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虽然没有人轰降谷零,也没有人对他的存在表示异议。
但降谷零就是产生了一种他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尴尬感。
那感觉十分奇妙。
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好像无时无刻不存在。
但毕竟这是在面对库拉索。
降谷零又不可能真离开不管。
于是他只是自觉地后退了几步,站到门口的位置,防止自己碍事。
碍事。
这可真是清晰又悲伤的领悟。
高月悠不仅安慰了失忆的库拉索。
还给她留了一些横滨地图和旅游指南之类的册子。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但总归是要出院的嘛,提前了解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高月悠和库拉索其乐融融的坐在一起。
两个组织成员。
包括回过神来的宫野明美,心情就复杂了。
谁懂啊,看着一个组织成员像个小绵羊一样,人家说什么是什么,还满脸感激的样子。
这违和感真的是爆了。
降谷零原本准备的问题也都问不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别说问问题了。
他感觉自己声音大一点都像是在欺负人。
虽说实际上降谷零想用一些更粗暴更严苛的方式。
但看看眼神清澈的库拉索,还有未成年的高月悠。
降谷零只得叹气。
毕竟不能当未成年人的面做那么粗暴的事情。
至于移交横滨公安。
降谷零压根一秒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不说别的,光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见他们有什么行动这点。
就可以让降谷零在心里给他们打负分了。
再加上那些脑子拎不清的zf高层……谁晓得会不会他前脚把人交出去,后脚那些人就把库拉索当做利益交换移交出去?
那岂不是一趟全白干。
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让组织更加警戒,让本就困难的卧底行动更加雪上加霜。
那怎么行?
降谷零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因此宁可慢一点……甚至把人交给港口黑手来看管。
总之不能让横滨那些尸位素餐的家伙破坏了这个机会。
只是这一趟医院之行却变成了无功而返……
就在降谷零出神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破空声,接着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耳边飞了出去。
降谷零一惊,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摆开警戒的姿势。
【!!!?】
【什么情况,透子被袭击了?】
【谁干的?】
【还能是谁!库拉索呗!】
【可她不是失忆了么!?】
弹幕的答案跟降谷零想到了一起。
库拉索的表现其实都是她演的?
还是?
然而当库拉索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她保持投掷的姿势,和惊异的眼神。
“抱歉……”
库拉索小心翼翼的道歉。
“我只是好像看到后面有虫子……”
降谷零这才回头,就看到一支圆珠笔精准的刺入门框和门之间的缝隙,圆珠笔的后端还在微微颤抖。
看到虫子你飞暗器啊?
降谷零本想说点什么。
但看着瑟缩的库拉索,还有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另外两名女士。
他只得叹气:
“……正常人不会用笔去打虫子。”
库拉索歪了歪头,从善如流的道歉。
“抱歉,我不知道。”
“下次……”
她犹豫了一下。
“我会换成小刀。”
降谷零:“……更不会用小刀。”
苍蝇拍要是知道它就这样被剥夺了本职工作,会气的想冲进焚烧厂吧。
“我们菜的一般用苍蝇拍,高手摘叶飞花皆可伤人,就不那么讲究了……不过一般来说为了不吓到我们这些麻瓜,他们一般都是收着不特地表演出来的。”
高月悠说的一本正经,库拉索也就认真的点了点头+——显然是真信了。
行了,这下降谷零是真相信库拉索失忆了。
不然就这明显是瞎扯的话,怎么会有人信。
【笑死,虚惊一场。】
【戒备了,但戒备方向错误。】
【还得是小悠啊。】
【小悠说的也没错啊,我们武林高手是这样的。】
【我证明,我筑基7层就能做到了。】
【笑死,雕虫小技,我练气5层就学会了!】
【楼上,禁止内卷!】
【什么鬼啦,灵气复苏唯独忘了我?】
【其实现在正在筹建高武学校,v我50助力学校建设!】
【你们还记得这是个柯学世界么wwwww】
【都说科学的尽头是玄学,那柯学的尽头是灵气复苏有什么不对!】
【太对了,但你们都不夸夸库拉索肌肉记忆如此强悍么,明明脑子记不得一点,但身体不管反应力还是准头都还是超一流。】
【这就是顶尖情报特工吧!】
【身体是顶级特工,但脑子就……】
【其实过目不忘的记忆力也是顶级特工的顶配,就是太容易失忆。】
【记忆:我free辣!】
【楼上什么地狱笑话,你们功德要没了。】
高月悠提炼重点‘顶级特工,过目不忘,但是容易失忆……’
这如果是卡牌的话,听起来可有点残疾。
不过漂亮姐姐能干就已经够了,怎么还能要求人家一定要十全十美了。
再说了。
失忆也不是她想的。
要怪还得怪她那个不懂事的领导。
要是他能好好给漂亮姐姐安排工作,不就没事了么。
是叫朗姆吧。
她记下了。
回头就得跟大外甥说,找领导可绝对不能找这样的。
要找就得找森叔叔……森叔叔还是算了。
找个中也这样的。
凡是身先士卒,有好事也从来不会忘了下属。
再不然也是红叶姐,虽然对手下并不亲近,但赏罚分明,至少公正。
“这么看来,找工作有时候真的跟投胎一样都是技术活啊。”
有个好领导就好像烧高香碰上好爹妈。
反之就是投胎(二次)大失败。
唯一跟投胎不太一样的是找工作之后毕竟是成年人,可以说走就走……不过在日本这地方,换工作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是了。
听到高月悠的感慨,降谷零和宫野明美对视一眼,脑海中同时浮现问号。
……不是,你一个未成年人,感慨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
虽然话是没错啦。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宫野明美看向高月悠。
虽然降谷零才是那个成年人,但宫野明美显然更相信对账袭击主动伸手了的高月悠。
“噢,收拾一下库拉索身上的东西,看看还能查到什么。”
“嗯?”
听她这么说,降谷零和宫野明美不约而同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身上的?”
“东西?”
什么时候?
“刚刚她给我的啊,说让我看看能不能从中查到什么,要是有值钱的东西,就拿去换钱抵医药费。”
高月悠晃了晃手里的包。
降谷零:“……”
明明他们进去的时间是一样的。
怎么却好像生生差出了一个世纪呢?
库拉索包里的东西五花八门。
什么驾照化妆包面巾纸眼药水隐形眼镜还有钥匙录音笔和安眠药。
乍看之下好像只是个普通白领的包包,但真要查的话,就会发现这其实就是一个间谍的工具箱。
化妆包和隐形眼镜可以简单的改变容貌。
录音笔和安眠药则是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对任务目标下手或者窃取情报。
只要不是特别复杂的任务,基本都可以随接随上。
至于钥匙就更简单了。
除了常规的房子钥匙车钥匙这些可能。
还有保险柜钥匙、抽屉钥匙之类一般人可能用不到,但对间谍来说就很有必要,而且派的得上用场的钥匙。
……当然,还有可能是更具日本特色的。
车站储物柜钥匙。
因为很多人都有趁着换成的时间去玩一下,但又不想拎着行礼到处跑的需求,所以日本很多地方,尤其是车站,都会有几排公共储物柜。
这样一来,不管带着多沉重或者多重要的东西,都可以寄存然后放心大胆的去玩。
玩到天黑之后东西一取,上车就回家——毕竟日本的住宿费还是挺贵的。
一般的上班族出差或者学生出去玩儿,都是能当天去当天回就不会特地花钱在外面住上一晚。
只可惜这个钥匙太普通,一时半会儿还不太好分辨到底是哪一种。
而录音笔里面也都是空的。
不是说上次用过之后清空了内存,而是压根就没有启用过。
是单纯的出于谨慎,还是只是刚好换了个新的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不得而知了。
证件也是作假的,并不能从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简单来说就是,想要通过这些调查到库拉索的身份,并从中抓住组织还有组织成员的更多线索的这个想法是行不通了。
不过也对。
要是组织的人和事真的那么容易就都被挖出来。
也不至于通过几十年的事件发展到如今这个世界各地的警察机关都为止头痛的跨国黑恶势力了。
如果只是普通小打小闹的。
FBI那群人只要大喊一声‘FBI Open the door’就够了。
不过就算没拿到线索,降谷零也还是要致谢的。
——除了这段时间的照顾之外,也因为至少他们还拿捏了一个库拉索。
虽然她现在在失忆,但不代表她以后一直不回恢复记忆。
而等到她恢复记忆的那天。
就是把她脑子里的东西统统挖出来,重创组织的那一天!
倒是高月悠喊了暂停,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下库拉索的证件照,接着发给了什么人。
“那是假的。”
降谷零虽然不认为小悠会不知道,但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
高月悠点了点头,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那是……”
“但谁说,假身份就不能成真呢?”
高月悠的发言似乎总是那么让人震撼。
“假身份成真……你是说?”
“反正现在库拉索也没有记忆嘛,而这一包东西又是有证明的,属于她的东西。”
高月悠收起库拉索的证件晃了晃背包。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人突然跟你说,这不是你,其实你是我们的成员,这些是假的——你会立刻相信么?”
“尤其还在你自己还拿着你的证件的时候。”
降谷零沉默了。
因为一般来说……还真不会有人相信吧。
毕竟又不是什么谍战片,正常人生活中哪儿来那么过黑暗组织谍报机构的。
就好像如果不是少女漫,突然蹦出来一个人说你曾经是XX国家的公主而我是你前世的恋人,人们也只会觉得对方是骗子或者神经病。
而不会真的十分感动的跟人相认……当然也不是真·一个人都没有,只能说是99.99%的人都不会。
宫野明美也思考了一下。
……她觉得她大概率会直接报警。
“对吧,要是你都相信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说的,其实你是个邪恶势力的成员,因为一次任务意外失去记忆变成普通人,那倒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毕竟跟千古一帝扯上关系呢。”
高月悠耸了耸肩,举了个对国人来说非常熟悉的例子。
【草,秦始皇可太秀了。】
【V我50等我登基封你当宰相是吧。】
【你们到底收了某四多少钱!】
【你别说,真的有被这种骗的。】
【……人类物种多样性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只有证件也不好取信于人吧?”
“他们都能作假证件了,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上点高科技呢。”
高月悠举起手机,让他们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界面。
上面赫然是她拜托诺亚帮她跑的‘库拉索人生剧本’,而且还不只一个,而是有很多个版本。
这过于优秀的操作再次把人们都干沉默了。
“这是……?”
“噢,我让人根据库拉索的假身份跑的几种前半生的经历……毕竟不是写小说,所以只要根据她的样貌和假证件上的信息,编个差不多的来历就行了。”
“比如这个。”
高月悠随便点开了一个文档。
宫野明美不由念出了声:“‘日美混血儿,美国人父亲回国述职不见踪影,母亲含辛茹苦养大的单亲家庭,以优异成绩毕业但母亲因积劳成疾而早早离世。’”
“想要靠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的优秀因此来到了父亲最后出现过的横滨……”
宫野明美读完之后跟降谷零对视了一眼。
……啊这。
高月悠之前其实也没有点进去看。
发现第一个版本里面竟然是这样的内容之后轻咳了一声,接着迅速划过。
“这个不算……就,软件跑出来的,肯定没有人自己写的那么真实。”
其实这个也挺真实的了,就是有点地狱。
“大学毕业后不幸沉迷牛郎欠下几千万债款害的家破人亡,于是来到横滨决定要跟牛郎同归于尽……”
这个倒是有点符合那个她雇佣的掮客说的她疯了一样要追上前面的车的表现。
只是……
宫野明美和降谷零更沉默了。
高月悠赶紧道:
“没事,还有第三个。”
“大学毕业正要入职,本来平静的生活被一张体检单打破,上面说她身患癌症命不久矣,于是准备在临死前来横滨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高月悠越念声音越小。
“额,还有个补充,补充说那个体检单其实是邪教用来骗取钱财用的……”
怎么还能更地狱啊!
这也太惨了吧!
哪怕宫野明美自己的人生已经很多悲剧了。
她还是要说这个什么软件编写的库拉索的虚假一生,要更加悲惨啊。
要么亲爹抛妻弃子。
要么风华正茂就被牛郎骗背负巨额债务。
要么就是被邪教组织盯上。
简直一个人就能演绎一出旷世悲剧合集了。
这其中随便捞出来一个都能拍部电影。
更不要说还这么多了。
高月悠试图找不:
“这也没办法,毕竟她来历确实有些问题……如果阖家团圆的话,那我们还得给她找出‘家人’……虽然也可以雇专门的人来演,但时间长了难免会露馅。”
“反倒是债务、账单之类的更好伪造。”
“至于牛郎或者邪教……前者可以说他惹上不能惹的人被沉了横滨港,后者则可以说他们是韩国来的,见势头不对又跑回韩国去了。”
【她……怎么这么熟练啊。】
【得罪黑恶势力被灌水泥沉海原来是你们日本的通用传统么。】
【还有韩国的邪教233333】
【原来韩国邪教繁多已经是二次元都人尽皆知的事情了么。】
【楼上我觉得不是韩国邪教人尽皆知,而是小姨母经验丰富懂得多。】
【她可太懂了。】
【小姨母的过去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我觉得透子可能比你更想知道。】
就像弹幕说的那样,降谷零脸一阵青一阵白。
他真不知道该问‘你到底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还是‘为何你编这些的时候连思考的时间都不需要呢?’
一般人就算知识面广,思考也需要时间的吧?
哪里像她这样,甚至都不需要思考的。
他心情复杂的开口:“你这编的还有理有据的。”
高月悠:“……谢谢?”
降谷零:这种话不要当做夸奖啊。
还是宫野明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我觉得,还是再……想想别的吧。”
她觉得这几个身世都太惨了。
“毕竟如果日子过的太惨,那加入组织……不是反而变成了一种更好的生活了吗?”
虽然这个例子可能不太恰当。
但这不就好像吃糠咽菜二十年突然被巨富亲人找回家的那种桥段么?
虽然这个突然出现的亲戚很可疑。
但相比之下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更可怕对吧。
“有道理。”
于是高月悠否定了这几个方案,准备让诺亚修改一些关键词。
“那明美小姐觉得应该设定成什么样子呢?”
“问我……么?”
宫野明美指了指自己。
显然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么关键的问题上询问自己的意见。
见高月悠肯定的点了点头,她才带着一点激动的开始告诉思考。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是设定一个哪怕父母双亡,但日子仍然不坏的那种吧。”
“是的,哪怕没有了父母,她的人生中应该仍然充满了许多稀碎的光明,这些光芒和幸福支撑着她一路走来,所以就算独身一人,她也不会坠入黑暗。”
“……至少不会因为到处都是让人痛苦悲伤的事情,而觉得放弃这样的人生会更好的这种感觉吧。”
“所以关键词应该是乐观?幸福?”
“至少要拥有这些吧。”
宫野明美想到了自己。
虽然没有父母,但她还有可爱的妹妹,以及跟父母一起,充满爱与幸福的回忆。
宫野明美觉得这些都是她宝贵的财富。
虽然很多都不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但它们一直都存在于她的记忆当中,无论何时回想起来,还会让她有勇气挺胸抬头继续向前走。
虽然也有一点点悲伤。
但那些悲伤也是,因为有爱在前,所以才会对失去而悲伤。
“记忆……真的是十分重要的东西。”
所以看着那样的库拉索,她才生不出一点恐惧,反而充满了怜爱之情吧。
毕竟没有记忆,就等于没有过去。
而没有过去,人又怎么能肯定的告诉自己‘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我知道了。”
高月悠点点头,把这几个关键词补充了进去。
然后又拜托诺亚准备根据相应的剧本准备合成一些照片还有其他证明。
“除了身世剧本之外,我还准备到时候根据需要准备一些必备的证明。”
“比如合照、毕业证、就医记录这些……”
既然都要做了,那就做全套、做到底嘛。
高月悠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这么多证据拍到面前,哪怕日后朗姆把库拉索带回去,哪怕回去后的库拉索恢复了记忆,大概率也会觉得这一切都是对方的阴谋吧。
降谷零再次感受到了小悠做事是多么滴水不漏。
……公安里不少人都应该觉得羞愧。
一个未成年人都能考虑的这么周到,他们却都做的那么粗糙……
“怎么了?”
注意到高月悠看向自己的实现,降谷零疑惑的回望。
“不……没什么。”
高月悠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原本要说的话都吞了回去。
她其实想问,那些人给他伪装身份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准备这些东西。
但后来想想那个组织又穷又事多。
估计也不会有谁会那么严谨认真的去给每一个加入者做背调。
毕竟HR最讨厌这种给她开卖白面的工资,让她操卖白fen的心的领导了。
当然不排除有像零这样被忽悠了还带薪打工的。
但那可是HR啊。
你知道甄别简历需要多少精力么!
尤其还是跨国规模!成员来自世界各地,而且过去都不怎么干净的情况下!
她是不应该担心组织那边给降谷零做背调——毕竟他们也不太可能给他过去工作的单位打电话验证。
毕竟不能问‘你好,请问他曾经是在你们这里做情报生意么?卖过多少重要情报,间接造成过多少案件、有没有很知名的案件说出来让我们参考一下,有没有亲手杀过人?没有么?’这样的问题。
别说组织的HR问不问的出来。
接电话的那边也不可能照实回答啊。
这不相当于主动把自己的案底和把柄交到别人手里。
所以比起担心组织突然抽查背调,倒不如担心日本公安那边会不会又遵循传统的把所有派出去潜入调查的人的资料都放到一起。
哪天来个能干的间谍就被一锅端。
毕竟日本政府的电子化做的那叫一个举世闻名的……烂。
高月悠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太可怕了。
还是回头让诺亚进去看看情况吧。
实在不行,她就拜托诺亚再搞一份隐藏文件。
……然后把能找到照片的国际罪犯以及组织成员的资料也都重新编个卧底版本然后放进去。
这样一来只要那个组织的信息技术部的工作人员只要不是技术太烂,就一定能找到这份隐藏的资料。
那样一来,哪怕组织里面不内乱,也会判断这份资料不具备真实性,从而抱住大外甥的安全。
唉,她可真是个尽心尽责的长辈啊。
高月悠十分感慨——觉得向自己这样对每一个晚辈都如此负责的长辈实在是不多了。
殊不知听完她的计划之后,降谷零也正在思考她的事情。
问‘家里的未成年长辈对违法犯罪的事情太过了解该怎么办’。
排除掉不什么打到她老实、跟你没有关系不要管这类显然不符合他这边情况的回答。
答案就只剩下‘盯着她并想办法将她跟污染……不是跟各种可能会带坏她的不法分子隔离开了。’
至于森鸥外说的‘她是他们世界的人’这种话……
啧,怎么可能。
不说景光会怎么做,只要他在一天,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小悠带进歧途!
两人各自思考的时候,突然对视了一眼。
接着彼此都露出满意的笑容。
总之,有我在!
*
要说横滨解除封锁状态这件事,最激动的人除了在横滨的当事人之外。
大概就是因为琴酒的委托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朗姆了。
怕自己的两员大将折在里面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当然还是因为库拉索带去的那笔经费——虽然不至于让他伤筋动骨。
但这么一笔钱没了,让琴酒那家伙知道了,肯定会想尽办法趁机黑自己一把,甚至借此机会夺走自己在日本的部分权限。
毕竟那家伙对匹斯可也不满很久了。
如果能从自己分一杯羹,从而限制匹斯可的行动。
他没理由不做。
——如果换做是自己,面对琴酒捅了大篓子的机会,他肯定也不会错过,而是会趁机好好挫一挫这个‘晚辈’的威风。
让他知道这世界上永远都是‘姜还是老的辣’。
但现在说这些也都只能想想了。
出问题的是他这边,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力弥补。
这时候突然给他联系的波本的声音,在朗姆听来真的就宛如天籁。
“怎么样了?”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电话那边传来了波本冷漠的声音。
“你要先听哪个?”
“……坏消息吧。”
朗姆还是习惯先把事情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先告诉我,朗姆,这次的外部来的袭击事件,跟你有没有关系。”
朗姆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他要是有那个能力发动对横滨的袭击,还至于连个像样的情报工作人员都安插不进去么?
但心里这么想,朗姆却不可能把这话说出来,于是他沉声发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打听到那些外来的人中有一些东京来的车牌。”
“并且他们到来的时间,同你跟我说库拉索来的时间差不多。”
朗姆隐隐有了个不好的猜测,但嘴上还是风轻云淡的道:
“只是巧合罢了。”
“……那么,那些外来者来自‘不知名的神秘组织’,以及他们见势不妙,就直接将枪口对准自己人,不留活口的行动方式,也都是巧合么?”
当然,降谷零其实还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组织做的。
他只是觉得有点像。
但不管是不是组织做的,事已至此都不能让他们过得太痛快。
于是降谷零充分发挥模糊大法。
一个关键证据不提,只说一些模棱两可,容易引人乱想的关键词丢出去。
其实‘这不知名的神秘组织’不重要。
前面的巧合,还有后面的为了不暴露毫不留情的对自己人下手。
这才是真正的关键。
朗姆是组织的二把手。
这种杀人灭口的事情肯定没少见,甚至他自己可能都参与过一起乃至多起。
人们对陌生领域的事情大多不敏感——因为听了也不会产生什么联想。
但到自己专业的领域,因为太过熟悉,当你听到的时候,大脑就会自动联想,并且还会越想越多。
果然如同降谷零计划的那样,朗姆加载了变声器的声音没有立刻响起。
他听进去了!
降谷零只能听到电话那边细微的电流声——显然这个答案对朗姆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回答了。
事实上对电话那边的朗姆来说,波本的话还真给他难住了。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会轻描淡写的说‘是你想太多’,然后事后再进行调查。
如果真的有谁给他使绊子,那就别怪他这个组织的二把手不客气。
但现在日本这边可还多了琴酒这股势力。
虽然朗姆在日本的经营比琴酒深。
但反过来,对外部,尤其是其他国家的控制就没那么直接了。
所以,如果这事儿真的是琴酒混杂在其中。
目的就是利用宫野明美那个女人给自己设陷阱的话。
那事情就麻烦了。
尤其在已经折进去一个库拉索的现在。
他是不可能接受再把波本这个他新发展来的心腹折进去的结果的。
哪怕只是为了日后跟琴酒对峙,他也不能让波本出事。
于是他再次开口:
“这事我会去调查。”
“但是你也要知道,组织里可从来不只有一股力量——我相信你是聪明人,已经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是有人针对我们。”
朗姆聪明的使用了‘我们’而不是‘我’,试图通过这种小技巧来对波本施加暗示,潜移默化的让对方认为他们才是一边的。
只有站在一边同仇敌忾,才会更好的帮他干活,以及……不会站到琴酒那边。
这很重要。
降谷零撇撇嘴——谁跟你是‘我们’。
等他扎住机会,一定要把这些破坏和平的家伙统统抓起来。
到时候他还要把朗姆和琴酒放到同一间监狱里。
相信那时候的他们,一定会非常欣慰于彼此的陪伴吧。
降谷零十分满意那个画面,以至于在听到朗姆后面的问话时,慢了半拍才回应。
“这就是你说的坏消息?那好消息呢?”
“还没完。”
降谷零冷静的开口。
“横滨这边的势力已经怀疑其组织了,哪怕他们在国外的势力并不如组织强势,但是他们可比组织结构更加紧密,且更加抱团。”
“如果他们真的对组织展开报复的话……”
朗姆这次真的呼吸急促起来了。
如果这群横滨疯子真的报复起来,那至少日本这边,组织的人手和行动都会大大受挫。
好你个琴酒。
你对我对匹斯可有不满可以。
但你把组织都拖进泥潭,这就太过分了吧!
他们之所以一直暗地里试图安插人手而不是大规模入侵甚至跟本地帮派起冲突,就是因为横滨的这些帮派异常凶悍且团结,并且还各个报复心极重。
只安插三五人,那么人死了就死了。
但如果是成批次行动,
那他们就会顺藤摸瓜,一路报复回去。
“……那么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因为混战,死了相当多的人。我暂时顶替了一个人的身份留在这里,看有没有机会打探到更多的消息。”
“做得好!”
这真是这段时间以来,朗姆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他甚至不等电话那边的人开口,就主动道:
“我给你批经费,只要能留在那边继续进行情报工作,什么都好说。”
“库拉索……”
“她没有你重要。”
比起一个不知生死的手下,当然是成功打入内部的那个更重要。
“对了,如果琴酒那边联系你。”
朗姆顿了顿。
“不要管,不管什么是都不用理会——有事我我担着。”
朗姆很满意自己的这个承诺。
一方面杜绝了波本被琴酒拉拢的可能性。
另一方面也是通过利益牢牢地把控住波本,也把控住横滨的情报。
真是一箭双雕!
他宝刀未老!
朗姆那经过电子处理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了过来。
“所以,波本,竭尽全力,去选择一个强大的本地帮派加入吧。”
第77章
降谷零: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没看错吧,朗姆让透子去横滨当卧底?】
【我踏马面膜都笑裂了,这什么套娃行为啊!】
【透子: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就是被派到你们这里的卧底呢。】
【公安派到组织的卧底被派到横滨当卧底——请问上面一共几个卧底!】
【一个!堂堂安室透!】
【这新剧情可真是未曾设想的道路啊。】
【所以才是新剧情吧。】
【别说,比起日常破案我觉得这个更刺激啊。】
【楼上,我也……】
【其实我挺爱看日常破案的,但是这个卧底当卧底的情节我真没看过,还有点小激动。】
看不到弹幕的降谷零只能继续呆滞。
有那么一瞬间,降谷零真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然怎么能听到这么离谱的要求?
他代表公安卧底黑衣组织。
然后黑衣组织又让他卧底另一个组织……
怎么,难道他脸上看起来就长着一张适合当卧底的脸么?
如果高月悠在此,肯定会纠正他,说这叫‘先天卧底圣体’。
不是看起来适合当卧底。
而是点满卧底天赋点满,藏都藏不住的那种。
电话那边的朗姆半天没听到波本的回答,还以为他还在衡量得失——毕竟这小子当初之所以站在自己这边,就是因为跟琴酒没有谈拢。
是个无利不早起的主。
“你还有什么难处,都可以跟我说。”
他主动提议。
降谷零在心底叹气。
——看来这个卧底的卧底,他是非当不可了。
“钱,车。”
降谷零言简意赅的开口,表现得就像个不甘心被外派出差的抠门员工。
“车好说。”
朗姆先回答了降谷零的问题。
“不管你是直接买让我报销还是我给你搞一辆车都可以。”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钱的话……”
“怎么,你刚刚还说什么支持都给的。”
“不,你误会了。”
朗姆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多了几分急促。
“不是我不给,而是之前库拉索带了相当一笔活动经费过去。”
“现金,干净——比起我现在打钱给你留下大额资金的流水,不如你直接取用那笔钱。”
朗姆非常狡猾。
不是说不想再给钱,而是说‘现金干净’。
虽然日本的信息化不能说没有把,也是落后了半个版本。
但打钱这种事情,却难免在银行留下一些痕迹。
相比之下这些早就经过种种渠道整理、‘清洗’过的现金,肯定是更好也更安全的。
再加上这笔钱本来就是给他们在横滨使用的,也确实被库拉索带去了横滨。
那当然是最优先的选择嘛。
当然,前提是你找得到。
“你拿到,就随你取用。”
如果降谷零是那种没见过的愣头青,或者真的就是个生性贪婪的情报贩子的话,恐怕就要心动然后上钩了。
毕竟麻烦不麻烦的,有钱最重要。
更何况是这么一大笔活动资金。
但降谷零是个公安,傲气贪婪情报贩子的形象只是他的伪装。
于是他只是冷酷的道:“那份是那份,你现在答应的是你现在答应的。”
朗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不知道客气二字怎么写啊。
朗姆想用那笔失踪的活动资金抵债的想法泡汤了,但他偏偏还不能说什么——毕竟这可是这么多年来组织唯一真正打入横滨内部的成员。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钱财没了还能再赚,但错过这次机会,那再想搞来横滨的情报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吧。”
朗姆妥协。
降谷零微笑:
“当然,只要支援到位的话。”
支援到位,就送你们都下地狱!
然而,这一天,一言难尽的还远不止降谷零一个人。
事情结束之后,坂本自然也要回去述职。
尽管他现在算是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之间的一座‘桥梁’,但毕竟位置不算高。所以森鸥外这边非常大方的给了他自由行动的权利。
一方面是为了表现自己合作的‘诚意’,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拿他当人质也多不了几个筹码,倒不如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因此坂本才得以回到异能特务科进行说明。
虽然离开没多久,但再站到办公室,看着自己的办公桌的时候,他还是难免有几分恍惚。
一种恍如隔世的陌生感和隔离感将他包围。
以至于同事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你真的没事吧。”
看他这中恍惚的样子,同事紧张了起来。
“不会是那些人对你……”
“不,不是。”
坂本摇了摇头。
虽然说出来别人大概都不会信,但他还是要说。
“其实我在那边过的挺好的。”
包吃包住,吃的喝的还都很不错——至少比这边的食堂还好点。
毕竟公务员的食堂可不会没事就搞点法餐意餐中餐或者怀石料理什么的。
更不会伊势龙虾管够,帝王蟹畅吃。
……虽说大概率只是托了大小姐的福吧。
但他痛痛快快的吃了好几顿以他的工资绝对无法这么奢侈享受的大餐也是真的。
果然,听了他的话,他同事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不是,你要是被威胁一定要这么说,你就眨眨眼。”
兄弟,你已经回到组织了,不用继续演了!
坂本:“我真的吃……”
“吃了不少苦是吧,我懂得,毕竟是那个心狠手辣的港口黑手党,虽然在整个黑dao里他们风评还算不错,但是下手也是真的狠。”
别看他里面中高层都是年轻人。
但要是小看了他们,那你就要倒大霉了。
那些在这次大混战之前先因为挑衅他们而踹出局的组织和势力,可不在少数。
甚至可以说在首领更迭风波之后,港口黑手党能不退反进,成为横滨最顶尖的组织之一,也跟他们这个做派有关。
世人皆爱捏软柿子,而不想跟人搞个鱼死网破也是这个道理。
坂本沉默了。
但他并不怪同事胡乱猜想。
毕竟如果没有这次的经历,过去的他也会有这种想法。
“……随你怎么想吧。”
他妥协了。
“噢对了,种田长官让你来了就去找他来着,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说完,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留下坂本深呼吸一口气后,提着手提袋敲响了种田山头火的办公室大门。
“种田长官,是我,坂本。”
“进来吧。”
门内传出了有些模糊的回答。
坂本推开门,却惊讶的发现里面并不只有种田长官一人,还有……
“坂口君?”
他惊讶的看着站在种田山头火办公室里的青年。
“是我。”
他推了推眼睛,平静的开口。
“那是……?”
坂口安吾的视线落到坂本手上的手提袋。
“啊,这个是……嗯。”
坂本犹豫了一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东西,几秒之后还犹豫的开口。
“算是伴手礼?”
“……”
“……”
办公室中另外两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哪怕不听听,那也好歹想想你之前在哪里啊?
你之前可是在港口黑手党的据点!
拿哪门子的伴手礼!
“这是森鸥外让你给我的?”
种田山头火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那家伙,不会是嫌他们这边动作太慢,所以又想要挟自己吧。
种田山头火也看向那个手提袋。
大脑开始高速思考,想要知道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人头?
不,不应该,这个袋子太扁了。
难道是人手?
还是什么文件?
比如涩泽龙彦的口供什么的。
然而坂本的话推翻了他的全部猜想。
“啊,里面是大小姐让我带来的点心……”
种田山头火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点心?”
“是的。”
“正常的,可以食用的那个,点心?”
“没错。”
“下毒了么。”
种田山头火喃喃道。
不然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坂本口中的‘大小姐’为什么要给他送一盒点心。
“当然……应该不会吧。”
坂本本想一口否决。
那个大小姐这么贴心,怎么可能会做在点心里下毒这种卑劣的事情。
但是想到自己的立场,他还是换了个不那么肯定的词语。
但就算换了,他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他很肯定对方不会下毒。
种田山头火:“……”
完了,这个手下不会被洗脑了吧。
种田山头火心中一紧,转头看向秘密回来述职的坂口安吾。
——他在那边,经历了什么?不会被收买了吧。
坂口安吾摇了摇头。
没有发现有被收买的迹象。
至于异常……
嗯,跟那位森鸥外的继女走的比较近算么?
坂口安吾不知道该怎么说。
种田山头火头疼的按了按额角。
“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就是大小姐接说森首领应该给长官您添了不少麻烦,所以让我带了些点心来……”
看看,大小姐多么懂人情世故啊。
是那个森首领的女儿真是太可惜了。
种田山头火:“……”
如果这是其他人的孩子,他肯定会夸一句懂事。
但想到这是那个‘森鸥外’的继女。
而且还是联合森鸥外一同搅浑了横滨的水的人。
虽然是明美小姐的女儿,但是……
总之,这个点心的真实目的,还是要打个问号的。
坂口安吾虽然也觉得这个事情怎么看怎么离谱。
但如果做这个事情的人不是森鸥外、也不是太宰君,而是那位大小姐的话。
这事儿可能,还真……就只是个‘伴手礼’。
回忆起那位大小姐的做派。
坂口安吾也不认为对方会做这种在伴手礼中下毒这种低级的事。
从计谋来说。
在港口黑手党已经在谈判中占据优势的现状来看,对方完全没必要再做这种事。
如果种田长官真的因此而出事,对他们来说反而是坏事。
毕竟没人知道新上来的长官会不会借题发挥,或者做出其他不利于港口黑手党的决定。
而从个人角度。
……那位没有在横滨长大,而是在外地上学的大小姐。
她的常识,可能还真的停留在外界那种正常的人际交往的程度。
虽然坂口安吾也很惊讶这个猜测,但就像是他第一次知道那位大小姐不仅在外面上学,甚至包里还放着作业的时候一样。
惊讶着惊讶着……也就接受了。
毕竟不是在横滨长大的,那有着正常人的常识和三观,不是很正常的么?
反正只要离开横滨,去哪里都是和平安定的世界。
想到这里,坂口安吾淡定了。
当然为了让大家都放心,他还是走上前接过了坂本手中的手提袋,然后碰了碰里面的点心盒子。
果然,这真的只是一份普通的,没有任何额外添加的伴手礼。
中间还用纹路素雅的便签纸端端正正的一张字条。
‘这段时间辛苦了,吃点点心休息一下吧。’
光看这个字条,就让人心口一暖。
同时,一个纯善的女孩子的形象在脑海中浮现。
明美小姐的女儿啊。
真是便宜了森鸥外。
“算了,大家一起吃吧。”
种田山头火说着,拆开了包装,露出了里面的传统和果子。
不是新派的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而是更加传统的,用了寒天、红豆之类上了年纪的人们更熟悉的本土配方。
从这点也能看出对方的体贴了。
“我这里还有点好茶。”
种田山头火说着,让人送了茶进来。
等一起准备就绪。
坂本也开始讲述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了。
虽说之前断断续续也有汇报,但总归没有像这样面对面,随时可以提问的状况了解的更多更详细。
当坂本讲到他们第二次被围追堵截,最后甚至不得不靠着挟持人质换车才逃走的时候,坂口安吾叫停了他的描述。
“你是说,有另外一批势力存在?”
“是的。”
坂本肯定了他的话。
“证据呢?”
种田长官还是努力挣扎了一下——他们可是zf部门。
是公务员。
做事还是要讲证据的。
不然不就跟那些黑dao势力一样了么。
“那些车是外地牌子。武器装备也都……嗯,比较普通。”
坂本说的含蓄。
实际上他想说那些人的装备很简陋,甚至还不如他自己车上准备的那些。
就不要说随时随地能拿出冲锋枪、机关枪甚至火箭炮的黑dao们了。
要是横滨的黑dao只举着那点手枪就开始追逐战。
那是要被人笑话的好么。
‘这么穷还敢在横滨建组织?小老弟你还是趁早换个地方呆吧。’
“除此之外,他们的行动方法和做派也跟这边不一样。”
‘做法不一样’其实是个很模糊玄妙的说法。
但是另外两个横滨土著却是秒懂。
就好像‘适量’、‘少许’这种描述一样,虽然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懂的都会懂。
“果然是有第三方势力在啊。”
种田山头火表情中带了杀气。
“我们横滨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来者指手画脚。”
横滨本地的黑dao就算了。
他们本就是横滨这块土地复杂的组成成分之一,如今横滨的支柱产业背后也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两边不对付那是职责、是立场的问题。
可跟那些外来者无关!
“除此之外就是后面的袭击。”
说到这里的时候,坂口安吾借口继续补充道:
“森首领怀疑这其中有一些跨国势力的影子,目的大概是报复。”
“报复?”
“是的,报复之前他们的棋子全被横滨内部势力拔掉的仇。”
“根据森首领那边的判断,这些人数年之前就想要布局横滨,只是因为横滨内部各大势力盘踞,屡次都被拔出人手驱逐出去。”
虽然横滨也有数个海外势力,但在几个海外势力在横滨扎根形成规模之后,也不愿意再有外人来分一杯羹,反而比横滨本土势力更加排外。
这就是‘我上不来车别人也别想上,我上车了当然就要把车门焊死不让别人上来’的做派吧。
“据我所知,横滨驱赶的外部势力也不止一两年了吧。”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行动?
“啊,这个据说是……嗯,好像是之前在福冈跟港口黑手党的交锋中也吃了败仗。”
坂本举手。
他一直跟在大小姐身边,因此听到了一些不知该用‘辛密’还是‘八卦’来形容的东西。
“原来如此,新仇旧恨么……这倒是很有可能。”
种田山头火浅浅的喝了口茶。
若是这样,倒是不奇怪了。
横滨横滨受挫,福冈福冈又吃了败仗。
换做是自己站在那个组织的角度上,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现在横滨动荡,趁机搞一些亡命徒来报复……确实是个不错的时机。
要是成功,他们还能在横滨私下一块领域。
不成功,死的都是雇佣兵还有亡命徒的话,也不会让组织的根本受到影响。
最多只是损失一些钱财。
而对那些大型黑恶势力来说,钱财反而是最不需要看重的一个。
他们手上那么多日进斗金的非法生意,随便挣个把月,甚至用不了这么久就都回来了。
“那么具体是哪个势力,现在调查出来了么?”
坂本张口就道:“无名势力。”
种田山头火:“原来是无名……你说什么?”
种田山头火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这个属下在耍他。
“就是‘没有名字的组织’……港口黑手党那边查到的消息是这样的。”
“没有准确的名字,组织主要成员都以代号称呼彼此,而且势力遍布世界各地。”
“……”
怎么听都像是编出来糊弄人的。
但如果是任何冒犯都会十倍奉还的港口黑手党那边的消息。
……应该不是假的吧。
“这就麻烦了,‘没有名字的组织啊’啊。”
森鸥外能想到的事情,种田山头火也能想个七七八八。
只不过跟森鸥外认为对方图谋甚大所以不敢起名字不同,种田山头火觉得他们一定是有名字,只是没有暴露出来。
甚至干脆幕后控制数个名字不同的小组织的幕后黑手。
之所以他们不知道那个组织的名字,只是因为藏得太深,他们只调查了表面,查到那些被他们控制的小组织的人,而没意识到背后还有个庞然大物在操纵。
不过他们现在知道了,自然不能再让那个幕后黑手那么逍遥自在了。
“所以呢?有抓到活口么。”
种田山头火再问。
“有的……但是两边都说不认识彼此。”
“一部分是通过横滨掮客进来的,这些人基本来自东京,说是收到上级命令,要带一个女生回去交差。”
“另外的呢?”
“另外的一部分则是外籍雇佣兵和亡命徒——他们说自己只是受到了委托,要求配合涩泽龙彦的工作,以及杀害指定目标。”
“至于原因他们也不知道,因为雇主给钱给的很大方,他们就接了这个活——偷渡的线路也是雇主安排的。”
“所有人的身份都查清楚了么?”
“不是。”
“根据其中俘虏的说法,他们也不都来自一个地方,那些对自己人下手,干掉同伴不留活口的是雇主另外准备的人,他们之前也没有见过面,来的路上也只有最低限度的交流。”
“除了知道为首的人自称‘伊万诺夫’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雇主的身份呢?”
这次换成坂口安吾摇头了。
“不知道。”
“他们说,从偷渡的路线到武器弹药的取用,虽然都是雇主安排的,但这期间雇主一次也没有露过面。”
“电话里的声音也是经过变声器处理的。”
听到这里,坂本迟疑的开口: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据说那个无名组织的一个重要成员,就符合上述这些特点。”
“沟通的时候永远只能听到电子音,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有人说是壮年男人,也有人说是高挑女人,甚至有人说他是已经迟暮的老人。”
“原来如此,身份不明且多变啊。”
种田山头火点了点头。
不奇怪黑暗势力中有拥有如此技能的精英在。
或者说,如果不是有这样的精英,那组织也不可能一步步做大做强到全世界的范围。
虽然很多人对黑dao的印象还停留在流氓地痞,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甚至杀人放火的形象。
但事实上,越是大规模的组织,就越是拥有高尖端的人才。
很简单,因为只有这些会的多的人,才能帮他们挣到更多的钱。
提纯药物、改良武器、商业谈判乃至于脱罪。
要是没有一流的人手。
可是完不成这些事情。
而这些又偏偏都是暴利的行当。
“所以港口黑手党判断就是那个势力了么?”
“……大概率是的。”
当然,就像老话说的那样,‘实无绝对’,因此也不排除一切只是巧合,或者栽赃嫁祸的可能性。
只是……如果说是巧合。
那么凑巧的地方未免太多了。
而栽赃嫁祸的话。
能高处这么大阵仗还查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真的能有组织,隐蔽到这个程度么?
种田山头火表情阴沉如水。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不容小觑的势力。”
坂口安吾点了点头,表情也有几分凝重。
一个港口黑手党已经很难缠了,要是再来这么个外部势力。
那刚刚收到重创的横滨,真的还能好么?
或者说,他们异能特务科,真的可以应付的过来么?
要是这两个势力有一天为了共同的利益尽释前嫌,那横滨……
坂口安吾不敢想象那个可能。
但不管他敢不敢想,它都真实存在。
尤其还有尚未解决的涩泽龙彦这个不定时的zha弹存在。
坂口安吾真是越想越头疼。
然后,他听到了种田长官叫他的声音。
“坂口君。”
“是的,我在。”
坂口安吾收敛了情绪,进入工作状态。
“尽全力调查这个未知组织的事情吧。”
坂口安吾愣了一下:“……可是我现在。”
“港口黑手党的事情当然重要,但是他们现在已经由暗转明,相比之下,这个仍然埋藏在黑暗之中的势力,才更加棘手。”
种田山头火表情凝重。
“若是他们哪天再像今天一样,搞一个血腥袭击,而那天又刚好没有疏散民众……”
坂口安吾和坂本两人幻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均是面色铁青。
“港口黑手党这边,我会把坂本派去做一个明桩。”
坂本点着点着头,突然听到领导说起自己,不由惊讶的抬手指向自己。
“我、我么?”
“没错,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之间也确实需要一个联络人——至少短期内,是需要的。”
“再加上你跟那位大小姐关系还不错,相信他们看在那位大小姐的面子上,也不会对你动手。”
最多就是使使绊子、排斥一下。
但这种程度的小问题,相信坂本自己就能处理了。
自己这算不算是抱上了大粗腿?
坂本心情复杂。
‘原本想‘绑架’的对象现在成了靠山是怎样一种感觉?’
如果有这样的问题,坂本觉得一定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他并不怀疑种田长官的判断。
毕竟以大小姐在港黑的地位和爱戴情况来看,至少在他彻底被大小姐遗忘之前,那边都是不会对他痛下杀手的。
甚至为了不让大小姐上心,怕是自己在其他地方遇到危险,这些港口黑手党的人也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搭手捞自己一把。
如果异能特务科这边能够顺利完成交易。
那么港口黑手党这边为了能腾辉出手来收拾残局以及整理新吸纳的地盘和人员,应该也不会再做什么挑衅、针对异能特务科的事情。
……说不好横滨在此之后,还真能过一段和平日子。
这么一想还真是了不得。
‘一位少女的到来,竟然结束了横滨常年以来帮派林立,混战不断地状态,让横滨获得了来之不易的和平(虽然只是暂时的)……多么离谱荒诞的可能。’
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了这一切。
他恐怕在听到这个猜测的时候就直接给说话人一对白眼了。
又不是在写轻小说。
轻小说主角还人均未成年直接拯救世界和宇宙呢。
但有时候,现实就是这么离谱,会发生比小说情节还小说情节的事情。
“我知道了。”
坂本点点头。
“我会协助坂口君……”
“不,不是你协助坂口君。”
种田山头火看向坂口安吾。
“之前你不是说,你有可能暴露了么?”
坂口安吾想起之前收到的短信。
“……是的。”
“而且之前那位大小姐也发出过‘我跟坂口君的名字很像’这样的感慨。”
如果是普通人,那当然可能只是随口说一句。
但这可是那位大小姐。
坂口安吾现在回想起来,越来越觉得那是不是一种暗示。
一种她已经知道自己身份的暗示。
至于为什么暗示自己而不是直接跟森鸥外表明。
大概是因为她这些年在外面生活的经历吧。
比起‘港口黑手党无恶不作的大小姐’她真的更像是个有着常识和自己的正义观的普通人。
也许是为了自己的良心,也许只是因为跟坂本处的还不错。
但不管哪个,坂口安吾都觉得自己是应该感谢她的。
“啊。”
坂本也想起了这回事。
之前他还曾经为这件事提心吊胆呢。
只是后面跟大小姐一起经历了生死危机感情逐渐升温,他不再像一开始那么惧怕大小姐,也就把这件事忘了。
现在坂口一提,才猛然回忆起来。
“所以接下来会由坂口君协助你了解更多有关港口黑手党的事情,好帮助你立足……当然如果你能长期留下,那肯定最好。”
作为钉子,也作为联络员。
这样一来异能特务科也好更长久的跟对方维持关系。
“那坂口君……”
种田山头火语气严肃:“……我准备想办法安排他去东京。”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森鸥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样一来,他肯定要派遣人手去那些车牌号所在的东京去调查。”
并且不是直接在外地雇佣人,而是将自己手下的精英情报人员派遣出去。
这样一方面调离森鸥外的视线之外,可以保护他的安全。
另一方面当然是……
去查查那个‘没有名字的组织’,到底是怎么回事。
*
事情顺利结束,眼看一切事情都要往好的方向发展。
高月悠也准备回去东京了。
本来还以为一天就能搞定的。
没想到这兜兜转转,直接都快干到考试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
降谷零对此松了口气,然后就是高兴。
小悠还知道回去,没有被这里的人们的糖衣炮弹动摇,这证明了什么?
证明小悠心里还是一心向善的啊!
景光和自己的影响,超过了这些人!
他十分欣慰。
至于其他人……
“一定要回去么?”
森鸥外眼巴巴看着面前的少女。
“是啊,要考试了啊。”
请假就算了,考试都翘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而且就算这次不考,也不代表以后就不用考了。
与其日后补考,还不如这次一口气搞完。
“这试是非考不可么?”
森鸥外还是不死心。
“要不你转学回横滨吧,我让学校取消考试。”
他张口就是一些正常成年人听不下去的发言。
降谷零本来嗤之以鼻,想说‘难道你一个黑dao还能左右学校考不考试不成?’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其他人理所当然的表情。
尤其一直跟在森鸥外身边的那个金发女孩儿更是跑过来一把抱住了高月悠。
“对啊,让林太郎跟学校说不考试了不就好了嘛。”
“考试又不好玩。”
“但是学生就是要考试啊。”
高月悠摸了摸爱丽丝的头。
跟对森鸥外不同,爱丽丝完~全不排斥高月悠的摸头杀。
甚至还主动凑上去让她多摸两下。
“那就不当学生了嘛,你看大家都没有当学生啊。”
爱丽丝口中的‘大家’当然就是说的港口黑手党里其他的未成年。
……说起来感觉更地狱了。
“不行,别人是别人,我是我。”
虽然老实说她也不是很想把宝贵的时间放在学校里。
但学校里面有朋友,还有主角。
再加上学都学了,错过考试就好像辛辛苦苦准备了半天的作品最后错过了展示的机会。
亏了!
高月悠坚定的拒绝了森鸥外的提议,森鸥外只得叹气。
“总是说不过你啊,那就稍等一下吧。”
稍等一会儿倒不是什么问题,反正横滨跟东京近的很。
降谷零趁机凑到高月悠身边跟她说起正事。
“那个奈亚……奈亚·拉托提普的身份……我还得再借用一段时间。”
没办法,谁让朗姆下达了那样的命令。
“没问题啊,这个我拜托朋友做的,一般都查不出来的,你放心——如果你需要有什么定制的过去,也可以发给我,我找朋友帮你补上。”
至于这个‘朋友’当然就是万能的诺亚了。
搞点照片、票据什么的……还是那句话。
黑dao不会搞背调。
而zf那边‘感人’的办事效率也足够在发现问题之前让人先跑路了。
“谢谢。”
降谷零顿了顿,然后像是不经意的八卦一般问道。
“说起来,森首领说‘让学校取消考试’那么自然,难道他之前也做过么?”
“哦,那个事情啊。”
高月悠点了点头。
“做过……不过不是取消考试,而是取消了家政课。”
“……啊?”
高月悠叹气。
“我的厨艺你也是知道的。”
降谷零想起了之前那个‘面包武器’。
“为了不让我不至于不及格,也为了大家的安全,森叔叔就让学校取消了家政课。”
啊……
虽然家政课不可能有什么复杂的料理,但是想到小悠厨艺的威力。
如果真的让孩子们吃了,搞不好反而会出大事。
所以森鸥外这个决定,其实还是保护了跟小悠同班的孩子和老师?
这么说。
他其实人还挺好的?
降谷零瞬间心情复杂。
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家政课的事情姑且不论。
但用武力威胁学校让学校取消考试的做法肯定是错的!是犯罪!
而另一边,结束了秘密会面,重新转了几道弯回来,并从异能特务科搞了点能作为烟雾弹的情报回来的坂口安吾,也遭到了森鸥外的召见。
难道被森鸥外发现了?
坂口安吾瞬间精神紧绷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强制性的恢复了平常的频率。
应该不至于。
如果对方真的掌握了自己是间谍的证据,应该直接就让人把自己崩了,或者带去尾崎红叶的刑讯部队。
……总归不会是像这样叫自己去首领办公室。
但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又会是什么事呢?
坂口安吾思来想去,找不到头绪。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站到首领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首领,是我。”
“坂口安吾。”
第78章
“请进。”
门内传来了森鸥外的声音。
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这次叫坂口君来,是有些事情想拜托给你。”
森鸥外开门见山的道:
“请首领吩咐。”
坂口安吾微微低头,表现得就像个普通的港口黑手党成员一般。
尊敬、恭顺。
但实际上他内心却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镇静。
他回来的方式是借助了同事的异能力,因此他确信这一路应该是没有暴露的。
那是别的原因?
坂口安吾迅速开始回忆自己最近的工作。
不是他自满,但除了最近横滨混战这段时间之外,他其他的工作都完成的相当好。
文职工作,再怎么说他也是专业的。
跟那些学都没有上完的成员们可不一样!
坂口安吾试图用思考放松自己,不让人看出端倪。
“人要是在一个职位上待的太久,难免会僵化。”
森鸥外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这么一句。
坂口安吾则开始疯狂转动大脑,试图找到这其中隐含的意思。
没有人觉得那个‘森鸥外’会无缘无故说一句没有意义的话。
“也许有人会觉得一直在一个职位更好。”
他谨慎的回答。
这是试探?还是……
“那坂口君是哪一种呢?觉得需要换工作,还是更希望在同一个职位上一直做下去?”
森鸥外说完,也不等对方回答,就直接继续道。
“我想应该是前者吧。”
为什么觉得我是前者?
虽然是情报员,但好歹也是文职,不应该是一直稳定的从事这一个工作么?
难道真的是想试探自己?
坂口安吾摸不透森鸥外的意图,只能谨慎的回答:
“我听从首领的命令。”
不是‘我喜欢什么岗位’而是做‘首领吩咐的工作’。
这总是个找不到错处的回答了吧。
“这样啊。”
森鸥外先是一声轻叹,接着再次露出了笑容。
“坂口君的忠心真是让人感动啊,过去一直觉得你公事公办的态度有些冷漠,看来是我的错呢。”
“啊,当然不是觉得不好,事实上,我还挺喜欢坂口君的工作表现的。”
“就是这样公事公办,对谁都不假辞色的表现,才能更好的胜任港口黑手党的情报工作嘛——不然要是谁都能从你这边得到一言半语的情报,我们的保密工作也没法做了不是吗?”
他果然知道了什么!?
坂口安吾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
然而森鸥外的话还没有结束。
“正因为很欣赏坂口君的严谨和认真,所以我才有额外的工作,想要委托给坂口君。”
“相信以坂口君的能力,同时进行两个工作也不是什么问题嘛。”
森鸥外看着坂口安吾,越看越觉得满意。
个人能力优秀,还是一板一眼,很有原则的性格——虽然某些角度来说有些不近人情。
但正是这样会随机应变,又不会自作主张或者感情上头行动的人,才适合去做卧底工作,不是么?
森鸥外相信以坂口君的能力,只要那边的领导层不瞎,就绝对不会错过如此优秀的手下。
情报贩子的身份,也让他拥有比一般人更多的接触机会。
至于会不会怀疑他是卧底……
他相信坂口君不会让他失望。
当然这只是顺带的。
主要是以坂口君这样拘谨的性格,就不用担心他整天贴在可爱的女儿身边了!
是的,这才是森鸥外的主要目的。
正好趁着要去收集那个组织的情报的机会,他准备派个人去东京看看小悠的情况。
要是生活环境不好或者有人欺负她,他也好把人带回来。
“坂口君,你说呢?”
哪怕一时带不回来,多拍点照片什么的,也好抚慰老父亲一颗炽热的爱女之心嘛。
坂口安吾:我能说什么?话不是都让你说完了么。
“如果这是首领的命令的话。”
坂口安吾斟酌措辞。
“那我会试一试。”
“怎么能说是试一试呢?”
森鸥外摇了摇头。
“这对坂口君来说,明明是很轻松的事情嘛。”
完成港黑的工作、收集没有名字的组织的情报,再加上适时地、隔着一些距离的稍稍照顾一下小悠。
区区三份工作而已。
该说不愧是森鸥外么,每一句话都得拼命去思考,才能勉强跟上他的节奏。
“承蒙您如此评价我的工作能力。”
“这个不是我夸奖,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虽然太宰君、中也君也都是非常优秀的人才,但他们的才能却都不适合这份工作。”
交给太宰君的话,大概率只会拉着小悠一起到处玩而不会记得给自己汇报。
而中也……
除了那份‘能力’只能为港口黑手党使用之外,也因为他完全不会拒绝小悠。
虽然女儿这么小年纪就拥有优秀的人格魅力和御下能力是好事啦。
但手下太听话,有时候也不见得全是好事。
尤其在小悠的立场和港口黑手党的立场并不完全一致的时候。
虽然他不认为小悠会做什么损害港口黑手党利益的事情,但事无绝对,他作为首领,总是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
特地强调那两人不适合,是想说那两人对港口黑手党过于忠心,而我却立场不够坚定,才适合么?
“两位都是港口黑手党的精英,是做大事的人,让他们去做小事,那是大材小用。”
“别这么说,我认为坂口君也是‘大才’哦,如果不是出了这种事,我也舍不得把坂口君调离现在的工作岗位。”
“我真的很遗憾。”
真遗憾,就不会怀疑我了吧。
不过听到森鸥外这么说,坂口安吾反而冷静了一些。
既然森鸥外只是试探,就证明对方没有实质上的证据,或者说,自己对他来说还有用。
而有用,就代表还可以谈。
比起警告,这大概更像是一种敲打。
一种对可能产生了二心的部下的敲打……和试探。
看似给了让对方更容易行动的机会,实际上对方的所有行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若是没有察觉到这一点而真的产生了别的想法或者不应该有的举动。
那结果……大概世界上,就要再多一个下落不明的失踪人口了吧。
坂口安吾相信他们做得到。
“请问,到底是什么工作?”
“啊啊,看我,都忘了告诉你工作的内容了。”
森鸥外的声音里似乎有丝丝愧疚。
但他表露出来的所有情绪和歉意的对话,坂口安吾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我是想请坂口君去东京一趟。”
森鸥外说出了自己喊他来的真正目的。
“我想坂口君应该也知道了,这次席卷整个横滨黑暗势力的战争中,还有外部势力在插手。”
听森鸥外提起这件事,坂口安吾也严肃了表情。
“是的,我听说了这件事。”
“据说那些人……还杀自己人。”
“哦呀,坂口君知道的很清楚嘛。”
森鸥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都了解到这个程度了……嗯,果然,坂口君很能干啊。”
坂口安吾顿时心口一紧。
……他不该说这么多的。
好在森鸥外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下去。
“是的,这群人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坂口安吾:……你说这话真的不亏心么?
还有,那个组织到底得十恶不赦到什么程度啊。
连港口黑手党的首领都说他们‘无恶不作’。
“我怀疑他们的目标是想要趁机打击横滨本土势力,好复现过去那些外国势力在横滨站稳脚跟做大做强的行动。”
当年那些海外组织,就是趁着横滨虚弱的时候一鼓作气杀进来。
凭借着巨额的资金和凶不讲理的凶悍做派强行撕下一块地盘站稳脚跟,并逐步吞并本地帮派扩大自己的势力,直至到如今的规模的。
坂口安吾也知道这段历史。
他的眉毛拧了起来。
“现在……知道是哪个势力了吗?”
“‘无名的组织’。”
森鸥外抬起食指抵在唇前。
“无名?”
“是的,目前只知道那是一个高级成员皆为以代号互相称呼,但组织本身并没有名字的组织。”
“虽然势力遍布全球,但一直以来都没有以真面目示人,而是躲在幕后,靠着操纵各种人或者制造各种意外来行动。”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原来如此,也就是……老鼠,是么?”
“这样说也可以,但我觉得他们更像是老鼠和鬣狗的结合体哦。”
“像老鼠一样阴暗,又像鬣狗一般贪婪。”
“虽然并非为凶狠的猛兽,但如果不及时驱离或者……清理的话,日后也难免会造成麻烦。”
“毕竟这些东西,最擅长的就是盯着猎物的弱点,并趁着对方虚弱的时候夺人性命了嘛。”
“我明白了。”
坂口安吾郑重的点点头。
看来除了测试他的衷心,同时也做好了让他‘被死亡’的准备啊。
若是自己死在那些人手上,那确实不能怪罪到港口黑手党身上。
就算是种田长官,也无可奈何。
但坂口安吾不能拒绝。
除了不能拒绝森鸥外的试探之外,也因为种田长官同样也对他下达了去东京收集那个组织的消息的指令。
东京,他这次是非去不可了。
既然如此,那他不如表现得更加‘忠心’一点。
“所以您是想让我加入那边的哪个组织……当卧底,是么?”
虽然这事听起来有点离谱,毕竟听过当卧底的,没听过双重卧底的。
“这是一部分。”
森鸥外的话让坂口安吾睁大了眼睛。
“还有其他的?”
“是的。”
森鸥外点了点头。
“其实前面那个只能说是顺带,实在不行就算了——利用人脉在外围收集一些情报,打听一下动向不至于让我们再想这次一样陷入被动就够了,如果需要其他人手的帮助,我也会再拍成员去协助你。”
“那么,主要目的是?”
坂口安吾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如果这都不是重点,那什么才是重点呢?
是让他调查高层?还是干脆就……
“是这样的,坂口君我记得你是名牌大学毕业吧。”
“……是的,而且还是高分毕业。”
说到这里,坂口安吾还是挺自豪的。
他的学历可是没有一丝造假,就是真才实学考出来的!
“那你有没有兴趣……考一下东京的公务员呢?”
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啊?”
“你也知道,我是非常疼爱小悠的,所以小悠要回去,我也不能制止。”
“但是才发生了这种袭击事件,继续让可爱的女儿独自一人在东京我也放心不下……不止我,港口黑手党的大家其实都不放心。”
“虽说那边她朋友不少,也有一些亲戚……但毕竟只是亲戚,不像我们总是这样一心一意爱护她。”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突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你明白的吧,他们只是有名分的亲戚而已,港口黑手党才是小悠真正的家!”
坂口安吾:“……”
可人家甚至有名分啊。
他看着激动的试图说服自己的森鸥外,一时有种自己其实在做梦的错觉。
不然那个森鸥外,怎么会表现得像个嫉妒的发疯的变态。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激动。
森鸥外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站起来。
“总之,就是希望你能在东京考个公务员,好更好的监视小悠的亲戚还有保护小悠的安全。”
“当然要是在这期间能够拿到一些内部资料,那就更好了。”
森鸥外微微一笑。
“……”
内部资料是随便就能拿到的么。
坂口安吾沉默。
——你想让我去当卧底就直接说呗。
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只是坂口安吾这次真的要裂开了。
他以为让他当双重卧底已经很离谱了。
现在还要再加个第三重?
他一个横滨公务员卧底到了港口黑手党,然后又被港口黑手党外派到东京去卧底那边的组织,以及考公务员……
那他到底算是哪边的?
“其实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坂口君这么辛苦。”
森鸥外说着又叹了口气。
“但是港口黑手党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
“只是找战斗或者办事的好手的话,那当然不会缺人手。”森鸥外也很无奈。“但若是说正规学历,那就……”
“虽然现在也在吸纳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但主要都放在了下属的各个公司了,不适合做港口黑手党内部的工作。”
坂口安吾:“……”
原来是说这个‘不合适’啊!
他之前又是提太宰君又是提中原君的。
他还以为说的是忠心,是他的心腹。
结果,是说学历么!???
*
在等森鸥外的这段时间,高月悠也没有闲着。
她先是抓着诺亚一番彩虹屁然后拜托它帮忙修改了降谷零的部分资料,以及重新完善了一下‘奈亚·拉托提普’这个身份。
比如他是个混血儿,之前是接到了入职申请才来横滨当学校的俄语老师。
结果才来横滨就遭遇混战结果证件全都丢光光,人也不幸受了伤,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才终于醒来。
“这样一来等zf那边重新恢复正常工作了你就可以去补办各种证件了。”
“记得说话的时候多蹦点英语俄语的单词出来。”
高月悠边说还边传授小技巧。
“我知道了。”
降谷零心情复杂的点了点头。
除了他没想到自己要在横滨当卧底之外,更是他没有想到自己还要从一个未成年人身上学习卧底的伪装技巧——虽然这个未成年人名义上是‘长辈’,而且还是港口黑手党的‘大小姐’。
“总之,你先自己对着这些设定琢磨一下吧。”
高月悠说完就准备起身。
“你去哪儿?”
“我去看看明美小姐,再去跟库拉索道个别。”
“……库拉索?”
“是啊,都说了会帮她的,那不就是朋友了么,既然如此要走当然要通知她呀。”
高月悠说的理所当然,降谷零却是沉默。
但没多久他就无奈的一笑。
奇怪,但合理。
或许这就是小悠无论去哪儿都吃得开的原因吧。
“我陪你一起么?”
“不用了,我路上应该还会顺便再去跟其他人道个别。”
如果零以后要留在这边,那还是尽量减少直接见面的机会吧。
……虽说该见的其实都见的差不多了。
“我知道了,那你自己注意安全。”
降谷零也想到了这点,点了点头继续坐琢磨‘奈亚·拉托提普’的人设。
“放心啦。”
虽然高月悠准备潇洒回家迎接考试。
但朋友还是要安排好的。
首先当然还是宫野明美的问题。
高月悠找到宫野明美的时候,对方还在盯着手机上的一张照片发呆。
而且看样子,似乎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有段时间了。
“手怎么这么凉?”
高月悠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手握了过去。
让手心的温度传递到宫野明美冰凉的手上……然后,一路暖到心里。
看到找到自己的高月悠,宫野明美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毕竟她已经拯救过自己一次了。现在这个时候完全不管自己直接回去,也没有人能说什么。
“在发呆。”
“想你妹妹的事情?”
“……嗯。”
宫野明美承认了高月悠的猜测。
“在想,我大概真的是个糟糕的姐姐。”
“不能像父母那样为她遮风挡雨,也没有她那么聪明,作为组织的重要成员,取得一些能够作为筹码的成绩或者身份。”
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仓皇狼狈的逃走,而什么都做不到。
说了一万句‘要保护妹妹’,结果不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么。
“我觉得是不是个糟糕的姐姐,不应该有你来判断。”
高月悠拍了拍她的手。
“而应该是你妹妹来判断,不是么?”
“……也对。”
宫野明美终于露出今天第一个微笑。
“不过志保的话,哪怕我再笨拙、再愚笨……她也会说我是个好姐姐吧。”
“那不就得了,重要的人都这么说了,你又何必拿不存在的东西难为自己呢。”
“嗯,我会努力积极一点的。”
宫野明美举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姿势,然后才道:
“小悠你是要回去了吧,车票买了么,路上要注意安全哦。”
“嗯,是要回去,但也要来问问明美小姐你有什么打算。”
大概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宫野明美愣了一下才开口:
“我……么?”
“是的,既然横滨的混战结束了,那么今后应该还会继续跟外界沟通交流……虽然外部势力很难在横滨形成气候,但横滨战后百废待兴,单个人的行动可能就顾忌不太到了。”
“这……”
宫野明美面色一白。
她当然知道高月悠这是什么意思。
——等高月悠离开之后,横滨就不再像过去那样,对她而言是绝对安全的地方了。
“我会想办法的。”
但宫野明美并没有要求高月悠保护自己。
萍水相逢之人,帮助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
没有谁理应为另一个人负责一辈子。
“想办法……就是说明美小姐你现在还没有一个特别明确的想法?”
“很惭愧,但确实是这样。”
高月悠微微一笑。
“那么,明美小姐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呢?”
站在港口黑手党大楼前,宫野明美是紧张地。
虽然她之前的计划里有拜托港口黑手党这个计划,但也只是想象。
像这样进入港口黑手党的大楼……还是第一次。
老实说,压力比想象中还要大的多。
高耸的黑色建筑,就像挡在身前的山岳。
无法攀登,又带来无尽压力。
好像随时可能倒下来将自己掩埋。
“怎么了?”
意识到身边的人突然停下了脚步,高月悠也停下脚步投以询问的眼神。
“没什么。”
宫野明美深吸一口气,再次迈步向前。
“我们走吧。”
既然做出了这个选择,就不能在此停下。
“啊呀,这不是高月嘛。”
高月悠还没进去,就看到一个绷带精……不是,一个全身裹满绷带的少年正兴高采烈的跟自己招手。
“好巧啊,你也来见森先生?”
“那倒没有。”
高月悠摇了摇头。
“我来找红叶姐还有……”
“红叶姐?”
太宰治露在外面的眼珠转了一下。
“我猜猜……是为了这位美丽的小姐?”
少年的眼睛落到跟在高月悠身后,一脸局促的少女身上。
“哎呀,不要这么紧张嘛,我们可不是什么坏人啊。”
【今日笑话】
【太宰治说‘我们不是坏人’。】
【乐】
【做的坏事一张A4纸都写不下的人说自己不是坏人。】
【光是洗白都洗了两年的人。】
【不愧是你啊,小太(兔)宰治(子)。】
【说起来他在跟谁说话?】
【一个是大小姐,另一个不知道。】
【别只露半身啊!】
【你有本事放角色,你就给我放全身啊可恶!只露个下巴是什么鬼,你以为是刀男人么。】
【草,刀男人可还行。】
【毕竟是诈骗の下巴……】
“他说的有一部分没错。”
高月悠倒是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妹妹承认了!】
【妹妹这么正直的么!】
【重点不是妹妹,你们看太宰,他竟然没有开个玩笑或者用夸张的表演带过去耶。】
【没办法,毕竟真诚是最强必杀技嘛。】
【这么说好像真是,织田作这么说的时候太宰好像也听没辙的。】
就像弹幕说的那样,少年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这么说到时让我有些羞愧了呢。”
【谁羞愧?】
【太宰治,羞愧】
【我感觉这两个词就不应该出现在一起。】
“所以呢,小悠这是日行一善?”
虽然不知道两人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太宰治看一眼也能猜的七七八八。
高月酱历来是个会对朋友尽心尽力的。
而从这个陌生的漂亮姐姐的表现来看,大概率是有求与她——就是不知道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重要的人’。
太宰治见过很多这样的人。
他们的惊慌并非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别人……过去太宰治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感觉,但现在,他好像稍微能感同身受一点了。
毕竟如果换成是高月或者织田作出事的话……那他大概也是会紧张的吧。
这么看来,高月酱和织田作身上,意外的好像有不少共同点呢……
“啊,织田作。”
少年眼尖的注意到了远处的红发,虽然不是金色这样会在太阳下闪闪发亮的颜色。
但织田作之助的红发同样显眼。
至少太宰治就还挺喜欢这个发色的——当然,不排除因为是朋友的发色他才爱屋及乌。
“你怎么来了?”
“帮人送点东西来。”
织田作之助说着,提了提手中的手提袋。
“你不会又被人要求跑腿了吧。”
太宰治眯起眼睛。
“反正也顺路。”
织田作之助平静的开口。
“正好我也要去买点孩子用的东西。”
“啊,你收养的那两个孩子?”
“嗯。”
红发青年点了点头,然后注意到后面正好奇的听着他们对话的高月悠。
他微微躬身。
“大小姐,好久不见。”
“都说了朋友之间叫小悠就好。”
高月悠摆摆手。
“或者跟太宰一样叫我高月也行。”
这么一说,她跟太宰之间的称呼好像都是姓氏啊。
反过来说这也算是一种特别?
【织田作!!!】
【太宰永远的白月光意难平!】
【还活着的织田作!】
【说起来坂口安吾被森鸥外派去东京考公务员,那是不是织田作就没事了。】
【考什么?】
【保护妹妹,顺便考个公务员拿拿情报。】
【笑死,保护妹妹是重点是么。】
【关于横滨zf派去港口黑手党卧底后因为卧底太成功而被派去东京考公务员那件事。】
【老师你退出文坛的时候我是第一个反对的。】
【瞎说你明明蹦跶的最欢!】
【还真不是卧底特别成功,我觉得是森鸥外发现了些什么所以才把坂口安吾调走的,这样一来既可以保证对方拿不到核心资料,还可以利用他开拓外部市场。】
【毕竟只要坂口安吾不想被彻底流放甚至弄死,就得在外面做出相应的成绩才能衣锦还乡嘛。】
【衣锦还乡笑死。】
【像是森鸥外做得出来的事情。】
【不如说就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吧,原著献祭了织田作之助,现在献祭发现问题的坂口安吾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真不愧是你啊,森屑。】
【但我还是觉得好好笑啊,这什么间谍碟中谍。】
【因为是双重卧底,所以得是碟中谍(2)吧!】
【最近是流行什么卧底再卧底情节么!】
【卧不卧底几次我不在意(努力按住嘴角),我就想知道这样的话坂口安吾以后是横滨的人还是东京的人。】
【你好我是东京XX部门的坂口安吾,现在外派来横滨还请各位多关照。】
【有画面了!】
【诶不管怎么说,这次不会有坂口安吾接触mimic的事情了吧。】
【我觉得不好说吧,有心接触的话,在东京也能遇到mimic的人吧?】
【但是他没理由去接近mimic了吧,毕竟开业许可证已经谈的七七八八了吧?】
【那还得看异能特务科怎么想吧?万一他们因为不满给了开业许可证。那还是要做出引入mimic的这个决定吧。】
【我觉得种田长官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不好说,但是原著已经改变了吧?刚刚织田作不是说只有2个孩子?原著是4个还是5个吧!】
【5个,分别是咲乐、幸介、真嗣、优、克巳。】
咦?
“所以织田君年纪轻轻就当了两个孩子的父亲么?”
高月悠试探一下。
“父亲……称不上。”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
他否认了‘父亲’的身份,却没有否认‘两个孩子’。
他自己都没能活明白,怎么能当成为别人的‘父亲’呢?
“只是……提供钱让他们活下去罢了。”
如果没有人站出来的话,这两个孩子最好的结局也是被送去孤儿院。
再不然就是流落街头,运气好混出点名堂,运气不好,就会在某天成为街头的一具无名尸体。
织田作之助自己是这么过来的,因此他比谁都明白没有大人的孩子的艰辛。
“那就是监护人咯。”
“是这样么?我不清楚。”
红发青年摇了摇头。
“对别人的人生负责,那就是监护人嘛。”
太宰治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嗯,听起来真不错——那群孩子遇到你这样的治愈系也是运气好。”
真的是运气好么?
织田作之助不这么认为。
毕竟要是真的运气好的话,也不会失去双亲,成为孤儿了吧。
一个可能外人看来有些荒诞的事情是。
其实黑dao中选择结婚(或者同居)然后生孩子的比想象中更多。
也许因为他们大多都没有一个完整的童年或者干脆就是孤儿出身的原因,很多人都早早的有了孩子。
也许是以此体验家的感觉,亦或者只是想要弥补童年的遗憾……只是这样一来,也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父母都是帮派中人,一旦出事,就格外容易会变成孤儿。
毕竟父母双方都没有可以托付的亲人。
“真好啊。”
太宰治发出感慨。
“我也想有织田作这样的监护人,如果是织田作的话,一定会在我危险的时候出来保护我吧?”
虽然织田作之助不认为会有那么一天,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是的。”
朋友遇到危险,怎么可能不管呢。
“我也会保护太宰的哦。”
高月悠插话。
“如果真的遇到危险的话。”
“为什么还要特地强调‘真的’遇到危险啊!”
少年感动到一半停下了。
“毕竟太宰是会自己找危险的人嘛。”
少女脱口而出。
“这真的是朋友说的出来的话么?”
“不如说是朋友才会这么说呢。”
“真过分啊。”
少年说着夸张的抬起手搭在额头,然后倒向红发青年。
“高月酱说的好像我多变态似的。”
织田作之助没说话,只是看向少年。
太宰治:“……”
“不是吧,难道你觉得高月说的很对么!?”
“倒也不……嗯。”
完全不会吐槽的男人又不说话了。
“太过分了!”
太宰治半真半假的捧心。
“不行,作为朋友,你们不是应该说无论如何你都得保护我才行啊。”
高月悠眨了眨眼。
“可是,和平的时候,太宰你不就是危险么?”
太宰:“……”
织田作之助:“……”
宫野明美:“……”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不一样了我笑的我邻居都以为我发病了。】
【我也,我笑的我的猫猛地惊醒撒丫子就跑了!】
【我家狗就不一样了,因为我在抱着它狂笑它跑不了!】
【妹好懂啊!妹真的太懂了!】
【这就是剧本组么!太懂人心了!】
【我觉得这不能算是懂人心而是人间清醒,对朋友是什么叼人有清晰的认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踏马清晰的人质!】
【楼上你笑死我,清晰的人质还行,难道人质还有不清晰的么!】
【你们真是让一个原本普通的对话变成了港黑特色风味。】
【啊这,如果是陀总的人质,那可能真的挺模糊的。】
【话说,陀总……有人质么。】
【应该有……没有吧。】
这次,就连太宰治自己都没有反驳了。
他只是摇头叹气。
虽然是真诚系的朋友,但高月酱和织田作还是不同的。
“好啦,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去当好人了。”
他摆摆手,带着满身的绷带,披着外套晃晃悠悠的走开了。
【虽然我笑的抽筋,但是真的好好啊,这样的情节。】
【是啊,真希望不要再有离别的遗憾了。】
两边准备分开,但就在这时,宫野明美突然叫住了迈步要走的红发青年,接着在对方疑惑的表情中开口。
“那个,虽然可能有些多事,但是我有养过妹妹的经历。”
她说着,拿出一张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纸条。
“孩子要用的东西以及一些注意事项,我都写在上面了。”
宫野明美是真的想帮助对方,但同时也是想稍稍开拓一下自己的人际关系线路。
毕竟横滨她人生地不熟的。而面前这位青年除了是小悠的朋友之外,更是一个愿意收养跟自己无关的孩子的人。
宫野明美觉得这样的好人,是可以放心交往的。
反倒是刚刚那个少年。
老实说,宫野明美看不懂那个人……甚至还有点点害怕。
因为那个孩子,让她想起深渊。
“谢谢。”
织田作之助真诚的道谢。
老实说,他还真不知道‘正常的’养个孩子都需要准备些什么。
宫野明美笑了笑。
“不客气,都是小悠的朋友嘛。”
她顿了顿,然后又开口。
“而且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还会留在横滨,所以,还请多多关照啦。”
……嗯?
第79章
从没经历过如此‘正常’的认识方式的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
然后才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他看了看小悠,又看了看面前的宫野明美。
“但我会努力的。”
——真的完全是个不会吐槽也不会客气的人。
但这样的人反而让人安心。
虽然没有小悠那么离谱,但在人际交往的方面,宫野明美也是高段位选手。
而高月悠也十分欣慰于宫野明美这主动的表现。
没错。
要留在一个地方,那就得主动一点建立联系。
不然真有什么问题,连谁能陪自己一起烦恼都不知道,那日子可太苦了。
跟治愈系青年道别之后两人站到了港口黑手党总部的大门前。
高月悠转头看向宫野明美。
“我再确认一次,明美小姐你真的选好了么?”
宫野明美看着少女认真的表情,郑重点了点头。
“嗯。”
像是担心少女担心,宫野明美接着补充道。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后悔。”
“那好吧,跟我来。”
高月悠带着宫野明美左拐右拐,来到了一部纯黑的电梯处。
跟其他电梯不同,这个电梯进去之后只有‘向上’和‘向下’两个按键。
高月悠按指纹进去之,选择了‘向下’。
“这是……抱歉,我不该问的。”
宫野明美开口的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妥。
明明之前在组织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敢问,总是小心谨慎的活着。
怎么现在却不过脑子了呢?
真是太不应该了。
高月悠到不觉得有什么。
“也不是不能说。”
反正都要带她去见人了,那也没什么要保密的。
“这个电梯只停两层,向上是去森叔叔的办公室,向下则是去港口黑手党的地下部分。”
“我要带你去见的人就在下面。”
宫野明美。
懂了,就像是组织的研究室。
“是要保护他们?”
能和首领办公室同等重要的地方。
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吧。
“……算是保护吧。”
高月悠思考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也不算说谎。
毕竟确实也是一种‘保护’。
只不过保护的不是他们,而是其他人。
港口黑手党的地下区域并非像是想象中的牢房那样一个个的小空间。
相反,每个区域的空间都很大。
并且还根据不同需求进行了‘装修’。
虽然没有什么宫廷风ins风的,但只作为‘居住环境’来说,并不差。
“怎么突然来了?”
没走几步,就见到一个哪怕是在室内都穿着外套还带着手套的长发青年,和他手中抱着的……
嗯?
“数学书?”
高月悠没第一时间回应兰堂的话,只是呆滞的看着对方手中跟他们所处的地方不说风格不符也是格格不入的书籍。
“这个啊。”
兰堂低头看向手中的书。
“这是涩泽龙彦还有魏尔伦要的。”
“……啊?”
高月悠觉得自己每个单词都听懂了,但连在一起就一下给整不会了。
兰堂友善的提醒道。
“你之前不是让涩泽龙彦证明黎曼猜想么。”
“是啊……他难道真要证?”
“是有这个想法,以他现在的水平,多少有点……”
兰堂说的含蓄,但意思大家都懂。
让一个多少年没好好上过学的人去接世界级数学难题,那确实是有点难为人。
“那这些……”
高月悠又看向那一摞数学教材。
“嗯,所以他们现在开始学习了。”
兰堂微微一笑,不仅没有嘲笑,还很乐见其成。
但是高月悠注意到他用了‘他们’。
“除了涩泽龙彦还有别人么?”
兰堂笑容加深。
“还有我曾经的搭档啊。”
“……”
高月悠宕机了一秒。
“大哥???”
不是,你凑什么热闹啊!
虽说高月悠总是尊重朋友们的各种爱好。
但是大哥学数学这点还是……多少有点点超出预料了。
毕竟这跨度有点大。
都不能说是跨行,而是直接跨界了。
从杀手界到学术界,而且还是学术界里最难的数学界这个跨度,高月悠还真是没见过。
之前她只是知道杀手们或多或少都对文学感兴趣。
比如大哥之前没事就看诗歌散文,还有织田君有个想写小说的梦想。
你们杀手的爱好,可真是多姿多彩啊.jpg
“大哥怎么也凑这个热闹。”
兰堂轻松的道:
“大概是……不想输吧。”
他回想起涩泽龙彦一次又一次提到‘她一定是因为看好我所以才让我解开数学猜想,不然那么多人她怎么不让别人去做’时候魏尔伦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觉得会有这个发展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没问题么?”
高月悠看向兰堂。
虽然是‘曾经’的搭档,不过现在却变成了监管者和被监管者的关系。
“不是很好么?”
兰堂不以为意,在这里能做的事情本就不多,有件事能够吸引注意力并且长久的做下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暗杀王’,而只是魏尔伦了。
看着表情轻松的长发青年,高月悠心生敬畏。
不愧是兰堂啊,这可真是大心脏。
高月悠日常佩服兰堂的好心态。
本来以大哥的乱来操作,再加上他惹的祸,是要被引渡回欧洲处刑的。把他保下来作为一个‘人类杀手囚禁’而不是再次被当做‘实验体’和‘怪物’被处理,港口黑手党这边也是做了许多事,承担了不少压力的。
而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其中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兰堂愿意以生命作为代价。
也就是说,如果魏尔伦失控或者叛逃。
第一个没的就是兰堂。
但就算是这样,兰堂也没有因此居功,并且平时对大哥也相当的纵容。
比如对方想学数学就学数学。
完全没有对大哥可能会因为学到发疯决定毁灭世界,然后危机自己性命的这件事而担心。
——别以为高月悠这是危言耸听。
看看那些因为学不出来而被逼疯的学生,还有因为教不会孩子而崩溃的家长们吧。
……真是感天动地兄弟情了。
尤其听到兰堂会说‘是我把他带出来的,那么自然由我来负责’的时候。
高月悠真的觉得大哥应该给兰堂磕一个。
如果不是大哥认真负责,对他不离不弃。
大哥现在可能都上幼儿园了。
“话说回来,大哥原来是竞争心这么强的性子么?”
尤其对方还是个陌生人。
她还以为以大哥的性子会直接无视他或者直接收拾一顿眼不见心不烦呢。
高月悠注意到兰堂嘴角的笑容再次加深。
“啊,只是他问我懂不懂数学的时候,我说了‘略懂’。”
这还真不是兰堂乱说。
他是真的懂一些的。
毕竟作为间谍,除了探听情报之外,难免还会遇到要……嗯,借鉴一下对方新研发的技术的时候。
这种情况下要是潜入的间谍脑袋空空,连什么是资料什么是没用的草稿纸都分辨不出来的话,就完蛋了。
不过这些兰堂学过,但魏尔伦没有。
毕竟跟兰堂这个专业组出身不一样,魏尔伦是被兰堂救出来之后的半路出家。
看着兰堂的笑容。
高月悠……默默在心里给大哥点了根蜡。
加油啊大哥,数学而已,你一定行的!
高月悠问完事,就该兰堂了。
他看向高月悠身边的宫野明美。
“这位是……”
“这是宫野明美小姐,也是我的朋友……嗯,因为一些原因,所以我带她来‘培训’一下。”
兰堂闻言瞳孔微缩。
“是出了什么事么?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
“不,不是我。”
高月悠赶忙摆摆手。
“是明美小姐,嗯……她之前她和她妹妹收到一个组织的控制,她现在想带着妹妹脱离组织。”
“原来如此。”
兰堂没有多问——作为也曾经隶属于某组织后又脱离的人。
他明白会做出这个选择,本身就已经就已经是一种无可奈何。
既然是这样,又何必一定要知道前因后果呢。
他们是陌生人,不会为彼此负责。
既然这样,那就只要满足小悠的请求就够了。
“原来如此。”
注意到宫野明美紧张地样子,兰堂礼貌的测过身。
“那么,跟我来吧。”
宫野明美看着面前神态轻松的带路的男人,心脏跳的仿佛要从心口蹦出来。
面前的通道漫长又冷清,明明是建筑中的一部分,但宫野明美却忍不住胡思乱想‘要是走不到尽头该怎么办’、‘要是到时候对方说自己不行’该怎么办。
小悠帮了自己这么多,自己却在最后掉链子,那她……
“到了。”
“你要的数学资料我给你拿来了。”
他对着尽头的房间道。
接着,宫野明美就看到尽头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起来。
像是涌动的浪潮。
又像是午夜时分,视线尽头的黑暗中难以名状的怪物。
黑影中很快走出了一个男人。
他年轻俊秀,虽然是昏暗的地下空间,他却如同在花园中闲庭信步的贵族一般。
“谢谢……啊,小悠也来了?”
青年的视线落到少女身上,眼神就像是遇到热源的冰激凌一般融化。
“是想哥哥了么?”
“是有事想拜托大哥。”
“是什么呢?”
他温和的开口,也不问高月悠拜托他干什么,就郑重承诺道。
“我很乐意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他表现得就像个普通的妹控哥哥。
但宫野明美却忘不了刚刚那一幕给他的感觉。
这个人让她想到琴酒。
或者说,他比琴酒……还要可怕。
那或许是一种小动物对猎食者本能产生的恐惧。
这时高月悠突然后退了半步站到了宫野明美背后,伸手将她向前一推。
“那麻烦大哥训练一下明美小姐吧。”
“拜托了!”
魏尔伦没说好也没说不行。
他只是歪了歪头,慢条斯理的看着面前的年轻女人,就像是一点一点解析对方一样打量着。
“你有想杀的人么?”
他突然开口。
“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杀死,哪怕为此可能要牺牲自己。”
宫野明美呼吸一乱,接着摇了摇头。
“不……我是想保护我的妹妹。”
“无论如何,都想保护她。”
宫野明美的声音在颤抖,但她勇敢的直面这个高月悠给她找的‘老师’,勇敢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为此,我需要力量……需要您的帮助。”
宫野明美说完深深的一鞠躬。
“拜托了!”
一秒、两秒……
过去了多久呢?
宫野明美不知道。
她只觉得汗水不断沁出,汇聚到一起然后沿着脸颊落下。
手心也被汗水浸透——她不知道面前的男人会不会同意。
但小悠已经给了她机会把她带到这里了。
她就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无论做什么。
宫野明美回想起之前同小悠的谈话。
那时的高月悠给了宫野明美两个选择。
“一个是我送你去FBI那边接受证人保护——虽然可能没办法继续留在日本,还得改名换姓,但有那群FBI的保护,只要你跟过去的一切断绝联系,你的人身安全应该是可以得到保证的。”
“远离那个组织,去到一个他们力量相对薄弱,或者说不值得他们投入大量资源去经营的地方,这样一来你就可以安心生活,然后等待跟妹妹重逢的一天。虽然这中间的时间可能会比较漫长,但相对而言会更安全。至少对你来说,是这样。”
“我也不瞒着你,委托我找你的,是你的男友,他找到我,希望我把你的消息给他,并保护你一段时间,直到他能找人来接受。”
高月悠没有隐瞒自己是带着目的找到宫野明美的这件事。
不管宫野明美怎么选择,该告诉她的事情,高月悠都不会隐瞒。
这也是她的真诚。
“大君……么。”
宫野明美有些意外。
但并不觉得受到了欺骗。
毕竟如果真心想要欺骗自己的话,她完全可以跟大君过去做的一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告诉自己。
然而她还是说了。
这样一来,小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自己那么好的原因,也找到了。
……老实说,比起偶然的相遇就对自己产生了足以愿意冒着生命危险保护自己的好感,这个答案反而让人安心。
“当然我说喜欢明美小姐还有觉得明美小姐的名字很好也是真心地哦。”
宫野明美笑了笑。
“我知道的……那么第二个选项呢?”
高月悠道:
“第二个选项嘛……明美小姐,你想要力量么?”
高月悠没有直接公布答案,而是提出了问题。
而这个问题却是让宫野明美一怔。
她想要力量么?
她过去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她没有‘才能’。
不管是科研上的,还是行动上的。
所以她才会像个吉祥物一样被安排到了边缘,衣食无忧的活着。
……最大的作用,或许就是‘宫野志保’的姐姐,因为有她,能更好的控制志保,让她为她们工作。
就连大君也只是利用她身份的特殊性打入组织……仅此而已。
或许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可大君对她的能力以及未来没有任何期待,也是真的。
所以他才什么都不说,也不教她任何事……到了最后,也只是找人来保护她。
宫野明美这一切是对她好,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被他利用,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女人的话,组织大概也不会真对她做什么。
但反过来说。
他也一样,从来没有想过她也能掌握力量的这个可能。
甚至于她自己。
都没有想过。
她一直都只是想带妹妹逃离,但方法都是想获取其他人或者势力的帮助。
大概是她自己潜意识已经习惯了说‘自己不行’了吧。
但如今,高月悠的问题,就像一柄大锤,生生凿开了墙壁,让她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我可以么?”
宫野明美喃喃道。
“为什么不可以?”
高月悠奇怪的反问。
是啊,为什么不可以呢。
宫野明美也在心底反问自己。
这个答案如同野火一般在她心底疯狂燃烧。
“不过我也要提前说明,这条路会很苦。”
“不只是辛苦,这一路上你肯定会遇到各种困难和危机,从身体到精神,都会非常的‘苦’。”
高月悠可不是无良商人,给人选择的时候只挑好的说而隐瞒负面问题。
既然给出选项,就要把好的一面坏的一面都展示出来,这样才好让人做出自己不后悔的那个选择。
“我不怕。”
宫野明美笑了。
如果不知道有第二种选择,她可能觉得第一个选项已经是对她而言最好的那个结果了。
可一旦知道了还有第二种可能。
那心中点燃的火,就无论如何都无法被扑灭了。
比起只能被保护起来等待答案。
她渴望自己能掌握力量,成为真正能够保护心爱之人的那一个。
“我选第二条路。”
宫野明美握住了少女的手。
“……帮帮我,拜托了。”
“我知道了。”
然后,她就被带到了这里……并且,无论如何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好吧,我来帮你。”
就在宫野明美思考要不要直接跪下恳求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轻快中带着些许愉悦的声音。
“诶?”
宫野明美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对方竟然会这么快、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毕竟哥哥或者姐姐保护弟弟妹妹,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魏尔伦对这个答案感到满意。
如果对方真的只是想获得力量或者想要杀了谁,那么看在可爱的妹妹的面子上,他也会教。
但能教到什么程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如今她的答案让他这个‘哥哥’感同身受,那么他自然不会吝啬多教一点、详细一点。
“保护妹妹的力量,我来给你。”
他颇为愉悦的承诺。
“虽然你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妹妹,但我建议还是先从学会杀人的技巧开始。”
魏尔伦神态轻松的带她们来到了训练室。
虽然是地下建筑,但训练室内各种器械一应俱全。
当然这个器械不是说简单的健身器材。
而是各种枪械武器等能够轻易夺取人类生命的东西。
“……好的。”
宫野明美先是脸色一白,接着点了点头。
注意到她惨白的脸色,一旁的兰堂好心补充了几句。
“这么做的原因并非是让你学会后杀人,而是如果你要保护一个人,就得知道你到底要从‘什么’当中保护她。”
“只有你自己清楚的知道你到底要面对什么,才能知道该如何去应对。”
宫野明美投以感激的视线。
“用小悠之前说的话就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是这么说吧?”
魏尔伦看向高月悠,对方大大方方的举起手竖了个大拇指夸奖。
“没错,很棒。”
宫野明美笑了一下。
一旁的兰堂则是再次开口:
“不过……”
宫野明美看了过去。
“虽然目的并非是让小姐你杀人,但‘对人动手’这件事却是必须的。”
他再次确认。
“小姐,你真的做好这个觉悟了么?”
普通人跟‘专业人士’很大的一个区别,就是这一点。
前者一辈子都平凡的生活在各种规则当中。
十年甚至几十年的常识和规矩都告诉他们,不能对同类动手。
这也是很多人就算你让他作恶,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做或者不敢做的原因。
而‘专业人士’本就生活在常识扭曲的世界里。
对他们来说,为了自己而伤害、甚至杀害其他人,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在需要动手的时候,他们不会犹豫,也不会迷茫。
而这也是他们能够比其他人拥有更高的任务完成率和存活率的原因。
“谢谢。”
经过短暂的冲击之后,宫野明美也缓过来了。
没错,如果她想要从那些人手中带走志保的话。
这些都是必须的。
志保那么聪明,那些人不可能老老实实的放她们离开。
那个时候……
“我明白了。”
宫野明美郑重对着魏尔伦又鞠了一躬。
“请务必严格训练我。”
宫野明美其实并不知道琴酒等人的实力究竟有多么深不可测。
但她知道。
只有强者才有决定权。
如果她足够强的话,那么或许就可以找到不杀人也能解决问题的那条路了吧。
魏尔伦很欣慰。
虽然不知道表现如何,但如今这个为了妹妹不惜改变自己的觉悟,他很喜欢。
没错,做人哥哥姐姐的。
就应该这样。
“那么,我们就先来学习如何在民间组织的攻击下,活下来吧。”
宫野明美:……啊?
民间组织……是个什么组织?
魏尔伦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说开始,就不会再给机会。
于是宫野明美就这样开始了热(水)情(深)似(火)火(热)的训练当中。
高月悠本来是想旁观一阵子的——毕竟人是她带过来的。
但她才走过去,就被兰堂拦住。
“没有哪位小姐会想要别人看到她狼狈的一面,小悠还是先回去吧。”
他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勾起浅浅的笑容,大概是因为不常这么做的原因,他的笑容还有些生硬、
但因为少见,才显得格外珍贵,高月悠稍微恍神了一下,就被他带了出去。
“小悠不想知道涩泽龙彦的事情么?”
“啊。”
高月悠这才想起那个人。
“他怎么样了?”
“该说是很有精神么。”
“虽然自由受到限制,不过他似乎也不怎么在意……现在每天都在学习数学知识。”
“之前那些只是他要的资料的一部分。”
“那也挺好的。”
毕竟囚禁之路漫漫长,没有意外的话,对方未来数年甚至十几年可能都要待在这里了。
不找点什么打发时间的事情,恐怕会很难熬。
港口黑手党的这个地方,虽然说是用来‘囚禁’的地牢。
但同时也是一个庇护所。
既保护外界的人不被高威胁个体攻击,也保护了搞这些被判定为‘高危’的人类。
毕竟如果不把他们这样关起来,那等待他们的结局,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凡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可不只用在‘种族、国家’这样的单位上。
在普通人和异能力者,异能力者以及极特别的高危异能力者之间更是如此。
比如过去的魏尔伦。
再比如今天的涩泽龙彦。
如果他们不在这里,那么想要他们性命的人,绝对要多于垂涎他们能力的人。
“涩泽龙彦的处置结果出来了么?”
“目前还在协商。”
兰堂边走边说,很快把高月悠送到了电梯旁边。
“不过目前讨论出来的,应该是涩泽龙彦被港口黑手党关押这件事保持不变,但是异能特务科拥有提审权。”
“以及必要的时候,可以命令涩泽龙彦行动。”
“……不怕重蹈覆辙?”
高月悠真不知道该说异能特务科到底是大胆还是别的什么。
“那就是上面的人的决定了。”
兰堂倒是很平静。
他很满意如今的生活,所以只要不是会影响到他的生活的事情,他都不怎么在意。
“哦对了,这个给你。”
高月悠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掏出了一包有着花里胡哨外包装的东西。
“暖贴,如果还是很冷的话,多贴一点吧。”
高月悠说完对他挥了挥手,走进了电梯。
“那我先走了。”
兰堂收下暖贴,接着对着她微微躬身行礼。
“请慢走,大小姐。”
高月悠刚迈出电梯,就看到了一身艳丽和服的美丽女子。
“红叶姐,好久不见。”
听到这熟悉活泼的声音,尾崎红叶转过身来。
“真是坏孩子,明明回来了也不来见我。”
“这不是没遇到机会嘛。”
高月悠嘿嘿一笑把事情糊弄了过去,接着走到尾崎红叶身边,挽住她的手。
“红叶姐忙完了?真是辛苦了。”
“谈不上什么辛苦……你把那个小姑娘送去让那家伙教导了?”
作为先任务大干部,尾崎红叶当然是知道魏尔伦的事情的。
只是她对那人不感冒,并且也相当讨厌对方那‘小悠只是我妹妹’的态度。
搞什么,明明她才是更早认识小悠的那个。
搞的好像除了他之外没人疼爱小悠了似的。
“嗯,明美小姐想要力量嘛。”
高月悠点点头。
“是吗。”
听到这个答案,尾崎红叶的表情有一瞬间复杂。
她对‘力量’的感情真的是非常复杂。
‘超人的力量’成就了如今的她,却也从她身上夺走了许多。
曾经的尾崎红叶也曾想过,如果她没有这份力量。
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么生活会不会平凡但幸福许多。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而她现在也挺满意自己这因为拥有力量,所以有底气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的现状。
“比起被男友(FBI)保护,明美小姐更想拥有力量保护自己的妹妹嘛,所以我觉得还是教给大哥比较好。”
“男友?保护妹妹?”
尾崎红叶有了些兴趣。
“嗯。”高月悠点了点头。
既然宫野明美今后要在港口黑手党生活一点时间,那么比起等红叶姐去调查,倒不如她先把情况简单说明一下。
“明美小姐的妹妹好像因为太过天才所以被一个组织扣押做研究,明美小姐想把妹妹救出来。”
“……这样啊。”
虽然是完全陌生的人。
但通过高月悠的描述,尾崎红叶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过去的自己。
虽然她挺喜欢如今的港口黑手党的。
但若是过去的自己,真的能跟那个人一起逃离港口黑手党的话……
尾崎红叶闭了闭眼。
“既然是小悠的朋友,那我也来帮一把。”
“真的么?”
高月悠虽然惊讶于尾崎红叶的话,但……白得的帮手干嘛不要!
“红叶姐真是人美心善!我能遇到红叶姐这么好的姐姐,是我上辈子积德!”
听到高月悠的话,尾崎红叶抬手在她额头上戳了一下。
“就会拍马屁。”
“这怎么是拍马屁呢!这是我的肺腑之言啊。”
少女的视线仿佛有魔力,被她这样看着的时候,就仿佛你真的变成了全世界她最重要的那个人。
“滑头。”
尾崎红叶摇了摇头。
“虽然我说要帮忙,但如果那孩子不行,我也不会为此网开一面。”
帮助的前提是有底子,扶一把就能成功。
而不是自己什么都做不到,全靠别人。
“当然。”
高月悠理所当然的点头。
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如果对方真的不是那块材料,那要求别人一定要把它雕成想要的样子就不是‘帮忙’,而是‘强人所难’了。
那不是对朋友应该有的态度。
尾崎红叶也很满意高月悠的态度。
——她就是喜欢小悠这一点。
当然其他的地方也很喜欢,只是对方这不会对朋友见死不救,也不会用感情去绑架一个人让对方帮自己做事的行为。
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更加珍贵。
——那个丫头,运气真好啊。
尾崎红叶想。
待在港口黑手党,除了表面上可以看得到的,跟专业人士学习变强的好处之外,还有许多看不见但真是存在的好处。
比如安全。
既然她在港黑接受训练,那在这期间,自然会保护她不受到外界的威胁。
再比如身份。
横滨本就是个身份真假难辨的地方。
更何况是港口黑手党这样的地方,如果那丫头足够聪明的话,完全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改头换面,成为另外一个人。
不仅可以脱离那个组织的监控,还可以借助新身份,完成许多过去无法做到的事情。
毕竟在港口黑手党这样的地方,做什么都方便。
碰上小悠,那丫头真是好运的让人都要羡慕了。
高月悠来的时候是三个人,回去的时候却变成了两个。
并且跟她一起回去的,还不是大外甥降谷零或者老熟人公关官——虽然两人其实都很想跟她一起回去。
但无奈目前都因为工作而疲于奔命,脱不开身。
前者还稍微好点,只是不方便离开,然后就是需要在这边的新聚点置办东西——找落脚点的事情倒是不用他担心。
因为有小悠的原因,他几小时就搞定了看房签合同入住一条龙。
需要的就只是自己添点东西然后再搞辆车。
而这些也都不是问题在有横滨地头蛇帮助的情况下也都只是花点时间的问题。
……自己出来这一次,真的是全程都沾了小悠的光。
降谷零心情复杂。
自己好像什么都没做。
但事情却又什么都完成了。
不管是哪一边的,这让忙碌惯了,什么都习惯自己做的未来的打工皇帝真的是非常的不习惯。
而公关官那边就更忙了。
跟这里谈跟那里谈。
更重要的还有跟异能特务科协商关于涩泽龙彦日后的处理办法以及异能开业许可证的事情。
这两个哪个异能特务科都不愿意松手,哪怕最后的结果只能是同意,也不影响他们在这期间再努力争取一些更有利于自己的条件。
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是想送高月悠回去,也确实是有心无力了。
因此,跟高月悠一起回去的人是……
“请多指教,悠小姐。”
严肃拘谨的青年推了推眼睛,恭敬的道。
“啊,坂口君?”
“我有些工作要去东京,首领就让我跟您一起走,说您对东京更了解一些。”
坂口安吾木着脸开口。
“没问题,交给我。”
高月悠拍了拍胸脯。
“突然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出差可是很辛苦的。东京那边我还是有些朋友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说。”
糟糕,良心在痛。
看着如此大方的高月悠,再想到森鸥外提出的要‘拍照’等要求……坂口安吾只觉得良心隐隐作痛。
确实,在当卧底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要昧着良心做事的准备了。
……但没人说是这种昧法啊!
如果不是还有卧底的工作必须要做。
他真的很想大声对面前的少女说:
‘快跑,有变态!’
第80章
坂口安吾看着面前亲切大方乐于助人的少女。
实在很难想象她竟然出身港黑,而且还是那个‘森鸥外’的女儿(虽然是前)。
怎么想都觉得是淤泥里长出了鲜花。
然而就是这本该跟港口黑手党这种地方格格不入的人,却意外和谐的站在了这里。
而且,异常融洽。
这到底算什么呢?
坂口安吾不知道,也不愿意去深想。
“那么,我们现在就返回东京么?”
“不是,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高月悠摇了摇头。
“估计会稍微花费点时间,坂口君可以找个咖啡厅之类的地方坐一会儿。”
“我陪您一起去吧。”
坂口安吾不愿错过这个近距离接触高月悠掌握更多消息的机会。
“如果方便的话。”
“那有什么不方便的。”
高月悠回答的十分坦然,倒是显得坂口安吾的话有些虚伪了。
“只是去的地方可能大多数人不太愿意去。”
“原来如此。”
坂口安吾口中应着,大脑却开始高速思考。
到底是什么地方,才会‘大多数人不太愿意去’。
是港口黑手党的军火库?
还是……刑讯室?
各种可能性在坂口安吾脑海中飞快闪过。
然后……
“你说的是……医院?”
站在医院门口,坂口安吾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想了那么多可能,唯独没有想到答案会是医院。
但高月悠说的也没毛病,毕竟如果不是生病探病,一般人确实是不太会有事没事去医院的。
“这是……”
“我不是要走了嘛,跟朋友说一声。”
高月悠说的风轻云淡。
但坂口安吾的大脑却不自觉的再次开始高速转动。
疯狂思考港口黑手党有哪些重要成员此时正在住院。干部?准干部?
还是重要心腹?
坂口安吾飞速将可能人选过了一圈,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直到他见到兴奋跑来抱住高月悠的病房的主人。
他才想起来这位大小姐的朋友,可不仅限于港口黑手党。
只是考虑到这是港口黑手党实际控制下的医院,所以这人其实也跟港口黑手党有关?
坂口安吾不受控制的继续思考。
没办法,作为一名情报工作者、作为一名卧底,这几乎已经成了他的本能了。
“你来啦。”
对于高月悠这个真诚对自己示好,让失忆之后的自己第一次感觉到了安全感的人,库拉索不可能不想念。
虽然医院里的人对她也多有照顾。
但她很明白,这些‘照顾’并非是处于对她的同情。
尽管失去了记忆,但就像之前的飞笔扎虫子一样,许多事情其实还是刻在了库拉索的身体上的。
比如她能看的出个医院的医生护士虽然医术精湛,却并非是那种看到弱小就心生怜悯的人。
再比如那些出入这个医院的人。
虽然也有病患,但更多的,还是伤患。
刀上、割裂伤甚至是……枪伤。
库拉索并不害怕,但这些线索也能让她知道,她能得到这样全面的照顾和友好的态度,是因为谁。
是因为小悠。
只有她让自己安心,只有她不是口头安慰,而是认真的对自己做出了承诺。
还是那句老话。
失忆不代表失去智商,过去聪明的只要想思考就不会蠢。
而过去就不聪明的……那你也不能指望他失个忆就突然增加了智商不是。
然而库拉索却得到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你要走了?”
“是呀,之前来就是为了办事,现在事情办完了就要回去了。”
高月悠耐心的解释。
“……一定要走么?”
“嗯。”
“不能再呆一阵子么?”
“我要回去考试嘛。”
库拉索脑海中其实是没有考试这个概念的——毕竟她过去的常识里也没有‘上学’‘考试’这两件事。
但既然小悠特地拿出来强调……
那应该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库拉索点了点头。
“那我能跟你走么?”
高月悠:……啊?
她看着身上还缠着绷带的库拉索有点懵。
不好好在医院养伤,跟她走干什么?
“你还有伤。”
“不要紧的。”
库拉索说着就要去拽身上的绷带。
动作麻利的高月悠差一点就没拦住……不过这样也让她把绷带拽开了一部分。
可见过去一定没少做过这种事。
这过去都过得什么日子啊。
高月悠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这世界上这么多黑心组织,让人自带工资上班就算了,怎么还让人带伤工作呢。
如果说一开始关心库拉索是因为大外甥的话,那现在她已经转变成自己想做了。
年轻貌美,还有无限光明的未来的小姐姐,怎么能天天给那种黑心组织打工?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再回去了。
看高月悠不吭声,库拉索有点急了。
“我真的可以的,虽然没有记忆,但我觉得我有过这种经验。”
只是受伤又不是死了。
并且库拉索是真的对自己状态有种熟悉感。
“不,你不可以。”
高月悠赶紧再用力把人按住。
“能动和和必须要动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你要好好珍惜自己啊。”
少女的眼神无比认真,库拉索看着面前的少女眼中映着的自己,愣住了。
‘珍惜自己’。
……过去,有人跟自己说过这样的话么?
怕是没有吧。
不然自己也不会因为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而想要落泪了吧。
受了这么重的伤,说不痛,不难受肯定是骗人的。
只是库拉索都默默的忍了下来。
因为一种她自己也不明白的,刻在肉体上的‘习惯’。
所以她才会知道小悠真的不可能离开的时候那么果断的就要拽掉绷带跟着走。
因为她发自心底的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你听我说,我回去东京也不代表就没办法再见面了。”
高月悠安慰道。
“东京和横滨很近的,几小时就到了,而且我有空也可以回来看你的啊,或者等你伤好了,也可以去找我。”
“真的么?”
“真的啊,难道我骗过你么?”
高月悠拍着胸脯承诺。
并且当着库拉索的面把自己的联系方式什么的都写了一遍。
甚至还专门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地图,当场画了能找到她的路线。
看到这张地图,库拉索才真正安下心来。
因为如果不是真的用心准备了的话,她是不会带着地图来的。
库拉索对着地图看了又看,心中有了期待。
那因为唯一真正对自己表达了善意并且还做出承诺的人要离开的恐慌也跟着变淡了。
说到底,她最怕的并非是小悠去到另外一个城市。
而是害怕她再也见不到小悠。
那才是失去记忆,宛如一张白纸的库拉索最害怕的。
虽然白纸可以涂抹任何颜色,但如同光芒一般鲜艳的落下的第一道颜色,总是最特别的。
而且不仅如此,高月悠还特地拿出了一信封钱。
当那一包钱露出来的时候,身后的坂口安吾都吓了一跳。
倒不是因为那钱的数量惊人,而是……
谁没事会用这种方式装钱啊!
当然,这也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额了。
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从厚度……至少有个五六十万日元。
节省一点用,别说路费和餐费了,连租房的费用都够了。
“这是路费,等你出院之后,可以用这笔钱找我。”
作为世界级好朋友,高月悠当然要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再离开。
“我会养好伤再过去的。”
库拉索感受到高月悠的真心,用力握住信封。
“……你等我。”
“嗯,我在东京等你。”
高月悠大方的回答。
接着眼珠转了转。
“说不定到时候还得是我拜托你帮忙呢。”
如果计划成真的话。
“没问题。”
库拉索问都不问一句的答应了下来。
并且暗自期待了起来。
她下定决心,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养伤,然后努力吸收周围的信息并且学习起来。
好在小悠需要自己的时候,派上用场。
见证了这一切的坂口安吾……麻木了。
结合这个地点和情况,他大概意识到这个女人的身份了。
大概率是之前那些外来势力中的一员。
他本以为那些人都已经被港口黑手党处理掉了呢,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
而且看起来还还跟港口黑手党那群人一样,似乎的了什么‘小悠依赖症’——当然这不是坂口安吾起的名字,而是坂本在吐槽自己的经历的时候命名的。
“简直就像是一群吸到了猫的猫薄荷。”
虽然坂口安吾觉得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无论如何都跟这么可爱的生物扯不上关系,但不得不说这个比喻还是有点东西在里面的。
“久等了。”
安抚完库拉索,高月悠带着坂口安吾离开了医院,准备正式踏上回东京的旅途。
“要我开车回去吗?”
坂口安吾问。
他还没有没常识到指望高月悠一个未成年人开车——虽然港口黑手党确实不会介意这个吧。
但他们现在可是要去东京。
总不能在那边也跟在这边一样目无王法。
至于被港口黑手党的人送回去……他可没有忘了森鸥外给他安排的工作之一就是去当卧底。
既然如此,那肯定不能做的那么明显。
……但除此之外,搞个豪车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
高月悠却是眨了眨眼。
“当然是坐新干线啊。”
开车多累啊,新干线那不搜搜就回去了?
坂口安吾:“……”
虽然是个正常方案。
但因为太过正常,在横滨这个地方反而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了。
而高月悠选择新干线这个接地气的出门方式除了快之外,也是为了跟化名奈亚·拉托提普的大外甥进行一下交接。
至于交接的内容……
当然就是那笔失踪的经费了。
他们能找到这个经费,其实还多亏了诺亚。
准确的说,是因为高月悠拜托诺亚搜寻库拉索的资料和行踪,好为她编造一个完整的过去。
而作为人工智能的诺亚,也就非常实在的动用了自己的能力,通过入侵其他网络的方式,四下搜集关于库拉索和她假身份‘祐希’的相关信息。
包括但不限于能找到的身份资料,以及曾经的租房记录、购票记录还有在联网的监视器中的行踪。
总之,跟库拉索以及库拉索的假身份有关的一切消息,都被诺亚收集了起来交给了高月悠备用。
——诺亚虽然能够编出一个‘符合逻辑’的身份和过去。
但人的一生,可不只有符合逻辑的经历。
意外和不符合逻辑但是就是会发生的事情才是人生的正常经历。
所以真要有需要的那天,还得有人工介入的部分。
然后诺亚这份实实在在没有一点水分的调查报告,就带来了惊喜。
因为在报告中,库拉索是拿了一个大袋子进了车站的,然而等她出来的时候,手中的大袋子就没了。
而根据诺亚的分析,那个袋子的形状和重量,是现金的可能性相当大。
再加上从库拉索随身携带的行李中找到的那个钥匙,以及库拉索进去后的路线和她从进入到出来所花的时间。
诺亚锁定了车站中的一处储物柜。
虽然因为钥匙上的数字已经有磨损,但是已经将范围圈定了,再根据这个范围和剩下的痕迹去一个个试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再加上降谷零本身就拥有相当优秀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当然很快就拿下了这一笔‘外快’。
老实说,看到那巨大一包的钱的时候,降谷零都有一瞬间大脑空白了。
降谷零不缺钱,对金钱的欲望也很淡。
你要明白,不贪财不代表人猛地看到巨大一包满满当当的现金的时候不会被突来的冲击搞的大脑短时间断片。
那可是现金。
跟账面上干巴巴的数字,还有电视或者电影里看得见摸不着的画面不同。
这可是真实出现在自己面前,触手可及的。
短暂的宕机之后,降谷零当场就跟高月悠联系一起分享这份来自‘大自然’的恩惠。
什么朗姆搞来的经费?不存在的。
这就是他们偶然发现的,大自然的恩惠!
告诉朗姆是不可能告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只能跟自己人分一分,默默消化的了。
再说了,小悠给了他那么多帮助和情报,他给钱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怎么能因为关系好就白嫖呢?
关系好才更要多多的给!
啊,感谢大自然。
——要是换成高月悠的话,高低还得再来一句‘感谢高科技’。
毕竟诺亚是人工智能,是高科技产物,跟‘自然’的关系稍微远了那么一丢丢。
高月悠来的时候,降谷零已经迅速找地方把钱分好了。
他拿出一个非常符合直男审美的纯黑色双肩背包递给高月悠,高月悠掂了掂。
嗯,摸得出来,里面结结实实全是钱。
可能上面稍微放了点遮掩的东西,但从背包底部和侧面摸,都是钱。
高月悠心情更复杂了。
……所以其实不是那个组织穷。
只是他们更习惯PUA像她大外甥这样的老实人么!
更可恶了啊。
高月悠于是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
“好好干,争取留在这边。”
虽然港口黑手党底层成员的状况也不是那么稳妥,但再怎么说还是比那个PUA老实人的组织好的。
我大外甥这么有实力,随便努努力不就能升官发财走上人生巅峰了么。
咱现在好不容易赚一笔,以后可千万不要再都贴回去了哈。
姨妈看好你!
降谷零:“……”
总觉得小悠脑子里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降谷零想说,但他没证据。
最后也只能叹口气。
“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他说完,视线落到一直跟在高月悠后面没有说话的坂口安吾身上。
“这是……”
他并不陌生这张脸,只是两人过去没有交集的必要,因此并不熟。
“坂口君正好有事情要去东京,就一起走了。”
随着高月悠的说明,坂口安吾用完全看不出是黑dao成员的标准姿势行了一礼。
降谷零显然没想到会在横滨这样的地方遇到如此正常的社交,愣了一下才下意识的跟着回了一礼。
然后立刻就意识到了失误——他现在不是公安的‘降谷零’,而是组织的安……不对,是横滨的奈亚·拉托提普。
他不该这么规矩的。
但好在他们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仅此一面,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吧。
降谷零这么想着,但其实下一秒已经在告诫自己不要犯同样的错误,以及……是不是该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隐患了。
坂口安吾虽然没有读心术,但多年卧底的本能让他意识到面前这个青年对自己的敌意。
虽然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得罪他的地方。
但考虑到那些‘大小姐依赖’的人的情况。
一个跟高月悠走的近的人排斥自己,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坂口安吾虽然是第一次真正接触这位‘大小姐’,但关于她的传奇却是没少听说。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就好像是‘故事的主角’,不管什么事情,一旦发生在她身上,就好像有了合理的理由。
很奇怪,但这就是现实。
“那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距离自己买的车票进站的时间所差无几,高月悠主动道别。
“有什么问题就联系我,或者去找大哥……啊,大哥还是算了。”
“有什么问题,可以找公关官或者中也。”
其实钢琴家也行。
但是想到之前钢琴家跟大外甥好像有点点不愉快……那还是算了吧。
反倒是中也。
只要答应的事情就一定会‘正常’的做到。
超级可靠!
“我会的。”
降谷零微微一笑,显然对小悠这即将离开还在关切自己的行为很受用。
“你才是,一路……不,回去之后也要注意安全,就算是认识的人,也要注意。”
他说着,视线瞥过坂口安吾。
这个是港口黑手党的人。
谁晓得他会不会想要利用小悠呢。
坂口安吾:“……”
我到底哪得罪他了?
怎么哪句话都好像在含沙射影?
坂口安吾不能理解,一直到上车都没能想明白自己跟他到底怎么结的仇。
大概是因为之前横滨短暂的封锁的原因,这趟新干线上的人格外的满。
有神色疲惫的上班族,也有一脸兴奋的大学生——问怎么分辨出来的?
很简单,看眼神就知道了。
虽然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也没有特别大的差别。
但被工作搞的疲惫麻木的上班族和眼神中仍然透露着清澈的愚……单纯的大学生还是不一样的。
再加上前者往往都是独来独往,而后者却是成群结队。
大概是去哪里玩了吧。
高月悠和坂口安吾就正巧坐在了这么一群大学生中间。
听了一会儿对话,高月悠了解到他们都是认识的人。
“要换座位么?”
听到后面人对座位的讨论,高月悠主动探头建议。
是的,我们社恐选手就是这样主动出击的。
“我们坐前面或者坐后面都可以的。”
大概没想到自己的对话被人听到,还有人主动问要不要换座位,后排的两个女生愣了一下,然后才摇头。
“不不没事的。”
其中那个女生摇了摇头。
“其实也不一定要贴着坐啦。”
她旁边的女生闻言窃笑了一声。
“真的么?”
“真的不跟他坐的近一点?”
像是感应到了两人再说自己一样,高月悠前面的一个男生转过头看了过来。
跟后面的两个女生的视线对到一起之后,微微一笑。
“怎么,又在说我坏话啦?”
“我不好说,但荣子怎么会做这种事的嘛。”
“对吧荣子。”
她说着,还用手肘戳了一下身边的年轻女生,女生大概是脸皮薄,脸一下子就红了。
“没、没这事儿。”
她局促的回应。
前面的男生倒是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显然很受用女生这种好感的表现,因此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等到叫荣子的女生都不好意思抬头之后才笑着说。
“别欺负荣子啦。”
那男生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的道。
“当心她回去之后就不理你了。”
“切~我们之间的感情才没那么脆弱呢,是吧荣子。”
那个女生说完,像是才想起前面一排两个不是自己同学的人,赶紧道歉。
“抱歉抱歉,我们平时习惯了。”
“我是西野遥香,她是宫村荣子,前面的是切原拓哉和小嶋太,我们都是米花大学登山社的成员。”
女生甚至主动介绍道。
被介绍的几人也跟着问好。
“我是高月悠,这位是坂口君。”
高月悠并没有介绍坂口安吾的全名。
毕竟对方身份……嗯,比较特别,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坂口安吾自然意识到了她这么介绍的用意——老实说,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些人都这么喜欢她了。
一个细节就能让人感受到对自己的体贴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比起口头上说好话,这样不经意的行动反而更让人觉得温暖。
他也跟着礼貌的点头问好。
“我是坂口,请多关照。”
如此正式的反应显然超出了几个大学生的意料,几人就像是见到了教导主任一样慌张的也跟着摆出了正式的表情。
“哪里,我们才是……”
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么,可真严肃啊。
名叫小嶋太的微胖青年悄悄感慨。
他悄咪咪多看了两眼面前西装革履的青年——对方一看就很像是社会精英的样子。
知道了彼此的身份,自然就可以聊起来了。
而从对话中,高月悠了解到他们是同一个大学的登山社的成员,社长就是坐在高月悠前面的切原拓哉,副社长是他身边微胖的小嶋太。西野遥香和宫村荣子则是新加入的社员。他们刚去徒步回来。买票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刚好就被分成了前后两部分。
登山社啊……
高月悠想到自己之前去探武田家的时候,给他们三个安排的就是登山社成员的身份。
这才没过多久,就遇到真登山社社员了。
不知道算不算缘分。
“其实我们之前是想去横滨玩的,但是不知怎么的横滨就封锁了……我们就临时换了地方。”
西野遥香叹气。
旁边的宫村荣子笑眯眯的开解道。
“但我们也阴错阳差的看到了日出啊,不是很美妙嘛。”
“这倒是。”
西野遥香很快就释然了。
“意外收获也很好嘛。”
“说起来,切原前辈你们之前还爬过哪些山啊,听说高野山……”
“没什么好看的。”
西野遥香才说道‘高野山’,切原拓哉就1粗暴的把她的话打断了。
这样粗暴突兀的行为自然下了周围的人一跳。
“切原……”
小嶋太脸色也跟着难看了。
另外两个女生见状也知道找错了话题,不再继续开口。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了起来。
“我、我去买点饮料。”
大概是受不了这个低气压的气氛西野遥香站起来,越过坐在过道位置的宫村荣子向后走去,没一会儿就带回来了饮料。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边的争吵影响了人,她还带了高月悠和坂口安吾的那份。
两人道谢收下,却并没有喝,只是放在旁边的杯托位上。
然后……
“啊——”
就在车即将到站,性子着急的人已经开始站起来拿自己的行李的时候,前排突然响起了尖叫声。
坐在高月悠前面的切原拓哉,死了。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人们先是一愣,等大脑处理好信息,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但尖叫归尖叫,人们却并没有惊慌失措的四散奔逃甚至造成踩踏事件。并且有人异常熟练地打起了报警电话,用颤抖的声音清晰的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乘务员也软着腿爬到车厢大门处,锁上门封锁了现场。
一切都是那么的荒诞,让从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坂口安吾呆住了。
他听着此起彼伏的尖叫,还有登山社几人的哭声,一时有些茫然。
不是,这些人到底是害怕,还是不害怕啊?
不仅是人们的反应,警察到位的速度也让坂口安吾惊叹。
看看,从报案到现在有十五分钟么?
他甚至觉得横滨的那些警察们都应该羞愧到去切腹。
以前没觉得横滨的警察不行。
但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看看人家东京警察的速度,再看看横滨的。
是,横滨很多都是黑dao械斗,但同样都是意外事故。
人家怎么就能十五分钟奔赴现场呢?
还不是因为工作态度和能力。
“差距……”
高月悠听到了坂口安吾的喃喃自语,一下就知道对方是误会了。
于是她小声道:
“情况不一样的。”
坂口安吾微微蹙眉。
“有什么不一样?”
不都是警察么?
真要说起来,反而应该是横滨更加混乱一些吧?
那么警察不是应该更加丰富么。
“东京的各种事故和意外很多的,警察之所以行动特别快,是因为他们并不是从警局出发,而是刚刚处理完某个事件还没回去。”
甚至可能现在过来的警察们车上还拷着前一个案件里的犯罪嫌疑人或者凶手。
高月悠想到了自己来到东京之后遭遇到的那些事故和危机,觉得这个可能性还真挺高的。
坂口安吾心底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在他的印象中,再怎么忙,警察不都应该从警视厅出发么?
哪怕是多个案件,那也应该是不同的人分别从警视厅出发才对。
但大小姐这个说法,分明是人们出来之后还没回去就又被叫来啊?
这可能么?
放在别的地方可能不行,但在东京,这可太有可能了。
甚至可以说是东京警察们的日常。
要是哪个警察哪天只接到报案出去一趟就能平静下班,他高低都得感慨一句‘今天真是幸运啊’!
接着就在话音还没落下的时候被身边的同事捂嘴。
有些行业是有些禁忌之词的。
比如急诊室不能说闲。
再比如说东京警视厅不能说‘幸运’。
因为往往话音才落下,事情就要找到头上了。
来的警察是一男一女加一个鉴识科的成员,打头的两人上车之后先是熟练的展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就帮着鉴识科的同事封锁案发地点以及开始询问周围的人。
接着,更让坂口安吾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
虽然人们看起来都吓得够呛,坐在他们身后的那个女生更是还在哭个不停。
但人们却都能用清晰的语言说明发生了什么。
说好的人在极端恐惧或者悲伤之下,语言组织能力会出现问题呢?
横滨精英,理解不能。
他感觉这些人让他的常识收到了冲击。
而反过来,他高月悠和坂口安吾的淡定也在一群惊恐紧张的人群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女警,佐藤美和子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
除了他们的位置就在被害人后面之外,也因为这两人的反应。
太淡定了。
不是说完全没有反应,只是惊讶、困惑这样的表现,跟周围惊恐不知所措的人们的表现差的太多了。
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
“您好,请问你们跟他们是……”
她上前询问。
“我们是从横滨上车的,凑巧买到了他们中间的位置。”
高月悠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
“也就是在此之前,你跟他们并不认识?”
“是的,不过车上我们有聊过一些,所以知道彼此的名字。”
高月悠并没有隐瞒他们聊过的事实。
毕竟这件事确实跟他们没有关系。
为了脱罪而隐藏反而更容易增加自己的可疑程度。
坂口安吾表现得也很平静。
毕竟他又不是没有见过死人。
虽然只是情报员,但在横滨的道上,没有哪个职业是绝对安全的。
为了情报而厮杀也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但就是这样的平静,让佐藤美和子更加在意这两个人。
就算东京居民日常经历各种事故和谋杀案。
但作为普通人,看到尸体之后真的可以这么平静么?
简直就好像……
‘习以为常’。
佐藤美和子紧张了起来。
“可以问你们一个问题么?”
“请问。”
坂口安吾并没有为难同为公务员的东京警察的想法——毕竟搞不好日后他们可能就是真·同事了。
留个好印象总没坏处。
佐藤美和子道:“明明身边死了人,你们却好像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
坂口安吾:“我当然惊讶啊。”
他惊讶极了。
你们东京人是怎么能一边尖叫一边如此熟练流畅的完成封锁现场和报警的工作啊。
而且现场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仓皇逃走的。
正常人真的会如此配合的留在原地,而不是溜之大吉么?
“可我完全看不出先生您的惊讶……抱歉,或者我换个说法。”
在高月悠这个未成年和一身精英社畜装扮的坂口安吾之间,佐藤美和子选择盯紧坂口安吾。
“明明有尸体在面前,您都不害怕么。”
佐藤美和子的话让整个空间都好像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也变得沉重、冰冷。
坂口安吾端详着面前的女警察——是自己大意了。
长期生活在横滨,并作着卧底的工作,让他早已习惯了腥风血雨的日常,忘记了普通人看到尸体,第一反应是会害怕的。
不妙啊。
坂口安吾可没有想到才来东京,就被警察盯上了。
就在这时,少女的声音响了起来。
“您好,我们不害怕,因为我们是横滨人啊。”
少女的声音清脆,话语简单。
信息量却是一点不少。
至少佐藤美和子在理解了少女话中的意思之后,沉默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好像,真的不奇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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