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你要告诉我你最喜欢的场景,最害怕的场景,当初觉醒时的场景,我来进行对比实验,我想知道,你这样一个不可能觉醒的榆木是怎么觉醒的,以及在其他环境中有没有觉醒的可能。”
路远山将头罩罩在王在野头上,认真的说,“我希望你能配合我,这对于全人类来说,都是一项非常有意义的研究,你是在做一件非常有意义的,正在造福人类的事情。”
王在野明白了, 怪不得路远山的道德观念看上去如此正常, 原来是因为这项实验确实需要自己的配合。
他就算可以将所有的场景都让自己经历一遍收集数据,但觉醒时的情况除了自己,不可能有人知道。
但是, 王在野觉醒之前,系统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人能否觉醒的关键,是对世界的改变之心。
路远山根本不需要做这么多实验,这么费劲的得到这个结论啊?
既然这个实验对人类社会的意义如此的大,自己直接告诉他不就可以了?
王在野翘起被束缚带将手腕绑在扶手上的手, “等等,我有话想说。”
路远山停下扣头罩的动作,跟头罩下王在野的眼睛对视。
“小王领袖,还有什么问题?”
王在野严肃的说, “我知道人觉醒的关键是什么。”
路远山闻言,立刻露出一个笑容,胳膊搭在头罩上,也不急着把头罩放下了,饶有兴致的问,“哦?是什么?”
王在野说出这个来自世界意识的关键秘密,
“是对世界强烈的改变之心。”
路远山眨眨眼,看着王在野。
几个句号从两人之间经过,路远山问,“没了?就这?”
他拍拍王在野头上戴了一半的头罩,拍的“乓乓”响,“小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伟大的真理,其他的人怎么都没发现,他们真是太笨了。”
路远山弯腰,凑近王在野的眼睛,那双有些血丝的黑眼睛和王在野直勾勾的对视,“我们搞研究,是要告诉大家,做什么事情,怎么做,做到什么程度,就一定会发生想要的结果。”
“将虚无缥缈的意念,感觉,直觉,能量,化成一笔一划,白纸黑字的数据,化为人人都能顺着这条路走到那个既定的目标的途径,这才是科研。”
路远山直起身,肩膀挺直,“未来的人会顺着我的研究,站在我的肩膀上探索我未曾探索的世界。
我也会顺着前人留下的脉络,在其上探索我的研究。 ”
“你知道为什么觉醒者个人武力值那么高,却仍然有人选择研究科学吗?”
路远山的眼睛亮起熠熠生辉的光芒,“因为那是一个人的力量无法企及的高度,是觉醒者永远也见不到的风景,那些,才可以称作人类智慧的结晶,那些,才是人类引以为豪的文明。”
“觉醒带来武力和暴力,而且觉醒的能力一般个体差异都很大,几乎没有两个人有完全相同的技能,因此,觉醒者的研究一般普适性很低,那一般只是个人对自己力量极致的探索,留给后来者的,也是如何锤炼出更强大的力量。”
“而只有科学,才在一视同仁的造福整个人类。”
路远山看着王在野,一个一个问题砸到他的头上,“所以,我们需要量化,需要数据,需要实验。对世界的改变之心,在什么情况下会产生?
产生的是什么类型的想法?对人的改变?对事的改变?还t是对客观自然的改变?
这些对世界分别造成了什么影响?不同程度的心情造成的影响是否不同?
在不同的心情下,觉醒的职业和技能是什么?他们是否有所关联? ”
路远山问,“这些,你都知道吗?”
王在野一无所知,他摇头,老老实实的放下手,平放在扶手上。
路远山冷笑一声,“那就给我好好做实验!”
“乒”的一声,头上的罩子被一下子扣上。
……
在王在野开始配合科研巨头路远山做造福人类的实验时,另外一边。
系统一直隐藏在空中,观察这个备份·王在野的行动。
要说克隆体和本体究竟算不算是一个人,系统非常有发言权,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健全的精神会诞生在健全的肉|体之中,精神认识世界,产生自己的认知,慢慢就有了自己的灵魂。
因此,在每一个健全肉|体中的精神,都可以说是一个不同的人。
但是,如果一个身体里的精神完全按照另外一个人的模板认识世界,照搬另外一个人的认知,那他的灵魂,是不是可以说和另一个人完全一样?
即使不一样,两个人之间也可能会有某种未知的联系。
系统不太懂人类精神方面的事,这样形而上学的问题,对于小学男生为什么要扯女生头花都回答不明白的系统来说,还是有些过于超前。
他之所以跟着备份王在野,只是出于对人类智慧的惊叹。
试想一下,如果自己有许许多多的王在野,岂不是完全不怕王在野哪天被毒死,或者在拯救世界的过程中遇到意外了?随时都可以拉着王在野换个身体!
而且因为基因一样,也完全不耽误后续剧情王在野被认回家!拯救世界的任务相当于有了一堆保险!
要不怎么说人类心眼儿多呢!
人类,太会了!
只要稍微想想拥有很多个王在野的自己,系统都觉得自己要起飞了。
至于这些身体里的灵魂——和救世主一号一样,送去投胎就好了!
系统开心的跟着备份王在野,准备多观察观察,如果这个身体没问题的话,他就回去和王在野商量他的新计划!然后在思域的裂隙漩涡安全屋,囤积一个王在野肉|身军团!
王在野跟着应星回踏上回去的直升机。
他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色,有些新奇。
脑海中的记忆就像是读的书,或者看的电影。
就算在电影里看过哈利波特之魔法石,真的来到霍格沃兹,也没有人不会被震撼。
王在野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天空,直升机,云朵,触感,听觉,空气中的味道,每一个发现都是崭新的,都是那么有趣又让人沉迷。
源源不绝涌上心口的感情,澎湃的随着心脏跳动泵向全身。
那是……喜悦吗?
王在野恍然大悟。
原来,刚刚出生的时候,我居然曾经如此的喜悦吗?
他弯起眼睛。
人,真的很少在成为一个成年人之后,带着完整的记忆,重新体会到婴儿的感情。
站在整个人类历史的角度,这种体验也堪称非常特别。
应星回看了王在野一眼。
这么开心,是因为什么呢?
而且,这次带回来的王在野,似乎和之前的有点不同。
应星回并不是真正的觉醒者,也没有职业,技能在同一时间只能存在一种——前几天在人鱼公园对赵洇彧说的这些,他并没有说谎。
之前和王在野去了思域以后,这三天,他一直在尝试固定思域的空间坐标,制作炼金物品再次过去,因此,将技能替换成了适合制作炼金物品的能力。
现在,技能还没有替换回来。
应星回想了想,突然问,“这几天,有两伙B国的人给我发函,他们都想要见你,但是我都拒绝了。”
他像是在陷阱里摆好诱饵的猎人,温声问,“你想见他们吗?”
王在野眨眨眼。
“我可以不见吗?”
应星回的眼中思绪像水波一样流转,他问,“为什么不见?”
这个王在野确实有点奇怪。
喜悦,轻盈,自由,不可控,无法预测,种种感觉传递过来,应星回确定,这不是一个合格的研究者应该有的样子。
这似乎不是之前那个沉默可靠的王在野,但是,又好像是。
正确的判断不能仅仅依靠猜测,感觉和想象,他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如果答应靳濯非他们的见面,自己就能依靠熟悉的人的反应,判断王在野是不是真的不对劲。
还是说,他本来就这样?现在只是让自己看到了另外一面?
但是,王在野的回答,居然是不见。
当然是因为,我是一个社恐。
想到这,王在野在心里笑起来。
扮演记忆里的社恐的自己,不被人发现,很有趣。
而且,没有心理上的负担,观看记忆如同水中观花,王在野也没有了之前说话时的种种心理负担。
好听的掩藏真实想法的漂亮话能够轻而易举的说出口,王在野真诚的说,“我想帮你调和侵蚀,找到文帝。”
虽然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共鸣之力,没法调和侵蚀,也找不到文帝。
但是,王在野很开心,扮演记忆中的自己这件事非常有挑战性,过程也非常有趣,对面是一个会读心的人,这让这件事的有趣程度,再提升了一个层次。
他试着操控心灵,将心里话埋藏在心底。
放空大脑,让语言从光滑的大脑皮层流出,“在那之前,我想留在B国,也不想见他们。”
王在野想试试,自己的做法有没有成功阻拦应星回的读心?——
作者有话说:小天使们注意啦,这个王在野分野只有王在野进入蛋之前的记忆,路远山就只和他说了文章里描写的那几句话,就被应星回接走了,他不知道自己戴了屏蔽读心的白硬币
王在野分野可以视为王在野,这部分记忆以后会回本体的,王在野分野有且只有一个,这一季结束时会重新变回一个王在野
这一季眷属是应囿和佩萝
第132章
应星回见王在野拒绝,也不是非逼着他去不可,这几天他需要研究去思域的炼金物品,等研究出来之后,再来检查王在野也不迟。
他一开始就是因为王在野能进入思域才带他回来,现在,王在野最重要的任务已经完成, 接下来唯一需要对方做的,就是帮自己给思域里的文陵学宫调和侵蚀。
至于以扫……自己能去思域之后,当然是自己亲自找才好。
应星回活了这么久,信任过许多人,也被许多人背叛。
他领悟出来一个深刻的道理就是,越重要的事, 参与的人越少, 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一个王在野调和不了,还有千千万万个王在野, 反正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脑海里漫长的思维画卷绵延不绝,看不到尽头,现实世界,应星回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点点头说,“好。”
这是成功了吗?王在野看着应星回,歪歪头。
他的脑袋上冒出一个亮亮的灯泡, 有了一个好主意。
王在野在心里集中念头想。
应星回不可能复活文帝。
随后,王在野立刻去看应星回的反应。
应星回毫无反应,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看着好奇的注视自己的王在野,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应星回再一次感到,这个王在野,确实有点怪。
他似乎不是会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别人看的人吧……
等研究出来去思域的炼金物品之后,就立刻来检查王在野好了,应星回作出决定。
王在野的眼中闪过流转的光芒,如果不是要保持社恐的人设,他的嘴巴都会微微张开。
应星回,似乎没有在读心嘛!
那是好奇,惊喜,发现了有趣的事物光芒。
那他究竟什么情况下在读心呢?什么情况下没有读呢?
王在野非常想要弄清楚答案。
他现在有着无穷无尽的好奇心,以及,没有一丝瑕疵的勇敢。
……
飞机降落在B科集团顶楼,应星回带着王在野下楼。
进入顶层,一阵悠扬的钢琴声传来,顺着声音,他们在琴房找到应囿。
女生柔顺的浅紫色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晕染出一层光圈,白皙的肌肤像是瓷器一样细致温润,她身姿挺拔,闭着眼睛,跟着音乐的韵律舒展手臂,自然的摇摆身体,紫色的裙摆跟着跃动,像是在阳光里跳舞的快乐的小鸟。
这乐t声欢快轻盈,有着极强的感染力,就连对音乐的理解仅仅停留在广场舞金曲的王在野,都能感受到这一定是一首在表达开心的歌。
音乐的感染力无关性别年龄,甚至物种,王在野沉浸在这音乐里,嘴角忍不住扬起,眯起眼睛,跟着摇头晃脑起来。
然后,王在野惦记着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抽空看了一眼应星回。
应星回注视着应囿,嘴角也勾起笑意,眼中是满意的神色。
王在野看看应星回,又看看阳光下像个美好的小天使一样的应囿。
他还以为,应星回是个爱女儿的傻爸爸。
但是,傻爸爸看到这样的女儿,眼中可能会是欣慰,会是惊喜,会是感动,可是,怎么会是满意呢?
那是一个人看自己优秀的作品的眼神,而不是无条件爱着的女儿的父亲的眼神。
王在野收回视线,眨眨眼。
有需求和完成标准,才会有完成的满意与否。
应星回,似乎并不是一个看上去那么完美的好爸爸。
悠扬的音乐来到尾声,一曲结束,应囿睁开眼睛,紫色的宝石一样的眼睛反射着碎钻一样的光芒,还有些失神的沉浸在音乐中。
片刻后,她抬起眼睛,看向应星回,脸上立刻扬起笑容,提起裙摆跑过来,扑到应星回的怀里,“爸爸!”
应星回接住应囿,温柔的说,“弹的真好。”
应囿扬起灿烂的笑容,肯定的回道,“嘿嘿!那是!”
王在野在旁边看着看着,突然说,“我也想弹琴。”
应星回感到满意的,是对应囿,还是对音乐,或是都有呢?
如果应星回对自己弹成什么样无动于衷,那应该就是对应囿的要求了,王在野非常积极的试探应星回的态度。
应囿闻言转过头,那双紫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和王在野对视。
王在野想起来,之前他刚刚来这里见到应囿的时候,对方好像不是很喜欢自己来着。
但是没想到,这次,应囿居然弯起眼睛,主动说,“好呀。”
她立刻放开应星回,兴致勃勃的拉住王在野的手,将他拉去阳光下的琴房里。
应星回没有反对,他站在门口,没有动,闻言笑着说,“那王在野就交给你了,爸爸还有事,先走了。”
应囿回头,应了一声,“交给我吧,爸爸!”
应星回:……
不仅是王在野有点奇怪。
应囿为什么态度变化也这么大?怎么突然变成了那种有了小伙伴之后,爸爸就变得可有可无的孩子了?
应星回疑惑,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目前,除了做出来去思域的炼金物品找到以扫之外,所有其余的事都往后放放。
应星回默默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应囿和王在野。
应囿按着王在野坐到钢琴前的椅子上。
她在王在野身旁优雅的坐下,将散落的长发挽到耳后,身姿挺拔,两只手自然的交叠,放在膝盖上。
应囿侧过头,近距离看着身旁的王在野,问,“你会弹什么曲子?”
距离近到,王在野能清楚的闻到应囿身上甜甜的香气,像是一块甜甜的小饼干。
王在野忍不住感到一丝敬意。
应囿上次见面时似乎也是香香的,而在他的记忆里,自己就只有抹雪花膏的年纪短暂的香过。
而此时,和优雅端庄的应囿坐在一起,没有什么味道的王在野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因为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魔鬼训练,身上的肉肉软趴趴,他也丝毫没有抵抗地心引力的意思,软软的坐成一团,看上去凭空比应囿矮了一截。
明明站着的时候,两个人差不多高,王在野的身体条件经过系统的精挑细选,比例也绝对是顶级。
但是,此时自在又随意的坐着的王在野根本没有注意这一点,感受到应囿的友好,他感觉对方也不像是要在应星回走之后翻脸的样子,是真的要和自己一起弹琴。
他摇摇头,坦诚的回答,“我什么也不会弹。”
说着,他的手在自己的两腿之间把住下面的椅子,头向后伸,在倒下去之前,被抻直的胳膊拽住,用身体的感受和重力一起玩耍。
很有趣,他弯起眼睛。
应囿闻言,注视着幼稚的不认真听别人说话,这么简单的动作都能玩的自得其乐的王在野,片刻后,她施施然站起身,去旁边的柜子里翻找。
最后,找出来一本书页磨损的书,封面上用可爱的字体写着《快乐钢琴》,旁边有一行小一点的字,“适合3-5岁幼儿”。
王在野一直看着应囿的一举一动,此时也注意到那本书,他的视线跟随着应囿移动,看着她坐回自己旁边,将书放在谱架上,然后,女生一本正经的板起脸,“那我们先从学习钢琴的按键开始,你要认真听。”
应囿的目光无声的笼罩着王在野。
王在野不是真想学,应星回看上去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音乐水平,什么也没试探出来。
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放下扒着椅子的手,学着应囿的样子,将手放在腿上,端庄的坐好,眼睛看着谱架上字体圆滚滚的书,老老实实说,“好的。”
应囿看着看着王在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也不管什么钢琴按键了,而是关切的问,“你刚来的时候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解决了吗?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王在野眨眨眼,反应过来,应囿看出来自己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个时候……他回忆着自己当时的心情,刚刚打完架就被应星回抓走,还被读心,正处于放空大脑的时候,什么都不敢想,对突然出现的应囿也非常戒备。
但是,后来自己签了协议,成了B科集团的继承人,有了想要继承B科集团然后完成B国副本的私心,就开始配合应星回的要求。
这么回忆起来,王在野意识到一个问题。
应囿是应星回的女儿,自己却被应星回宣布成为继承人。
自己和应囿,怎么会这么和谐的坐在一起弹琴呢?
王在野调动智慧寻找答案,但是,王在野本野在这方面是个宫斗剧里吃瓜都吃不明白的角色,对人际关系的参考基本来源于虚拟作品。
即使数据库帮不上什么忙,智慧的王在野依然分析出了可能的原因,他的脑袋上冒出一个亮亮的灯泡。
难道——应星回都是骗自己的?他其实和应囿说好了,等事成之后就做掉自己,这样应囿此时才觉得自己毫无威胁,顺畅的接纳自己?
这也只是猜测,搞清楚应囿的想法迫在眉睫,王在野立刻做出行动,零帧起手,凑近应囿,小心的问,“你爸爸让我当继承人,你会不会不高兴?”
第133章
应囿扬起头,脊背挺得笔直,仿佛在陈述一项真理,“爸爸的公司,爸爸想怎么处置都是他的自由,我以后的事业,当然是我亲手去做。”
王在野睁大眼睛,用再一次认识应囿的眼神看着她。
应囿看了王在野一眼,睥睨天下的霸气眼神柔和下来,“看来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之前真的看上去很……”她想了想,葱白一样的指尖捏住自己的下巴, 想出来几个形容词,“冷漠, 冰冷, 好像不喜欢所有人……”
接着,应囿关心的看着王在野,“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和我说,我会帮你的。”
王在野点点头,出于等价交换的基本原则,他非常认真的说,“你也是,和我说,我也会帮你的。”
应囿这次注视着王在野,看了他好一会儿,看的王在野眨巴眨巴眼睛,她才展颜一笑,“你还想学弹琴吗?”
王在野刚想摇头, 一个小巴掌就拍到了自己的后背上。
应囿笑容收起,板起脸,语气也变得严厉,“坐姿要端正,不要软趴趴的团成一团。”
“双腿自然分开,不需要像我一样并拢。”一根指尖戳了戳王在野的大腿,戳的那里向下凹了凹,又随着指尖的离去立刻弹起来。
王在野立刻按照应囿所说自然的放开腿。
应囿的目光笼罩住王在野,仔细的检查片刻,才满意的移开视线,转移到书上。
“记住按键,手像我这样放在琴键上……”
少女柔和的声音响起在琴房,偶尔还伴随着一些诸如,“待会和我去造型师那里给你理个发,你的头发太乱了。”“衣服也不行,这样不能出去见人。”之类的话。
王在野老老实实的点头,学习完《快乐钢琴》,他跟在应囿后面,在造型师那里理了发t ,得到了一个空衣帽间,并且听了很久关于衣帽间未来的规划,和如何着装搭配的知识。
也许是王在野的反应有点愚钝,让应囿觉得仅仅是这样的教导还远远不够,她甚至还给王在野安排了一节造型课外班,每天下午上两个半小时,持续一个月,老师就是刚刚给王在野理发的造型师。
等到晚上吃饭的时候,在应囿紫色宝石一样的眼睛注视下,吃完饭的王在野又喜提一节礼仪课外班,时间是应囿觉得有必要时,地点是应囿觉得应该教学的地点,教师是应囿。
王在野觉得,应囿当老师还是当的很好的,眼神看过来的时候虽然有些压迫感,语气也有点严厉,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任何情绪了。
“礼仪是一种工具,我们可以不用,但是不能不会。”应囿满意的看着餐桌上,举止变得稍微有些优雅得体的王在野,站起身来,用这句话结束了这次教学。
王在野跟着起身,认同的点点头。
他决定学会了之后就立刻抛到脑后,保持礼仪真的好麻烦。
王在野和应囿在房间门口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发现之前换下来的脏衣服已经被洗干净挂在了衣柜里。
与此同时,衣柜里还多了很多其他新衣服,王在野挑了一套睡衣,洗完澡出来,在床头柜上发现了一部新手机。
原来的手机打架的时候碎在兜里了,王在野拿起手机,发现这居然还是原来那张在体校办的电话卡。
而手机里,有99+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他看了看,手指在那个有着鲜红99角标的社交软件上迟疑片刻,还是没有按下去。
窗外,暗蓝色的天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繁星。
这时,手机在他的手里“嗡”的振动一声。
应囿请求添加你为好友,是否同意?
王在野弯起嘴角,这个他能回,他立刻点进社交软件,通过应囿的好友申请。
界面跳转到聊天页,王在野看着熟悉的自己设置的头像和昵称,设置他们时候的心情和记忆涌上心头,他又无比确定,自己认可着记忆里的一切,接纳他们作为自己的一部分。
算了,不想了。
王在野放任自己在重力的指引下摔在床上,用胳膊挡住眼睛。
他就只回应囿的消息好了,其他的先放一放。
等着……等着原来的那个自己回他们吧……
另一边,应囿看着王在野几乎是秒加上自己,眼睛弯起。
她关掉手机,走到窗边,胳膊搭在护栏上,抬头看着暗蓝色的天幕,闪烁的星星汇成银河,神秘又宏伟。
应囿十分着迷,每一天晚上都要驻足观看一会儿。
今天也不例外,看着看着,她为了观看到两侧的星星,在护栏上慢慢挪动,搭在护栏上的手指似乎触摸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形状。
这一瞬间,无数条记忆画卷展开在天幕之上,展开在她的眼前,每一幅画卷的尽头,都站着一个年龄各异,打扮不同的,应囿。
应囿惊讶的张大嘴巴,可是,心中却没有慌乱,她的记忆深处,一些可以被归类到直觉,第六感,或者即视感的感觉在提醒她,她似乎见过这一幕无数回,她之所以一直迟迟不愿从窗前离开,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幕的发生。
可当这一幕真的发生时,她又忍不住好奇,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时,在其中最中央的最宽阔的画卷尽头,一个梳着单马尾,和自己一样高,黑头发黑眼睛的自己突然动了。
她顺着画卷向自己走来,而应囿似乎明白了什么,张开双手,握住对方伸向自己的两只手。
两个应囿似乎只有头发和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但是,她们的衣服,眼神,又似乎哪哪都不一样,她们的额头相贴,十指相扣,似乎有光芒在两人的额头迸发,又很快归于沉寂。
应囿明白了一切。
原来,她的父亲克隆了很多自己。
原来,佩萝的技能是归一,能够让相同的灵魂同步对方的记忆和情感,重新变成一个人。
而自己的技能是裁剪,能够将一个人灵魂的一部分裁剪下来,化作某样事物在现实世界保存。
她刚刚就是碰到了自己制作的,自己的灵魂中和佩萝有关的一切记忆,才触发佩萝使用归一,来和自己共享记忆。
这么麻烦的做这些事情的原因就是——应星回有个技能是读心。
而她们正在做的事,绝对不能被应星回知道。
通过佩萝的记忆,应囿发现原来对方那里也遇到了一个王在野。
是单纯的巧合,还是父亲察觉到了什么,精心布置的陷阱?
应囿皱起眉头,她需要让佩萝判断王在野是否可靠。
如果不可靠,那就可以利用对方反向传递烟雾消息了。
但是如果王在野可靠……那还得继续操心对方的生活和为人处事,自己这边这个家伙,一定是个克隆体,像个小孩子一样,什么也不懂……
想到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王在野,应囿眼睛不由自主的弯起来。
她开始隐隐的希望,王在野的出现是个意外了。
交换完情报,画卷褪去,应囿将自己有关佩萝的一切记忆再次裁剪出来,变成窗户护栏上一个不起眼的图案,又变成了那个一无所知的B科集团的小公主。
应囿眨眨眼,突然觉得自己今天看夜空也差不多到时间了,离开窗户。
……
基地里,路远山一开始还加班加点的拉着王在野做实验,生怕应星回回来要人,然而,谁也没想到的是,王在野这一呆,就是三个月。
这段时间,王在野渐渐有了逐渐宽裕的休息时间,还认识了基地里大大小小的应囿们。
她们的生活被各种实验和训练充斥,每天都正正好好留出睡觉和吃饭的时间,唯一的娱乐时间,需要超额完成实验和训练才能兑换。
至于她们的实验……除了各种情景诱导觉醒,测试觉醒职业和技能之类的,王在野还能听懂,其余的像是生命科学和克隆技术相关的,一些名词他听都没听过。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力所能及的帮帮这些应囿。
路远山对王在野几乎没有约束,底线也低的离谱,王在野去训练设备的路上又会经过路远山的办公室。
于是,对于有问必答路远山,王在野的使用方式逐渐升级,将其进化成为——有求必应路远山!
顺路走进去提一些绿植,发光水晶球,泡泡机之类的要求,再训练结束之后顺路带去宿舍,再在第二天早饭时带给应囿们,就是顺手的事。
另外,这个研究所的训练系统,跟王在野一开始来的时候的基地比简直不知道高级多少,不仅能够记录训练量,超额部分能兑换娱乐时长,还能提供各种娱乐软件供人挑选,甚至娱乐时长还能互相赠送。
王在野自己为自己制定的训练计划,在研究人员帮忙录入系统后,也有了这些功能。
没多久,王在野就积累了很多娱乐时长,但是他根本不需要,就算不进行这些训练,整天用来娱乐玩耍,路远山和研究员们也根本不会管他。
王在野怀疑,他们可能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超额训练也可以兑换系统内娱乐时间这个问bug。
于是,他把这些时长全都送给了应囿里的小孩子们。
第134章
虽然王在野没有佩萝共享记忆的能力, 但是他有系统。
在从系统那里知道了被应星回带走的王在野的消息之后,他就很为那个没有觉醒、也没有共鸣之力的王在野担心。
为此,他拜托系统白天跟在对方身边, 在应星回要求的时候,带他们去思域。
至于调和文陵学宫的侵蚀,依然是每天睡觉的时候, 由系统回来带自己去特训。
白天在研究所,除去一开始每天做不完的实验,后来的这段时间,几乎所有的清醒时间, 王在野全部用来训练了。
终于,在三个月后的现在, 他的力量和速度都有了不少的增加。
共鸣之力终于能再次来到裂隙中央的安全屋。
人鱼仍然像是之前一样,安静的呆在安全屋的净水里,而且,安全屋不知道为什么,比三个月之前大了不少,几乎占据了整个殿前广场,还包括进去了一t部分宫殿。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人鱼朝着王在野游了过来,然后尾巴甩甩,指向一个方向。
王在野顺着他的指向看去,那里是文陵学宫的宫殿核心,文帝的寝宫,此时正笼罩在一片黑暗里。
那里有什么特别的吗?
——文陵学宫的文帝寝宫,时隔千年,第二次被照亮。
第一次被照亮的时候, 还是三个月前王在野领悟第一个技能的时候。
一个黑黢黢的人躺在床上,眼皮再次动了动,因为光一直没有离开,他的眼睛抖动的越来越剧烈,直到——
猛地睁开!
王在野站在门口,远远的注视着那个浑身漆黑的人,看到他的眼睛居然睁开了!
而且,眼白居然仍然是白色的!
他居然是活着的!
是裂隙漩涡里的侵蚀生命体吗?
进化出了眼睛的,侵蚀生命体?
王在野连忙用共鸣之力包裹住那个黑黢黢的人,试图将他净化掉。
然而,沐浴在如有实质的乳白色光芒中的人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掉色了!
就像黑色的图案慢慢恢复色彩,王在野逐渐能看出来,这个黑色的人穿着袍子,能看清他的眉毛鼻子和嘴巴。
到了最后,共鸣之力无以为继,这个人也变成了一个浅棕色的人。
王在野周围的共鸣之力缩回身体,忽明忽暗,侵蚀即将触碰到他的灵魂,不得不出去了。
只是,他却站在原地,皱眉沉思。
那个人,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脑海中思绪翻滚,王在野抓住那道似曾相识的灵光,张大嘴巴。
是文帝啊!
是棕棕的文帝!
与此同时,一只棕色的手突然从黑暗里伸了出来。
那个被应星回制作了许许多多手办的青年露出一个棕乎乎的笑容,牙齿和眼白成为了他脸上唯二的两处高光,他开口,一股黑色的侵蚀之力立刻从嘴巴里冒了出来。
青年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王在野:……
……
王在野把棕文帝放回床上,共鸣之力告罄,但是,这种情况他也不放心离开裂隙漩涡,就先躲到了安全屋里。
人鱼游到他身边,王在野看着安静的呆在身旁的人鱼,突然想到,他想让人鱼逐渐适应外界的环境,过上正常的生活,可是,还没问过人鱼愿不愿意。
之前,人鱼给自己净化的眼泪,他们之间是能够沟通的,起码人鱼可以单方面的理解自己的想法。
那自己能理解人鱼吗?
是不是可以拜托路远山做一个能在思域投影的东西,给人鱼看看外面世界的样子?再做一个人鱼翻译器之类的东西,能够互相沟通,然后再拜托他研究如何让人鱼适应外面的生活?
王在野觉得可以一试,因为路远山,有求必应。
正在电脑前算数据的路远山:“啊秋!”
他揩了揩鼻子,“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今天早点睡……”
过了一会儿,感觉到共鸣之力稍微恢复一些,王在野走出安全屋,再次来到文帝的寝宫。
棕文帝还躺在床上,王在野决定把这个家伙搬走,离自己的安全屋远一点。
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万一是个长的和文帝一样的侵蚀生命体,万一让他进入安全屋,接触到净水和人鱼,万一因此让人鱼受污染,那是绝对不行的。
这就是王在野不放心,宁愿等在安全屋恢复一点共鸣之力,也不愿意离开的原因。
王在野抄起棕文帝的腿弯,抱起对方,绕过安全屋,迅速向裂隙漩涡的边缘离开。
但是,走了不知道多久,按照以往的经验一定已经走出裂隙漩涡的距离,现在四周却仍然聚集着黑泥,和在裂隙中心的时候几乎一样。
王在野想到了什么,立刻拉着文帝往回走,直到重新看到完好的人鱼,把棕文帝重新安置在文陵学宫,才松了口气。
如果没猜错的话,棕文帝就是裂隙漩涡的中心,这些侵蚀是跟着他走的。
人鱼需要裂隙漩涡挡住思域里的思维生物,看来还不能让棕文帝离安全屋太远。
王在野郁闷的看向躺在床上的棕文帝,他不可能一直呆在思域,怎么隔开这个家伙和人鱼呢?
想了好久,王在野也没有什么办法,既然没办法搬走安全屋,就只能把棕文帝暂时搬远一点了……
他将文帝放在距离殿前广场十公里的文陵学宫的后花园,这里的中央有个湖心亭,不知道是不是可以限制一些棕文帝的活动范围。
把人放在湖心亭,王在野睁开眼睛。
宿舍一片漆黑,也没有时钟,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段时间,王在野勤勤恳恳训练,佩萝甚至都没有怎么找到机会和王在野说话。
两个人能见面的时间只有早上的吃饭时间,但是,王在野给小应囿们带的礼物也想要在这段时间分出去,和佩萝根本没有机会说什么。
但是,从他的所作所为上看,王在野真的是一个体贴,细心,无私的帮助别人的大善人,甚至连句谢谢都不需要。
就在前天,研究所里年龄最小的佩萝账号里多出来了350分钟的娱乐时间,赠送人的id号正是王在野的id。
可是,他却什么都没说,就和之前每一次赠送娱乐时间给比较小的应囿一样。
佩萝决定试探王在野一下,作为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考验。
这是研究所里面的大秘密,是她们操控实验的秘密武器,佩萝相信,这一定是这里的研究员最想弄清楚的秘密之一。
如果王在野真的是他们送来的眼线,那不论是应星回还是路远山,得到这个消息,都一定会有所行动。
路远山的研究所里,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困扰。
就算是实验环境再极端,事先准备再充分,也总是会有一些错误数据出现,有的研究员甚至声称,自己在电脑前见过一个白色的幽灵,但还没等仔细观察,对方就飘进墙壁里不见了。
这种错误数据,即使是狠心在气候环境大相径庭的另一个城市建立了新的研究所,也依然如影随形的出现,这说明并不是地理位置或者地球磁场的因素。
有一只神秘的幽灵游离在觉醒实验之中,是世界,不愿意让人类窥见觉醒的面纱。
今天,这种错误数据又出现了,来源是157号实验体,10岁,觉醒职业是先行者,在失重环境下的觉醒实验。
没办法,明天还得安排157号再做一遍这个实验,实验员都习惯了,熟门熟路的把这一条重复实验安排穿插到明天的日程表里。
此时,王在野结束了一天的训练,躺在床上累的手指都抬不起来,闭上眼睛的下一刻就会睡着时,传来敲门声。
这三个月,从没有人敲门,王在野警觉的坐起来,然后发现,门居然打开了,从门缝里冒出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小女孩,是大约六七岁的应囿。
紧接着,她的上面冒出来一个十五岁的单马尾应囿,佩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用食指抵住自己的嘴唇,无声的开和唇瓣做口型,“和我来。”
王在野爬起来,跟着佩萝走出门,走廊里一整晚都会亮着灯,他们顺着白天吃早饭的路线往外走,走到餐厅出口附近的一个宿舍。
佩萝拉着王在野,一个闪身就进了屋,门“啪哒”一声合上。
王在野睁大眼睛。
屋子里,有一个幽灵一样白色的半透明人影漂浮在空中,穿着一身洁白没有一丝花纹杂色的袍子,一头长发柔顺的垂落的后背,和王在野差不多高,露出的手臂纤细的仿佛一折就断。
王在野震惊的看着这个幽灵缓缓回头,对方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像是冰雪,又像是纯洁的白花。
不是应囿,这是一个比应囿要纤细空灵的女孩,纯净无瑕,又脆弱易碎。
“这是?”王在野问。
佩萝说,“这是我们的朋友,阿凛。”
“她的样子摄像头拍不下来,她的灵魂磁场可以影响实验数据,可以帮助你得到想要的实验结果,当然,只是纸面结果。”
佩萝感激的说,“谢谢你一直在帮助我们,阿凛也愿意帮你的忙,如果你有需要的话。”
第135章
“她是, 幽灵吗?”王在野惊讶的问。
佩萝走上去,拉住阿凛的手,却从那虚幻的白色半透明的手里穿了过去, 她回过头来说,“看样子是的。”
阿凛也动起来,她活泼的绕着王在野飞了一圈,让人有些担心这样t剧烈的活动会不会让她的身体支撑不住,虽然她只是个幽灵,“我是幽灵哦!”
她飘到王在野面前,王在野这次能仔细的看清楚她的样子,那是一双像是含了湖水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同样小巧的嘴巴,安静下来看着你的时候,充满了易碎感,让人恨不得能把她拼起来。
但一旦开口,古灵精怪的俏皮就冲淡了这一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来这个宿舍找我就行。”阿凛露出一个笑容,像是在参天大树的森林里飘起的雨,清新自然的凉爽气息扑面而来。
幽灵真的是凉的!
不对,这个世界居然有幽灵!
王在野不禁好奇的问,“你是怎么成为幽灵的?”
阿凛一手叉腰, 哼哼的笑了两声, “这个是不能说的秘密呦。”
王在野视线移向佩萝,对方摊摊手,示意自己也不知道。
好吧, 不过王在野暂时也不需要改实验数据,就和她们告别,离开了这个宿舍。
房间里,阿凛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室内,“你想试探他是不是应星回或者路远山安插进来的人吗?我可以帮你跟着他。”
“不用啦,阿凛你虽然不会被摄像机拍到,但是人眼能看见你,跟着王在野,太容易被人看到。”佩萝摇摇头,拉住幽灵少女的手,“我不想你有任何危险。”
她们两个认识九年,不求回报的互相帮助,早就是亲人一样。
“而且,阿凛你并不是幽灵吧。”佩萝眨眨眼,“我可没听说过,有什么幽灵会像人一样慢慢长大呢~”
阿凛撇过头,鼓起脸,“这个也是不能说的秘密哦~”
——
第二天,王在野找路远山,说出他的三个请求。
路远山和看精神病一样的眼神看他,没好气的说,“我这里是研究所,不是许愿池,在那个莫名其妙的什么地方的投影仪先不说,人鱼翻译器和人鱼环境适应性研究,整来丰富世界上最没用的研究排行榜吗?”
“除非……”路远山眯起眼睛,凑近王在野,压低声音,用食指戳了戳他的心口,“你真的有一条人鱼。”
“那个从人鱼广场带走人鱼的,是你,不是应星回。”路远山语气肯定,直勾勾的盯着王在野,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王在野却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无奈的说,“我如果有人鱼,应星回会不知道吗?”
“那天他就在我旁边,你觉得我能从应星回的眼皮子底下瞒住他带走人鱼吗?要是真能,我早就跑回C国了,为什么要留在这儿做实验。”
虽然王在野不知道为什么应星回对人鱼完全没兴趣,但是,他在赌路远山不知道。
“人鱼就在思域里,那里只有我和他能进去,他脱不开身,就把这个研究交给了我。”王在野真诚的看着路远山,“我只能找你帮忙了。”
应星回已经三个月没出现了,这在这个以研究各自为政的集团里,没有激起任何水花,大家都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有没有这个董事长问题不大。
但是,这给了王在野狐假虎威的好机会,起码应星回回来之前,他想怎么扯着对方的大旗都行。
经历了这么多离谱的事,王在野发现,自己的社恐居然悄无声息的好了一些。
起码,他现在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能力进步显著。
果然,离谱的经历真的能磨练人的精神,当周围都是例如克隆人,被克隆,千年之前的棕色文帝,和想要复活对方的坑爹毒唯之类的事时,担心自己的外界形象的优先级就变得很低了。
更何况,面前对话的这个人,是敢给上司还回去一个克隆体,截留本体给自己做实验的离谱的科学家。
试图猜测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以及自己的行为给那个形象造成的影响,就像猜测小行星撞击地球时火星是怎么想的一样,纯属没事找事。
路远山陷入沉思。
路远山确实不知道应星回对人鱼完全没兴趣,但是,他嘴角抽了抽,王在野这个家伙,留在这儿做实验难道不是为了白嫖训练器材吗?
不过,以对方的勤奋和资质,在哪里都是大宝贝,在C国,他的训练器材只会更多,而且说不定会有几十上百号人天天围着他转。
人鱼这种生物,如果有机会他当然很想研究,应星回又确实没回来,如果是应星回的人鱼,自己没有时间,找个人帮他研究也可以理解。
但是,那个什么思域,究竟是什么地方?
为什么应星回可以在那里见到王在野?
为什么那里只有他们两个能进去?
路远山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
“我需要真的见到人鱼才行,没有实验对象怎么做方案?”他摊摊手,“所以,带我去思域看看?”
——
三个月前的王在野和系统永远不知道,带着一个疯狂的科学家造访人类所有的思想,情感,记忆的集合时,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之前高维生物入侵的世界线,系统没有出现,除了文帝,也没有任何人直接来过这里。
而这一次,古往今来第一疯狂的科学家涉足了这个神秘的世界。
应星回制作过能进入人梦境的镜子,制作过让人们进入同一个梦境的连接器,因此,这次进入思域就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并没有像之前耗费几十上半年的研究时间,他用了不到一个月,就制造出能够来到思域的传送器。
之后,他就一直留在这里。
应星回过去对思域的概念来自召唤生物,这么多年来,他做过很多研究,其中关于召唤生物的研究,昭示了召唤生物来自于一个人类思想汇聚的所在,从那里下载下来,再到人们的召唤位上。
但是,应星回一直以为,思域只是一个虚拟的抽象概念,没想到,真的有这样一个世界存在。
随着在这里呆的时间变长,他发现,这个世界里出现的事物,全都是人类世界的共识。
因为这里没有人来过,也就没有人尝试过,改变思域的共识,是否能改变现实世界。
王在野没有这个意识,系统也没有,但是,科学家想到这件事,如同呼吸一般简单。
应星回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让思域的共识认为文帝还活着,那他是不是就可以直接让文帝死而复生?
思域,就让我来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应星回开始疯狂的研究和实验。
实验素材,正是思域的共识。
这几个月,应星回给自己的身体连接了营养支持,就一直沉浸在思域里,研究如何改变人的共识。
可是,这件事超乎想象的困难,应星回钻研三个月毫无头绪。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能够带自己来思域的人。
那个甚至已经成功改变思域的人。
——王在野!
应星回以自己千年的记忆做担保,赵洇彧的新召唤生物,他从未听说过,更不可能是人们的共识。
因此,如果不是王在野改变了赵洇彧的召唤位的规则,那就是,王在野改变了思域,他在这里创造了一个新的共识!
应星回立刻离开思域,他的身体从营养液中苏醒。
他需要,找王在野来帮助自己实验。
——
彼时,应囿的琴房。
经过三个月的相处,王在野和应囿已经非常熟悉,上课,吃饭,练琴,买新衣服,购物,做发型和护肤,除了睡觉在各自的房间,他们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都呆在一起。
王在野已经完全变成了应囿的样子,成为了一个精致优雅的男士。
当然,那都是在外面,等到只有他和应囿的时候,王在野信奉“礼仪是一种工具,我们可以不用,但是不能不会。”的原则,可以不用的时候绝不使用。
好比现在,他摊在沙发上,舒服的听着应囿演奏新的曲子,脚搭在沙发扶手上,脚尖一点一点。
午后的阳光通过通透的玻璃,洒落在红棕色的地毯上,落在应囿浅紫色的头发上,给对方的头发蒙上一层光圈。
优美的音符在那双白的发光的指尖跃动,突然,琴声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应囿的手机铃声响起在王在野的头顶。
应囿眉头微微皱起,她走过来,拿起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是“爸爸”,应囿眉眼舒展开,按下接听,清脆的喊,“爸爸!”
“让王在野来我这里,程序我已经设定好了,他只要坐上直升飞机就行。”
应囿顿了顿,“是要他去做……”
“嘟嘟嘟……”应囿的话没说完,对面就挂断了。
应囿放下手机,有些担心的看着王在野,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明明,爸爸是她最爱的人… t…
第136章
反倒是王在野, 他听到了电话里的交谈,平时一直找机会偷懒的人,此时却非常可靠的露出笑容, “那我去啦。”
应囿欲言又止,最后,犹豫的点点头。
她居然有点责怪王在野,这次可以不用这么听话的,她这次绝对会举双手帮助他。
帮助他,逃离自己最爱的父亲。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
王在野登上直升飞机,窗外的景色变幻一次之后, 变成苍翠的连绵山脉。
应星回浑身湿漉漉的,衣服都没换, 他只来得及把自己的技能换成读心, 就去停机坪等王在野。
大山深处的研究所里,王在野从飞机上下来,见到了湿漉漉的应星回。
对方比之前瘦了很多,衣服贴在身上,眼睛沉静,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深沉的伫立,从始至终都不曾改变。
王在野见到这样的应星回,沉默片刻,然后轻松的问,“找我来做什么?”
应星回沉默不语, 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跟着进入研究所里,一个小会客厅,应星回坐在其中一张沙发上,示意王在野坐在对面。
应星回垂下视线, 瑰丽的光芒在他的眼中闪过,“我知道,你给赵洇彧替换上了新的召唤生物。”
他抬起头,看着王在野的眼睛,里面的沉静泛起波澜,“你能够改变思域,对吗?”
王在野眼睛移动到铺着圆圈形地砖的地板上,轻轻摇头,“不,我不能。”
应星回眉头皱起,“那你为什么能给赵洇彧思域不存在的召唤生物?”
旁边的半空中,系统紧张的看着这一幕。
王在野能给赵洇彧不存在的召唤生物,除了共鸣之力之外,当然是因为他有另一个世界。
应星回是不是就要第二个知道,王在野是来自其他世界的秘密了?
不行,得回去告诉王在野才行!
这边,王在野也诚恳的回答,“我真的不能改变思域,我只是知道几个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共识思维生物。”
应星回几乎是瞬间就视线犀利的看着王在野,问,“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个世界不存在的共识生物?”
他自问自答,“除非,你来自另一个世界。”
应星回的眼睛里迸发出闪亮的光,他脑海中的线索连成一线,一个疯狂却又能够联通一切的想法浮出脑海,他自言自语,“对了,是共鸣之力!”
“另一个世界的共识里的思维生物,用共鸣之力共鸣到这个世界,就能放进召唤位里!”
“不是要改变共识,而是要在另一个世界创造共识,再将他共鸣过来!”
应星回上前一步,按住王在野的肩膀,激动癫狂的说,“只要去你的世界,让以扫的形象深入人心,人尽皆知,再将他共鸣过来就行了!”
说着,他的表情渐渐冷静下来,眉头也皱起,“可是,共鸣过来的还是原来的那个以扫吗?那应该只是人们心里以为的以扫……”
“但是,在这个世界的思域找不到以扫,也无法改变世界的共识……”
应星回闭了闭眼,等到再次睁开看向王在野时,里面似乎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管是人们心中的以扫还是真正的以扫,他都需要一个以扫。
一千多年了,他失败了无数次,也尝试了无数次。
他为以扫准备了身体,却受到污染,准备了最干净纯粹的生机,却找不到对方的灵魂,他通过王在野进入了思域,却也找不到对方的共识思维生物。
以扫的痕迹就像被世界抹去了一样。
而就在应星回一筹莫展,找不到方向和希望的时候,此时此刻,却知道了异世界的消息。
也许,让他遇到来自异世界的王在野,得知通过异世界的共识,共鸣以扫过来的这个办法,就是世界让他找到的那条复活以扫的唯一出路。
应星回不可能让他从指尖溜过。
应星回严肃的说,“把你共鸣过来的那个召唤生物给我看看,我想研究一下,有没有什么缺陷和问题。”
王在野摇摇头。
先不说他愿不愿意从学神那里召唤回来超级胡地,也不说应星回的办法可不可行。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他根本就没有觉醒,更没有共鸣之力啊!
王在野咽了一口口水,睫毛颤了颤,没办法保持空空如也的头脑和内心。
他的白色硬币放在了B科集团顶层的房间里,因为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既没有扔掉,也没有一直带在身上。
应星回也已经换上了读心的技能。
因此,他洞察了王在野的想法,几乎是瞬间,他就理解了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来龙去脉。
应星回的表情逐渐凝固,他看着王在野,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加重力度,表情狰狞,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路,远,山。”
——
路远山东窗事发,却还浑然不觉。
王在野此时还在研究所的训练室训练。
系统突然出现,说明清楚事情的经过之后,王在野深深的呼出一口气,放下手里的哑铃。
看来,训练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果然,不一会儿,路远山经过研究员的提醒,匆匆放下手头的实验,去窗户那里查看情况,应星回的直升机正出现在不远处的天空,正在降落在树林里。
路远山立刻跑出实验室,没有去找应星回,而是来找王在野。
这段时间,他的实验数据有了突飞猛进的进展,各项实验都从王在野这个极端惰性样本身上得到了珍贵的资料。
通过对王在野在各种情景下的反应,以及实验后采访当事人,收集到的王在野在实验时的想法和心里,路远山得出了一个珍贵的结论。
也许,打开觉醒大门的钥匙,除了有想要改变世界的心,还要加上一个,真诚。
真诚的面对自己的心,才能用真挚打动世界,得到世界的回应。
但是这个结论太唯心了,他还需要更多更多的实验!更多更多的数据!一切都才开了个头,应星回怎么就发现了呢? !
“应星回要来了!你别忘了戴上白色硬币。”路远山急匆匆的跑过来,见王在野丝毫不慌的收拾训练室,把各种器材归位的样子,无奈的耸了耸肩。
他想起来了,王在野从一开始就知道应星回有读心这个技能来着。
“好吧,你应该是有什么自己的办法,看来不用我操心了。”路远山说。
“除了白色硬币呢?你有没有什么别的要和我说的?”王在野整理好最后一个配重片,摘掉手腕上的呼吸心率监测装置,问,“应星回一定很生气,你不用我为你解释几句吗?或者,说是我自己要留下的?”
路远山闻言咧开嘴,笑了,“不需要说那种东西,你如果能说服他继续留在我这里就好了,或者经常回来看看,别的都不需要。”
“我对应星回的价值就是做研究,如果不让我做研究,既是在惩罚我,也是在给他自己找不痛快。”路远山举了一个通俗的例子,“比如,你会因为你的生产线伤害了一个工人,就砸掉它吗?”
王在野眨眨眼,这么一说,确实。
应星回果然就是个资本家吧!把女儿当成实验素材,让自己克隆给他调和思域的侵蚀,把下属当成生产线的大资本家!
王在野最终还是被塞了一个白色硬币,然后就和路远山一起走出去。
研究所门口,应星回已经走过来了,他拎着王在野分野的衣领,将他推到刚刚从门口走出来的路远山面前。
路远山接住王在野,叹了口气,回头对自己身后的王在野说,“去吧,记得常回来看看。”
王在野看着那个克隆王在野,对方也正在看向自己。
只一眼,王在野就浑身翻起鸡皮疙瘩,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升腾在心里。
他太懂了,就通过这一眼,他敢肯定,自己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熟悉,最了解眼前这个人的人。
虽然外貌改变,但是那个眼神,是小时候的自己看什么都好奇的时候,看比自己大很多的哥哥的眼神。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王在野甚至都能通过对方的眼睛,猜出来面前这个王在野分野现在在想什么。
有点害怕,有点忐忑,又想要靠近。
于是,他连忙情不自禁的露出一个最温和的笑容。
我也很喜欢你,我也很爱你。
他想给自己充分的安全感,让自己安心。
果然,王在野分野接受到了自己的信号,露出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王在野想要多和这个小时候的自己说说话,却被路远山揽到身边,走向对面的应星回。
好在,即使只有刚刚交换的笑容,也已经传递了彼此的心情。
王在野走到应星回t身边。
事情果然就像路远山的想法一样,王在野和应星回离开了,留下了王在野分野,平静的就像一次事先说好的交接。
王在野也若有所悟,应星回对自己的手下似乎没有什么约束力。
他们真的是资本家和生产线的关系。
应星回任劳任怨的花钱维护,配备人手,无法因为一些小错责怪自己的生产线,甚至也无法对生产线做什么实际上的惩罚。
可是,他究竟需要路远山为他生产什么呢?
路远山研究的是觉醒,应星回想要源源不断的觉醒者大军吗?
王在野想了想,暂时没有认可这个假设。
应星回如果想要觉醒者大军,去招聘不就行了?为什么非得让路远山生产?
那他是想要找到人类觉醒的秘密?
也不像,经过这三个月的相处,王在野觉得,那个应该是路远山的个人研究,整个研究充满了路远山个人的创造力,个人的思维,以及路远山本人疯狂的假设和实验方式。
那是路远山选择的,属于他自己的道路。
就算应星回有参与一些,整个研究的方向和命题也完全在路远山的一手掌控之下,随时随地想改就改。
而应星回的研究,应星回选择的道路,已经毫无疑问,是复活文帝。
他需要路远山生产的东西,应该和复活文帝有关才对,但是,到底是什么呢?
把这个疑问按在心里,王在野和应星回一起回到应星回的研究基地。
这次,王在野可以将赵洇彧的技能释放出来给应星回看了。
一只黄色的狐狸出现在地板上,是超级胡地的白板形态,凯西。
应星回专注仔细的检查凯西的状态,眼里再也没有了王在野,只剩下凯西。
他要求王在野将凯西在他的世界的详细信息全都写下来。
接下来,应星回开始用各种各样王在野从没见过的机器测试凯西,做这些研究不需要王在野参与,王在野百无聊赖,试图在应星回的基地里寻找能够训练的地方。
但是,刚刚离开应星回的视野,王在野就被机器人拦了回来。
应星回百忙之中抽空注意到这一点,挥挥手,凯西被留在研究基地,王在野这个训练师毫无用处的被直升机送回了B科集团。
王在野还穿着路远山研究所的白色短袖短裤,和听到声音跑过来找王在野的应囿,在B科集团顶楼的走廊里对视。
此时,夜已经很深了,走廊没有窗户,壁灯照射下来柔和的暖黄色光线,打在两人的脸上,一如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应囿连忙跑向王在野,“你怎么样?爸爸让你去做什么?”
王在野虽然在系统的描述里知道这边的王在野和应囿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但是,这才是他和应囿的第二次见面。
和王在野分野相比,应囿好像不太喜欢自己来着。
应囿看到王在野偏到一旁,不和自己对视的眼神,看到对方和以前不同的气质和姿态,顿住脚步。
她张了张嘴,然后抿紧嘴唇,表情绷紧,问,“之前的那个王在野,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王在野没想到应囿居然一个照面就发现自己换人了,但是随即,想到她对克隆王在野的态度和自己从一开始截然不同,也就释然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王在野认为,这应该就是女生的直觉。
王在野看向应囿,对上那双执着的眼睛紫色眼睛,他有些惊讶,对方对王在野分野的感情,比自己以为的还要深厚。
“他被应星回带到路远山那里去了,从那里把我带了出来。”王在野回答。
应囿眨眨眼,他们会被交换,也就是说,他们是两个个体,并不是一个身体里的两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知道这件事,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应囿继续问,“他和你,是克隆人吗?”
“你们是被谁克隆的?谁是本体?还是,都不是?”
这次,轮到王在野抿紧嘴唇。
路远山说,这些事不能让应囿知道。
王在野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撒谎。”应囿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个念头不知道怎么就如此强烈的浮现到脑海。
但是,她的表情旋即坚定下来。
直觉也好,第六感也好,什么都好,她会抓住这些,一定要问明白。
应囿绝对不想轻飘飘的放弃那个被带到路远山的研究所的王在野。
那是她一手带出来的王在野,是特别的王在野。
只要有一点可能,即使是反抗她最爱的爸爸,她也要知道那个王在野的下落,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后,确保对方能好好的活下去。
应囿上前一步,走到王在野面前,直视对方再次躲闪开的视线。
两个人目光相接,距离近的可以看到对方眼睛里的瞳孔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王在野避无可避,他解释了一句,“这些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
应囿皱起眉头,“为什么?”
“王在野是我的朋友,他的事和我息息相关,我为什么不能知道?”
王在野却在应囿疑惑执拗的眼神里露出笑容。
真好,克隆王在野这么短的时间就交到了朋友。
他咽了口口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的计划是不是,也可以让她参与?
王在野从裤兜里掏出临走时从路远山那里顺来的白色硬币。
“如果你保证,以后无论任何时候都会把这枚硬币带在身上,我就告诉你。”
他想要救出研究所里的佩萝和应囿们。
他还想救出那个王在野分野,那个小时候的自己。
王在野摊开掌心,白色硬币静静的躺在上面。
王在野分野的朋友,会愿意帮助自己吗?
应囿看了看,毫不犹豫的拿过来,说,“我保证。”
“你都不问问这是干什么的?”等待的时候害怕对方拒绝,现在对方答应的太快,王在野又忍不住问。
应囿笑起来,“你这人真是磨叽,”她双手环胸,骄傲的扬起下巴,“如果你敢用它害我,我就用它锤爆你的头,把它锤到你的脑壳里去。”
“……”王在野小心的问,“请问,您的职业是?”
应囿给了王在野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力量系,粉碎者。”
粉碎者,以暴躁暴力闻名,是爆炸,粉碎,大范围攻击,夷为平地,碾成粉末等词语的代名词。
王在野看着应囿那其貌不扬的小拳头,白皙细腻的皮肤,优美匀称的身材,笑起来很甜美的脸:……冒昧了。
他想要拉开距离后退一步,结果被应囿发现,扯住衣领,顺势按在墙上。
紫色的头发有几缕触碰到王在野的胳膊,应囿的眼睛发着幽幽的紫光,“我答应你一直带着它了,所以,快说。”
“那个白色硬币能屏蔽应星回的读心,千万别捏坏了。”王在野举起手,担心的看着——应囿手里的白色硬币。
应囿看看硬币,再看看王在野,将硬币收到手心。
她放开王在野的领子,给他拍平,语气好了不少,“那个,我会一直带着他的,现在可以说了吧。”
神奇的是,之前对于应星回的读心技能,应囿明明一直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秘密需要隐瞒爸爸。
但是,有这样的道具,她却又立刻收了起来,生怕王在野反悔。
这绝对是自己长大了,也需要有自己的隐私,绝对不是自己想要瞒着爸爸做坏事,应囿心里信誓旦旦的想。
于是,她就听到了从出生以来最震碎三观的事。
什么路远山的工厂有好多好多克隆的自己,什么爸爸想要把自己培养成完美的灵魂,还有什么克隆的自己每天都在做实验……这些事情就像是天方夜谭,冲刷着应囿的世界观和心灵,但是,她的心里却隐隐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天啊……
应囿失魂落魄的,不知道怎么告别的王在野,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此时此刻,唯一能给她安慰的,就是满天的星星。
她像是一块行尸走肉,凭借本能移动到窗沿。
一道银河挂在天空,壮丽,神秘。
看着它,就好像一切烦恼变得非常渺小,渺小到不值得为其烦心。
看着看着,应囿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她想要移动角度,看看边上的星星。
就在这时,顺着手臂的移动,她的手指触摸到了窗沿一个奇怪的凸起。
霎时间,她再次取回了自己的记忆,情感,思想,再一次和远方的自己们交换记忆,交换经历的一切。
紫色的应囿和单马尾的佩萝同时笑起来。
虽然还没来得及试探王在野。
但,这真是最好的结果。
这个男生,不管是在研究所,还是在这里,都选择t帮助自己,将一切毫无保留的告诉自己。
应囿发自内心的甜甜的笑起来,她的眼睛里比起之前多了很多东西,成熟,智慧,坚定的信念,除此之外,还有不变的清澈,一往无前的勇敢,以及骄傲的心灵。
其实,她知道的比王在野多的多。
她不仅知道应星回在培养自己完美的灵魂,更知道他想用自己的灵魂做什么事情。
完美的灵魂,完美的身体,全都是为了复活那个——自己生理上的父亲,或者说,母亲。
应星回用了那个人的X染色体和他自己的X染色体培育了很多婴儿,那是上个世纪的事了,那时,应星回的身份是走在世界试管婴儿技术最前沿的科学家。
然后,他就尝试复活那个人,这需要一次次的实验,需要许许多多的婴儿,他用了各种各样的复活办法,集团一代一代延续,继承人一代一代更换,应星回将那个人的X染色体用完之后,就将其中最好的一个婴儿交给一代一代的科学家,让他们克隆她,在各种环境下,用各种方法克隆她。
那个她,就是应囿。
路远山就是在这一段时间,为应星回提供各种应囿的人。
只因为,他需要找出其中最好的,最合适的一个,用来复活那个人。
B科集团每一任的董事长都深居简出,没有几个人见过董事长的真容。
因为,如果有很多人都见过他,那人们就会惊讶的发现,董事长不老不死,永远都是同一个人。
在这期间,应囿学会了裁剪记忆,学会了归一克隆体的记忆,于是应囿和佩萝,也跟着应星回的一次次实验,在千千万万个应囿的身体中,一直将记忆保存延续到了今天。
她的计划,绝对不能让应星回,路远山那些人知道,因为这个计划是——摧毁所有的克隆体,摧毁克隆体的研究基地,摧毁应星回的复活计划。
她有过很多朋友,研究所的所长换了一批又一批,她不是没有过积蓄足够的力量,能够摧毁研究所的时刻。
但是,那个一样延续着漫长的记忆,一直笼罩在自己头顶的阴影,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强的人——应星回。
他会一次一次的重建研究所,一次一次的重新开始复活计划,一次一次若无其事的宠爱自己,将自己培养成他理论里的完美的灵魂。
于是,应囿知道了,想要获得真正的自由,攀越横亘在自己面前的大山,真正要做的,真正需要摧毁的是——应星回。
从明白这个道理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现在,她拥有了一个神奇的幽灵朋友,愿意毫无保留的帮助自己。
她还遇到了王在野,一个不论在哪里,都在帮助自己的人。
这不是愿意帮助她的人最多的时候,但是应囿隐约感觉,这是最神奇的相遇,这一切,都将在遇见这两个人的这段时间里终结。
现在,她需要争取王在野的帮助,应囿从佩萝那里知道,王在野是一个领袖,而且对眷属的各种属性都有不小的加成。
更重要的是……应囿想到和自己相处了三个月的王在野,表情柔和。
她和佩萝说,“一定要好好照顾在研究所的王在野。”
佩萝也笑着回应,“那集团的王在野就拜托你啦!”
然后,星河重归宁静,应囿这次却没有裁剪记忆,变成那个单纯的,应星回的眼中完美的小女孩。
她需要知道应星回究竟在用王在野研究什么,那也许就是一切的关键。
应星回的研究一直在持续,但从来没有成功过,光是应囿知道的,就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污染,侵蚀……
这么多年下来,应星回的实验不断改进,他现在拥有了最干净纯粹的生机,最完美的灵魂和身体,却在这时扑到王在野带来的研究里,几个月几个月的不回来。
那一定是至关重要的一项研究,以至于,让应星回甚至可以放弃他经营了很久很久的B科集团,将他转手送人。
第137章
王在野站在应囿的房间门外面。
他很担心, 应囿刚才一副遭受巨大打击的样子。
王在野的手举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刚想敲下, 门就自己打开了。
应囿站在门口,王在野则睁大眼睛。
他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应囿一眼就能看出来自己和王在野分野之间的不同。
眼前的应囿气质沉静, 那双紫色的眼睛明明和之前完全一样,却又完全不同。
深邃神秘,和之前清澈见底的眼睛比,完全换了一个人。
王在野忍不住也想问:之前的应囿去哪里了?你又是谁?
但是,他感觉他和应囿的关系似乎没有这么好,抿了抿唇,忍住了。
应囿皱起眉头,她发现了,眼前的这个王在野,真的是犹犹豫豫,做事磨磨叽叽。
她拉着王在野,将他拽进自己的房间。
王在野还是第二次进女生的房间,在路远山的研究所去阿凛的房间时,那里的房间和自己的只有一些细节的摆设不同。
这次,应囿的房间全都是深浅层叠的装饰,大大小小的可爱摆件,毛茸茸的可爱玩偶摆放在柜子和沙发上,繁多中又很有秩序,甜甜的气息顺着熏香瓶流淌到空气中,一切都是闪闪发亮,干干净净,可可爱爱,漂漂亮亮。
王在野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深刻的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女生的房间。
应囿把王在野按到沙发上,不容分说的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不容置疑,又温柔的说,“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诉你。”
额头相贴,应囿的记忆如画卷展开在王在野的面前,在一片灿烂的星河中,应囿拉住王在野的手,带领他走在长长的记忆画卷里。
……
片刻之后,应囿放开王在野,轻轻问,“你可以帮我,一起毁掉应星回吗?”
“如果你拒绝,我就把你的这段记忆剪下来。”应囿温柔的说,“你的生活什么也不会发生改变。”
“但是,如果你同意,这会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可能比这个世界的一切事都要难,可能会失去生命。”
那双紫色的眼睛看着王在野,里面是水波一样的光芒。
那双眼睛的意思是,不需要有负担,无论王在野怎么选择,她都不会怪他。
王在野不太适应如此亲密融洽的气氛。
就好像,他们已经是很熟悉的朋友,能够彼此托付性命的朋友了一样。
……虽然走过那些记忆画卷,王在野已经足够了解应囿,甚至可以说是他认识的所有人里,最了解的一个人。
但是,他说,“其实,我也有一个计划,需要你帮忙。”
王在野视线平移,看向应囿后面的窗框,“我想救出克隆王在野,救出研究所的应囿们,不过,好像和你的计划有一部分重复了。”
所以,并不是我是不是要答应帮助你的选择。
而是,我也恰好要做和你一样的事情。
应囿闻言,笑起来。
王在野的视线重新落在应囿的眼睛里,认真的说,“我们一起。”
“好。”应囿同样认真的说,“那第一步,和佩萝契约。”
她说,“佩萝的技能是联通克隆体的精神和记忆,让我们真正的变成一个统一思考的整体。”
“你和研究所的王在野也需要这样,才能实时获取两边的状况,统筹信息,做出决策。”
——
另外一边,王在野分野回到研究所。
他没有觉醒,也没有共鸣之力,路远山有极大的兴趣研究这个崭新的白板王在野,他很想知道,在不同的环境下,王在野会不会觉醒成不同的职业和技能。
但是,路远山刚想给王在野安排实验,今天的实验数据就有好几个莫名其妙的错误出现,研究人员焦头烂额,不得不将出现错误的实验重新安排。
路远山关于王在野的实验只能放缓。
而等到这一阵错误数据带来的风波平息,路远山发现,王在野居然变了。
从那个单纯的崭新白板王在野,变成了过去已经相处三个月的问题超多、要求超多的王在野!
虽然王在野的身体仍然没有觉醒,但他的心,已经再也回不去过去纯洁无瑕的样子了!
路远山马上认识到,王在野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将自己移动到了这个克隆体上。
对此,王在野声称,这是他自t己突然领悟到的一个技能。
路远山将信将疑,但王在野如果非常想要了解这边的情况,觉醒个技能,通过克隆体过来这边也不是不可能。
觉醒和技能的领悟,需要强烈的愿望和意志,促使身体或者精神发生相应的变化,因此,王在野虽然可以在王在野分野的身体里使用元素,但是由于这个身体没有经历过觉醒的过程,所以无法通过身体调动很多共鸣之力,就像是巨大管径的水管安装了一个小小的水龙头。
在路远山看来,这个白板王在野的小号已经彻底变成了王在野的样子,失去了研究的价值。
他有心想要制作其他的备份,但王在野的技能让对方在克隆体之间穿梭变得防不胜防,如果让王在野挨个将新制作的备份霍霍一遍,路远山也遭不住,只能暂时放弃研究王在野的备份体。
另一边,应星回已经确定王在野的召唤生物没什么问题。
他于是作出决定,在王在野的世界形成以扫的共识,再将以扫共鸣过来。
共鸣过来的思维生物,甚至可以直接成为自己的召唤生物,如果早点遇到王在野,连应囿这个身体都不需要。
而且,召唤生物会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和自己同生共死,简直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复活了。
应星回权衡利弊,发现这几乎是一个全是优点,没有缺点的方案。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共鸣以扫过来需要庞大的共鸣之力,这是以扫赖以存在的源泉,万万不能有失。
应星回的脑海里瞬间就排列出了以后需要研究的一个个计划,但是,那都是后话,现在最重要的是,在王在野的世界形成以扫的共识。
这需要打通两个世界之间的联系,应星回很擅长定位坐标,而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堪称活坐标的人——王在野。
王在野再一次被应星回叫到实验基地。
应星回认为,王在野会让这次的定位坐标变得无比简单,一个星期,甚至一两天就可以了。
王在野也在趁机观察应星回,他们需要知道应星回的弱点,寻找击败应星回的办法,就需要尽可能的了解应星回。
类似的研究资料,应囿那里整理出足足有地球到太阳那么长的记忆画卷,但击败应星回的办法,暂时还一个也没有。
这个男人懂得太多,涉猎太广,几乎无懈可击。
应星回研究了几天王在野,越研究,越觉得王在野能够成为一个觉醒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规则,王在野原本的世界非常稳定,那里应该没有这种激烈的影响世界的能力才对。
但不知道为什么,王在野居然觉醒了,应星回现在完全能够明白路远山为什么敢截留下真正的王在野,一定要送回来克隆体了。
路远山的研究就是觉醒,他看到这样神奇的素材,能忍住什么都不做就放走才是不可能的事。
应星回了解他手下的研究员们,如果他们没有这样的疯狂,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他们如果不热爱自己进行的研究,应星回就不会选择资助他们。
因为只有这样心无旁骛的人,才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应星回建立B科集团的初衷虽然是复活以扫,但这么多年以来,他也资助过许多和复活以扫没关系的实验研究。
复活以扫之后,应星回想让对方看到一个更好的世界。
以扫是个好人,发现自己用应囿复活他,一定会责怪自己。
那时,如果他发现,自己也为这个世界做了一些好事,那这么热爱这个世界的他,是不是会爱自己一点。
应星回甩甩头,奢望以扫会爱自己就先不考虑了,对方只要能少生自己一点气,就已经很好了。
现在,不可能觉醒的王在野觉醒之后,身上的共鸣之力是这个世界的特产,携带的异世界信息几乎已经被这个世界的共鸣之力覆盖。
除了王在野自己,其他人很难从他的身上定位到他的世界。
所以,去王在野的世界建立以扫的共识这件事,还是得拜托王在野去做。
既然如此,就得让王在野了解到原本的以扫是什么样的人,让他全面的认识以扫,才能在异世界精准的还原。
……
准备工作花费了一个月。
这期间,王在野也没有闲着,他在努力锻炼。
一眨眼,他已经来到B国四个多月了,来到这个世界也已经10个月,从二月到十一月,又到了一个冬天。
应星回的研究所外面的树木仍然是郁郁葱葱,丝毫看不出来要进入冬天的样子,不知道是在这个世界的什么地方。
王在野的生活除了锻炼还是锻炼,应星回做准备不需要他,王在野比起在路远山那里,还要花时间参与实验,在应星回这里的每一天都可以完全花在训练之中。
多亏了之前通过应囿的记忆画卷契约了佩萝,王在野可以通过王在野分野和佩萝交换信息,了解外面的情况。
但是,他根本接触不到应星回,找不到应星回的弱点,击溃对方的机会也迟迟没有出现。
直到这一天,应星回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把古老的琴。
王在野被叫过来的时候,正见到应星回像是抚摸爱人一样,满怀深情和眷恋的抚摸着一把琴。
那把琴,和应星回的以扫手办展览馆里最中央的那个茶几上的琴,几乎一模一样。
应星回头也不抬,感觉到王在野来了,便恋恋不舍的将琴放在一个巨大的白色托盘上。
此时,这里比起之前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宽阔的黑白色平台上绘制着复杂深奥的圆形法阵,其中黑色区域的一个白色托盘上放着那把琴。
应星回抬起头,看着王在野,语气柔和,“这把琴,承载了我最珍贵,最美好的一段记忆。”
“这个装置可以将那段记忆扩大,填充,我希望你可以尽可能的去了解以扫。”
这个男人此时卑微而恳切,他的眼睛中流露出如有实质的深刻感情,浓郁的像是可以将这个巨大的、空旷的平台填满,然后溢出。
“了解他,准确完整的了解他,然后帮我在你的世界建立他的共识。”
“我愿意献上我所拥有的一切,我可以用一切你能放心的方式向你保证,我会实现我所能及的你的任何愿望。”
“拜托你。”
王在野注视着应星回。
他问,“我想要你放出应囿,解散路远山的那个研究所,也放出克隆的我,你也愿意吗?”
他和应星回的矛盾不在是否要复活文帝。
而在因为复活文帝牵连的应囿,佩萝,还有备份王在野。
但是,应星回不可能会放弃,因为应囿是他复活文帝里面最重要的素材,因此,王在野和应星回的矛盾是无解的。
“我答应你。”没想到,应星回二话不说答应下来。
他在王在野惊讶的目光中,解释道,“我想利用异世界的共识,共鸣以扫来到这个世界。”
“我的计划已经变了,以扫可以以我的召唤生物的形式存在,已经不需要应囿了。”
王在野皱起眉头,“可是,共鸣过来的只是一个共识,并不是真正的文帝。”
应星回点点头,垂下视线,语气平静,“我知道。”
王在野沉默不语。
共鸣过来的文帝的共识,怎么可能会是应星回心里真正的文帝?
没有真正的灵魂,那就只是一个失真的壳子。
没想到,应星回的下一句话就是,“我需要你赋予他灵魂。”
“这个装置能够让你走进留在这把琴上的记忆,从它被制造出来开始,都经历了什么。”
“我会用最大功率运行,尽可能多的捕捉世界上留存的,关于它承载的记忆的一切细节。”
应星回的眼中爆发出精光,“你要仔细体会,将以扫完整的还原出来,让他如何拥有真正的灵魂,是你需要考虑的事。”
王在野皱着眉头,刚想说话,就听应星回不容拒绝的冷冰冰的说,“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或者共鸣过来的以扫不能让我满意,我就杀死所t有的应囿,杀死你的备份体,杀死赵洇彧,杀死靳濯非,杀死你认识的所有人。”
王在野都要气笑了。
应星回不含感情的看着他,声音飘散在空气中,“你知道我做得到。”
——
王在野躺在法阵的白色部分的一个黑色平台上。
应星回按下启动按键。
附近的几个发电站全功率运行,所有的能量都注入这个法阵之中。
世界上有关这把琴中记忆的一切在被缓缓重建,王在野被带进这段一千多年前的记忆里。
思域裂隙漩涡的深处,湖心亭的中央。
一个黑色的人影睫毛颤动。
他像是被拖拽进了一个深深的湖泊。
再次浮上水面时,世界鸟语花香,绿树摇曳,空气中的花香萦绕在鼻尖,一切都是记忆中的样子,似乎一丝一毫也没有改变。
以扫环视周围的景色,精致的木楼,被风吹起的棉纱,木桌上的书本……
他想起来了,这是他和女英一起弹琴的那段日子。
他一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以扫出生在唐帝时期,家族姓姚。
父亲瞽叟和母亲生有四个男孩,名字叫以瞬,以吉,以扫,以跋,字重华,纪星,应星,摄提。
他的父母最喜欢老二以吉,不把剩下三兄弟当做人看,认为他们就是用来供养他们和老二的牛马。
以跋八岁之前,以扫一直被大哥以瞬教导要孝顺父母,爱护兄弟,以扫那时虽然也觉得父母偏心,但也一直遵照大哥的意思。
大哥总是能处理好好和父母的矛盾,处理好家里家外的一切,幼时的以扫很听大哥的话,尽心竭力的带大了幼弟。
可是以跋八岁时,以吉一天晚上突然想吃樱桃,父母命他们三人去山上找,以跋不小心踩入陷阱,以扫发现时危在旦夕。
以扫连忙和大哥回家找父母,父母却认为以跋伤势太重,救不回来,不愿去治,还将他们臭骂一通,说他们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言辞之间像是损失了一只鸡一样心痛。
以扫觉得难以置信,认为一直以来相信的大哥一直在骗他,之后,以跋没救回来,以扫离家出走。
以扫不想再经历失去心爱之人的悲痛,他投入一个大夫门下,成为了大夫的学徒。
那时,以扫觉醒了和增益状态有关的领袖技能,因为他觉醒的这个特殊的技能,所以得以顺利入选。
但是,和其他真正觉醒了治愈之力的学徒们相比,以扫其实没什么做大夫的天赋,全凭借着增益的技能,配合大夫做一些止痛之类的下手,大夫说他天资愚钝,但勤能补拙,他在那里识字,读书,很快就出师了。
以扫出师之后,开始游走在大|□□处看诊,虽然愚钝,但最后也被推荐到了天子面前,成为天子大夫,接触到了天子皇家各种各样珍贵浩瀚的典籍,开始了进一步的包罗万象的学习生涯。
这期间,他认识了天子唐帝的两个女儿。
大女儿鹅皇朴实无华,低调不扬,温柔沉静,二女儿女英娇气活泼,讲求排场,喜欢富贵,最喜弹琴。
这个木楼就是当时的典籍收藏室,他经常在这里看书到深夜,打个地铺草草睡下。
也就是在这里,他渐渐和经常来看书的女英熟识,对方就是用那把琴,教会了自己音律。
第138章
那时有一种鸟,喜欢琴音,有人弹琴就会飞来起舞,人称琴鸟,女英说她就像这琴鸟,就爱围绕着皇权富贵飞舞。
但不知为何,她总是围绕在和皇权富贵不沾边的以扫身边, 兴致勃勃的教以扫弹琴。
以扫对活泼可爱的女英渐渐倾心。
但因为自己医术不精,而且身份低微,所以没有宣诸于口。
他想要努力提高自己的实力,成为首席天子大夫, 好好学琴,再向女英表白心意, 告诉她,自己也有能力给她荣华富贵。
可是,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实现,他的大哥以瞬也因为颇有贤明, 被推荐给天子做事。
而且,唐帝十分看中以瞬,以至于居然想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以瞬。
以扫当然不愿,却也没什么办法,他大哥的才华他是最清楚的,他不恨他大哥,却也大哥打了一架。
大哥说他们在这里打没有用, 应该听女英的意见, 于是以扫去向女英告白,女英就像是忘记了他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日子一样,说她根本不喜欢他, 说他比大哥差得远。
女英开开心心的嫁给了大哥,以扫只能旁观了他们的婚礼,其实,在大哥说应该听女英的意见的时候,他就一下子意识到了,自己不如大哥。
他从没想过要去问一问女英的意见。
然后,以扫决心做一个有权势的人,并且,决心做一个凡事都尊重他人,询问他人意见的人。
之后的日子里,他走了很多地方,遇到了很多人。
以扫没得到过父母的爱,大哥是他的童年时所有爱的来源,给予了以扫一切,却也抢走了他所爱之人。
以扫本来想要通过权势,将大哥和女英拆散,通过尊重他人,重新得到女英的心。
但随着认识的人越来越多,询问他们的想法,倾听他们的愿望,以扫渐渐改变了看法。
他发现,他其实并不是想报复大哥和女英。
他只是想自己最爱的这两个人,能够同样最爱自己,而不是彼此相爱,将自己排斥在外。
他变得成熟,放弃了拆散大哥和女英的想法,与此同时,大哥继承了唐帝的权力,成为了新的天子。
以扫决定帮助大哥,治理这个国家,收服周围的城邦,扩大国家的领土,归顺其他地方的领民。
他那时明白了,最重要的武器和力量不是有多么多法力,多么厉害的法术,而在于思想,思想引导人们选择道路,做出决定,指引方向,也能传承下去,令人不朽。
而他,在想要成为有权势的人,想要成为一个尊重他人的人的过程中,也逐渐有了自己的理想。
他想要世间再无裂隙,人们能轻松自由的生活在阳光下,不用担心突然出现的裂隙中走出侵蚀生命体,夺去自己或亲爱的人的生命。
他靠自己的理想游说万民,他归化来的领土日益庞大,直到有一天,超过了大哥的领土。
然后,他接受大哥的禅让,紧接着为了自己的思想,将世界的裂隙封印在了思域里。
他没能走出思域。
以扫嘴角勾勒出淡淡的笑容,眼睛看向湛蓝的长空,几片浮云像是棉絮一样擦在天空之中。
春天轻柔的风吹过草地,吹起以扫的鬓角。
能再一次看到这一切,真是让人怀念啊。
这时,怡人的景色中,一个活泼可爱,扎着双髻的少女从木楼的二楼探出头来。
她有着弯弯的眉毛,黑葡萄一样的眼睛,樱桃一样红的嘴唇,脸颊上有着淡淡的红晕,笑起来的酒窝像盛着蜜一样甜。
吹过以扫的风也同样吹起少女的发丝,像是黑色的海洋被吹起涟漪。
这样一个少女伸出手臂,对以扫挥舞,声音也如同最优美的乐器被最专业的大师奏响一般悦耳动听,“以扫,我又来看书啦!”
完美无缺的景色居然还能更加完美。
身姿威武的巨龙居然还能有一双摄人夺魄的眼睛。
沉寂了一千多年的心,居然再次因为见到这个人,而心跳加速。
以扫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挥手回应,“好!我这就去帮你找书!”
他的脚步仿佛没有跨越过中间这几千年的时光,而是如同当年那个普通但快乐的少年,踩着心跳的声音,奔向楼上的少女。
等以扫和女英都进入木楼,远处的灌木丛后面,王在野探出头。
真是不可思议,这真的是记忆吗?这也太真实了吧!
他虽然答应了应星回,但是,这一趟来,王在野从未忘记初心。
他要找到应星回的弱点,和应囿一起,摧毁应星回。
可是,不管怎么看,应星回都没有弱点,唯一的弱点以扫,也就是文帝,已经死了。
应星回的复活之路困难重重,努力了一千多年也没有成功,现在甚至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
虽然这样说很地狱笑话,但是,就算从以扫这里伤害应星回,感觉也只是给对方一千米的伤口上多捅了一米,应星回应该已经习惯了t ,无法造成什么有效的重大打击。
王在野环视一圈,蹑手蹑脚的走到木楼旁边,贴在木楼上,慢慢移动到门口,探出脑袋向里看去。
木楼里面是一排一排书架。更里面传来说话声,听上去离得比较远,但因为四周很安静,依旧听的很清晰。
“殿下,您是在找那本《山海经异兽补遗》吗?我刚想起来,那本书因为虫蛀,正在修复,今天看不到了。”一个清雅的青年声音含着歉意说。
“哦,好啊,身为堂堂藏书阁的阁长,居然让书被虫蛀了!”
少女痛心疾首的声音响起,然后语调上扬的宣判,“真是玩忽职守!看来不得不惩罚你这个书虫了!”
“我是书虫,但书虫不是蛀书虫!”青年无奈的说,“而且我不是藏书阁的阁长。”
女声惊奇的问,“你不是阁长,你是什么?为什么在这里?”
“我是太医,来看书。”
少女了然,一副懂了的语气,“原来如此,兼任藏书阁的阁长啊,辛苦你了。
帮我找一下《星象占卜》,《酉阳杂俎》,《博物志》,《太虚探秘》,《夜航船》这五本书。 ”
“我不是阁长……《酉阳杂俎》在这。”
随着两个人走动的声音传来,王在野连忙悄悄溜走。
他蹑手蹑脚的回到灌木丛,没敢再回去,等了许久,当开始无聊的拔地上的小草时,木楼里的两个人终于出来了。
少女脸上洋溢着狡黠的笑容,眼睛时不时落在旁边的青年身上,青年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手里抱着几本书,眼睛里是温柔的水一样的波光。
“没什么事的话……”少女环视四周,似乎是寻找能够留下来的理由,王在野连忙缩的更小,少女的视线从灌木丛掠过,落在桌子上的琴上,没有什么停顿的就要移开,就听旁边的青年说,“听闻殿下的琴是一绝,不知可否有幸请殿下赐教一二。”
以扫并没有改变什么的想法,他当年也是为了增加和女英相处的时间,想出来请对方教自己弹琴这么一个主意。
教学是一项需要相互互动,需要漫长时间的活动,以后,他就每天都有借口和女英相处,每天都有关于明天的话题,女英恰好擅长弹琴,而这里恰好有一把琴,这句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女英眨眨眼,犹豫了片刻,似乎是在挣扎思考,片刻,她扬起下巴,叉腰说,“当然可以,但是我们的等级差太远啦,你先看看有关于弹琴的基础书,等你能弹出来一首简单的曲子,我再来指点你!”
“好。”以扫如记忆里一样答应,目送女英的背影离开书楼。
接下来的几天,他在书楼废寝忘食苦练琴艺,然而,女英一直没有来,直到两个月之后,他已经闭着眼睛也能将《渔樵问答》弹下来时,对方才终于再次出现。
而这次,他已经学会了琴艺,不需要苦练琴艺,可以解决一下外来的客人了。
王在野眼前的灌木丛上落下一道阴影。
抬起头,刚刚还在望着女英的背影不挪眼睛的以扫就出现在自己的头顶,那张脸上扬起一个友好的笑容。
“你好呀,小朋友。”
王在野:“……”
不要怕,这只是一段记忆。
不是真的本人。
做什么都没关系。
王在野站起来,飞快的跑了。
社交,不可能的。
可是,没跑几步,以扫就跟了上来,陪着他一起跑,边跑边问,“你是谁?怎么到这里来了?”
王在野回头看了一眼那把琴,按理来说,离开琴的范围,这段记忆就会自己结束吧。
王在野闷不吭声,继续跑。
然而,跑了很久很久之后,以扫依旧跟在他身边,王在野回头看去,和琴的距离也丝毫没有很远,他停下脚步,看向以扫。
以扫也跟着停下,疑惑的问,“怎么了?累了吧?”
周围的景色飞快移动,很快移动到了木楼户外的石桌处。
以扫在石桌旁施施然坐下,斟了两杯茶,一杯放在自己对面,另一杯慢悠悠的啜了一口。
第139章
王在野看着天边的云,被风吹拂的波浪一样的草地,片刻后,也坐了下来。
跑又跑不了, 他捧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个世界真的很真实,连茶水的温度和味道也非常真实。
以扫和王在野安静的喝茶,共同看着一千多年以前天空漂浮的云朵,吹着一千多年前拂过旷野的风。
片刻后,以扫放下空了的茶杯,“我叫以扫, 你呢?”
“我叫王在野。”王在野同样放下茶杯,他知道, 谈话进入了正题。
“王在野, ”以扫点点头,念着这个名字,接着问, “你怎么会来这里?”
王在野和盘托出,“我来,是为了从记忆里了解你,然后在另一个世界复活你。”
以扫惊讶的睁圆眼睛,“复活我?”
“没错,有一个叫应星回的人……”
王在野把应星回的事迹一件件全部告诉以扫,包括应星回的一体育场手办, 用两个人的基因搞出来的女儿, 以及应星回计划的变迁。
“……就是这样,现在我们在尝试在另一个世界制造你的共识,再把你共鸣过来。”王在野说完,看着以扫,他也很想知道文帝得知这些事的反应。
应星回对文帝如此执着,应该是认识文帝,从文帝这里,也许能知道一些应星回的弱点。
但是,不确定文帝的态度,不确定他对于应星回和复活的看法之前,王在野没有表露出他想要搅黄应星回的计划的想法。
以扫:……
应星回,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么一个人啊!
而且,自己字应星,这个人的名字怎么和自己的字这么像!
虽然有些自以为是,但是,这个名字该不会就是希望应星回来的意思吧!
以扫的嘴唇抿成波浪线,搓了搓胳膊,问,“应星回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过,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吗?”
一千多年换了名字也很正常,王在野仔细的描述了应星回的样子和声音。
以扫皱起眉摇摇头,确定的说,“我从来不曾认识过这么一个人。”
“但是,”以扫的双手突然的按在王在野的肩膀上,没有给他躲闪的机会,“阻止他,拜托了!”
以扫眼神严肃,“还有那些女孩……我的女儿,救救她们!”
王在野面色不变,“你不想复活吗?应星回一心一意的想要复活你,帮助他实现,说不定你就可以活过来。”
以扫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们就没想过,找不到我的共识,找不到我的精神和灵魂,难道不是因为,我还没死吗?”
王在野:……?
文帝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人了,怎么会还活着?
不过应星回也还活着,王在野突然想到那个思域的文陵学宫里黑乎乎的棕文帝。
再看看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文帝,他迟疑的试探问,“你,和思域的文陵学宫里的……”
以扫点头,“没错,我就是文陵学宫里的那个人。”
“我为了封印全世界的侵蚀之力,去了思域,然后没回来。”
他挠挠脸,不好意思的说,“但是,侥幸在思域呆着,也一直没死。”
接着,以扫看着王在野,欢快的说,“这几次照亮我的就是你,我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他双手交叠,长身作揖,语气郑重道,“多谢恩人,要不是你,我恐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更不知道有人在外为了复活我酿成如此大祸。”
“加上去外面阻止应星回,我一直承蒙恩人的帮助,你有什么愿望?我能帮你实现的,定竭尽全力,义不容辞!”
王在野万万没想到事情居然急转直上,面对以扫低着的头顶不知如何是好。
说一句快快请起什么的,好像演电视剧,他根本说不出口,一时间整个人僵住。
好在以扫抬起头,真诚的说出几个选项,“要不要我从思域出去再统一一遍世界,然后禅位给你?”
“教你如何在思域不吃不喝的活着?”
“如果你想娶我的女儿,”以扫严肃下来,“这个我不能做主,需要问问她自己的意见。”
“不过,如果她愿意的话,”以扫再次眉飞色舞的欢快的说,“我会支持你们的!”
王在野:……
这个文帝似乎和想象中的性格不太一样,有些过于活泼。
他无视了那三个不靠谱的提议,而是问出自己现在最在意的问题,“那怎么才能阻止应星回?他t活了不知道多久,几乎没有弱点。”
以扫眨眨眼,傲然一笑,“他最大的弱点,不就在你眼前吗?”
“你是说……”
以扫点点下巴,“只要你出去对他说我在思域还没死,保准应星回要来找我,到时候就用侵蚀之力困住他。”
以扫顿了顿,补充说,“但是侵蚀之力一直在被你净化,用不了多少年可能就没了,不过,我还可以在这期间将他忽悠在我身边,和我一起呆在思域,不让他去外面兴风作浪,再起事端,这样,他也算是实现愿望,有我陪伴了。”
就这么简单?王在野呆呆的张开嘴巴。
以扫回答,“就这么简单!”
“只是……”以扫为难的说,“思域中的我太黑了,他有没有可能认不出来我?或者认为我侮辱了他心中的形象,要置我于死地?”
王在野想到应星回那副疯狂的样子,觉得应星回应该不至于认不出文帝。
但是,文帝说的也有道理,为了以防外一,王在野说,“我先去思域给你调和侵蚀。”
以扫弯起眼睛,“又给你添麻烦了。”
王在野摇摇头,应星回的事情能这么顺利的解决,他又说起另一件同样重要的事,“其实,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王在野伸手,白白的系统落在他的掌心,作为曾经统一世界的领袖,是不是能够再一次帮助自己拯救世界?
系统眨着小豆豆眼,安静的听王在野说完。
说完救世主和拯救世界的故事,以扫新奇的碰了碰系统,“这就是世界意识?”
“好弱啊。”以扫怜爱的收回手叹息,好像生怕自己力气太大给他碰碎了。
系统本来好好的,闻言立刻炸毛,“我才不弱!是因为回溯时间消耗了很多力量,才只剩下这些!”
“辛苦了。”以扫包容的注视着系统,然后看向王在野说。
系统的毛更炸了,就听以扫一本正经起来,说起正事,“想要成为统一世界的领袖,我刚好有一些经验可以传授给你。”
“这些经验千头万绪,但若要说其中最重要的,就只有一个——”
以扫一个字一个字的清晰的说,“对世界强烈的影响改变之心。”
系统和王在野同时睁大眼睛。
以扫问,“怎么了?”
系统说,“这也是觉醒的关键。”
以扫笑起来,“是吗?那这么说,我和这个世界还真是所见略同呀!”
他的眼睛中亮起能够穿透人心的锐利光芒,看着王在野,“既然最关键的一部分你们已经知道了,就让我来听听。”
“你想要如何改变世界?”
以扫目光中柔和欢快的情感褪去,他似乎在真的在代替世界审视这个继任者,审视他的理念,他的品格,是否有资格成为世界的下一个领袖。
“你想将世界变成何种样子?”以扫问。
王在野僵在原地。
他就像是一个在考场上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题也答不上来的学渣,心如擂鼓,冷汗浸透衣服,绞尽脑汁,脑袋依然空空如也。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想如何改变世界。
更别提希望世界变成什么样子。
他害怕以扫露出失望的神色,宣判他这个救世主真的丝毫也没有可取之处,完全的不合格。
王在野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
以扫目光柔和下来,换了种方式问,“你是觉醒者吗?”
王在野这次闭上嘴点点头,这个问题他终于能答了。
“既然觉醒时需要改变世界的心情,那当时,你是怀着何种目的觉醒的呢?”以扫循循善诱。
王在野张开嘴,“我那个时候,只是想救我的教练……”
这根本和他想将世界变成何种样子挨不上边。
以扫继续问,“当时你们遇到了什么险境?导致你想要救教练的呢?
疾病?猛兽?还是敌人? ”
“是裂隙和侵蚀。”王在野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懂了。
以扫闻言,笑着说,“那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嘛。”
“想要从侵蚀中保护所有人,想要一个没有侵蚀存在的世界,这个理念很好,已经足够统一世界了,我可以作证。”以扫挺起胸膛。
王在野哑然,片刻后,他干巴巴的说,“可是,我根本没有那么大的理想,我……”
以扫打断王在野,摇头叹息,“如果换成是别人,这样目光短浅,胸无大志,我一定会让他放弃,成为统一世界的领袖拯救世界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王在野脸色变的苍白。
“只有这种程度的念头,是绝对无法越过一路上的千难万险,实现那个艰难的目标的。”
王在野低下头。
系统见状,愤怒的大声反驳,用头撞向以扫,“才不是!救世主是最好的!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才不需要你的肯定!我们一定能拯救世界的!”
以扫接住系统,却道,“是啊,你真的很有眼光,选择了最好的救世主。”
系统在以扫的手中本来还在挣扎,闻言不动了,小豆豆眼看向以扫。
王在野也抬起头,和以扫视线相接,见到对方含着笑意的温暖眼睛笼罩着自己,慢慢的说,“如果是你的话,我会说,仅仅是怀着这样的念头,就能将思域里的裂隙漩涡调和那么多,能在最中心处唤醒我,有着能在几年之内将裂隙漩涡全部净化的能力。
那你的天姿是我之百倍,千倍,万倍。 ”
以扫一字一字,郑重其事,“你是真正的天才。”
“天生的领袖。”
“最合适的救世主。”
以扫每说一句话,王在野的脸就红一分。
说到最后,他的脸已经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如果有人能够实现我的理想,让侵蚀永远不再侵袭这个世界,那个人,一定是你。”
以扫郑重的将系统托在手中,“如果有谁能够再一次统一世界,那个人,非你莫属。”
系统与有荣焉的挺起胸膛,好像被夸的是自己一样。
王在野连忙摆手,不停重复,“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我没有那么好。”
以扫“噗嗤”笑了,抓住王在野的手,“但你这性格是怎么回事,也太有意思了吧。”
“这样可没办法说服别人相信你。”
以扫将王在野的手抓在身前,问,“你知道除了最关键的改变世界之心之外,我最经常用到的技能是什么吗?”
王在野摇头。
“是扩大声音。”以扫说。
“你不是几个人的领袖,想要成为全世界的领袖,有很多人会无法接触到你,只能通过你的书,你的话,你的故事来认识你。”
以扫认真的说,“所以,你必须让自己的声音广为人知,让人们一遇到裂隙和侵蚀,重要的人被裂隙伤害时,就会想到你,想到你的理念,想到你要的那个不存在侵蚀的世界。”
“那时,他们就会发现,你的理想就是他们的理想,你想要的世界就是他们想要的世界,你就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他们。”
“对比起一无所知就知道压榨他们的现任皇帝,他们发现,远在天边的你竟是他们的知己,他们会自发的拥护你,支持你,甚至干掉自己的皇帝,投奔来成为你的眷属。”
“所以,你要做的是,让尽可能多的人听到你的声音,知道你的理想,然后——”
以扫说,“贯彻你的理想,绝对不要欺骗那些信任你的人。”
“这就是我统一世界的过程了。”
王在野吞了口口水,“就这么简单?”
以扫闻言,轻轻的笑起来,“就这么简单。”
他笑着说,“因为最难的一点——真的有这个实力清除世界上所有的裂隙和侵蚀,并且义无反顾的这么做,对你来说根本不是困难。”
“所以我才说你是天才!”以扫眉飞色舞起来,双手再次按在王在野的肩膀上,“天才,就是那些能不费吹灰之力做到别人努力一辈子也做不到的事情的人,而你,就是做统一世界的领袖天才!”
第140章
以扫没有提及系统的拯救世界计划如何, 就好像顺理成章的接受了这个计划的合理性。
但是,他却忽略了成为世界最强的领袖这一点,直接将它等同于统一世界,开始帮助他们谋划如何成为统一世界的领袖。
只有自己能决定走向的计划,才是值得依靠,可以信赖的计划。
其中,可以有一定风险和偏差,但是绝对不包括将整个事件的走向完全放在不确定因素的影响t上。
也许是当领袖当久了,以扫很自然的就代入拯救世界的一方,设身处地的为王在野和系统考虑起来。
而他考虑过后的拯救世界计划就是, 让王在野成为统一世界的领袖,在这个过程中, 让他和周围的人有足够对抗高维生物的力量。
全世界的信念汇聚之处, 会迸发出任何人都想像不到的力量,做成任何事都有可能,那正是以扫能想到的赶走甚至杀死高维生物的最可靠的力量。
也是统一世界的领袖才能具备的力量。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以扫也许是古往今来距离那种感觉最近的一个人,但是即使是他,也没有达到能够融会贯通的使用的地步。
他就是靠那种略知一二的力量,才能在思域里封印那么大一个裂隙漩涡,但也是因为只是略知一二,他没有彻底成功,在侵蚀中蹉跎了一千余年。
所以,王在野一定要将自己放在所有人的眼前,得到越多的支持越好。
以扫暂时出不去,为此,需要外界的帮助。
那个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复活自己的应星回,就很适合成为外界的帮助。
以扫眯起眼睛。
接下来的两个月,王在野学会了如何在思域不吃不喝的活下去,学会了来往记忆空间和思域,也在思域将棕文帝净化成了原本颜色的文帝。
两个月后的一天,王在野和以扫并肩站在思域的高空,看着文陵学宫那处的巨大裂隙漩涡,似乎要比一开始小了一些。
但又像是错觉。
“不是错觉,确实小了一圈。”以扫满是欣慰,“文陵学宫里面的人鱼就交给我吧,我会教他识字说话,带他去记忆空间适应这个世界,那里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地方了。”
王在野看向以扫,两个人视线相对,王在野感觉一股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
今天,就是离开这里的日子。
就是在今天早些时候,以扫说他没有什么能教给王在野的,是时候去让应星回进来了。
王在野点点头,闷闷的说,“谢谢。”
以扫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只要你来思域,就能见到我,难过什么?”
“你真的不想……不想出去看看吗?”王在野问。
他学会了在思域活着,也因此知道,以扫也还活着,也完全可以出去。
外面的世界变化很快,有很多有趣的事物,一定有很多很多人都希望以扫能看到现在的世界。
王在野这些日子给以扫讲了飞机高铁,手机互联网,游戏电影……以扫虽然兴致勃勃,但提到出去看看,却总是笑着摇头。
这次也是一样,“我就不出去了,”以扫负手而立,“等到看着你清除裂隙和侵蚀,真正将他们彻底除掉,我也就可以去投胎了。”
以扫说到这,顿了顿,摸着下巴,仔细想过之后更正说,“不,还是不投胎了,我下辈子要当天上的云彩。”
王在野说,“天上的云也不会一直是云,它会变成雨,下到地里,再汇成水流,流向江河湖海。”
以扫弯起眼睛,“那样啊,那我就在当了几回云几回雨,几回江海,觉得无聊了之后,再去考虑接下来要不要当人吧。”
他一把揽住王在野的肩膀,问,“你呢?你如果当了很久云,突然想要当人,希望自己成为人之后做些什么?给我点参考看看?”
王在野顺着这个假设想了想,想到了自己契约佩萝之后,从王在野分野那里得到的记忆。
他回忆着说,“希望自己看云,看雨,吹风,吃东西,踩水,堆沙子……”
王在野的眉眼舒展,好多好多话可以说,好多好多话冒出来——感受重力,感受速度,感受色彩,感受声音,奔跑,跳跃,唱歌,呐喊,触摸,亲吻……
原来,他曾在感受世界,改变世界的过程中,收获这么多。
那也许就是,他一开始想要成为一个人的原因。
但是,世界不仅仅由那些就可以填满。
他已经不会再因为踩水,堆沙子而哈哈大笑。
他想要守护珍贵的人,守护自己珍贵的宝物,为此,需要对抗世界的裂隙和侵蚀,对抗这个世界的恶念和恶行。
他曾在这场斗争中溃不成军,丢盔弃甲,只盼着早早退场,远离这一切。
系统挡住了他,在他的手中塞进名为努力和坚持的武器,他握紧它们,想要拼尽全力,真正的在这场斗争中,堂堂正正的赢一次。
而现在,他找到了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在这条路上,过去曾经抵达终点的前辈说,自己是这条路上的天才。
天才……这个词,让王在野的心脏在胸腔中沉稳的跳动。
他从未有哪一刻觉得,站在这个世界,如此的踏实有力,那是一种好像后背被拖起挺直一样的安全感。
付出努力,就会有百倍千倍的回报,眼前再不是一个不可测的黑洞,而是一条清晰的路。
那是一种他想赢,就似乎能赢的感觉。
以扫温和的看着王在野。
自信,是领袖很重要的一项素质。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绝对的是非对错,人们更容易相信自信的人,就是正确的人,大部分人都懒得动脑,只想找个人盲目的追随。
王在野没什么自信,不过,这一点以扫刚好帮他补上一点。
“去吧。”后背传来温和的推力,并不大,却一下子就将王在野推出去很远很远。
远到以扫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远到再一睁开眼,王在野就回到了那个巨大的黑白色平台上。
应星回几乎是立刻从平台边缘飞奔进来。
“怎么样?”他似乎好几个月没有洗脸洗头,蓬头垢面,黑眼圈重的像是熊猫。
王在野缓缓坐起来。
“我找到以扫了。”他说。
应星回的目光像是山一样压在王在野身上,他没有说话,眼睛一下子就变得赤红。
“是真的,以扫,还没有死。”王在野一字一字的说,虽然应星回没有说话,但他明白那个目光的意思,自己如果敢开玩笑,这个人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应星回的眼睛通红,圆圆的瞪着,声音如同被砂纸磨过,再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在哪?”
王在野说,“在思域的裂隙漩涡里。”
“带我去!”应星回立刻说,刚说完,他就后悔了,小心翼翼,接二连三的问,“他怎么样?怎么会在那里?他……”
是了,一定是这样,以扫是为了封印侵蚀,才在思域搞了那么大一个裂隙漩涡……除去一开始的慌乱,思维闪电般串联起一切,应星回几乎是瞬间就想明白了一切。
然而,想的越明白,那个可能就越呼之欲出。
在裂隙漩涡里生活一千多年,以扫,会不会变成侵蚀生命体……
应星回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里面的执拗不减半分,只是语气冷静了许多,“带我去。”
王在野点点头。
这本来就是他要做的。
将应星回带到思域。
这次,两人进入裂隙漩涡,一路走向中心,安全屋里,一个长发青年正在背对着他们,用光点逗净水里的人鱼。
应星回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整个人像是石头一样僵在原地。
以扫感觉到什么,转回身。
看到应星回,他本来平静的表情逐渐疑惑,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渐渐睁大,不像是不认识的样子了。
应星回却不敢上前,以往做了无数的事情要复活以扫的家伙,此时面对正主却唯唯诺诺,一步也不敢迈,话也不敢说,却又不离开,像个钉子钉在地上一样,一动也不动。
见到应星回这个样子,以扫率先恢复平静,他开口,却不是对应星回,而是对王在野说,“你先回去吧,小野。”
他活动活动自己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脸上扬起一个淡淡的笑容,“我有一些事,要和这位应、星、回、确认一下。”应星回三个字一字一顿,特别加上重音。
王在野见状,老老实实离开。
看来这不是自己能听的八卦。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看到应星回,自己也有种眼熟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一个和他有点像的人。
可是这两个月就在以扫的记忆里呆着,究竟是从哪里见过呢?
王在野没想出来,索性不想了,回到现实世界。
巨大的平台上,还放着那把琴,旁边,是应星回安祥躺在地上的身体。
也不知道应星回什么t时候会回来,也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王在野将对方的身体摆在自己原先躺着的平台上,走出平台。
应星回的研究所,有些地方他从来都没有去过。
解决了应星回,他心情轻松,脚步轻快,沿途一间一间房间走过去,翻看里面的资料和研究样本。
这间是人鱼……原来应星回早就研究过人鱼和眼泪,在人鱼公园的那些研究笔记果然是他自己写的。
怪不得,他对人鱼一点兴趣也没有,原来,很久很久以前,他就用人鱼做过实验了。
赤界狐,应星回居然也在很早之前就联合一任有赤界狐的觉醒者研究过了,甚至用赤界狐的火焰去了传说中的生死之界,没有找到以扫。
所以他才对赤界狐也没有兴趣。
一份份资料看过去,王在野这才发现,应星回为了复活以扫,究竟都做了哪些事,做到了什么地步。
直到,王在野看到了关于应囿的资料。
那个时候,她还不叫应囿,叫满欢喜,应星回也不叫应星回,叫满汀洲,是上一任的B科集团董事长。
“保存了一千多年的精|子终于派上用场了……”
“X染色体和X染色体,才是我和他的结合,Y染色体不过是不知道多少年以前的某个男人的罢了……”
“女孩真像他……他说我穿紫色最好看,那就送给他一个紫色的女儿吧……”
“希望她能学会弹琴……”
“不不,会弹琴的女儿和他太像了……不……”
“还是钢琴吧……”
“完美的灵魂,是不是能让他复活?”
“还是不行……”
“实验连接灵魂就会被侵蚀污染,怎么会这样!明明,只差最后一步!”
“千阳昱,最纯洁的水和阳光孕育出最纯净的生机,这次,一定不会有侵蚀污染……”
“没有……怎么会……没有……”
再后面,就是应星回列下的密密麻麻定位思域的坐标草纸。
再后面,王在野就看到了被重重圈起来的自己的名字,旁边是,“异世界共鸣计划”的字迹。
王在野合上再也没有内容的本子,长长的松了口气。
应星回,终于找到以扫了。
他应该会和以扫呆在思域里,也许再也不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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