识,答对和答错都不扣分,但是‘菅原’和‘藤原’的后人确实隔着世仇相爱过一次,他们的后人生活在日本,以后你们有机会能见到他们。”


    五条悟:“?”不对啊,答案不是秋也吗?


    夏油杰可不管五条悟的问号,直截了当道:“夜蛾老师,秋也是不是‘菅原’和‘藤原’的后人?”


    夜蛾正道:“……我不知道,别问我。”


    家入硝子看着自己考卷上的红字批阅:【硝子,我不是这道题的答案,我只是一个无背景的普通人。】


    家入硝子心塞了一下,两个乱写答案的笨蛋又间接伤害到了麻生一次。


    你们能不能对病人友好一点啊!


    家入硝子用手挡住卷面,可惜五条悟的“六眼”早就盯上了家入硝子,发现她的卷面红字内容更多一些。


    五条悟:“硝子,不要挡着啦,老子总要知道做错了什么题目。”


    夏油杰帮衬着五条悟:“硝子,悟对秋也的误解颇深,正好一点点解开误会。”


    家入硝子:呵。


    “第四道填空题,我想你们都想知道答案,包括我也一样。”夜蛾正道敲了敲黑板,让大家集中注意力,“不得不说,现代咒术界的研究精神逊色于古代咒术界,本题标准答案是【大脑】、【式神使】、【世界】。”


    夜蛾正道接着讲解内容:“术式的开关印刻在【大脑】,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大家填对了。”


    夜蛾正道:“秋也说,咒灵操术与【式神使】的术式区别跟任何一个东西都不相干。”


    夜蛾正道:“术式是不同的【世界】。”


    这个答案过于深奥了。


    夜蛾正道有点担心学生们无法理解,实际上自己也是被秋也点拨后才弄懂了意思。


    果不其然,夏油杰的脸上一片茫然,家入硝子的脸上心如止水,唯有五条悟似懂非懂地说道:“这就是数码宝贝里的‘向日葵兽’和神奇宝贝里的‘向日花怪’的区别?两个不同的游戏里出现相似的东西,本质上毫无关联?”


    夏油杰愣是在这种比喻中听懂了:“悟,可是咒术师是同一种力量体系吧。”


    五条悟刁钻地说道:“既然术式是不同的【世界】,那么没必要互相理解,不理解,才是正确的方式。”


    夜蛾正道表扬了一次五条悟:“没错,秋也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他知道你们两人喜欢打游戏,举例的是数码宝贝里的‘穿山兽’和神奇宝贝里的‘穿山鼠’。”


    夜蛾正道:“再相似的术式,其本质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东西,这也吻合了咒术师的成长无法依赖他人的这件事,只能靠自己和咒术界曾经出现过同样术式拥有者的经验。”


    五条悟神展开地说道:“怪不得老子无法借鉴硝子的经验学会反转术式,原来完全不一样啊。”


    家入硝子立马反驳:“是你们笨,不是我没有教好,我说过学会的过程很简单,‘咻’得一下、‘呼’得一下就好了。”


    五条悟说出自己的经验:“老子学会的方式是脑袋懵一下,被人开了个瓢,‘啾’一下就会了!”


    夏油杰一个头两个大,艰难地说道:“你们两个的学习经验,任何一个外人都无法学会吧。”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齐齐看向夏油杰:“那是你笨!”


    夏油杰:“……”


    欺负他没有学会反转术式吗?你们有本事对着秋也说同样的话!


    夜蛾正道咳嗽一声,当作没听见他们的讨论内容:“好了,大家以后再慢慢研究术式,我们进入下一道题。”


    薨星宫,天元仿佛被解开了一个困扰已久的谜题,醍醐灌脑。


    “好一个‘术式是不同的【世界】’。”


    越是年长的咒术师越容易陷入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术式的来历,术式的共通性和差异性。


    咒术界有许多不同的说法,却没有一个人说术式是不同的世界!


    天元失落地说道:“我一直以为我和羂索的术式有共通性,我需要定期刷新身体,他需要定期更换身体,我们是咒术界唯二可以长生不老的咒术师,我们可以互相借鉴经验,找到剔除弊端的办法……”


    她认识羂索已久,明知对方打着歪主意,不忍心撕破脸,他们是这个世界最孤独的两个长生者。


    只要羂索不杀上门,她宁愿装聋作哑,当作对方不存在。


    太累了。


    她提不起任何战斗的想法。


    羂索的结界术逊色于她,她待在薨星宫,羂索就无法危害到她,而她又能旁观羂索的所作所为、吸收经验。


    天元不管困在体内的“星浆体”意识们在想什么,在骂什么,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和羂索,从来不是咒术界的最强者,但是我们活的最久,每次得到咒术界的新知识也最开心。”


    天元的怪异面貌上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喜悦:“我今天是不是先你一步,看清楚了术式的本质?”


    她的脑海中有太多有关术式的案例,配合这个新出现的理念,解开了一个个谜题。


    天元对麻生秋也的来历更加好奇了。


    对方绝对不是羂索的人。


    五条家的“六眼”和羂索向来是对立方,羂索不止一次趁着“六眼”弱小的时期扼杀他们了。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倾尽所有的温柔,让天元仿佛看到了人世间最美好的事情,有一人不图利益、不图五条家的权利、御三家的荣华富贵,只是为了五条悟一人而来到咒术界,用稚嫩的双手平息那些大风大浪。


    五条悟挡在血泊里的时候,天元以为麻生秋也会暴露人性的卑劣,放弃五条悟。


    禅院直哉被迫立下“束缚”的时候,天元以为麻生秋也会利用禅院直哉谋取禅院家的利益。


    夏油杰屡次帮助天内理子的时候,天元以为麻生秋也会找机会弄死天内理子,咒灵也好,车祸也好,麻生秋也有无数种方式让天内理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但是,统统没有。


    在麻生秋也的身上,天元看到了一种“克己守礼”的古老美德。


    麻生秋也无疑是一位智者,其次是一位孜孜不倦的学者,就像是被书香门第培养出来的孩子,身上兼顾谦虚与骄傲,初入咒术界就像是鱼入大海,不停地吸收咒术界的知识,用来补充自己,归纳出崭新的理念。


    当五条悟写出麻生秋也是“藤原”和“菅原”后人的答案时,她险些信以为真。


    天元感到白活那么多年的惭愧。


    自己竟然也陷入了血统论的怪圈,认为优秀的人必然有一份优秀的血统。


    她,羂索,两面宿傩,以及历史上那些惊艳一时的强者,有很多都不是御三家的人。


    “麻生秋也,你是一个妙人,出的题目也是妙题,我期待你的未来。”


    天元不认为麻生秋也会认命。


    这个海纳百川的咒术界,往往是不认命的人反而可以闯出非凡的人生,机缘一词,谁也预料不到。


    “第五道填空题说的是束缚的运用方式,正确答案是【双向】、【反转术式】。”夜蛾正道防止他们想岔了,立刻说出原因,“看清楚前提条件!不要以为【反转术式】就一定能解开束缚!”


    涉及解除“束缚”的技巧,五条悟急需要解除“十影”身上的封印,反复看题目,终于看出了一点问题……好像没有办法运用在所有“束缚”上面。


    “假死?”


    题目上说,咒术师立下双向束缚,承诺自己一年内不按时归还金钱就死在最好的朋友手上。


    咒术师的朋友恰巧是一位反转术式拥有者。


    五条悟能想到的就是假死了,通过假死,然后完成“束缚”的内容。


    夜蛾正道还没有说话,家入硝子琢磨一下,看着红字批阅后说道:“不是假死,理论上是刺穿咒术师的心脏,让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再利用高深的反转术式力量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夏油杰问道:“悟,硝子,你们能做到把心脏停跳的人拉回来吗?”


    家入硝子淡定道:“在这个人的外伤面积不大的情况下,我勉强可以做到这一点。”


    五条悟摸了摸自己的心口,跃跃欲试:“老子只试过扎穿心脏,不知道心脏停了还有没有用。”


    夏油杰倏然看向他:“万一没有用?”


    五条悟笑道:“还有硝子啊!硝子肯定会救老子的。”


    这轻而易举说出来的话,就像是五条悟这个人通透利落的心,信任一个人就给予强有力的言语。


    家入硝子默不作声的被狠狠触动一下。


    她知道,做人不能太认真,五条说话不爱过脑子,对方相信她,也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家入硝子,你是他们的同学,唯一的女同学,仅此而已。】


    “第六道填空题,可以理解为一名咒术师与一名普通人灵魂互换,咒术师来到普通人的身体里,失去术式,失去咒力。”夜蛾正道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题,“我问过秋也,这道题的标准答案真的标准吗?秋也说,不用考虑现实的可行性,你能想出几种离谱的方法就有几种答案。”


    夜蛾正道目光夹杂佩服,开始说出麻生秋也的答案。


    “第一种方法,降灵术,在这个人的身上降下前世作为咒术师的肉体信息。”


    “前提条件,一,找到降灵师。二,找到前世的尸骨。”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肃然起敬,真是疯狂又具有可行性的操作。


    “第二种方法,天元同化!”


    “前提条件,一,天元大人愿意与你同化。二,天元大人愿意放弃自我意识,把力量让给你。”


    天元默默想道:【真是疯狂的念头,打我的主意?不可能。】


    “第三种方法,灵魂转换术式!把自己与一个咒术师互换身体,夺取咒术师的身体。”


    “前提条件,一,找到拥有这类术式的人。二,对方能答应帮你。”


    “第四种方法,诅咒之物!普通人无法使用咒力,却拥有咒力,可以把自己做成诅咒之物,再让咒术师吞下这份诅咒之物,达到灵魂转移到咒术师身体里的目的。”


    “前提条件,一,懂得制作诅咒之物。二,找到愿意吃下诅咒之物的咒术师。”


    五条悟举手:“有这样的傻子吗?”


    夜蛾正道让对方安静听下去,摆了摆手:“不考虑操作难度,只考虑方法的可行性。”


    “第五种方法,找到一位特级咒术师诅咒自身,把自身变成咒灵,利用执念保留生前的记忆。”


    “前提条件,一,有特级咒术师帮忙。二,自身执念达到极端的程度。”


    讲台下,已经有人发出笑声。


    咒术界就没有出现过保留生前全部记忆的咒灵。


    “第六种方法,幸运术式!只要一个人有足够的幸运,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出现。”


    “前提条件,你找到这类术式的拥有者帮自己。”


    “第七种方法,咒具。你找到你前世死后留下的咒具,二者契合度百分百,相当于你拿回了自己的术式,你激发咒力的概率会提高很多。”


    “前提条件,一,前世有能力留下咒具。二,今生有本事拿到咒具。”


    “第八种方法,做梦。梦里肯定能回到咒术师的时期。”


    “前提条件,梦不会醒来。”


    夜蛾正道把最后一种方法说出来后,三名学生啼笑皆非,被天马行空的思想扩宽了眼界。


    这一道题,三人0分。


    伴随着下课的铃声,夜蛾正道说道:“最后一道问答题,秋也在你们的卷子上面写了批语,大家好好看一下,不要让我和秋也为难,记得销毁考卷,准备11月17日的补考。”


    五条悟看到的红字批语,正是伏黑惠被纸团砸脑袋后看到的一排排字迹。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看到的是另一种版本。


    【杰,你的想法本身没有问题,也没有鲁莽的找上咒术界高层,说话方式吻合九十九由基的风格。但是你忽略了一个细节,你是九十九由基,而我与九十九由基的关系一般。我不可能对你说出全部的情报,因为十年后的我碰到十年前的九十九由基,会担心说出的话让九十九由基改变过去,导致未来不复存在或者出现岔子。】


    【现在,永远比过去重要,这就是我的理念,所以我给你5分,你的考虑不周全。】


    夏油杰虚心接受了麻生秋也5分的批评。


    【硝子,你抄的是杰的答案,十年后的我若是看到这般的九十九由基,一定会觉得她是被人掉包了。九十九由基可不像是一个会花光所有钱请我吃饭的人,硝子,只有你会这样做,所以你对我才是最好的朋友。我不会对九十九由基说真心话,但是对你,我愿意坦白一次,我希望你能找到改变未来的动力。】


    【十年后是怎样的情况,我不清楚,也许另一个“我”已经走出了精神低谷,也许远离了咒术界吧。】


    【你不知道我的未来,你只能得到5分,何况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及格。】


    【你们作为咒术师学生并不算合格。】


    【我现在状态不佳,没有力气为你们的历史考试打分,也没有计算总分,你们补考的内容由夜蛾老师负责出题。咒术界不会教你们政治、思想品德、医学等方面的知识,你们只能自己去外面学习,未来有诸多风雨,硝子,再多学一点,再谨慎一点,加强反转术式,让我在十年后的未来能看到不一样的你。】


    家入硝子仿佛在红字批语里看到了麻生秋也的自救,对方苦苦挣扎,仍然努力关心着同学。


    麻生,她愿意接受不及格的下场。


    只因为——


    她拥有麻生秋也可望而不可即的反转术式,却没有加强它的动力。


    课间时间,家入硝子默默看着结伴出去的夏油杰、五条悟,消沉地拿出手机,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


    她编辑消息给对方,希望给在医院的黑发少年带来一点安慰。


    【同期吃瓜二人组】


    [家入硝子:对不起啊,麻生,我是一个没什么动力的人,连累你为我想这么多。]


    [家入硝子:我们已经看完考卷的答案,不要再为我们的未来烦恼,当作提前过寒假吧。]


    [家入硝子:丑宝在我这里,你放心。]


    [家入硝子:那两个斗志昂扬的笨蛋能过好生活,他们去找学弟们了。]


    ……


    [麻生秋也:嗯。]


    ……


    又隔了很久的时间。


    久到放学后,家入硝子得知禅院直哉是历史考试唯一及格的学生,以为麻生秋也不会回复自己的时候。


    [麻生秋也:如果他们没有正当理由就揍直哉,你帮我拦着一点,或者给他治疗一下。]


    [家入硝子:原因?]


    [麻生秋也:他姑且算是我的人吧,一个……崇拜我的人。]


    家入硝子的脚步一转,走向男生宿舍。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难以置信的表情下,家入硝子治疗了禅院直哉嘴贱导致的皮外伤,日行一善结束。


    东京高专里DK们的恩怨,与JK无关,她从来不在意任何人的感谢。


    她,只是麻生秋也最好的朋友。


    第258章 休学养病第六步


    “硝子疯了?”五条悟用“六眼”目送家入硝子回女生宿舍。


    “硝子没疯,更不可能瞧得上禅院直哉。”夏油杰看不惯禅院直哉的得意脸,拉五条悟进入房间。


    五条悟学会独立生活后的宿舍相对整齐,没有乱糟糟的痕迹,只是不能细看角落,长期养成的洁癖无药自愈。


    “总不会是秋也吧。”五条悟踢开拖鞋,盘腿坐到沙发上。


    “不管是不是秋也对硝子说了什么,我们最近少找直哉学弟的麻烦,让秋也安心养病。”夏油杰打开电视机,发现没有心情看,便从五条悟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塑封没有拆开的语言艺术类书籍,坐在对方的房间里看书。


    “他是怎么做到的……”五条悟呢喃。


    “指哪方面?”夏油杰一时间没接上五条悟的思路。


    “禅院直哉啊!他只答错了一道选择题,没答完整一道选择题,以及故意写错了两道填空题!”五条悟抓狂。


    “……”夏油杰想到自己的情况,“我当时忙着拉住你,没注意他的考卷,问答题也得了满分吗?”


    “没错!”五条悟抱起靠枕,把脸埋在上面,“问答题上,秋也只给了他一个人满分,七海和灰原同样被扣分了。”


    “哎。”夏油杰被说的也心情低落。


    作为学长,他们没有做好典范,成为了禅院直哉口中不认真学习的人。


    五条悟小声说道:“不公平,二年级的考试更难,夜蛾老师还不让老子把题目泄露出去。”


    夏油杰露出苦涩的笑容:“没事,明年学弟们就能考我们的卷子了。”


    忍一时之气!


    这是他们没有及时发现秋也出事的报应。


    男生宿舍尽头的一间房间里,禅院直哉在卫生间照镜子,挑剔反转术式没有把他的肤色变得更好一些。


    “夏天的任务太多,晒黑了我不少,家入硝子勉强做了一点好事。”


    禅院直哉自恋地想道:“她是不是喜欢我?”


    虽然他知道家入硝子治疗自己,大概率是看在麻生秋也的面子上,但是……这不是更好吗!


    “秋也君终于知道维护我了?我才是最了解他的人啊。”


    禅院直哉好了伤疤忘了疼,胡思乱想也不忘记给老爸打电话报喜讯。


    “老爸!”


    嘟嘟几声后,禅院直哉打通了禅院家主的私人电话。


    “上次跟你说考试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我考试及格了!五条家的悟君挂科了!!”


    自从“六眼”横空出世,打破咒术界平衡,禅院家已经被老对头家族炫耀了很多年,有苦难言,默认“十影”没有出现之前,禅院家肯定要忍受五条家冉冉升起后的打压。


    禅院直毘人这辈子都没有想过儿子能赢五条悟一回。


    哪怕是……文化课方面的考试。


    这一会儿,禅院直毘人忘记手边的游戏机,豪爽地放声大笑起来:“干得漂亮!”


    原本是一个懒鬼,对考试不感兴趣的禅院直毘人突然好奇,在自己的数个儿子里,直哉的学习动力最足,理论经验丰富,经常得到族学老师的夸赞,能让儿子得不到满分、令五条悟挂科的历史考试到底有多难?


    “直哉,你把考试内容发我一份。”


    “我不知道悟君的考试内容,不过我可以默写一份一年级的考试内容,老爸不要外传出去。”


    禅院直哉不是喜欢乱泄露东西的人,奈何这次真的太开心了。


    11月17日,东京高专的补考日到来。


    这次五条家没能掩盖住这件事,五条悟又一次出名了,因为补考的事情闻名总监部和御三家。


    坐在补考的教室里,五条悟的笔尖重重地戳在草稿纸上:“坏事传千里了。”


    家入硝子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夏油杰发出窃笑,跟女同学说明情况:“五条家主专门打电话问悟,要不要回家温习功课,被悟拒绝了,据说禅院家和加茂家都在说五条家的族学教育不太好。”


    家入硝子恍然大悟,五条悟的糗事被御三家知晓,挂科事件把五条家的族学名声拖下水了。


    “他本来就学的不怎么样。”家入硝子丝毫不给面子。


    “硝子!老子和去年已经不一样了!”五条悟喊冤,“只要是正常的理论考试,老子肯定没问题。”


    “我可以作证。”夏油杰说道,“悟真的抽出时间温习了古籍。”


    唰的一下拉开教室的推拉门,夜蛾正道瞪着里面说话的三名学生,出面监考,制止了他们的说话声。


    “认真补考,不要再挂科了!”


    “是!(x3)”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异口同声应下。


    听说禅院直哉及格后,夜蛾正道也觉得丢脸,自己的三名学生怎么能不如一年级的学弟!


    两个小时后。


    补考顺利结束,三人宛如游魂地走出教室,解决了寒假前最后一个麻烦。


    九十九由基神出鬼没,拍了一下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肩膀,没能拍到五条悟,被薄薄的空气隔开了掌心。


    九十九由基哪壶不开提哪壶:“嗨!同学们对补考有信心吗?”


    “……无聊。”五条悟臭屁地说一句,倒是夏油杰比较客气地说道:“应该能过吧。”


    “我先走一步。”家入硝子打算摆脱他们。


    “夏油同学!”九十九由基的目光在五条悟身上停留片刻,见对方神色冷淡,转移目标到夏油杰,“我们一起去找小理子玩吧,小理子正在汉堡店里打工!”


    “悟,一起去吃汉堡吗?”夏油杰顺势邀请五条悟。


    “不去。”五条悟懒懒地回应一声,“老子没胃口,杰有空就帮老子带一点甜品回来。”


    “没问题。”夏油杰答应下来。


    九十九由基和夏油杰离去,围绕着如何让天内理子变强有很多话题,而五条悟双手插兜,没背书包,口袋里放了一只考试专用笔,他低着头走在校园里,踢着路边的碎石头,一路上的落叶掉满了地面,石子滚进去就容易消失无踪。


    放在平时没事干的时候,五条悟对九十九由基还是有一点好奇的心理。


    现代咒术界第一位特级咒术师,昔日的“星浆体”,与天内理子相同的身份、不同的命运。


    更何况她会自己还没学会的领域展开,超酷的咒术!


    “秋也还在生病。”


    五条悟放慢脚步,捡起一片从眼前飘落的银杏树叶,捻着叶片旋转,被金灿灿的颜色吸引目光。


    他突然记起秋也对自己说过的话,银杏树是一种很脆弱又很长寿的树木。


    银杏树的寓意:【活着,直到被死神遗忘。】


    五条悟停驻片刻。


    孤单单的自己,降温的世界,满目的枯叶。


    他的眼角瞥见自动售货机,突然从风景的意境里挣脱出来,快乐地跑向贩卖可乐的地方。


    五条悟摸了一圈口袋,没找到硬币,只能跑回宿舍一趟,墨镜小白猫存钱罐蹲在床头柜上,份量沉甸甸的。


    用别人送给自己的硬币,五条悟买到了罐装可乐,触手有点冰凉凉。


    可是他获得了简单的满足感。


    咒术师身体素质好,不容易生病,体魄强健,秋冬喝冰饮也不会伤害到肠胃。


    在认识麻生秋也之前,他从未想过不当咒术师的人生,即便他为了完成生日礼物,开了一个当大明星的脑洞……


    他也想真心实意地说一句话:“当咒术师很好啊。”


    无法理解其他人的痛苦,无法共鸣其他人的烦恼,五条悟喝着可乐,一个人自娱自乐地回宿舍。


    路过“麻生”的门牌,五条悟的眼眸无意识地转动,一触即逝。


    他记起了一件迟迟没落实下来的事情。


    年底就完成吧。


    ……


    九十九由基第二次现身东京高专,怎么看也不是偶然的行为。


    对于这个不做任务的特级街溜子,总监部无可奈何已久,完全不报指望地监视着她的动向。


    “九十九由基跑去接触天内理子?随便她吧,星浆体已经失去价值了。”


    “九十九由基又去见五条悟和夏油杰了?她想干什么?”


    “两人共乘一辆摩托车?”


    “她总是问男性咒术师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是不是盯上咒灵操使?再进一步想要教唆咒灵操使一起离开咒术界?”


    总监部大惊失色。


    愿意做任务的特级咒术师是宝贝,平民出身的咒灵操使天然就站在总监部的这一边。


    谁让东京高专是总监部创办的学校!


    没过多久,总监部派人询问东京高专的夜蛾校长,从自己人那里得到一个更劲爆的消息:“九十九由基有意入职东京高专,明年开学就以助教的身份留在东京高专一年。”


    九十九由基的行为反常到总监部无法忽视,用一句话来形容,太阳打西边出来出来了。


    这人不是号称厌恶东京高专吗?!


    对此,总监部开会讨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阵子后,得出共识:“不管那么多,只要她留下来,她就别想推掉咒术界的任务,哪怕是留校教导学生,也要她用心教导学生才会发薪水。”


    咒术界不存在薪水骗子,九十九由基休想仗着特级咒术师的身份得到什么特权!


    九十九由基回来任教的消息在咒术界高层传开后就不是秘密。


    羂索自然极为关心。


    任何一位特级咒术师,其威慑力和对局面的影响力不是那群坐在房子里懂嘴皮子的人能理解。


    羂索调查了两件事,一是九十九由基的目的,二是九十九由基见过哪些人。


    “她”一直没有拉拢对方,而是隔岸观火的观察对方的为人。


    顺藤摸瓜之下,羂索查出九十九由基今年第一次出现在日本的时间点:是家入硝子的生日。羂索猜不透两位女性咒术师之间怎么产生联系,但是对于猜不透的事情,“她”不会多费脑子,静待观察即可。


    “不过,今年最大的乐子果然是五条悟挂科吧。”


    羂索捂嘴偷笑。


    六眼啊六眼,平时不好好读书,在学校里就丢人现眼了。


    当东京高专一年级考试的卷子出现在禅院家,并且被拿去给“炳”做题后,这份卷子也顺势到了“她”的手上,被“她”展开来,一看究竟,从里面看到了新生代咒术师的历史考题。


    羂索逐一看完考卷的题目,对出题人的思路有了一些同为乐子人的既视感。


    第四道选择题令千年诅咒师的眼前一亮。


    “是文字陷阱。”


    题目问的是哪一种咒灵对咒术界的危害最大,资深咒术师普遍会选择“D,受到人类香火长期供养的咒灵。”然而在羂索这样看遍五花八门的咒灵,对咒灵有着轻视情绪的老前辈看来——


    再无哪一种咒灵比智慧型咒灵更可怕了。


    人类最大的利器便是智慧,咒灵具有智慧,便代表咒灵不再是一盘散沙。


    咒灵的数量,远远的大于咒术师,咒灵里诞生特级咒灵的概率也远比特级咒术师高。


    羂索没见过这类咒灵,转而想道:“出题人不是传统咒术师,东京高专里的夜蛾正道更不符合出题人的性格,此人应该了解御三家的情报,跟一年级学生走得比较近,是夏油君,还是……夏油君身边的麻生君呢?”


    “听说这位小朋友没有参加考试,在考试前就生病入院,天天挂水,真是惹人怜爱的呢。”


    “而且,夜蛾正道为他的养子预约了一位心理医生?”


    羂索放下卷子,换了一身某秀场最新款的裙装,提着手提包出门,来到一家私密性较强的明星发廊。


    “请帮我剪一个齐刘海,不要空气刘海喲。”


    “她”慵懒靠着坐背,露出天鹅颈,宛如一名每天只需要保持赏心悦目的贵妇,斜分的短发渐渐地在托尼老师的手下变成精致的齐刘海,外表的年龄缩小几分,气质却很难再回到青葱少女的状态。


    ——这道刘海,完美地挡住了额头的疤痕。


    第259章 休学养病第七步


    “在我睡着的时候,不许让‘玉犬’靠近我的床。”


    “在有人来的时候,没有经过我的允许,不许放‘玉犬’出来。”


    “否则,我就不要你待在医院。”


    这两条不容触犯的准则,是麻生秋也为年幼无知的伏黑惠划下的底线。


    外面的气温由暖转凉,麻生秋也早已穿上了长袖长裤的棉质病服,不再熬夜后,眼底的黑眼圈消失,在医院一直待到了东京高专放寒假。期间,伏黑惠陪伴着他的秋也叔叔,同吃同睡,仿佛想把曾经错过的相处时光弥补回来。


    除了夜蛾正道和医生、护士,麻生秋也不见任何外人。


    唯一能与麻生秋也取得手机联系的同学是家入硝子,而家入硝子不打算来见对方,给予足够的安宁。


    2006年11月21日,东京高专寒假的第一天。


    第二年的入学生涯告一段落,让麻生秋也的心里卸掉了一个大石头,怀里多出白色的猫咪咒骸。


    夜蛾正道把养子遗落在宿舍的咒骸带去医院,从此伏黑惠有了争宠的对象,瞪着被秋也叔叔抱在怀里的家伙。


    他的位置没有了!


    伏黑惠生气,不敢提意见,猫咪咒骸还会对他咧嘴嘲笑。


    伏黑惠气炸了,“玉犬”感受到主人的情绪围过来,他认真地对麻生秋也说道:“猫猫坏,狗狗好。”


    麻生秋也闻言侧头,床边的小孩顶着刺猬头,小脸板着,仿佛在说比天还大的真理。


    他神色倦怠又觉得小孩的世界一片纯真,让人羡慕无比。


    “中午,我们吃完午饭,你跟我一起去晒太阳。”


    他一个人待得住,坐一整天也没问题,而惠太小了,正是活泼的年龄,不能在房间里憋坏了。


    伏黑惠被一起出去晒太阳的话转移注意力,绿眸亮了亮:“秋也叔叔,要坐椅子吗?”


    麻生秋也轻声:“什么椅子?”


    伏黑惠努力描述在隔壁病房里看到过的轮椅,只是说话方式还不够流利。


    麻生秋也苦笑,在孩子眼中自己都需要坐轮椅了?


    “不用。”


    麻生秋也松开咒骸,捏了捏伏黑惠的小脸,皮肤不算冷,说明室内的温度对孩子正好。


    “我们是咒术师,我还是有走路的力气的。”


    只要没有患上身体疾病,麻生秋也就不存在躺太久无法站起来的情况。


    从这一天开始,每天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放空大脑的麻生秋也多出一项安排:饭后带孩子出门晒太阳。


    散步的路上,麻生秋也牵着伏黑惠的手,伏黑惠帮忙拿着钱包,偶尔去买水、摘花给麻生秋也看。时间一长,麻生秋也经常听见医院的病人家属夸赞:“那个孩子真可爱,一点也不娇气,小小年纪就会照顾大人。”


    麻生秋也对外界的感知变得迟钝,为了防止自己忽略伏黑惠,时常用手掌贴碰伏黑惠的脸。


    一开始伏黑惠不明白原因,后来他就被拉上了卫衣的帽子。


    “不能着凉。”


    麻生秋也蹲下身,为伏黑惠整理穿了一段时间的秋装:“我正好有空,让夜蛾爸爸教我织围巾。”


    随后,麻生秋也带着伏黑惠闲逛,教导伏黑惠与每一位保安和清洁工打招呼,他对伏黑惠说出每一个监控摄像头的位置,告诉伏黑惠它们的作用,还拉着伏黑惠去看医院的地图,说明那些不能靠近的传染病楼栋。


    在路过急诊部门的时候,麻生秋也还为自己和伏黑惠戴上过口罩,诉说口罩的广泛用途。


    麻生秋也甚至专门带伏黑惠去了儿科,补打一些疫苗,防止伏黑甚尔的粗心大意导致伏黑惠的免疫力不够。


    这些普通人的经验和知识对伏黑惠一辈子都有用。


    麻生秋也说道:“我们不够强大,但也不算柔弱,不能让外界的疾病拖累自己。”


    伏黑惠仰着头看他:“秋也叔叔会好吗?”


    麻生秋也的眼眸死寂,眉宇忧郁,温柔地亲吻孩子的额头:“会的,因为有惠在祝福我。”


    伏黑惠亲眼看到麻生秋也对自己说话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多,对外人的交流也不再是阴郁着表情,表情归于默然。虽然伏黑惠觉得这样的表情更好,没有那么吓人了,但是那些比秋也叔叔大一点的姐姐们似乎钟爱于阴郁的秋也叔叔,以前经常塞零食给自己,还找自己问秋也叔叔的电话号码,现在就没有这么热情了。


    伏黑惠不知道的是当一脸平静沉默的麻生秋也牵着他散步,两人仿佛身处于一个亲人之间的世界,拒绝外人,远不如散发负面情绪的时候那么有视觉冲击力,自然而然就没有人上前打扰他们。


    次日,收到伏黑惠的小报告,夜蛾正道下次来的时候带上了围巾的编织工具。


    夜蛾正道絮絮叨叨地教导麻生秋也如何上手,麻生秋也的双手灵活度似乎下降,笨拙地尝试编织技术。


    “秋也,拿出你学剑术的动力!给惠织一条过冬的围巾!”


    “嗯……”


    “还有我和硝子的。”


    “嗯……”


    “你要是不嫌弃悟和杰,也可以给他们织一条当礼物。”


    “不要。”


    麻生秋也丝毫不想理会五条悟和夏油杰,但确实想要找一些事情来唤醒自己的动力。


    “惠一条,爸爸和硝子各一条,七海和灰原各一条,目前准备织五条。”


    麻生秋也数了数数量,再看手上的毛线,目光恍惚一下,迷茫地问道:“我能在冬天结束前织完吗?”


    夜蛾正道不打击他的想法:“全力以赴,能完成多少是多少。”


    麻生秋也微微点头,好似小鸡啄米,在夜蛾正道的面前始终是受到教育的晚辈。


    伏黑惠用钦佩的目光看夜蛾正道,一个能让秋也叔叔听话的人!


    “惠,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夜蛾正道注意到伏黑惠,“监督你的秋也叔叔,让他不要中途放弃。”


    伏黑惠保证:“为了我的围巾,我一定会监督到底!”


    夜蛾正道满意,对秋也说道:“最后一条围巾再织惠的那份,这样技术也能得到提高。”


    麻生秋也无力:“……行,爸爸要先帮惠准备好过冬的衣物。”


    夜蛾正道满口答应下来:“明天我就去逛街,惠,你过来,我带你去旁边测量身高和体重。”


    麻生秋也垂着脑袋,冷不丁地反驳一句:“惠,叫爷爷。”


    伏黑惠停下脚步,扭头看了看麻生秋也,又回头去看表情无法形容的夜蛾正道。


    “夜蛾爷爷!”


    伏黑惠选择听秋也叔叔的话。


    “乖,惠是好孩子。”麻生秋也说道,“下个月惠过生日,爸爸记得再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麻生秋也让伏黑惠去抱住夜蛾正道的大腿,夜蛾正道哭笑不得的晋升为爷爷。


    “算了,你开心就好。”夜蛾正道放弃挣扎。


    “什么时候想出院就告诉我,我会接你回家,我在你的卧室安装了一个小号的被炉,还为你的书房添了一张儿童床,方便你带惠一起生活。”夜蛾正道把麻生秋也留在病房,提起伏黑惠,大步流星地出去找体重秤。


    麻生秋也提不起劲,用力记住了夜蛾正道的好意。


    病房里,麻生秋也坐在床头无意识地发呆,手上的编织工作放慢速度,回过神又加快了一点速度,导致围巾的前期针脚不细密整齐,有一些粗糙的感觉,“这个新手作品送给硝子会被嫌弃吗?干脆送给灰原学弟吧。”


    在他的认知里,女孩子要用精致一点的东西才好看。


    东京高专里的另一个阳光小天使——灰原雄,性格乐观向上,收到礼物从不提意见。


    夜蛾正道接纳了伏黑惠,生活又多出编织围巾的目标,麻生秋也切实的感觉自己在一步步走向好的转变。


    突然,麻生秋也就想开了,为了早点恢复健康,自己就不应该抗拒见心理医生。


    无论如何,他不想永远沉浸于痛苦之中。


    哪怕心理医生不能理解自己,自己永远保留秘密又如何,人要先走出自己画下的困境,再提其他的事情。


    “什么能治疗自己,什么能让我好过一些,我就去做什么。”


    “活着,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麻生秋也走下床,拉开纱帘,让室外的阳光辅助自己编织围巾,寻找短暂的心灵港湾。


    他刚来到窗户口,窗外,突然下起了一阵银杏叶雨。


    大量的树叶从正上方洒落,飘落下去,就像是人站在树底下,被金色的世界笼罩,见证了落叶之美。


    麻生秋也孑然一身地看了一会儿,原本拉开的纱帘再次关上,把自己藏在病房里。


    住院部的天台处。


    银杏叶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东京高专收集的“特产”。


    夏油杰忙完了,拍了拍衣袖上沾到的灰尘,问道:“这样有用吗?秋也有看到吗?”


    五条悟明明有“六眼”却买了一台手持望远镜,观察秋也的病房,把观察生病的秋也列入寒假作业。


    “杰,你要耐心一点,老子出的主意肯定有用!”


    “可是……落叶通常是象征衰败和哀婉吧?”


    “银杏树叶不一样。”


    五条悟回过身,银杏树被死神遗忘,长长久久的活下去,何尝不是战胜死神的一种方法。


    “只要人类还活着,它就没有彻底死亡的那一天。”


    历史上本该灭绝的银杏树,是因为碰到了喜欢银杏树的人类才生存下去,从此扎根在全世界的许多地方。


    11月30日,麻生秋也在夜蛾正道的引荐下,单独见到了一位心理医生。


    如他所料,心理医生很温和无害,经验丰富,没有给他抵触感,旁敲侧击地问了他一些不开心的来源。


    麻生秋也把那些能省略的事情尽量省略,说出心底最深处的心音。


    “我不甘平凡,想要品尝疯狂,却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我不信血统,我不信先天的天赋,可是这个世界并没有给我留下一扇门。”


    “我比信任外物更信任我的头脑,而我的两个朋友……他们想要保护我,他们,从本质上看不起我。”


    “我不想当那人眼中的一只美丽的花朵,一片优雅的落叶。”


    “人与花草岂可以等同?”


    “我找不到改变这一切的渠道,我无法再提升自己,前路已尽,终究是迷茫了。”


    麻生秋也停下了脚步。


    而那两人,早已走向了麻生秋也跟不上的地方。


    他们不再依赖麻生秋也,不再视麻生秋也的话为道理,自认“最强”,蔑视力量之外的一切算计。


    力与智,谁更胜一筹?


    彼时胜负未知,如今是特级咒术师的力量压制穿越者穷尽所有的智力。


    麻生秋也抚住心口,低低诉说伤疤:“只要给我机会,我不认为我会比他们弱,我也是独一无二的我。”


    麻生秋也两辈子对一潭死水的平凡的痛苦再也压制不住了。


    “我讨厌他们的傲慢与自大。”


    “说什么永远保护我的话,伤害我最深的不正是他们吗?关键时刻永远忽视我的意愿!”


    “我要的很多吗?”


    “他不是说把全部都给我吗?”


    “他怎么把最苦的给了我,最甜的留给了他自己,让我如何继续看着他笑下去。”


    “好苦啊,都说黄莲芯苦,可是我现在吃什么都觉得苦。”


    “我不得不吃,不得不睡,不得不撑着自己,我不想死,我不想窝囊地偷偷哭泣,要哭也该是他们哭!”


    “若给我一次机会,我再也不当他们的同学。”


    “我情愿当他们的学弟,看着他们打打闹闹,他们爱保护谁就保护谁!就看他们能保护得了谁!”


    “一开始就不平等,何必追求平等,我在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


    “我不该高估自己,我也不该高攀他们,我不该背负那些过于沉重的遗憾和期待。”


    “医生……我在渴望疯狂!当我熄灭心中的火焰才是最大的悲哀!”


    “我无法饶恕这样虚弱可怜的我!”


    “我,活得要轰轰烈烈,死,也要歇斯底里一回!”


    麻生秋也此生,向往强者,期待非凡,走在一条摘星逐月的道路上,无法容忍任何人同情自己。


    ……


    告别了一脸复杂的心理医生,麻生秋也走出来见等候自己的夜蛾正道,最终选择继续住院。


    “我会按时吃药,努力康复,有空就出门晒太阳,请不要担忧我。”


    麻生秋也靠在夜蛾正道的肩头。


    有些话,他说出来也舒服一些,心理医生就是这样收费高、嘴风严密的职业心灵垃圾桶。


    “当我能和人正常交流,可以露出微笑,不讨人嫌的时候,我就去见你们。”


    麻生秋也不想成为夜蛾正道家里的负担,他选对方为父亲,是希望有一个慈爱的好父亲,自己能当对方孝顺的儿子。


    夜蛾正道感受得到那颗疲惫的真心:“你永远可以回家,回学校,没有人会嫌弃你。”


    夜蛾正道拥抱他:“你也是不同领域的天才啊。”


    麻生秋也干涸已久的眼睛一酸,泪水盈于眼角,回抱住夜蛾正道宽广的肩膀。


    “爸爸,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您。”


    “你说。”


    “我们去车上说……”


    到了安全的车内,麻生秋也依靠着夜蛾正道,被对方庇佑在方寸之间,体会被人爱惜的滋味。


    麻生秋也小声地说道:“咒术界有人能看见灵魂吗?或者……能读取灵魂信息的人吗?”


    夜蛾正道苦恼:“我在咒术界待了那么久,从未听说有人能看见灵魂,你不是比我更清楚这一点吗?”


    夜蛾正道:“而后者要容易一些,读取灵魂信息……存在这样的人。”


    麻生秋也:“降灵师?”


    夜蛾正道揉着麻生秋也的头发,平静地说出秘密:“我。我能做到。”


    麻生秋也支起身体,了无生趣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润之色,眼中逐渐有锋芒,像是抓住生还机会的幽灵。


    “爸爸,帮我,帮我读取灵魂信息!我的灵魂信息!”


    “啊?”


    “我的身体天赋已经被定死,无法再突破了,咒力来源于身体,术式来源于大脑,血统来源于祖上,而灵魂是一切非凡体系的核心之处,求您告诉我,我的灵魂是否特殊,灵魂是我最后的希望!”


    “……”


    夜蛾正道被麻生秋也声音里的绝望和希望感染,悚然一惊。


    二年级考试的第六道填空题,一名咒术师转世成普通人,如何重新获得咒术师的力量?


    麻生秋也曾经提出过七种有效方法。


    然而,麻生秋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家庭里的孩子,祖上不特殊,父母不特殊,潜力已经耗尽了,根本无法找到能逆天改命的方法,什么奇迹术式,什么灵魂互换术式,夜蛾正道统统没有见过。


    “尝试之后,你想怎么办?特殊也好,不特殊也好,你有接受结果的承受力吗?”


    “我有。”


    麻生秋也迫不及待地回答了夜蛾正道。


    灵魂不特殊,说明他可以等待特级咒灵真人的诞生,从真人那里获得术式或者身体的优化。


    灵魂特殊,说明他可以有更广的未来和渠道,天元同化也不会是死路一条。


    他的五官底子太好了,外貌不似庸俗之辈,足以从芸芸众生里脱颖而出,几乎可以视作平行时空同位体的太宰治。最好的结果就是他的灵魂吞噬了原主,灵魂拥有术式,身体无术式,这样自己就有了一线机会。


    夜蛾正道发誓自己只是想要简单的尝试一下读取灵魂信息,而不是做什么灵魂实验。


    结果……


    夜蛾正道不信邪地反复尝试了几次。


    他的术式是“傀儡操术”,术式本身无法触及到灵魂,但是他也有过属于自己的奇遇,掌握了一种咒术界少有人能掌握的技术:可以从咒术师的肉体信息里提取出灵魂信息。


    如果说降灵师是天生靠术式能做到这一点,夜蛾正道就是后天学会了这种冷门又高深的技术。毕竟他是老牌的一级咒术师,又是东京高专的校长,再往上晋升办不到,但是横向研究各种复杂的技术不是问题,总监部不会拦着他,“傀儡操术”不是什么容易失控的术式,稳定性强,战斗力依靠制作出的咒骸的水平。


    夜蛾正道能提取到完整的肉体信息,可是灵魂信息……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秋也……我好像无法提取到你的灵魂信息?”


    麻生秋也怔然。


    以夜蛾正道对灵魂信息的掌握水平,应该仅次于降灵师婆婆。


    一种死灰复燃的狂喜和恐惧出现,麻生秋也颤抖地问道:“是单纯的办不到,还是灵魂信息被格式化了?”


    夜蛾正道两眼呆滞,手部的咒力流动卡顿住:“啊?有区别吗?”


    麻生秋也坚定不移地说道:“有,区别很大!前者是技术不够,后者是与咒力相关!人类的灵魂分好几种类型,一般来说,咒力可以沾附在灵魂上面,具有流通性,身体信息和灵魂信息才会紧密联系在一起。”


    夜蛾正道极力去甄别自己失败的原因:“我保证不是我的技术问题,每次在提取灵魂信息的那一步就失败了,我的咒力无法复制出你的灵魂信息。”


    夜蛾正道如释重负:“秋也,你的灵魂……的确是特殊的。”


    奇怪的事情来了,夜蛾正道没有听见麻生秋也的笑声,对方一下子凝固在了那里。


    对于想要借助灵魂的特殊性变强的麻生秋也而言,现在就剩下两种可能性了。


    一,高维层次的灵魂,无法被低维的咒术师读取。


    二,无关维度,零咒力类型的灵魂等同于另类的反向“天与咒缚”,无法拥有咒力,无法拥有术式。


    前者,他能在灵魂层面胜过所有咒术师。


    后者,他完了,真人也无法改造他的灵魂和身体,零咒力的灵魂犹如一块顽石。


    原著里的真人证明了一点,普通人的灵魂可以流眼泪,可以分泌负面情绪,而负面情绪就代表着本世界的咒力。


    零咒力的灵魂……什么也办不到。


    麻生秋也怔怔地注视着前方,瞳孔里无法倒映出任何人。


    然后,他想到了最后一种验证的办法。


    “爸爸,开车,回东京高专,我要立刻见硝子。”


    他要回东京高专见家入硝子,丑宝在对方那里,丑宝体内的特级咒具对他有用。


    ——释魂刀。


    一把可以无视硬度、伤害灵魂的顶级咒具!


    他要用释魂刀斩伤一次自己,再请求硝子反转术式治疗,反转术式只能治疗肉体,无法治疗灵魂,灵魂受伤后会持续性发出痛楚,他可以借此验证灵魂是否受到伤害!


    若他是高维的灵魂,特级咒具自然无法伤害到他的灵魂分毫。


    若他的灵魂受到伤害,代表没有维度区别,或者他已降维融入本世界,他的灵魂只剩下“零咒力”的特征。


    术式不是咒力。


    术式是不同的世界,每一种术式是世界规则的一种体现。


    正如五条悟的咒术“赫”和“茈”可以伤害到伏黑甚尔的零咒力肉体一个道理。


    释魂刀蕴含的术式就是攻击灵魂!


    只要咒术师一次性注入特级咒具的咒力够多,充分激发里面的术式,释魂刀一定能突破零咒力对咒力的抗性,从灵魂层面伤到一个极端特殊却与咒力绝缘的灵魂!


    到时候,他就能见分晓了。


    麻生秋也坐在车后座,双眼无神,伏黑惠还留在医院的病床里睡觉,锁着门,两只“玉犬”相伴,等着他回去。


    他的左右手紧紧相握,如同握着自己命运的开关。


    伏黑甚尔当初等待待禅院家宣判是什么滋味,他现在就是什么滋味……


    千万不要是零咒力的灵魂啊!


    具有这样的灵魂,别说是完成天元同化了,天元根本就无法和他进行同化,双方的差异性太大。


    他的灵魂就是一块石头!一棵路边的花草!没有丝毫咒力!


    第260章 休学养病第八步


    时隔多日,麻生秋也见到住校的家入硝子,拿走丑宝,匆匆离去。


    夜蛾正道:“秋也想干什么?”


    他真的不是满脑子肌肉的笨蛋,但是他看不懂秋也的操作啊!


    被老师询问原因的家入硝子心烦意乱,习惯性点烟,含在口中说道:“活蹦乱跳总比一动不动的状态要好。”


    夜蛾正道觉得有道理,然后徒手捏灭了家入硝子的烟头。


    “硝子——你居然抽烟!!!”


    “……”


    家入硝子挨批,再注意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事情,顿时傻了眼。


    她也被麻生吸掉了智商吗?完蛋,坏习惯露馅了。


    肃正一回校园风气的夜蛾正道上缴香烟,气呼呼的走向教师宿舍:“我在这里住一晚上,有问题就打电话找我。”


    家入硝子蔫蔫地回应:“是,夜蛾老师,请慢走。”


    寒假开始后,家入硝子就一个人住在女生宿舍,五条悟被五条家接回去,夏油杰经常离开抓咒灵,偶尔出现在学校。


    她的低年级学弟们,个个有家庭,不是孤儿背景,全部回家过寒假了。


    所以说,麻生……


    【同期吃瓜二人组】


    [家入硝子:麻生,不想见到夏油就绕路走吧,他可能在宿舍里。]


    提醒完麻生秋也,家入硝子潇洒回去睡觉,把烦恼留给明天的自己去思考吧。


    男生宿舍外围,麻生秋也通过咒力融化玻璃,打开窗户,跳入房间内部,没有惊扰疑似在学校的夏油杰。


    麻生秋也拉上窗帘,轻手轻脚地走向卫生间,再锁上第二道门,隔绝声音,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他撕开写满咒文的咒灵封印条,把长毛肉团子模样的丑宝丢到地上,再无昔日对待宠物的心情。


    人与咒灵,不该共情。


    他极力忽略对这只咒灵的背叛,窒息感伴随思绪而出现,命令道。


    “丑宝,把‘释魂刀’吐出来。”


    丑宝的身躯放大,变成巨型虫子,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咒力气息降低了一个档次。


    它乖乖听话吐出了一把刀,刀柄先出现,方便主人抽取,随后是刀身,沾满黏液。这柄被咒术界遗忘的宝刀朴实无华,刀面阔气,刀尖钝感十足,一簇毛茸茸的装饰品围绕刀柄,却是任何咒术师都要避让锋芒的顶级咒具。


    单论无视硬度,能撕裂魂魄的术式特征,即便是两面宿傩也要忌惮三分,不会允许这把长刀离自己太近。


    麻生秋也不知道伏黑甚尔是从哪里得到这些顶级咒具,那已经成为一段谜题。


    他上手,握住刀柄下意识想耍一个刀花,被理智强行按下,适应它的握感和重量。


    “来吧——”


    释魂刀的刀尖对准自己的左手手腕。


    他是右撇子,不擅双刀,左手受伤对他来说的损失不大,手腕的疼痛只会提醒他为了力量所做的努力。


    “我从未忘记,想要力量就必须付出,付出不一定会有回报,但不付出一定没有回报。”


    麻生秋也无声地说道,全身的咒力涌入释魂刀,不带丝毫保留,只为最大程度激发特级咒具的术式。


    他的咒力充斥在“释魂刀”的刀身上,散发丝丝灼热的高温感。


    “好钝。”


    这是麻生秋也割开皮肤的第一反应。


    类比常规的水果刀,这把刀的锋锐性逊色很多,要用更多的力气完成一件本来轻而易举的事情。


    “甚尔能拿它斩开杰的咒灵,而我仅仅是用它斩开自己的皮肤,不值一提!”


    一次又一次力竭的绝望,让麻生秋也对疼痛的感官发生轻微变化,从中感受到活着的滋味。


    他不用害怕受伤的后果,因为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他不用在意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想法,因为他们不会懂得弱者变强的难处。


    他只是……不想碌碌无为!


    麻生秋也心下一狠,加大的力气斩开了皮肤、血管、刀痕深入骨头,要这份疼痛能最小化、也最大化出现!


    【用我的灵魂——给我一个答案吧!】


    丑宝被血液淋了一头,想要支起脑袋去看,却被麻生秋也用释魂刀指着:“趴下!”


    黑发少年脸色惨白冷厉,咒力不强,眼中的狠烈震慑住了丑宝,血液顺着他被切开露出骨头的手腕蜿蜒流下,覆盖刀身,滴滴答答的落在地砖上,小方砖的缝隙积蓄着血液,好似一条条活人的筋脉。


    下一秒。


    一种让麻生秋也无法形容的痛苦从手腕处传出!


    似千刀万剐,似火焰灼烧,他的咒力激发了释魂刀的术式,术式攻击了自己。


    麻生秋也死死咬住牙齿,不肯发出诅咒般的哀嚎,五指失去力气,指尖发抖,想要抠碎空气中迸发的厄运。珍贵的释魂刀从他的手中跌落,砸中丑宝,丑宝不敢躲,发出一声微弱地婴儿啼哭声。


    不用去找家入硝子进行治疗,他就突然明悟了——这是自己的灵魂受到伤害的痛楚。


    他的灵魂是特殊的,无法被咒术师复制灵魂信息。


    但是,他的灵魂又没有那么特殊,无法抵御特级咒具“释魂刀”的攻击。


    【是零咒力的灵魂啊……】


    【来自高维的凡人灵魂,融入咒回世界,灵魂连术式和咒力都没有。】


    麻生秋也失去力气,眼中燃起的小火苗被扑灭,贴着墙摇摇欲坠,咒力锁住手腕的血管,让大出血变成了细水涓涓,咒术师的强健体魄让他对非致命的伤势已经不用太在意了。


    一人一咒灵身处于满地猩红的卫生间,宛如自杀未遂,浓浓的负面情绪占据了每一份空气。


    丑宝低低抽泣:“妈妈……妈妈……”


    丑宝缓缓蠕动虫状的丑陋身体,盘成一团,围绕着麻生秋也,支撑住对方虚弱站立的身体。


    麻生秋也在痛楚中牙齿打架,神色凄然哀婉,受伤的手垂放在丑宝的头上。


    丑宝在哭,脑袋顶着释魂刀,眼角挂着两颗泪珠般的分泌物。


    “收回去。”


    “待在这里,替我保管,我暂时用不上它了……”


    麻生秋也踉跄地跨过丑宝的身躯,推开卫生间的门,再次锁上,把丑宝安置在里面。


    从宿舍常备的药箱里,麻生秋也翻找出许久没有用过的医用绷带,熟练地缠在手腕上,咬住绷带,扯断它,再麻木地打开自己的衣橱,换上一身没有染血、也不容易看到血迹的黑色衣服。


    他离开男生宿舍,好像一个上了发条的人偶,彷徨又明确地走在规划好的道路上,尽可能的不让亲友担心。最终,他来到离女生宿舍不远的桃花树下,扶着自己亲手种下、尚未开过花的小树,抱膝而坐,把头埋在黑暗之中,他的咒力覆盖在体表,让体温不被山风吹走,直到天明再去找家入硝子治疗手腕。


    这一切,让他明白自己只是徒劳一场,大梦初醒,回到了弱者求生的咒术界……


    家入硝子为他治好伤势的时候问道:“这次是做实验,还是在自杀?”


    麻生秋也的唇色越发浅了,脸上清冷,双颊消瘦,人如薄暮,他本身是亚洲人常见又很少那么纯粹的黑发黑眸,再加上很少穿的一身黑衣,身姿颓废,竟然映衬得病容竟有几分惨淡的艳色。


    麻生秋也慢半拍地回答:“不是自杀。”


    家入硝子理解:“那就是在做实验了,实验失败?嗯,看你的样子就不像是成功。”


    麻生秋也收回手腕,本以为会完好无损,白皙的肌肤上面多出一道疤痕。


    家入硝子淡漠地说道:“你用了咒力,而你的咒力特性是火焰……你自己也懂,我治不好这道疤痕。”


    麻生秋也用衣袖覆盖了不再美丽的手腕:“没事,谢谢硝子。”


    家入硝子:“除了这句话,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麻生秋也:“我昨天看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建议我远离我的压力来源,按时吃药,减少负面情绪。”


    家入硝子总算有了点笑意:“可以了,人要自救,不能指望别人可以把你带出深渊。”


    家入硝子低头拨打夜蛾正道的电话:“你把伤痕藏好,我让夜蛾老师过来,另外没有别的事情就走吧,我这里也不利于你养病,夏油随时可能发现你在学校里。”


    麻生秋也临走之前说道:“可能要麻烦硝子再去一趟我的宿舍,从窗户进去,把丑宝捡回去。”


    家入硝子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当天。


    麻生秋也走了。


    家入硝子偷偷摸摸进入麻生秋也的宿舍,捡到一只被关在卫生间里的丑宝。


    【麻!生!你能不能打扫完卫生再跑!】


    整个卫生间宛如凶杀现场,家入硝子咬牙打扫卫生,拿花洒对准墙壁、地砖、丑宝一起冲刷。为了驱散血腥味,家入硝子还要开窗通风,跑来跑去,抓住乱窜的丑宝,顺带把麻生秋也翻乱的药箱给整理归位。


    等到家入硝子精疲力尽地带丑宝出门,走错方向,开门就不小心撞见了夏油杰。


    夏油杰的眼神写满对可疑人士的探究:“……硝子,你怎么满头大汗地从秋也的宿舍里出来?”


    家入硝子尴尬,难得强硬地说道:“不用你管,拜拜。”


    家入硝子溜之大吉。


    医院里,麻生秋也听完夜蛾正道的叮嘱,拉上被子,想要躺下去,完成自己养病的任务。


    伏黑惠突然捂住麻生秋也的双眼,小手干燥,软软的,一股孩子气地说道:“秋也叔叔,猜猜我是谁?”


    麻生秋也久久地不发出声音。


    伏黑惠连忙放下手,凑近去看麻生秋也的表情,委屈道:“我等了你一个晚上。”


    麻生秋也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伸出完好的右手揽着伏黑惠,让对方趴在自己的胸口上,互相依偎。


    在伏黑惠看不到的角度,一片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


    麻生秋也安静地在流泪。


    他心想。


    【硝子,我有在治疗,没有让你的心血白费,我曾经说过流泪也是一种治疗手法。】


    【我原来不如你坚强。】


    【你能大大方方地哭给我看,而我胆小到不愿被自己养的孩子发现。】


    【这泪水……能流尽我心中的不甘和软弱吗?】


    反反复复无法入睡,麻生秋也忍受着持续性疼痛的左手,在两人的兴趣小组里发信息给家入硝子。


    [麻生秋也:冬天来了,注意保暖,我在医院锻炼织围巾的技术,努力给你织一条好看的围巾。]


    [家入硝子:刚从你的宿舍离开,我要棕色的围巾。]


    [麻生秋也:好。]


    [家入硝子:不要给那两个人渣织围巾。]


    [麻生秋也:好。]


    [家入硝子:五条回家了,夏油大概是住校,对了,一年级的直哉学弟有骚扰你吗?]


    [麻生秋也:没有,我把他拉黑了,让他回禅院家一个人过寒假。]


    [家入硝子:专心养病,早点康复。]


    [麻生秋也:嗯……]


    发完消息,麻生秋也便强迫自己去补眠。


    上午睡得不安稳,他在中午醒来,午饭的时候正常进食,却发生了胃部抽搐的呕吐迹象。


    他的二次失血后遗症出现,交织着灵魂受创后的负面状况。


    医生来了一趟病房查看情况,愣是没能发现病人是怎么把自己弄得失血过多。


    “奇怪了,体温偏低,身体完好,难道是吐出来的血?”


    医生让护士修改病人的三餐,这种胃部不舒服的情况下要减少吃荤菜了,以清淡的素食为主。


    病床边,伏黑惠懂事地捧起一个盆子说道:“秋也叔叔可以吐到这里面。”


    麻生秋也:“那是洗脸用的,不能弄脏。”


    伏黑惠坚持:“可以买过。”


    麻生秋也摸了摸伏黑惠的头发,伏黑惠不喜欢被摸脑袋,小声道:“头发要乱了。”


    麻生秋也抱住一点点变得懂事的伏黑惠,沙哑地说道:“惠长大以后会是帅哥,不用担心发型。”


    伏黑惠不知道什么是帅哥,但是知道怎样的人受到欢迎。


    伏黑惠:“比秋也叔叔还帅吗?”


    麻生秋也:“这个不知道,但是应该比你的直哉叔叔还帅,惠会比他在咒术界更受欢迎。”


    伏黑惠的内心有很多的困惑:“咒术界是什么,你和直哉叔叔总是含含糊糊,我虽然不太记得甚尔了,但是甚尔怎么从来都没有说过?”


    麻生秋也的声音微弱,从未抹黑过甚尔:“甚尔……是怕你吃苦……又怕你吃不到糖……怪他没有把糖给你吃……”


    伏黑惠不服气:“甚尔是笨蛋吗?我又不爱吃糖!”


    不是甜食主义者的伏黑惠,最爱的是红姜,其次是肯德基的汉堡炸鸡。


    麻生秋也:“很多时候,大人也不爱吃糖,吃糖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嘴里太苦。”


    麻生秋也说着此时伏黑惠无法理解的话,慢慢地又不再说话了。


    夜晚,护士查房。


    麻生秋也在药水的作用下有了睡意,情绪不振,把监管挂水结束的工作交给了伏黑惠。


    伏黑惠打着瞌睡,不敢召唤“玉犬”玩,专心看着药水瓶,而后发现一位白色护士姐姐推着车子走进来。


    对方的笑容温婉,取下药水,又换了一瓶上去,给伏黑惠妈妈一样的感觉。


    “秋也叔叔还要吊水吗?”伏黑惠揉着眼睛追问。


    “今天最后一瓶。”白衣护士捏了一把伏黑惠的小脸,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小朋友困了吗?去睡吧,我会定时过来。”


    “姐姐,测量体温。”伏黑惠没有听她的话,催促对方完成日常的工作。


    “真乖,还知道测量体温呢。”白衣护士取出一根消毒后的口腔体温计,弯下腰,把口腔体温计放到麻生秋也的唇边,另一只手托住麻生秋也的侧脸,让病人张开嘴,整个过程中对方都是无意识的动作,没有醒过来。


    床上的黑发少年陷入昏睡,病弱而唯美,发丝散落在枕巾上,入睡前清洁过身体,还散发着一种清爽的皂香。


    “体温恢复正常了。”


    白衣护士拿起笔在小本子上记录下来。


    “姐姐,秋也叔叔晚上没吃多少饭,又吐了一次。”


    夜蛾正道不在,医生也不在,伏黑惠把担忧的事情说给护士姐姐听。


    “乖孩子,我都记下了。”


    白衣护士持笔的动作优雅,身材玲珑有致,在病房微弱的灯光下宛如一位白衣天使。


    伏黑惠不放心地说道:“姐姐是新来的护士吗?”


    白衣护士笑着点头,放下笔,掀开少许被子,敬职敬业的检查麻生秋也的胃部,按压两下,确认没有进食太多。


    而后,麻生秋也毫无知觉地靠在她的怀里,藏起来的手腕伤疤没有逃过她的检查。


    白衣护士问病人的家属:“这个伤疤,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伏黑惠爬过来看被护士姐姐掀开的衣袖:“之前没有,今天才出现的,秋也叔叔没有说过。”


    白衣护士:“嗯,那我不问了。”


    白衣护士让病人和家属继续休息,手指划过麻生秋也苍白的脸颊,这张脸实在惹人怜爱。


    “我经常值夜班,晚上拔针的事情可以按护士铃喊我。”


    “你们要好好休息呀。”


    白衣护士临走时,最后看了伏黑惠一眼,缓缓关上门,没有发出任何惊醒麻生秋也的声音。


    走廊里,她的背影平添一分妩媚,特意收腹提臀,量身剪裁的护士服勾勒出成熟女性的身段,走路姿势仿佛是经历过培训的业余模特,让人莫名其妙地联想到AV片里的女主角。


    ……


    在另一重视野里,病房里尽是伏黑惠和麻生秋也的咒力残香。


    两个未成年的咒术师待在医院的VIP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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