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龙舌兰今天难得好心情。
虽然组织因为诸星大那个叛徒而搞的鸡飞狗跳。
但他今天一出门就找到了一个人才,他怎么会不高兴呢?
至于人家愿不愿意加入。
那根本不在龙舌兰的考虑范围。
毕竟在死亡面前,他相信人们总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再说了,加入组织有什么不好。
本来会跟组织有接触的就不会是什么正经好人。
既然如此,那做一点坏事和天天做坏事又有什么区别?
再说了,组织里都是人才,经费给的也大方,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呢!
除了组织,你在去哪儿找这么好的地方!
结果就在龙舌兰回去要经费(毕竟之前给了不少)的时候,却被驳回来了。
面对着从没想过的结果,龙舌兰懵了。
人高马大的男人抓着手机站在客厅,就像个石化的棕熊。
“驳回?”
龙舌兰傻眼。
为了能快速出结果,他才用高于市场价格三成的报酬去找人干活的。
现在他钱都花完了你跟他说不驳回不给了?
这不是耍他么!
你要早说,他就不给这么多了啊!
加入组织之后从没有因为钱而担心过的龙舌兰呆滞,龙舌兰不敢相信。
这还是组织么?
他们的做法不一直是简单粗暴的砸钱吗。
zf那边有阻碍就找zf相关的人砸钱。
技术方面有问题就给技术相关的人砸钱。
钱帛动人心,除了几个别的地方和人,就没有他们砸钱走关系搞不定的。
现在你跟我说我的经费申请被驳回?
“到底怎么回事,别是你小子想私吞吧!”
龙舌兰恶狠狠地道。
“怎么会!我哪儿有这个胆子啊!”
对接的人也委屈。
他哪儿敢克扣这些行动组的大爷的钱啊,又不是活腻了。
这些大爷可都是干的要人命(字面意思)的活。
但现在实在是账上没钱了啊。
日本这边又不止龙舌兰一个代号成员。
这里要笔钱,那里要笔钱。
再加上之前朗姆大人还一口气提了一大笔,还有那些打通人脉维持关系必须得固定支出。
他们只是钱多又不是真的开印钞机的。
“我已经向上级反馈了,应该近期就会到一笔新的经费吧——总之龙舌兰先生你先等等。过了这十天半个月的就好了。”
“什么?这么久?”
龙舌兰更急了。
他之前散出去的可说的都是定金啊。
虽然他手上确实还有一些钱,但要是几个人都回来找他交任务,那他这点钱肯定不够。
他自己垫点钱其实无所谓,毕竟组织最后总会给他报销的。
但欠了债毁了组织的名声那就完蛋了。
然而不管他怎么威胁,现在没钱就是没钱。
无奈之下,龙舌兰只得打开电脑,选择一些相对比较便宜的外包人选。
之前他光想要好的,完全没有考虑价格,现在却不得不考虑性价比了。
真是让人为难。
而考虑到自己可能真的要面对发不出钱导致组织名誉受损的恐怖故事,龙舌兰选择给琴酒打电话要钱救急。
接到电话的琴酒:“……”
琴酒本来想说龙舌兰有病——没钱你去财务要,跟我打电话有什么用。
但深知琴酒性格的龙舌兰没给他这个机会,迅速开口说明了自己现在的情况,包括他已经给财务打过电话的事情。
“……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龙舌兰一口气说完之后就眼巴巴的等着琴酒的回应。
“所以这个钱……”
伏特加心惊胆战的看着琴酒。
大哥,冷静啊大哥。
龙舌兰可是现在少数筛查过没问题的可以放心行动的人啊!
伏特加手慌脚乱。
琴酒的表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来越难看。
就在伏特加觉得这个手机大概也要完蛋的时候。
他听到琴酒冰冷的声音:
“给他。”
伏特加:“……啊?”
他已经做好劝说大哥的准备了,结果这就……给了?
琴酒对伏特加投以死亡凝视。
“哦,哦哦。”
伏特加被杀气吓出一身冷汗。
“我知道了,我等会儿就给他打钱。”
作为在日本的行动组的TOP,琴酒这里的经费还是比其他人充足一些的。
至少结几个尾款不成问题。
只是这件事却让琴酒非常恼火。
杀气更是不要钱一样的到处乱飞。
飞的本来想下楼的基安蒂和科恩再次缩回二楼减少存在感。
不知道哪个倒霉蛋又触到琴酒的霉头了。
还是让伏特加一个人去承受吧。
伏特加:……我真是承受了太多。
伏特加深感继续这样下去不行。
天天承受大哥的低气压和杀气,就算他抗压能力再强也撑不住啊。
不行,得想办法找点别的事情分散一下压力了。
而作为一只小小的‘蝴蝶’扇动了这一切的高月悠,此时则又在进行兼职。
最近太忙,她都快忘了自己占卜师的马甲了。
好在信费尽心思找她占卜的人本身就信这个,也对她的神秘表示了理解。
“大师嘛!怎么可能一直工作呢?尤其解读未来这种事情,那很耗费灵力的!”
看着面前主动帮她解释的人。高月悠吞下去了‘我之前在考试’的正确答案。
她还是不要戳破别人的幻想了。
幻想可不只是小孩子的特权。
成年人一样需要一些幻想世界。
也许是因为她之前失踪了太久,好不容易回来开张,光是上午就接待了三个客人。
看到第四个的时候,高月悠愣了一下。
“青子小姐?”
“是我。”
站在高月悠面前的,赫然是怪盗醋王的青梅竹马,中森青子。
“您竟然还记得我呀。”
中森青子脸上绽开开心的笑容。
显然‘这么了不起的占卜师还记得自己’这件事,让她十分开心。
“当然,我怎么会忘记青子小姐这么可爱又体贴的女孩子呢。”
这个是怪盗诱捕器啊,当然要记的牢牢的。
虽然她现在跟基德也算是有一起行动过的情分了,但比起青子,那份量还是没法比的。
高月悠移开视线看向青子背后。
然后一点不意外的看到了一个带着棒球帽,低调盯着这边的人影。
看看,这不就来了?
“这次青子小姐想问什么呢?”
高月悠一边问一边洗牌。
“我想知道,怪盗基德什么时候会再发邀请函。”
……这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高月悠洗牌的手停顿了一下。
“我以为青子小姐不喜欢怪盗基德?”
注意到后面戴帽子的身影又往这边靠了靠,还支棱着耳朵偷听。高月悠特地在‘不喜欢’上加重了语音。
完全不知道自己背后还缀着个青梅竹马的中森青子立刻回答:
“我当然不喜欢小偷啊。”
噫!
原本支棱着耳朵偷听的少年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看来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但是……但是。”
中森青子失落的开口。
“但是最近没有基德的动静,爸爸也显得很没精神。”
中森青子迟疑了一下继续道:
“再加上怪盗基德也不像是那种突然就停下不行动的性子,所以我就想问问……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才中断了预告函……”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一下子变小了很多。
显然觉得让人知道自己竟然关心一个盗贼,还是一个自己之前明白表示过讨厌的盗贼这件事很羞愧。
高月悠向中森青子身后瞥了一眼,就见刚刚还备受打击的人像是吸饱水的小白菜一样又支棱了起来。
……这可真好懂。
这就是青梅竹马的力量么,哪怕是鼎鼎有名的怪盗,也逃不过可爱幼驯染的影响。
见高月悠没动静,中森青子小声叫道:
“占卜师先生?”
“啊,抱歉,刚刚在想一些事情。”
高月悠重新洗牌准备抽牌。
“毕竟是占卜是不是看到未来,所以你要问我具体日期这个是占不出来的,不过我们可以占卜一下怪盗基德的状态。”
【来了来了,占卜大师又上线了!】
【大师我想知道我考试过没过呜呜呜。】
【大师能问工作么?我现在这份工作太累了想换工作,但是又怕辞职之后找不到心仪的工作。】
【我想问问我和那个谁能不能成……】
【好家伙,这是什么大型算命现场么。】
【没办法,小悠占卜的实在是太准了,大家不由自主的就……】
【2333道理我都懂,但是有次元壁吧!】
【可恶不要戳穿啊!】
【说到基德……我记得基德应该有个去横滨那个啥美术馆的行动吧。】
【我记得,那个人体描边大师!】
【对,跟透子同一个声优那个伊东末彦。】
【同一个声优,一个是神枪手,一个是描边大师,这反差wwww】
【不过说到伊东末彦的话,你们还记得小悠去横滨的事情么。】
【啊!绑架冲野洋子那个!】
【我也想起来了,所以因为深山美术馆完蛋了,所以怪盗基德才没有行动?】
说中了。
本来怪盗基德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深山美术馆陈列的那颗宝石,但因为深山美术馆涉黑被处理,宝石和其他展品自然也被封存调查……因此没能出现在怪盗基德的助手·寺井老爷子的调查目标上。
再加上之前横滨突然封锁引起了种种不安,富豪们自然也没心情展出或者购买宝石。
怪盗基德自然也就没了出动的机会。
……什么,原来是我的问题么?
高月悠抽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还真没想到自己一个赶上趟的临时决定竟然还影响到了怪盗基德的工作……罪过罪过。
以后她争取先调查一下,给这边的醋王提前通个气儿。
毕竟怪盗基德的表演可是东京人最期待的节目之一了。
声势浩大、表演精彩,重点是还安全。
虽然可能会有点大动静,但不会死人。
这对东京来说,可太不容易了。
换成其他人搞这种规模的活动,轻则进医院,重就直接火葬场了。
“我看看……正位的战车。”
“看来他不仅状态不错,还正野心勃勃的准备着下一次的行动呢。”
高月悠点了点面前的战车牌。
“战车有胜利、不顾危险坚持向前的含义,倒是挺符合那位怪盗基德的行动的。”
每次玩儿这么大,跟宝石的所有者还有警察博弈,可不就是不顾风险向前嘛。
“这样啊。”
中森青子松了口气。
她虽然讨厌把爸爸刷的团团转的小偷,但是也不希望他真的出问题。
当然更重要的是,如果怪盗基德行动,那爸爸也会跟着精神起来吧。
中森青子拍了拍胸口,如释重负的笑了。
“所以安心吧,没问题的。”
见面前的占卜师如此肯定,中森青子安心付钱准备离开。
虽然一万日元的费用有点贵,但中森青子为此攒了一阵子的钱,还是掏得起的。
——她不知道的事,这个价格已经是高月悠对于‘线人’的骨折级优惠了。
为了防止有无聊的人有事没事就找自己问。
高月悠这个占卜师对外占卜的要价可是一个问题十万日元起步的。
“啊对了。”
注意到那个戴帽子的身影准备在中森青子离开之前先一步跑路,高月悠突然开口叫住了面前的少女。
“还有什么事么?”
中森青子疑惑的转头。
“啊,就是战车牌其实还有感情方面的解读……既然青子小姐已经付了钱了,我就一并跟你说了吧。”
高月悠笑眯眯的看着刚刚抬腿准备跑的人又小心的凑近了一些。
好像生怕漏听什么。
甚至表现得比之前还要严肃认真。
“战车牌看感情的话,有克制情绪的含义,并且正位战车表示这个克制相当成功。”
“克制?”
“嗯,青子小姐就简单理解为因为某些原因而无法完全的表达出自己的心意吧。”
‘占卜师’耸了耸肩。
“人不是经常这样么,因为有难言之隐而不得已隐瞒一些事或者做出一些事。”
中森青子不解的眨了眨眼。
“所以怪盗基德其实是不得已才这么做的么?”
相当有正义感的中森青子一脸气愤。
“什么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竟然强迫别人去当小偷!”
但同时她又生气怪盗基德的气:
“那怪盗基德为什么不找警察呢?找警察求救不是就可以不做这些事了么。”
“这就不知道了。”
高月悠将牌重新收起来。
她干了一上午了,准备收工了。
“毕竟我只是解读牌意而已,具体是什么情况就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不过克制虽然是一种保护,但如果太过克制,却也可能因为缺乏足够的交流和理解而导致误解哦。”
高月悠说话的时候特地提高了一些声音。以便真正该听到这句话的人能够听到。
那人有没有听到心里高月悠不清楚,但看弹幕……好像真的又说中了。
【卧槽,这都能占出来的么。】
【雾草雾草雾草,奈何我没文化只能说着两个字了。】
【有没有懂占卜的来说说她到底是真的解读的牌还是接着解读的牌说自己想说的话。】
【刚入门的萌新表示我还没学这么深,但前面说状况的应该是没错的。】
【前面没错,那后面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了?】
【妈耶,大师!活的!】
【唉我的青快,真的是爱你在心口难开。】
【不过这种情况也确实没法说吧。】
【因为太在意,所以才不能把心爱之人拖下水……】
【老贼笔下的不都是这样么。】
【呜呜好吃但是也好着急。】
【这时候就很想说我是民政局,我来了你们看着办吧。】
【我也……】
【话说回来,后面那个戴帽子的是不是就是当事人本人啊。】
【哪里哪里,我看看!】
不过此时,戴帽子的少年已经丝滑的融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啧,没看到他的表情。
好像有点亏。
送走中森青子,高月悠也收摊回家。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就是一张花里胡哨的桌布,一副牌还有一个水晶球。
摊子就更不用管了。
毕竟那只是她临时租用的某个咖啡厅放在外面的一张桌子。
三万日元租一上午,然后带着十倍多的收益回去。
要说赚那还是赚的。
只是一只这样到处租桌子好像也不是事……虽说可以保持神秘感,但麻烦也是真麻烦。
或许她也该找个固定的店铺固定下来了?
不过想到自己未成年,到时候可能还得用小景的身份证才能办理租房手续。
……算了,反正也不急。
高月悠打开了家门。
然后就看到了沙发上的那一滩……瘫在沙发上的那个人。
“松田?”
“哟。”
液体一样瘫在沙发上的松田无力的晃了晃手。
“你怎么有空来了。”
萩不是说他在出差?
“各种原因吧……不说这个了,有吃的么?”
松田阵平努力蠕动了一下,把头转向高月悠的方向。
“我快饿死了。”
“好像还有小景做好放在冰箱里的三明治。”
因为工作时间不稳定,怕自己忙起来小悠只能可怜巴巴的在家里挨饿,诸伏景光只要有空,就会做一点方便的小餐点在冰箱里。
可能是汉堡三明治,也可能是自制披萨或者派。
因为回家之后有个只要吃什么都很捧场还格外会夸夸的人,本就热爱做饭的诸伏景光更是干劲儿十足。
除了原本就会做还做得好的菜之外,更是买了许多菜谱学习新菜和甜点。
松田阵平等人也托了小悠的福,每次来都快乐大吃特吃,如果不是因为工作原因运动多,现在恐怕一个个的小肚子都要出来了。
高月悠从冰箱里拿出三明治,然后小心谨慎的在确认没问题之后才放到微波炉里热了一分钟。
“怎么感觉你不像是在热三明治,而像是往里面放了个炸弹。”
看高月悠全神贯注的紧张模样,松田阵平没忍住开了个玩笑。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
高月悠思考了一下,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松田阵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会觉得自己这个玩笑非常离谱吧?
怎么你还点头了?
松田阵平沉默两秒,然后开口:
“我姑且问一句,你知道炸弹是不可以放进微波炉的吧。”
“我知道啊,但会爆炸的又不只是炸弹。”
松田阵平:……怎么感觉更危险了。
高月悠这话是发自内心的感叹——毕竟她亲妈就有过搞炸微波炉的过去。
知道原因的是有一次她把完整的鸡蛋放进去了。
不知道原因的……那就更多了。
小时候的高月悠甚至一度认为她们经常搬家,实在是因为她妈太容易炸厨房,被邻居投诉所以才不得不到处换地方。
当然她自己的厨艺也不怎么样,所以高月悠从来不会对亲妈的手艺发表任何看法。
毕竟不管说什么都是五十步笑百步。
松田阵平这下精神了,他一骨碌翻身离开沙发赶在高月悠之前拉开微波炉的门。
还好,三明治还是三明治的样子。
只是稍微有点融化……
松田阵平看着顶端好像有点融化的三明治,决定不去思考它怎么能在短短一分钟内就变成这个样子。
这可是景光的手艺,再怎么着也不至于吃出问题吧。
再不吃点什么他真要饿死了。
他之前太忙了就一天没吃饭,跑来景光家的时候本来是想找点什么吃的,但是太累了就在沙发上坐下了。
结果这一坐不要紧,后面就爬不起来了。
然后就是昏昏沉沉的睡觉,和听到门声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打招呼。
一连啃了三个三明治,又接过高月悠递过来的水一口气吨完之后,松田阵平长舒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怎么饿成这个样子,几天没吃饭了啊。”
高月悠只是调侃,却没想到松田阵平真开始摸着冒了胡茬的下巴开始思考。
“一天……可能一天半吧。”
松田正品算了算。
“不过我中间也吃了两块糖。”
不吃的话可能就真低血糖倒下了。
高月悠倒抽一口冷气。
“你干什么去了。”
“还能干什么?”
松田阵平比划出一共拆炸弹的姿势。
“出差呗。”
“又出差啊。”
高月悠感觉松田可能是她认识的警察里第二忙的——第一忙的当然是便宜外甥降谷零。
要么在给公安干活,要么在给卧底的组织干活。
总之没一个空闲的时候。
现在看松田也不遑多让啊。
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没办法,谁最近让爆炸物事件激增。”
虽然本来就不少,但福冈那边放了那个叫‘普拉米亚’的进来之后,就变成层出不穷了。
大城市还好,至少还有专门的爆炸物处理班。
可小地方或者村镇就不行了,这种常住人口也就几千一两万的地方,警察加起来可能都没一百个,自然也不会有专门的爆炸物处理班。
所以遇到这种情况,他们也只能选择求援。
然后上面就会安排爆炸物处理班的人出差——从人道主义考虑,这种出差通常都会从年轻的还没有结婚生孩子的组员里挑。
这也就是松田为啥频繁被借调出去的原因。
原本没有这么频繁,除了没这么多爆炸物之外,还因为有个萩帮他分担。
但现在随着萩这‘霉神附体’的传言不断在体系内传开,外面来求援的人都会含蓄的表达‘他们这里没什么有名的神明或者神社,可能克不住’的意思。
——言下之意就是萩原研二这个人有点邪门,他们这地儿搞不定,请千万不要让他来啊。
于是乎,出差的活渐渐地就都落到了松田阵平一个人身上。
“所以这次又是什么?液体炸弹么?”
“嗯。”
松田阵平露出头疼的表情。
虽然详细情况不能透露给不相关的人,但不涉及细节当故事讲几句还是没问题的。
“非常精妙的液体炸弹,据嫌疑人说他只是个对火药有兴趣的爱好者,无意间在网上看到了这东西——因为液体炸弹比一般炸弹的制作难度要高的多,所以他以为这是哪个人P图上来满足被别人吹捧的虚荣心的,于是就想着下单来揭穿那家伙,没想到到手之后傻眼了,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这是玩具的证明,越看越觉得是真的,就报警了。”
“有没有可能是说谎?”
比如就是普拉米亚本人或者认识他的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反套路洗白自己什么的。
松田阵平想到审讯室里那个青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觉得如果那时演技,估计奥斯卡影帝都得给他让路。
但本着事无绝对的原则,他还是斟酌了一下措辞。
“我觉得应该不是,他表现得确实就像个玩脱了的中二青少年。”
松田阵平思考了一下。
“那个中国话怎么说来着?就是喜欢龙但是怕龙的那个。”
“叶公好龙?”比喻口头上说爱好某事物,但真发生在自己身上第一个害怕的也是他。
“对对,就是那个。”
因为之前听高月悠和那两个中国人说话全程没听懂,松田阵平回来之后还是努力学习了一下中文的。
只是毕竟是比社畜还社畜的警察,学习的进度很有限。
“购买网站和卖家最后也没查出来?”
“对,注册用的假身份证。”
松田阵平叹气。
“寄件地址虽然存在,但去调查的人说那里是已经废弃的团地。”
团地是一种曾经日本人口爆发增长住房紧张时为解决住房问题而出现的新兴社区,或者说是根据需要出现的廉价宿舍楼。
姑且能算是日本现代公寓楼的始祖——只不过团地大多都建立在大城市之外,时至今日很多都已经随着人口流失而废弃。
有的甚至废弃了十几二十年之久,当然不能指望这种地方找到普拉米亚的痕迹。
“可恶,那家伙到底是怎么隐藏身份的。”
怎么左找右找都找不到。
真是见了鬼了。
“所以你不回家睡觉跑来找小景是因为有别的什么想法了么?”
高月悠看着吃饱喝足看起来像个正常活人的松田阵平好奇的问。
“不,我不是来找景光的。”
松田阵平看向高月悠,突然露出一个像是想骗幼儿园小朋友手中的糖的怪蜀黍的笑容。
“小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京都玩儿啊。”
“……哈?”
要说松田阵平为什么有次提议,那时间还得推到他出差回来的时候。
“是那家伙吧。”
门还没开全,松田阵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嗯,基本上可以确定吧——至少我的直觉是这么告诉我的。”
萩原研二抬手用食指敲了敲脑袋。
好歹也是差点因此而死的人,对结构印象深刻也很正常吧?
“那家伙……”
想到因为那个人,自己差点失去相伴大半辈子的伙伴,松田阵平就气的牙痒痒。
“之前躲的好好地,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冒出来了。”
“他想报复你?”
因为是在路上得知的消息,松田阵平知道的并不是很相信,因此也他只以为对方是搞了炸弹让萩原研二拆,而不知道第一个遇到炸弹的,是小悠。
“不,不是。”
萩原研二对幼驯染讲述了前因后果。
松田阵平听完不仅没松口气,反而表情更难看了。
刚好就让小悠碰到?这也太巧合了吧。
作为一个警察,松田阵平比起相信这是‘巧合’,是‘偶然’,更愿意认为这是报复。
一场针对自己同伴死亡,而对当时在爆炸现场的警察,以及破坏了他计划的人(小悠)的报复。
不然怎么会前面几个都试探警察,这个就刚刚好被身为另一个当事人的小悠碰到。
松田阵平更愿意相信那人本来是想针对他们几个,但当时小悠因为生病去其他亲戚家静养没在动静,男人找不到人所以只能先从试探警察下手。
而小悠回来了,就从小悠开刀——毕竟比起经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相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悠肯定是更好拿捏的那个软柿子。
萩原研二是看过犯罪嫌疑人的口供的,但松田说的也不无道理。
毕竟那个餐厅小悠也确实经常去,没准那个真正的犯人就是去踩过点呢?
比起制作炸弹,引导一下动手的人,让他选择这个餐厅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得加强对小悠的保护了啊。”
目前他们也在努力追捕那个人,只可惜那人一如既往的谨慎,他们始终没能找到能够确定对方身份的线索。
不过比起之前,范围还是缩小了一些的。
正常来说一次不成功,短时间内对方应该不会再冒险。
只是那家伙毕竟会制作炸弹,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次像这次一样,把炸弹交给别人来使用,而自己继续躲在幕后。
这样的话,就像过去一样,既不会暴露自己,又能达到目的——当然他们肯定不会让那人成功就是了。
哪怕拼上这条命。
但说是这么说,该从何开始又是一个问题呢。
两人面面相觑。
说是保护,但要24小时都跟在身边的话,多少有点困难。
毕竟他们的工作……还是挺忙的,也不太可能一直有人请假。
“要不,我们带小悠先离开吧。”
萩原研二突然开口。
“……诶?”
“现在不是正好要到七夕了嘛,京都好像有活动哦。”
萩原研二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
“之前交通科的人告诉我的。”
松田阵平眯着眼看向手机……
“世上最大七夕活动?”
“嗯,据说前后可能会有十几万游客参加呢。”
作为警视厅出了名的好人缘,这种事情自然会有人跟他分享。
虽然说是‘七夕’,不过因为活动足够热闹,所以去的人也不一定只有情侣。
“在东京不方便,那就去出去呗——犯人找不到人的话,应该短时间内就会消停下来了吧。”
松田阵平摸了摸下巴。
“确实有这个可能。”
“那我们就……”
爱凑热闹的萩原研二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你刚回来,可以调休,我把年假用了,三四天应该不是问题。”
萩原研二开始安排。
“景光那边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不过问题不大,有我们了,两个在,没有景光也没问题。”
“等等。”
就在萩原研二已经开始脑内安排接下来的形成的时候,松田阵平打断了他的话。
“怎么了?”
萩原研二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幼驯染。
他觉得这个计划挺完美的啊。
“不是我们,是我。”
松田阵平指了指自己。
萩原研二脑袋上的问号更多了。
“可是……”
两个人不是比一个人好么?
再加上我可是行动的提议者,作为提出并准备组织这个行动的人,他不是应该一起行动么?
松田阵平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凝视着眼前的幼驯染。
“萩。”
“怎么了小阵平。”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问题。”
松田阵平当然不会嫌弃自己的幼驯染,只是毕竟这次出门的目的是让小悠离开危险的地方。
要是再出什么问题可就是本末倒置了。
当然,他绝对不是在记仇过去每次都是他出差不在大家一起行动的事情。
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计较这点小问题呢!
开玩笑!
萩原研二当然知道松田阵平说的是什么。
然后他沉默了。
确实,他这个霉运问题还没有解决,一起出去的话搞不好还会遇到其他的危险。
他再怎么头铁,也不会用好友的亲戚,同时也是自己好友的人的安危去赌一个可能性。
“我知道了。”
萩原研二举手。
他放弃。
两人做好了决定,也跟小悠说起了这件事——反正是暑假,小悠不用上课出门也方便。
松田阵平觉得这真是个相当完美的计划。
只是唯独忘了某个名义上的外甥,实际上的监护人。
松田阵平,危。
第87章
大家都想保护小悠这件事诸伏景光当然是承情并且十分感动的。
但你们这动不动就想把人拐跑是怎么回事?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活动,而是七夕。
七夕你懂么。
那是什么人去的地方?
是享受浪漫的情侣,或者相信七夕的浪漫渴望能够遇到自己缘分的地方。
那街上不得充满渴望恋爱的单身男青年。
而小悠又这么可爱。
一想到他家可爱单纯又无辜的小悠会被这些满脑子恋爱的少年和青年包围,甚至可能一时神志不清选择了其中一个……诸伏景光就觉得窒息。
诸伏景光沉着脸看着面前的同期兼好友。
眼睁睁看着松田阵平的表情从自信微笑逐渐变成茫然,最后再过渡到紧张和绞尽脑汁思考。
松田阵平:汗流浃背。
他光想着把人带走会更安全,正好萩提议的这个活动也很热闹有足够的吸引力。
唯独忘了‘七夕’这个节日的含义。
……但这也不能怪他啊。
他又没有女朋友,怎么会注意到这种事情。
面对好友的无声凝视。
松田阵平脑袋越来越低。
“那个,其实我们开始的时候是把你也列入计划的。”
松田阵平试图狡辩。
“但是景光你在公安不是最近都很忙么。”
“然后呢。”
你说,我在听。
诸伏景光仍然只是看着好友,双手交叠却不说话,满脸‘让我看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松田阵平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狡辩……啊不,解释下去。
“然后就是……正好我有假,再加上七夕活动就只在七夕那天。”
当然还有前一天的预热。
但日期总是订死的,不可能说是因为他们不休假就换个日子。
公安那边不放人的话,他们也没办法不是。
“……所以就只先准备了我们两个的。”
松田阵平一口气说完,破罐子破摔的等待来自好友的‘审判’。
这事儿出发点当然是好的,但是不跟人家未成年的家长先通个气儿……也确实是他们不对。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有个可可爱爱的妹妹,突然就被人带走说要去参加七夕活动——甭管这人是不是自己的好友,甭管是不是为了妹妹好。当哥哥的肯定生气啊。
虽然景光和小悠的身份不是兄妹而是外甥和小姨母……那也一样啊。
自己家乖乖巧巧的孩子谁不心疼。
松田阵平只是想象了一下,都火大了——更不要说人家是当事人了。
看着松田阵平先是心虚,接着一脸躺平认打,最后又一脸愤愤不平的样子,诸伏景光这气还怎么生的起来?
光看他变脸了。
这技术,松田真不该当警察而应该去当演员的。
只是气下去了是下去了。
态度却是不能软化。
“那天我确实请不下假来。”
松田阵平猛地抬头。
“那不就……”
“但不代表我七夕当天不能休息。”
虽然因为最近公安也忙的飞起,这个假很难请下来,但诸伏景光还是决定排除万难得到这个假期。
大不了就他提前两天住在办公室里,通宵赶工先把活干完——虽然公安给人的感觉是一直在各个战线上活动,一天没个能停下来的时候。
但跟接到报案就要出警的警察不同,他们的工作内容都是些更大、也更有针对性的项目。
比如反恐、比如黑暗组织调查以及威胁国内安全的其他重大事件。
所以很多时候他们其实做的还是进行文字方面的工作。
诸伏景光觉得如果自己提前个72小时开始赶工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把时间腾出来的。
再这样下去,这些人怕不是真的要把小悠当成他们家的孩子了。
先是萩原想去人鱼岛祈福把人带走一次,接着额又是零莫名其妙的就跟人一起去横滨,结果这么长时间没联系让他一直提心吊胆。
好不容易孩子回来了,这还没安生几天,就又要把人带走。
——你们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才是小悠的监护人’这个概念了?
诸伏景光决定趁着这个机会,让自己这些曾经的好友兼同期意识到,谁才是真正的监护人。
“那你是同意了?”
松田阵平没管景光说哪天来。
他只注意到了关键——就是景光同意了他们这个计划。
诸伏景光:……你注意力就只在这件事上么?
但自己的朋友自己了解,以松田的性子,让他细腻的去理解也确实是有点难为人。
“毕竟你们也是想保护小悠。”
在这点上,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那就这样,七夕前一天我和小悠先过去,然后七夕当天你来找我们。”
为了防止夜长梦多,松田阵平迅速开始了安排。
“vega,这是我们定的旅店的名字,我把信息发给你,你到时候直接跟我们在这里集合就行。”
“酒店你都订好了?”
诸伏景光觉得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
“毕竟是这么多人的活动,旅店肯定要提前订啊。”
松田阵平振振有词——他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在当天就把该订的都订了呢。
咳。
这真的只是为了小悠的安全。
绝·对·不·是他这次要让其他四人体验一下被孤立的感觉。
“景光你要是准备跟我们一样等七夕结束再离开的话,记得也要提前订房啊!”
“当然如果你真的没订到房间的话,我也不介意收留你一晚。”
危机解除,松田阵平立刻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
“我会自己定的。”
诸伏景光当然不会给对方揶揄自己的机会。
“在我去之前。”
诸伏景光郑重开口。
“小悠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当然。”
松田阵平也一脸严肃。
“我出事,都不会让小悠掉一根汗毛。”
——但众所周知,事情往往不会那么如人所愿。
虽然松田阵平说的突然,但高月悠对于去京都玩的事还是很期待的——但更好奇的还是对方到底是怎么说服小景,让他同意放自己出来的。
要知道从横滨回来之后,小景对自己出门的事情不说紧张吧,也到了每小时都要电话或者短信查岗一次的程度。
简直就像是护犊子的老母鸡。
这种情况下让‘鸡妈妈’点头同意……那可真是稀奇啊。
听到高月悠的问题,松田阵平当场自豪仰头,恨不得下巴都仰到天上去。
“哪有我出马还办不成的事。”
松田阵平当然不会跟高月悠说自己被好友盯的汗流浃背差点跪地求饶的事情。
“我跟景光一提这事儿,他立刻感动的泪流满面同意了,不仅如此,还一个劲儿的感谢我保护你呢。”
景光不在。
此时不装何时装!
“真的么?”
高月悠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不信。”
“这有什么不信的,你现在跟我一起在列车上不就是最好的证据。”
松田阵平一脸得意。
他一定要把自己无所不能的形象印在小悠脑海里,这样就不至于以后又漏下自己了。
然而高月悠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冰窟。
她说:“我录音了。”
松田阵平:……不是,你怎么不按理出牌呢。
这时候不是应该跟我站在一边,觉得我很厉害以后再想出门优先考虑让我带着么?
怎么还录音要回去放给景光呢?
这要是让景光听到了,自己以后还怎么带人出来玩儿?
“小悠,我待你不薄吧。”
“当然,不过小景毕竟是我真外甥。”
言下之意,自然是松田这个假……不对,这个顺便送的外甥没有真外甥重要。
“我也是你外……”
松田阵平喜爱那个抱不平的话才说一半就闭嘴了。
他差点被带进沟里去。
如果话说全了,不就代表他真认了外甥这个身份么。
他们之前明明说好各论各的来着。
“怎么不说了?”
高月悠促狭的眨了眨眼。
“……小悠你可太坏了。”
松田阵平没好气的揉了一把她的头。
“我好心带你出来玩你竟然还想占我便宜。”
“这怎么能是占便宜呢,明明是松田你先开始的。”
你如果不说大话,我也不会想到录音。
自然也不会要在真外甥和附赠的外甥之间二选一呀。
松田阵平:“……”
可恶,无法反驳。
反驳不能的松田阵平只得又揉了一把高月悠的头。
虽然还不是七夕当天,但是因为京都这次的活动宣传力度足够大,车站已经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了。
“幸好我们来得早。”
松田阵平抬手搭着眼棚看了一眼。
“不然晚点连车都要挤不上了。”
虽然打车也不是不行,但是考虑到人流量和京都市中心本身街道就很狭窄的情况。到时候打车也大概率是要被堵在路上。
“先逛,还是先去旅店?”
“去旅店吧。”
“轻装上阵。”
虽然包也不沉,但这么多人,还是不要带包比较好。
于是两人先按照路线图去了旅店放行李——萩原研二推荐的这家叫做‘vega’的旅店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星级旅店。
但胜在位置好。
门口就是主干道,去哪里都方便——再加上朝向也好,放烟花的时候,住在高层的客人甚至可以在走廊上直接看烟火。
这也多亏了京都为了保持古都风貌,市中心不允许建造高层建筑的规定的福。
“据说在烟花升到最高处的时候接吻的情侣就会一生一世在一起呢。”
松田阵平突然想到了一个传说——当然他一个24K纯直男肯定不会特地去查这些。
这都是萩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然后告诉他的。
既然是自己主动把人带出来,那怎么也得努力说点话题不是。
“除此之外,还有在桥上接吻、在枫叶下拥抱之类的传说是吧。”
高月悠熟练地接话。
松田阵平刚张开的嘴迟疑的闭上了。
……不是,你都知道,那我还说什么?
“京都每年都有这种传说啦,而且一年一个地方。”
“主要是看当年想推哪边作为主要的旅游景点——毕竟客人多的话,附近的店铺肯定是优先收益的嘛。”
松田阵平:“……你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哪怕是他这样的直男,都要说一声‘扫兴’了。
听完这话,哪里还浪漫的起来?
“噢,因为我一个朋友家就在京都开店。”
商店街协会可是日本的老传统了。
尤其像是京都这样的老牌旅游城市,各个街道拉生意抢客人也不是一两天了。
“不过这几个景点真的很美就是了,我之前还看过有人在红叶飘落的桥上拥抱,那画面真的很美。”
所以到了枫叶转红的时节,就有店铺专门在那边给游客拍照。
两个多少缺点浪漫细胞的人只把这事儿当八卦,但说着无心,听者却是有意。
见两人要走,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就走了过来。
那青年长着一张娃娃脸,再加上平和的气息和清秀的五官,给人以兔子一般柔弱无辜的感觉。
“请问,你们说的地点在哪里呢?”
看的出他是鼓起勇气才上前询问的,当高月悠和松田阵平的视线都看过来的时候,他立刻就后退了半步。
“那、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二位说话的,就是……就是听你们说的那个地方好像很浪漫,想、想带我女朋友一起去……”
注意到一大一小两人只是盯着自己而没有回答,青年的声音也扁的越来越弱。
感觉下一秒就要直接一个九十度大鞠躬+一声‘私密马赛!’然后转身逃跑了。
但是,有高月悠在,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啦。
“你感兴趣的是哪一个?烟火还是桥啊。”
“其实樱花季的话,有条小路也很好看。”
“是、是么。”
大概没想到会有如此热情的回应,青年呆住了,大脑塞满了高月悠一连串的话,有点处理不过来。
就像个懵了的兔子。
但好在他还记得是自己主动问的,努力回过神来。
“就、就现在去比较合适的地方……”
“那就是看烟花呗,祇园有个地方不错,不过那边挺贵的,现在临时去也不知道能不能约上,我先给你名字,你可以根据需求去试试。”
高月悠熟练的掏出手机。
“来来加个line我发你。”
“除此之外,这里也不错。可以很近距离的看大朵烟花,缺点就是距离市中心有点点远,太晚的话不好回来。”
“还有这里,就是在这里可能会人比较多,不过周围有几家餐厅挺好吃的,可以顺路去吃。”
高月悠说的越多,回过神来的松田阵平的嘴角就抽搐的越厉害。
“……你经常来?”
这么多消息,可不是只来过一两次就能掌握的吧。
“不是啊,但是我有朋友在这里嘛。”
高月悠一脸理所当然:“了解朋友老家的消息不是很正常么。”
她说着瞥了一眼松田阵平。
“难道你不是么?”
——正常人都不会因为那边有朋友就能做到对当地的情况如数家珍吧。
不如说很多时候,本地人也只是清楚经常去的地方的情况,而不会说对整个城市都很了解吧。
而这个时候,兔子一样的青年也终于接收完高月悠发来的消息,赶紧鞠躬道谢。
“真是太感谢了。”
至于对方不是本地人还能知道这么多……
他只会敬佩而不会奇怪好么。
能知道这么多,就证明对方用了心啊。
这么用心了解到的景点和餐厅,那肯定只会好不会错的!
两人目送青年一边鞠躬一边离开。
松田阵平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
“叹气太多可是会把福气吹走哦。”
松田阵平立刻闭嘴吸气。
这可不是他搞封建迷信,而是刚需。
刚需你明白吗。
出来玩儿要是没点好运气,那可太难受了。
尤其他们这次出来的真正目的也不只是为了玩儿,更是为了保护小悠的安全。
虽说高月悠对京都的了解震惊了松田阵平。
但攻略也做了,行程也安排了,要是不去就太浪费了。
于是松田阵平还是按照原定计划的那样跟小悠出门了。
他们准备先去逛逛街,然后走去提前选定的餐厅吃饭,最后再回来旅店。
京都,古称平安京,又称洛京,从公元794年开始,一直到公元1868年东京奠都的一千多年,都曾经是日本的首都,亦是最繁华的城市。
千年的沉淀使得京都市拥有相当丰富的各类文化历史遗迹。
中心区的街道也仍然保留了过去的样子,行走在其中,就好像穿越到了过去。
漫步于曾在无数日本文人笔下出现过的‘平安盛世’。
……当然这也只是感性人的个人想法。
光是看着街上穿着现代服饰,拿着现代装备的游客,就‘古’不了。
又不是群穿的古代一日游。
不过除了游客之外,两边的建筑到仍然还是过去的风格。
售卖的东西除了冷饮零食之外,就是可以租和服和照相馆,当然更多的就是各种纪念品。
吃喝用度,无所不有。
而且大多都是一些古色古香的小玩意,看着就很有特色,很有纪念价值。
看来世界各地的景点都差不多啊。
高月悠一边感慨,一边拿起一个钥匙扣,很漂亮的京都风格,让人爱不释手,但她只看了一眼后面就放了下去。
松田阵平见状就要拿起来准备去付钱。
“喜欢就买呗,我给你买啊。”
松田阵平还以为她是舍不得钱——这种以旅游观光而闻名的城市的东西是稍微有点贵。
“不,只是没必要在这里买。”
高月悠主要是看到了下面还有一行小字,made in china
就,倒也不至于花2000日元在京都买一个大概率是O乌小商品出来的量产钥匙扣对吧。
来京都了,当然要买点京都‘本地’的特产。
高月悠挑挑拣拣买了点小东西。
小到几百日元一个的冰箱贴、大到几千日元的米饼柚饼还有食器。
就连原本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的松田阵平都被高月悠带着买了不少小纪念品。
虽然他不觉得这些小玩意儿真能派上什么用场。
但小悠说的也没错,处好同事关系,以后找人代班也方便。
结果走着走着,就看到前面闹了起来。
走近一看,其中一边还是熟人——在旅店的时候问过自己地点加了line了,怎么不是熟人呢?
正在争执的双方中有一个是之前在酒店认识的兔子似的青年,此时他不是一个人,在他身后,还护着一个一脸无措紧张的女孩儿。
看两人亲密的样子,应该就是他之前说过的女朋友。
而对峙的另一边,则是个高颧骨,咄咄逼人的中年男人。
“我那可是几百年历史的古董,就让你们这么碰碎了!赔钱!”
“明明是你自己松手让它掉在地上的!”
“我几百年的古董啊,我怎么可能让它就这么掉在地上——大家评评理啊,换成是你,你舍得么!”
当然不舍得,那可是几百年历史的古董,哪怕只是个茶杯饭碗,现在也价值连城了吧。
青年气的脸都涨红了。
只是本就温和的脾气让他无法骂出更恶劣的话语或者上手打人——怎么看都是坏人最喜欢欺负的老实人的标准模板。
“这个是我家传的宝贝,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急着要用钱,我才舍不得拿出来卖掉呢。”
中年男人一脸的悲痛。
“家里传了几百年的宝贝啊,到我这里就要买了,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列祖列宗呢,结果还被你碰坏了。”
这话就很能让人产生同理心。
家里急着用钱,那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悲伤的事情,所以才不得不卖掉家里的宝贝。
要是换成自己,用来卖掉当救济款的宝贝在路上被人碰碎了,他们肯定也无法接受,不会放过罪魁祸首。
围观人看向两个年轻人的眼神就不太友善了。
被兔子样的青年挡在身后的女生又急又气:
“他说谎!我们刚刚迎面走过去的时候根本没有碰到他!是他在我们走过去之后才突然大喊一声说我们碰碎了他的东西的!”
“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怎么能张嘴就说谎呢。”
男人拔高声音。
“我知道你想推卸责任,那也不能怪我吧,我这宝贝好好地要卖钱,怎么可能摔了它呢!”
“小孩子不懂事,也不能不担责任啊。”
“就是啊。”
“这么年轻,怕是还在上学吧,第一反应就是推卸责任。”
几番拉扯,见周围的人也是同情、认可自己的居多之后,男人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这样,你陪我五百万日元,这事儿我就自己认倒霉。”
“本来我这个宝物是要卖七百万的,但看你们两个小孩子刚出来自己生活也不容易,那二百万就算了。”
男人后面这大度的表现让周围人更有好感了。
七百万的东西,看两人年轻生活不容易的份上只要了五百万……多好的人啊。
“我们真的没有……”
“不是……”
就在两人脸都别红了,快要哭出来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真要是几百年的历史还保存的完好无损,那得上千万日元了吧。”
随着声音,一个面生的女生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她脸上还带着稚气,一看就没成年的样子。
“这位先生,收你这个宝物的朋友,看来是欺负你不懂行在压价啊。”
没人想到事情还能有这种发展,不管是围观的还是当事人都愣住了。
“几百年,我就算取个中差不多五百年吧,那也是安土桃山时代——也就是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那时候呢。”
“那可是鼎鼎有名的战国时代啊,这时候的古董,那完全可能是当时的名人用过的东西——刚刚先生你说你这是家里一代代传下来的宝贝吧?”
“是、是啊。”
中年男人被少女的突然发言镇住了。
“那你赶紧查查家族记载啊,这到底是谁的东西——要是当时的名人使用过的器具,别说一两千万了,三五千万甚至更多也有可能啊。”
“你想想当时的名刀,三日月宗近、一期一振,这些哪个不是镇馆级别的宝物啊。”
名人佩戴过的名刀跟日常用的器具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但此时人们都被少女的话所吸引,完全顾忌不到这个可能。
只是开始讨论起那些战国时候的名人,猜测这个东西可能是哪一家留下来的,或者曾经被哪个有名的将领使用过。
“那、那也可能不是……啊。”
中年男人结结巴巴的开口。
“这个是特地流传了几百年的宝贝,精心呵护这么多年,那在当年一定也是很珍贵的东西了,毕竟谁也不会把便利店买的杯子珍藏几十年并且还传给后代,告诉他要继续珍藏对吧?”
“是啊。”
“有道理,反正我肯定不会做。”
松田阵平就站在不起眼的一边,看着高月悠三言两语就把人们的注意力转移了。
虽然当事人之一跟自己有一面之缘的情分,但事情却不能只靠情分判断。
然而高月悠却在第一时间仗着瘦小的身材灵活的挤了进去。
接着就开始了她的演讲。
她没有说一句中年男人的不是,甚至还在帮男人找补关于百年古董的价值的问题,但松田阵平不知怎么的就觉得此时的她正一肚子坏水儿。
而倒霉的,就是那个中年男人。
“所以这位先生,您还是让家里人赶紧找找记录吧,不然几千万日元的东西七百万就买了……那真是太亏了啊。”
“您这个朋友也太不老实了,我怀疑他就是想骗您。”
“那个、那个……”
中年男人汗流浃背了。
——他哪儿来的家里的记载啊,这要真是几百万日元的东西他也不可能这样毫无准备的抱在怀里就走啊。
“您别怕,我们这么多人都给你佐证呢——或者你先打电话给你朋友,问清楚这个事情,让他再按照‘正常’的价格出个价。”
“这样您也好根据这个价格要钱,而不是只要个五百万日元对吧。”
高月悠在‘只’和‘五百万’上加重了读音。
围观的人也纷纷看向中年男人。
“是啊,你这不是急着要钱呢么,能多拿点钱还是多拿一点吧,这也不算是你狮子大开口找这两个年轻人要钱,我们都给你佐证。”
一个人开口了,就有更多人跟着说话。
只有被围住的兔子青年和他女朋友两个人面色惨白瑟瑟发抖——难道他们,真的打破了非常非常贵重的古董么?
那完蛋了啊,他们两个平时都只靠打工过日子,怎么能赔的起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高月悠这边每一字每一句都在诚心诚意的帮中年男人。
好像生怕他吃了一点亏。
然而她说的越多,越贴心。
中年男人的表情就越难看,反应也越来越局促。
说话的时候更是颠三倒四。
一会儿说‘家里的记录不记得收到那里了’,一会儿说‘那个朋友估计也不是故意的。’
等到后面高月悠又自告奋勇说帮他打这个电话问清楚明白的时候,又说‘朋友现在不在国内联系不上’。
明明都是为他好,让他能得到更多钱的行动,却接二连三的否决,甚至连话都说的前后矛盾。
再迟钝的人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了。
当然不是说人就该特别贪心钱。
但中年男人之前明明说了家里有事需要一大笔钱才卖的家传的宝贝,那他就没有道理拒绝更多的钱啊。
毕竟家里出了大事,肯定处处都要用到钱。
能为了家卖宝贝的人,又怎么可能拒绝让家人变得更好的钱呢?
注意到围观人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中年男人也跟着越来越慌张。
他试图解释,但也许是太过自信自己这个方法,亦或者只是单纯的没想过会有个这么懂行的人插手,他越说越乱。
就连自己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更不要说去说服别人了。
终于,在最后高月悠的一声‘警察先生,这边!’的招呼声中崩溃的撞开人逃跑了。
那些围观的人也彻底明白了那人就是个骗子。
纷纷开始声讨:
“太可恶了!”
“就是,亏我还觉得他是个好人。”
“幸好有这个小姑娘啊,不然那两个年轻人这亏就吃定了。”
“真的……唉我们也该谢谢那个小姑娘,如果不是他,我们就要好心办坏事了。”
人们摇头晃脑的说着,然而等他们回过神去找人的时候,却发现地上只有一地的碎片,那几个人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真的,非常感谢!”
跟着高月悠和松田阵平迅速离开是非之地的两人终于回过神来道谢。
两个人一个劲儿的鞠躬,就像是鞠躬人偶似的,你鞠完了她鞠,她鞠完了他又鞠。
高月悠觉得好玩儿的试试也看得眼晕,赶紧制止了她们的行动。
“行了行了,就揭露了个骗子而已。”
“不至于。”
真不至于,这都快成鞠躬机了。
而兔子一样的青年却是一脸激动:
“至于,很至于!”
“如果不是您,我跟菜菜子今天就得背上五百万的债了。”
五百万日元,别说刚开始自己生活的年轻人了。
就算是勤勤恳恳工作数年的社畜们来说,也不是一笔小钱。
甚至他和菜菜子来参加七夕活动的钱,都是他们打工好一段时间才攒下来的呢。
五百万,那真的不知道要还到什么时候了。
在青年激动的感激和自我介绍中,高月悠和松田阵平知道了青年叫做水谷浩介,跟他一起的可爱女生是他的女朋友,也是未来要结婚的对象,菜菜子。
“刚刚我们真的只是跟他打了个照面,我还特地往旁边让了让路,没想到那个男人那么可恶。”
水谷浩介愤愤的说着,白净的脸气的通红……但也只是气的通红。
高月悠越看越明白为什么那个中年男人找这两人下手。
欺负老实孩子呗。
本来就老实,再加上年轻人脸皮薄。
不选他们选谁。
虽然中间有了这样的小插曲,但饭还是要去吃的——本来水谷浩介和菜菜子准备请他们吃饭,但不管是高月悠还是松田阵平都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插在人家小情侣中间当电灯泡的好。
他们是想吃饭,又不是想吃狗粮。
确定恩人们真的不想要自己请客,甚至继续下去可能会耽误恩人吃饭之后,水谷浩介和菜菜子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但他们并没有放弃报恩的想法,于是他们商量决定等会儿就去买一大包零食冷饮,然后就坐在旅店的一层等着恩人回来。
而之所以坐在酒店大堂等,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恩人住在哪个房间。
挨个敲门不是不行,但容易打扰人休息。
他们是来报恩的,又不是来找麻烦的。
所以他们决定就守在旅店大堂。
大不了通宵!
毕竟,只要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哪里过七夕不是过呢。
此时去吃饭的两人并不知道那对年轻情侣的毅力和报恩之心有多强。
松田阵平倒是很好奇之前的事情。
“你好像一眼就看出那个中年男人有问题了?”
“嗯,毕竟见过。”
虽然不太一样,但碰瓷的原理都大差不差。
“而且那个摔碎的瓷器一看就是上周的——估计还是量产的。”
“你之前见过?”松田阵平更好奇了,虽然他也挺好奇高月悠怎么知道那个瓷器是上周的,还是量产,但他更好奇这件事本身,“在哪儿?”
“挺多地方都有干这个的。”
国内国外——别以为欧美人就不搞这套。
他们搞的更多,而且更粗暴。
咣的故意撞上你,然后说被你撞伤了让你赔钱——什么?不赔?
那你看看我手中的枪再说话呢。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
相比之下中年男人这个还编了个故事煽动围观人情绪的,都算是精致了。
“……难道这还是一种、一种常见的事情?”
松田阵平有些茫然,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才好。
“常见不常见不好说,但是这个事……该说是有段历史?”
事情是这几年传的名声,但干这个事儿的可不只是这几年才有。
“这叫什么?”
松田阵平的好奇心是真的被调起来了。
“敲诈勒索?”
松田阵平就像个好奇宝宝,什么都想问问。
“碰瓷。”
高月悠字正腔圆的用中文说了一遍。
‘棒……什么?’
松田阵平试着重复,但显然不成功。
“碰瓷。”
高月悠重复了一遍。
然后想了想,改了个说法。
“你就当是有一点技术水平的敲诈勒索吧。”
“越是有历史的城市和街区就越是容易碰到——姑且也算是一种区域性的特色吧。”
松田阵平:“……”
特色知道你在这时候用它,会哭的吧。
第88章
【区域性的特色哈哈哈哈。】
【我第一次听说碰瓷还有这种解释。】
【讲真刚刚小悠那套解围方式真的绝了。】
【这是蓝莓,这是草莓,遇到小悠算你倒霉.jpg】
【楼上怎么能发图片!】
【怎么能说倒霉呢,明明是幸运啊!你看他涨了多少知识!(狗头报名)】
【我觉得那对小情侣才应该觉得幸运吧。】
【可惜让那个人跑了,太可恶了真的。】
【但是这种人就算被抓住也只能批评教育一下吧。】
【批评教育也好啊,关几天让他知道厉害!】
【我还是学习一下如何应对这种骗局吧。】
【我已经逐帧截图学习了。】
【学不来一点儿,嘴笨的真的学不来一点儿。】
【嘴不笨的也学不来,除了嘴之外,反应能力和社交能力也是缺一不可。】
【想要小悠当我的嘴替。】
【谁不想呢,我还想要小悠给我占卜。】
【我以为我是来看动画打发时间的,万万没想到还扩充了知识库。】
【知识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流入了我的大脑。】
【还有啥,我不信小悠只知道这些!】
——那她知道的确实挺多的。
只可惜不能无缘无故突然开讲。
可惜了,暂时不能满足她可爱的弹幕朋友们的愿望了。
今天的晚餐很好吃。
古色古香的装饰和食器,再加上复古穿着的服务生闷,是真的让人有种体验了一把穿越到过去那个时空的旅程的感觉。
但高月悠的讲解才是让松田阵平开了眼界。
——原来敲诈勒索竟然还能有这么多版本。
什么抱着瓷器然后借着擦肩而过的时候摔了的,买卖的时候接东西对方收手摔了的。
还有什么好东西变坏东西偷梁换柱的。
真东西进去,假东西出来。
还有一个东西是一半真一半假的。
这个叫‘碰瓷’(别扭的日语发音)的词汇。
真的是蕴含了相当多内容啊。
真是给质朴的地方警察开了眼界。
除了给松田阵平开眼界之外,高月悠也是想到了先前弹幕的愿望——尽管不知道弹幕朋友们有没有在看。但高月悠还是耐心的讲起了她过去的经历和知道的手法。
“我在英国跳蚤市场还见到过一个,表带是真的,表盘是假的的古董表。”
“因为那时候的表带很多都是老皮子制的,所以一些人就习惯性的把手工和材质当做判断标准。”
“阿加莎阿姨说造假和谎言都一样,最高警戒就是这种假中有真,真里带假,让人摸不清楚。”
“比起听别人的话,人们会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而当一个人坚定的认为这就是真事的时候,那周围的人说多少话都难以改变他的想法。”
“这倒是真的。”
松田阵平赞同的点头。
就比如当初的景光,因为觉得把他们牵扯进来会非常危险,所以头铁一定要自己一个人去调查杀害他父母的凶手的事情。
他们花了好大的功夫,经历了许多事情,才终于让对方改变主意,不再是自己一个人去冒险,而是结合大家的力量一起。
“还有么?”
“还有新做旧,把上周的变成西周的。或者把伊丽莎白二世的变成亚瑟王时期的。”
“啊?”
考虑到不是所有警察都像她真·大外甥小明那样知识渊博,高月悠又换了个本土化的。
“就比如刚才那个,从土特产店买的量产品说成织田信长用过的。”
“……这也行?”
对虽然手巧但从没了解过古董行业的松田阵平来说,这就真是隔行如隔山了。
“怎么不行?”
高月悠歪歪头。
“而且这招在外国人那边很吃香的。”
“哈?”
“亚洲的古董在海外市场很吃香,但是对外国人来说,让他们了解一个物品的文化底蕴是很难的——比如你跟他说这是一把宝刀。”
高月悠随意举了个例子。
“但因为风格和文化审美的原因,外国人可能并不喜欢——毕竟他们认的‘宝刀’大多都是真·刀柄、刀鞘带着各种珠宝的刀。”
“但如果你说这个刀跟名人扯上关系,那他们会因为知道这个名字而觉得这个刀有价值。”
松田阵平试图举一反三:
“比如织田信长的刀或者坂本龙马的枪?”
“对,大概就是这样。”
“所以对他们来说这个东西比起是他们欣赏,倒不如说是他们认同这个物品(曾经所有人)的价值,拿来收藏或者投资。”
“这也就给了不少人造假的余地——毕竟外国人如果不是专门请了专精这个方面的专家的话,他们也只能去断个代……比较讲究的可能会去专门机构做个碳十四测年代。”
“相信自己的经验或者说如果价格不贵的话,那就只要‘具备足够年代特色’的他们也会顺便买一买。”
“其实佛像之类的也很有市场,不过那个算是另外一种品类了,就不讲了。”
宗教相关的东西是另外一回事,真要讲就又是一个说来话长。
“最后就是请托……请群演的。”
高月悠没找到能够完美解释‘托儿’这个词的日语,就换了说法‘请群演’。
“他们会做个局,比如你看上这个东西,然后又犹豫要不要买,就会突然来个人一脸惊艳的看着你拿到的东西,接着跟你说‘你不买我买’,然后就要跟你抢,但因为要遵守先来后到的规则所以只能不停催促你,从而激发你的斗争心里让你觉得有人抢的会更香。”
松田阵平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似的表情:“哈?”
“怎么会有人这么想啊。”
“可吃小景做的饭的时候,你也没少抢啊。”
高月悠幽幽的道。
说的好像平时吃饭的时候你抢的少了似的。
人少的时候还好,只要桌上超过四个人,那就得抢起来。
要是赶上零也在。
松田和零的筷子都能舞出残影。
尤其像是盘子里的最后一个。
更是能打出功夫片的效果。
高月悠甚至一度觉得自己可以拍个系列,名字就叫‘功夫餐桌’。
【前面我没笑,这里我笑了。】
【原来你是这样的松田阵平。】
【可恶,为什么这个画面制作组没有放出来啊!让我看!我想看他们在餐桌上打架抢饭!】
【我也想,众筹让制作组来个‘诸伏家今天的饭’的番外!】
【笑死,不止看一次而是看很多集是吧。】
【别说,你还真别说。都能有‘警察学校篇’了,来个‘诸伏家今天的饭’有什么不行!】
【还有我还在想那些骗术么,真的是防不胜防。】
【我也……我超怕那种限时的氪金礼包,本来不想氪的,但是一想到时间到了没氪以后想氪都氪不到这么划算的礼包,我就就忍不住……】
【我也……】
【别说这个了,我上次在游戏里跟人拍卖都上头了,一把底价只要二百人民币的武器竟然拍到了两千……】
【啊这,有人抢,真的很容易上头呢。】
【这些人的脑子这么好使,怎么偏偏就都不用在正途上呢。】
松田阵平也沉默了。
要拿这个举例的话,那他好像能理解一点那个心情了。
景光做的当然好吃,但是真正让人欲罢不能的是‘我抢到了零没抢到’的那种成就感。
反之,如果零抢到了自己没抢到。
那就会激发怨念,让自己坚定下次一定要抢到的决心。
这可真是往人性弱点上使劲儿了。
“或者是反过来,先表演一出我发现宝物了,但是钱没有带够,只能找周围的人凑钱,但是最后关头没凑够只能遗憾先离开的样子。”
“这时候就是一个被别人认证了的珍贵宝物放在人面前,只要买了就可以转手赚三倍甚至十倍之多,你觉得有多少人能抵抗的了这种诱惑呢?”
“……”
那确实挺难的,就连松田阵平自己都不好说能不能抵抗住——他也是人,自然也会有贪心的时候。
虽然他觉得自己可以靠着敏锐的直觉和分析能力避开这个‘雷’,但心动……大概还是会心动的吧。
这可真的是防不胜防。
相比之下,他见过的那种街头混混故意撞上去然后要医药费或者跟漂亮妹妹搭讪真的是相当粗暴且无聊了。
……也幸好日本还没那么多手法。
或者说,这些手法还仅限于古董这个有钱人才会去搞的爱好里。他们这些普通人还没在骗子的目标范围。
松田阵平感慨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同时,也忍不住好奇起高月悠的过去。
一开始他只是因为对方是景光的小姨母才特别看待。
但后面就慢慢的变成了对‘高月悠’这个人的好奇。
好奇她奇妙的人际关系网,也好奇她为人处世的特立独行,今天之后,还要再多个好奇她丰厚的知识储备以及过去的经历。
到底去过什么地方,又经历了多少东西,才有了如今的她。
“你去过多少地方啊。”
松田阵平没忍住,好奇的打探。
“不记得了。”
高月悠试图数了一下,但在超过二十个的时候就放弃了。
实在是记不清了。
“五六十个国家和地区应该是有的吧。”
她不是很确定。
除了常规入境的地方之外,还有像是转机顺便转一圈,或者收到谁的邀请私人飞机飞过去玩几天就走的。
而这种又因为落地就有车直接接去庄园或者豪宅,所以她全程都不知道自己其实到了哪里。
反正跟着亲妈吃喝玩乐都不愁。
“经历丰富啊。”
松田阵平感慨——说实话他甚至有点点羡慕。
从小就走遍全世界……超酷的好嘛。
“明美女士也真是了不起啊。”
松田阵平想到了曾经听景光对高月悠亲妈——也就是明美女士的评价。
“明美女士是一开始就这样么?”
“你是说哪方面?”
高月悠反应很快。
“你是说感情?”
“嗯。”
“也不是一直都是吧,她也有不谈感情的时候。”
虽然就数量来说,难免给人一种不是在谈恋爱就是在去谈恋爱的路上的感觉。
但其实结婚和谈恋爱只能说是生活的一部分……嗯,虽然可能是比较多的一部分。
“不过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就到处跑,也是厉害。”
松田阵平自己没孩子,但他见过别人带孩子出门。
那可真是做一件又一件的行李,还有各种吃的喝的用的,孩子哭闹还得哄孩子。
啧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高月悠摇了摇头。
“我没有很小时候的记忆。”
“咦?”
松田阵平有点惊讶——虽然人会随着长大而逐渐忘记小时候的事情,不过多少还会记得一点点吧?
“真的哦,我的记忆最早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在那之前几乎没有记忆。”
“几乎么?”
“嗯,没有一个完整的事件或者经历的记忆,但硬要说的话,我觉得我那时候应该是在中国。”
她只是朦胧记得自己那时候是在一个大家都再说中文的地方,更多的就没印象了。
也许是想调节气氛,又或者只是脑子突然一抽,松田阵平冷不丁的就问了一句:
“五六岁就一直跟着明美女士到处跑,那你上学怎么办。”
然后他得到了来自高月悠的凝视,还有弹幕的嘲笑。
【乐。】
【我现在相信他是钢铁直男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马自达你太会聊天了(棒读)。】
【这让我想到了那个表情包,就是那个对着修空调的师父问‘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对不起我老公脑子只有一根筋,我给大家赔不是了。】
【楼上你在想屁吃,小阵平正在我车上。】
【瞎说,明明在我床上。】
【一键查询楼上几个人的精神状态:)】
【鉴定结果为妄想症!】
【对啊,你们怎么天天看着别人的男朋友发癫!】
【好家伙这里还有一个!】
高月悠也不说话,就盯着松田阵平。
一直盯到松田阵平忍不住缩缩脖子,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天天到处跑,能正常上学才奇怪了。
松田阵平赶紧清了清嗓子:“我看这里好像还有宇治抹茶冰激凌?要不我们再多吃个冰激凌吧。”
岔开话题.jpg
“你看这个冰激凌,它长得可真……冰激凌啊。”
本来松田阵平是想说这个冰激凌看起来很好吃,但话到了嘴边就瓢了。
“那确实是挺冰激凌的。”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看这个小别致长得可真东西。】
【这个草可真像草啊。】
【是啊都是绿色的呢。】
【这什么废话文学哈哈哈哈!】
【马自达,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马自达。】
【你这么懂语言的艺术萩原他知道么wwwww】
【萩原研二:谢邀,人在现场,正准备拆炸弹。】
【萩原研二:小阵平你有空说废话不如赶紧来帮我干活。】
【梗太密了太密了,我忍笑忍的好辛苦。】
【楼上千万忍住,上一个没忍住的被教导主任请去喝茶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还有个被同事还是上司以为是羊癫疯?】
【好惨啊家人们。】
高月悠:……实话说我之前也不知道松田竟然这么有废话文学的天赋。
看来她了解的还不够多呢。
毕竟是七夕活动的举办地,等高月悠和松田阵平吃完饭出来,街上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随处可见手牵手的小情侣,或者跟朋友一起出来,却时不时你看我一眼,我害羞低头的暧昧期少年少女。
“真是青春啊。”
松田阵平忍不住发出像是中年大叔一样的感慨。
“说得好像你多大了似的。”
“跟他们相比,我已经是彻头彻尾的社畜啦。”
忙起来的时候二十四小时待命,不忙的时候也要随时待命。
偶尔有空能洗洗车或者跟萩一起去景光家打打游戏都谢天谢地了。
跟十分憧憬未来和爱情的中学生们相比,他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是大叔了。
正如下午他们预测的那样,这样的拥挤程度,根本没法打车——坐公交也是排着让人看到就想摇头的大长队。
于是两人溜溜达达一边消食一边往回走。
“恩人!你们回来啦!”
才推开旅店的大门。
一个头……不是,一个年轻人毛茸茸的头一下就探了出来。
水谷浩介白净的脸上绽开笑容,然后才转身回去叫醒了在沙发上等到睡着的菜菜子。
大概是白天本就玩儿的累,再加上还出现了那种事情刺激情绪,菜菜子回来之后没多久就开始一下下的点头打瞌睡。
本来水谷浩介是劝菜菜子回房间去睡的,但菜菜子坚定的要亲自迎接恩人,最后就变成了这样。
她在沙发上睡觉,而水谷浩介则是一边搜索‘如何更好的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一边时不时向门口张望,等待两人回来。
是的,作为一个老实孩子,他甚至还专门搜了一些优美的词句背下来好表达自己的感恩之情。
“你们回来就一直在等???”
松田阵平惊呆了——他过去不是没有救过人,也不是没有人感激他。
但像这样一守好几个小时的歌从来没有。
“嗯。”
水谷浩介先是点点头,然后又腼腆的道:
“其实也没等很久。”
没有很久才见鬼了。
他们去吃饭的时候天还没黑,现在天都黑透了好么。
放到平时都是准备上床玩手机准备睡觉的时候了。
这也太一根筋了吧。
然而不管是水谷浩介还是刚刚揉着眼睛醒来的菜菜子却都是完全不在意,甚至还很高兴的样子。
好像能够等来他们两个,就已经是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了额。
这样的直球让松田阵平忍不住后退半步——他真有点吃不消。
于是这个关键时刻,他选择双手从兜里掏出来,按住高月悠的肩膀接着把人往前一推。
——社交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吧。
高月悠倒是不介意跟人社交。
但是这突然被推出去的事情……好的,这就记小本本。回头跟录音一起跟小景说说。
作为社交专业户,高月悠当然不会搞不定这点问题。
没过多久,她就聊的好像认识十年的朋友。
不仅让两人从迫切想要感激的状态中冷静下来,连带还把两人的情况都挖了出来。
包括两人的兴趣都是看星星,最喜欢的是北斗七星。
而且其实他们现在的状态其实算是私奔。
——主要是菜菜子的哥哥是个严肃古板的会计师,因此他也希望妹妹能够像自己一样,拥有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然后找个同样有稳定体面工作的精英当男朋友。
而身为自由职业者的水谷浩介,恰恰就是他最看不上的那类人。
哪怕他跟菜菜子有相同的兴趣爱好,并且也是一心一意的爱着菜菜子也一样。
“哥哥真是的,哪里有那么完美的事情嘛。”
菜菜子并不会因此讨厌哥哥,但无奈也是有的。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啊。”
“本上先生也是为菜菜子好。”
水谷浩介甚至还帮他说话。
“应该也是不想妹妹以后受苦吧。”水谷浩介有些难为情的抓了抓后脑勺,“毕竟我工作不稳定,也确实没什么存款。”
水谷浩介不是不能理解。
“可我不觉的啊。”
菜菜子赶紧开口。
“我很喜欢这样的浩介哦。”
或许从世俗的眼光来看,浩介并不是‘优秀的人’,但菜菜子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所以‘水谷浩介’,就刚刚好。
好家伙,这都要吃狗粮?
松田阵平本来饶有兴趣的在听两人的故事,但听到这里忍不住仰头。
饱了饱了,真的饱了。
——这就是七夕么。
“不过有个稳定工作倒确实很重要呢。”
高月悠并不对他人的生活指手画脚,她只是就是论事感慨。
“是的。”水谷浩介也认真点头。“所以这次回去之后,我准备好好找个稳定的工作……至少不能让菜菜子跟我一起吃苦嘛。”
他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当然没事,但是有了菜菜子可不能继续这样了。
不错,有担当。
高月悠很看好他——不仅因为水谷浩介话说的漂亮,也因为他的眼神十分清澈坚定。
没有丝毫闪躲。
“加油。”高月悠乐于给这样开心快乐的小情侣加油,同时也不介意帮一把。“你们要要是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可以联系我。”
高月悠拍拍胸脯。
“不说一定多好,但是找人帮忙问个稳定的工作还是没问题的。”
水谷浩介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好啊,如果没有合适的,那就拜托了。”
要是放在过去,水谷浩介肯定不愿意像这样麻烦别人。
但就像刚才说的那样,他想给菜菜子一个更好的生活。
为此他什么都愿意做,更何况只是欠个人情……反正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大不了他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还!
道谢也道过了,聊也聊完了。
接下来自然就该是回去睡觉了——毕竟明天才是七夕,是重头戏。
然后他们又很惊讶的发现两边竟然都住在同一层楼。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说一句……
“缘分呢。”
高月悠感慨。
“是啊。”
菜菜子也因为这小小的缘分而格外开心。
“感觉明天,一定会是非常开心的一天呢。”
高月悠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第二天睡过头,被匆匆请假赶来的诸伏景光敲响房门为止。
“你跟松田怎么回事。”
诸伏景光无奈的看着还穿着睡衣,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来开门的高月悠。
他刚刚敲松田阵平的门,松田阵平也是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和没睡醒的脸。
现在都十点了,再晚点都可以直接去吃午餐了。
“就是很困啊……可能昨天走太多了吧。”
真要说起来,她好像确实很久没有这么走来走去了。
“这样,那你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看高月悠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诸伏景光立刻口风一改。
“反正距离午餐还有点时间,不如再睡一小时我们出去吃饭。”
没等高月悠回答,旁边的房门就被人推开,嘴里还叼着牙刷的松田阵平探头出来:
“喂喂,景光你这也太差别待遇了吧!”
凭什么他这边就又是敲门又是打电话把他弄醒还让他立刻洗漱穿衣服,到小悠这边就再睡一小时?
这也太差别待遇了吧!
我难道不是你的好同期、好朋友了么!
诸伏景光只是回以一个眼神。
“小悠多大你多大,小悠还要长身体呢,不睡饱怎么行。”
松田阵平:……???
这也行?
要是降谷零在,高低要来点冷嘲热讽——
人家俩人是什么关系,再想想你,是什么给了你勇气让你觉得能跟小悠同等待遇的?
不过松田阵平也就是习惯性的抱怨一下,倒不是真有什么意见。
“话说回来,我们等下去吃什么?”
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没办法,前段时间轮轴转工作忙的太狠了。
直到昨天才是他这段时间第一次睡一个结结实实的完整觉。
“……小悠?”
没听到回答的松田阵平看向高月悠,就见她正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诸伏景光走神。
“还好么?”
他伸手去晃了一下。
“你要还是很困的话,就在睡会儿?”
“不,不是。”
高月悠摇了摇头。
她并不是困了,也不是在走神。
而是正在看弹幕。
【七夕活动、京都的旅店……这个旅店不会叫vega吧!】
【vega怎么了?】
【vega……那个vega么!那问题很大啊啊啊啊!】
【所以这个旅店是怎么了,难道有什么连环杀人案?】
【比那个还危险啊!这个旅店是会发生火灾的!】
【对!火灾,还烧死了一个超可爱的妹妹!】
【睡什么睡!快跑啊!】
【对,小悠快跑!】
【好急!】
【急急急急急!要是小悠能看到弹幕就好了。】
【没可能吧,次元壁挡着呢。】
……她还真能看到。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人说。
等等。
有了。
高月悠突然冲进房间,接着在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困惑的眼神中……掏出了塔罗牌。
“我的灵性直觉告诉我我应该占一卦。”
反正她会占卜的事情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此时不拿来当挡箭牌还等什么时候!
门口两个男生沉默了。
不是很懂你们女孩子.jpg
话说回来。
“小悠原来这么喜欢占卜的么?”
松田阵平小声问身旁的诸伏景光。
竟然出门都带着塔罗牌……是叫这个名字的吧。
“应该……是吧。”
毕竟吃菌子中毒都幻想自己是占卜蘑菇。
高月悠那边则是迅速的开始洗牌。
她本来只是想着用占卜当个幌子,然后作弊摸个意义不太好的牌然后对着胡诌点东西。
结果没想到才洗几下,一张牌突然掉了出来,在桌边碰了一下就掉到了地上。
接着在她弯腰去捡牌的时候,又掉出了第二张牌。
她干脆两张一起捡起来,反过来一看。
哦吼。
【雾草,死神。】
【雾草,高塔。】
【茻,还都是正位。】
【小悠这个占卜我是真服气了。】
【原来真有占卜救命啊,我再也不觉得那些《玄学xxx》的文离谱了!】
【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呢。】
高月悠都懵了。
一张死神好说——毕竟完全可以用字面意义来解释嘛。
但是再加一张高塔。
要知道‘高塔’本身在四元素中就是火元素牌,而高塔牌的经典造型又是燃烧的‘塔’和‘跳下去/掉下去的人’。
这关联到一起,不用解读牌意光看牌面都能明白了啊。
高月悠自己都开始觉得这是不是一场命运的安排了。
她光速把重要的东西一收,衣服也没换就往外跑。
“怎么了?”
“实不相瞒我占出来这里可能要发生火灾。”
她看向同样也穿着睡衣的松田阵平和还没放下包的诸伏景光。
“松田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准备跑吧。”
“?”
松田阵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这么儿戏……不是,这么神奇的么?
占卜还能直接占出发生火灾?
“高塔+死神,问啥啥完蛋,再加上我们此时本就在高楼里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吧。”
高月悠还是惜命的。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交流了一下眼神。
“我去收拾东西。”
“那我先去看看有没有安全隐患。”
是谎报军情就算了,可如果这事是真的,那么作为警察他肯定不能放任不管。
松田阵平也是这么想的。
他去换个衣服,然后就来帮景光一起找。
——至少要先确保一下消防设施可以正常使用。
高月悠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有什么可说的呢?
他们是警察。
那就注定了他们不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后退。
有危险去解决危险。
有可能发生危险就得提前去排除危险。
结果诸伏景光这一查,还真查出了问题。
旅店的消防器材全完蛋。
消火栓箱的锁已经锈住了,里面有没有水不好说。
手提式灭火器诸伏景光检查了一遍,一层四个里面只有一个能用。
就很绝望。
当然更让人窒息的是。
逃生通道的门。
……是锁着的。
诸伏景光试过了,门是从通道那一次被锁的,所以如果真的发生火灾,那么他们在客房这一侧是没办法靠常规手段打开的。
也就是说,如果真的发生了火灾。
他们只能从消防电梯逃生。
……而消防电梯,一次只能装下六七个人。
诸伏景光:……窒息了。
这旅店真的是要完啊。
如果不发生灾难还行,不管是火灾还是地震什么的,发生一个就都得完蛋啊。
诸伏景光返回到高月悠的房间。
他刚回去,就正好跟从另外一面回来的松田阵平撞了个正着。
“消防设施不能用。”
两人异口同声的道。
“安全通道的门也锁着”x2
两人连续两句话都撞到一起,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心有灵犀或者就是唱双簧。
【我都不知道这两人都这么有默契。】
【默契不默契我不知道,但这个旅店可真刑啊。】
【是啊我第一次听说安全通道的门都锁着。】
【我都要怀疑这场火灾是不是有人故意的了——但凡安全通道或者消防设施有一个能正常使用,都不至于这样吧。】
【菜菜子小姐姐太惨了!】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诶看他们都不动我好焦急啊!】
【你先别急,让他们急一急。】
【急急急我是急急急国王,这可真的是不急就要命的啊。】
【相信景光和松田吧,有他们在肯定没关系的。】
接着,像是要赶着应验高月悠的占卜结果一样,突然之间有浓烟从某间客房冒了出来。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对视一眼,皆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震惊的情绪——这也行!?/这竟然是真的!?
但眼看真的有房间着火,他们当然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小悠你赶紧下去找工作人员。”
两人不由分说推着高月悠往电梯走,接着一个去拿灭火器,一个开始敲房门。
尽管现在火还没完全燃烧起来,但危机已经存在,当然要赶紧让人逃命。
高月悠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她立刻点点头冲向电梯。
比起一个个敲门叫人,肯定联系消防队和让旅店工作人员拿钥匙把安全通道门打开更有效。
高月悠也没有辜负两人的期待,迅速打开了消防通道的大门。
——虽然方法不太常规。
高月悠第一时间打了火警电话说明情况,接着又冲向前台讨要安全通道的钥匙。
前台一听有房间冒烟疑似着火也慌了。
然而她们怎么找都没有找到安全通道的钥匙,只得打电话找领班,领班不知道又打电话找老板。
但高月悠可没有那个时间。
于是她匆匆摘了前台的发卡,又从前台抽屉里拿了几个别针就冲向安全通道了。
没有钥匙,那她就创造钥匙。
哪儿有那么多时间等你打电话。
而另一边,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也把能喊出来的人全都喊出来了。
好消息是火还没有烧到走廊,现在走廊里只有浓烟。
坏消息是算上他们一共有差不多十人被困在这里。
而电梯一次只能有七个人。
为了活命,几人疯狂的涌向电梯。
作为警察,他们当然不会跟民众抢电梯。
但就算去掉他们,电梯也仍然因为超重而无法正常运行。
眼看继续这样下去大家可能都会被困在这里。
“我留下。”
菜菜子主动开口。
“我还年轻,应该能多撑一会儿吧。”
菜菜子说完,退出电梯。
已经走进电梯的水谷浩介见状,也退了出来。
“浩介?”
菜菜子睁大了眼睛。
她就是想浩介先离开才主动退出来的。
毕竟只要自己先出来,他们就不能再要求要求已经走进电梯里面的浩介出来了。
因为昨天睡得太晚而没有去找朋友的水谷浩介却是毫无恐惧之心的走出来牵起菜菜子的手。
“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浩介……”
“菜菜子……”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两人也深情相望。
他们深爱着彼此,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
虽然气氛不合适,但此时他们真的觉得自己很多余。
还有,有他们两个警察在,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两人死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本不应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响了起来。
“咳咳,虽然很抱歉打扰你们的深情告白。”
浓烟的尽头,高月悠的身影从未如此高大。
“但我觉得比起在这里告白,还是出去一起过七夕更好一点……你们觉得呢?”
第89章
“小悠!”
诸伏景光先是惊喜,接着又变成了惊怒。
“你怎么跑上来了,其他人呢!”
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跑回来干什么!
提前让你离开就是为了确保你能撤离到安全地方啊。
而且还独自一人!
那些工作人员呢?
怎么能这么不负责。
“没别人,就我。”
高月悠的声音从湿巾下传来,打断了诸伏景光原本想说的话。
“快走快走,有话下去再说。”
她带路,一群人趁着火势没有蔓延开来,赶紧都弯着腰顺着逃生通道跑了下去。
路上他们还碰到了其他楼层发现问题的客人。大家顾不得说话,全都闷头往楼下冲。
而此时,外面的人也注意到了楼上冒出来的浓烟,拨打报警电话的,讨论发生了什么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的响着。
当然更多的还是不断从旅店里跑出来的。
【出来了出来了!】
【大家都完好无损!】
【好耶!就爱看有惊无险!】
【我俗我先说,我就喜欢看happy end!】
【好看爱看多来点。】
【话说回来你们有看到小悠开锁的动作么?】
【我都看傻了,一会儿是捅咕几下,一会儿又是划火柴……原来开锁方式有这么多的么!】
【大开 眼 界】
【到底怎么做到的啊,正常人真的能掌握这么多开锁技巧么。】
【我知道,肯定是1d100=1开锁大成功!】
【大成功所以什么锁都能轻松拿捏是吧。】
【楼上跑团么带我一个,绝对不鸽!咕咕!】
【朋友,你的声音已经暴露了自己的本性。】
【这次真是谢天谢地幸好小悠会开锁了。】
【真的,景光和松田留下喊人的时候我感觉我呼吸都要停了。】
【真的,我差点以为他们没死在原著的剧情要在这里捐躯了。】
【呸呸呸楼上想点好的!】
【但也正因为他们是会在这种情况下站出来的性格,我才这么喜欢他们。】
【毕竟都是白月光意难平呢。】
【小悠,婚姻幸福的救世主。】
【婚姻幸福什么鬼啦。】
【毕竟人死了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成寡妇了不是。】
【……我竟无法反驳。】
正在跑路的高月悠:……会还是你们会啊。
等到终于跑到外面,诸伏景光忍不住皱眉。
“太危险了,你怎么不让旅店的工作人员来。”
“因为来了也没用啊。”
高月悠慢条斯理的抽出湿巾分发给周围的人,自己也跟着擦了擦脸——噫,都是灰。
“他们没有钥匙。”
“没有钥匙?”
松田阵平声音高了一度。
“搞什么啊,把安全通道的门锁了还把钥匙拿走???”
他的拳头要控制不住了!
上次有如此失控的感觉,还是在警校跟零对上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候他只是看对方不爽,是私人恩怨。
这次就是差点没命的被害者对凶手的愤怒里——哪怕火不是负责人点的。这也绝对是助纣为虐的‘帮凶’了。
甚至可以说,这种人更可恶。
“这是草菅人命吧!”
锁上逃生通道还不留钥匙,客人不就只能等死了么。
“安心,他马上就要进去了。”
高月悠宽慰道。
这个行为实在是太刑了,不铐进去都对不起他的所作所为。
“等等,没有钥匙你怎么开的门?”
诸伏景光抓住了盲点。
松田阵平也回过劲儿来,没钥匙,她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路跑上来开的门?
高月悠闻言套了掏口袋,掏出了被人为弯曲过的发卡、曲别针、还有……火柴?
“靠这些。”
沉默x2。
“你就靠这些开的锁?”
松田阵平满脸惊愕。
世界上有开锁这手艺他不是不知道——事实上他自己也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只是出现在自己认识的人,而且还是一个未成年人身上,就很有问题了。
诸伏景光作为监护人看到她如此可刑可铐的技术,那可就心情复杂了。
他甚至觉得心跳有点快。
“你怎么会这个的。”
“一开始是跟拉斯维加斯的一个叔叔学的。”
高月悠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教他怎么洗牌,作为交换,他就教我怎么开锁。”
——这都行?
这次沉默的换成了两个人。
“再后跟妈妈去横滨之后,又跟横滨的一个朋友切磋精进了一下技术。”
高月悠说着脸上还浮现了些许敬佩的神情。
“他手真的很灵巧,而且把铁丝开锁的技术发挥到了极致,不管什么锁都能用铁丝捅开。”
那手和耳朵是真的灵巧。
高月悠想到曾经跟太宰到处跑,互相切磋技术的日子。
高月悠本来觉得自己可以开各种‘锁’已经很可以了,万万没想到太宰竟然还能靠着铁丝开保险柜。
虽然在横滨那几年里,大部分时间高月悠都是被旗会的人带着。
但当大家都很忙的时候,她也会跟着‘不那么忙’的太宰一起到处跑。
虽然太宰这里没有旗会那边热闹,但能学到很多东西。
比如看合同,或者如何给人在合同里下套。
怎么在生意中埋雷或者如何解决对方埋的雷。
还有就是怎么在对方的办公室或者家里寻找隐藏的空间,还有……如何开保险柜。
这种时候太宰总是会让部下待在外面,然后他们两个就跟寻宝一样在办公室或者书房之类的地方上蹿下跳到处找。
什么机关暗室的,超过瘾的。
真的是如果不亲自经历一次,都不知道人们到底能对房间做多少改造。
挖暗格的,砌墙的,搞密室的。
还有在自己的房间搞个通道,一路挖到另外一栋房子,让看起来毫无关系的另一栋房子成为自己的秘密基地的。
有一次甚至还是个套娃。
你以为千辛万苦找到了一个,但实际上这个只是第一重密室。
如果你以为这里面放的金银珠宝就是全部而离开,就会错过真正的密室,以及密室里的放的账本以及无记名支票。
而这个密室甚至是巧妙地利用了层高,藏在二楼和三楼之间错位出来的空间里。
这手法,让人忍不住想到欧洲背景的影视作品里各种各样的密室和暗道。
什么扭开烛台有密室,打开壁炉有密室,拉动窗帘绳就触发陷阱什么的。
作为探险游戏来说,真的是让人大呼过瘾。
同时也是收获满满。
尤其像是账本名单这些。
对于混黑的人来说,金条珠宝固然重要。
但真正的命脉往往是账本和情报。
前者是人过快活日子的保障,后者却能直接把人送入黄泉。
而在这个找密室的游戏里,高月悠一次都没有赢过太宰。
虽然开锁方面两人总是有输有赢,但高月悠是胜在手法多样,不同的锁她有不同的开法,总能通过更合适的方法来取巧。
而太宰就不一样了,他从头到尾都只用铁丝或者发卡。
所以只说铁丝(发卡)这一个手法的话。
高月悠自叹弗如。
这就是日本很流行的那个,‘把一件事做到极致’的说法了吧。
“我就不行了,不同的锁我得用不同的手段。”
高月悠说着又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东西。
发卡、曲别针、火柴……仔细一看还有个皮筋。
不是头绳,而是更加原始的皮筋。
都不知道哪儿找来的这个东西。
……我觉得你这明明也挺刑的啊。
哪里不行刑了呢,太谦虚了。
然而看少女叹息的样子,两人又产生了一种‘是不是我太少见多怪了’的怀疑。
难道这种事情,真的很常见?
属于居家旅行必备技能?
……不,不对。
正常人的世界里是绝不会把这种事情当做日常的。
为了自己的心脏,也为了防止日后某天在审讯室见到小悠。
诸伏景光决定趁这个机会了解一下她到底都会什么。
“除了这些,小悠你还学了什么吗。”
高月悠眨眨眼,摆着手指算了起来。
“情报学、密码学、速写、野外求生、开锁、跟踪与反跟踪……都学过一点点吧。”
【‘我每样只会一点点’】
【大佬说的‘一点点’,跟我们理解的能一样么。】
【我明白,毕竟技能等级的最高级就是‘略懂’。】
【我本来觉得小悠是占卜大师还能当荷官已经很厉害了,现在看来,我还是太保守了。】
【OTZ,大佬的高中和我的高中。】
【别说了,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很多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质疑、理解、崇拜。】
【我真的很想知道小悠过去都经历了些什么。】
【有没有可能以后出个番外就是小悠成长史。】
【一人血书求出!】
【或者出个剧场版也行啊!】
【我就不一样了,早就已经认识到自己是个废物的我,超兴奋的,我只想看大佬秀起来!】
【没错!小悠越厉害我越高兴,这样一来一定不会出现5-4=0的悲剧了吧!】
【还有那些意难平!】
【对对,求求了,宫野明美、库拉索,都是意难平啊。】
“……还有驾驶和宗教学也会一点吧。”
高月悠说得越多,两人的表情就越是麻木。
诸伏景光之所以这么问原本是想心里有个底儿。
但怎么现在小悠说的越多,他反而越没底儿了呢。
高月悠倒是认认真真的在努力回忆。
时间过去太长,高月悠其实也不记得自己到底都学过什么了,难得有机会回想一下,当然要努力算算。
她小时候一直跟着风一样自由的亲妈到处跑,遇到各式各样的人,谁教她点什么,她就学一点什么。
主打就是一个只要敢教一个就什么都敢学。
尤其在拉斯维加斯的时候。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学不到的。
高月悠突然有点怀念。
“虽然很多人嫌弃拉斯维加斯没有底蕴,充满暴发户气息。”
“但那里真的是学习的圣地呢。”
高月悠真挺喜欢那里的。
那里的人不仅自带绝活说话好听,还乐于分享自己的专业技能。
松田阵平:我觉得你对‘学习圣地’的理解跟我们的理解可能有‘一点点误差’。
他看了一眼诸伏景光。
这也太厉害了吧。
虽然只是一个眼神,诸伏景光却诡异的秒懂了松田阵平的想法。
然后他沉默了。
这是厉害不厉害的问题么?
这是让人随时随地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的问题吧。
说话的少女却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什么都能学的地方,怎么就不能是学习圣地了呢
说的都是干货!放其他地方哪里会给你讲的这么通俗易懂,甚至还让你亲自上手实操的。
“噢,爆破学也会一点。”
不过她只来得及学会搓一点炸药,拆还没学……不知道以后能不能跟着萩原和松田学一点。
诸伏景光:“……”
这可真是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了。
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抬手按住一跳一跳抽痛的额头。
高月悠却是用期待的视线看向松田阵平。
她觉得自己真的应该多学一点拆弹的技术了。
以她现在这遇到炸弹的频率,说不定哪天就派上用场了。
技多不压身,有备才能无患嘛。
松田阵平被高月悠突然闪亮的眼神看的吓了一跳。
突然之间背后一凉,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话说回来。
拉斯维加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怎么听起来活像哥谭来到现实了似的。
随着消防员和警察的到来,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也再顾不得思考‘拉斯维加斯’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两人亮了身份顺势加入了调查当中——毕竟又是负责人锁住逃生通道(还没放钥匙在这里),又是着火的。
这听起来太像是早有预谋的谋杀案了。
不然怎么这么巧,几乎堵死了高层人逃命的机会呢。
要知道如果他们没有把人都叫出来,火烧的再旺一点的话,消防电梯也得停转。
这事儿得差,必须严查。
于是一干人就都被叫去配合调查了。
水谷浩介和菜菜子自然也跟着一起去了。
虽然遭遇到了那种事情,但大概因为心爱的人就在身边,两人倒是表现得都很平静。
甚至在一群惊魂未定的人中显得还有点格格不入。
虽说是七夕期间,但并非所有入住的人都是来过七夕的。
也有出差的单身汉或者……嗯,来跟妻子之外的人谈情说爱的。
不是高月悠这一层,而是楼下的某层的客人中就有一个这样的。
他的妻子先是慌慌张张的冲进来,接着看着还穿着睡衣满身狼狈的男女的时候立刻化身哥斯拉。
对这人一通暴打。
等她发泄完之后,就是一句冰冷的‘离婚’——高月悠相信如果不是因为火灾男人的证件什么的都没在身边,恐怕她能当场拧着人的耳朵就去民政部门把离婚办了。
该说不愧是七夕么。
‘烧’的可真旺啊。
嗯,各种意义上的。
到了晚上,事件的初步调查终于有了结果。
“根据消防那边的消息,这件事应该是意外——是五楼的某个客人出门匆忙,没有熄灭垃烟蒂就直接丢进了垃圾桶,然后烟蒂点燃了垃圾桶里的可燃物……最终导致了大火。”
“没有人为的可能性?”
“不排除,但是可能性极低。”
本来京都的警察是不怎么想配合这些外地人的——东京来的你就了不起了?
但这两人作为受害者,想知道真相也无可厚非。
“至于逃生通道的大门为什么被锁。”
京都的警察露出了有些牙疼的表情。
“是因为之前时不时有人在那里做……嗯,一些运动,于是负责人就干脆锁上了。”
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
注意到两人窒息似的表情,京都警察也很无奈。
“这个我们也问了一些旅店的老员工,老员工给的答案也是这个样子,甚至还有员工曾经撞到过这个情况。”
——他能怎么办?
京都警察也很绝望。
京都的人玩儿这么大也是他没有想到的啊。
好好地房间不用跑去逃生通道是什么性癖啊。
别是有病吧。
“所以你们人为这件事大概率是意外了?”
“目前的线索看来是这样。”
京都警察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毕竟这两人可是东京警察。
自己说的太肯定的话,要万一让他们查到点什么东西,那他们京都警察的面子岂不是要被踩到泥里?
这当然不行!
“我们还在收集更多线索,请放心吧,我们京都警察肯定会还原这场火灾的真相的——当然如果二位找到了其他线索的话,也务必跟我们分享。”
听说东京现在流行让侦探一起干活,甚至好几次警察甚至比侦探还慢一步才找到线索。
这种事情可不能出现在他们京都警视厅!
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见确实再得不到更多线索,干脆道谢后离开了办公室。
他们没忘了外面还有个小悠呢。
明明是为了保护小悠才特地带人来京都的,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松田阵平不由看了看自己的手。
票是他买的,旅店也是他选的……
难不成,他也被萩传染了霉运?
然而对两人来说,今天的‘倒霉’还没有就此结束。
因为当他们走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小悠正在跟一个男人讲话。
而且看起来还有说有笑的,甚至小悠还对那个男人伸出了手——眼看就要摸上去了啊!
“小悠!”
诸伏景光三步并两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高月悠的手。
好险,差点小悠就要碰到脏东西了。
“久等了吧,我们可以回去了。”
他笑眯眯的开口,完全没有理会旁边男人的意思。
随后赶来的松田阵平更是丝滑的一个侧身卡位将男人挤到了后面。
“就是啊,等了这么久一定很饿了吧。”
“我们去吃饭吧,要不还吃昨天那家那个……那个冰激凌很冰激凌的。”
一个没留神,松田阵平再来了个废话文学。
这话说的诸伏景光都沉默了一秒。
“啊,稍等我……”
然而高月悠却没有随了他们的意,转头看向刚刚还在聊天的男人。
“那个……”
“啊,会出现在这里,想必是同事吧。”
没等高月悠开口,松田阵平就热情的招呼旁边那个有着少见的倒三角眼的矜持青年。
“我是京都府警察本部搜查一课警部绫小路文麿。”
他的介绍也非常正式。
比起寻常警员,到更像是世家出来的。
这就更糟糕了不是么。
毕竟世家充满了条条框框。
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人也格外多规矩,不适合跟小悠当朋友!
“我是东京警视厅爆炸物处理班的松田阵平,你好你好。”
松田阵平不等人反应就迅速上前握手。
“我们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他边说,边把人往外推。
“不,等……”
绫小路文麿有点慌张的对着高月悠伸出手。
“对未成年出手不好吧。”
诸伏景光这次握住了他的手,并且从衣服的皱着来看,就知道他不只是抓着,而且还用了力。
“不是,她还不能走……”
绫小路文麿吃痛,但还是努力组织语言——这时候,不善言辞的缺点就出来了。
他这话一说,两个男人当场起了火气。
怎么,你还真想对人家小姨母/未成年出手?
“等等等等!”
就在火药味弥漫,眼看就要爆发的时候,高月悠赶紧插了进来。
“你的伙伴在这里。”
高月悠举起手,两人低头,就看到……
“松鼠?”
是的,一直松鼠正坐在高月悠的手心,无忧无虑的四下张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没有察觉到突然出现的火药味。
“来,你的伙伴。”
高月悠将松鼠递到绫小路文麿手边,原本坐在她掌心的松鼠灵巧的跳到绫小路文麿的手臂上,接着再沿着手臂一路上怕,直到坐到他的肩膀上。
诸伏景光尴尬的松开手。
“刚刚……是在看松鼠啊。”
他回忆了一下刚刚高月悠的动作。
或许……其实只是想把松鼠放到他肩膀上?
只是因为绫小路文麿背对着他们,所以他误会了那个动作是高月悠要摸他。
“是啊。”
“不过这可不只是一只松鼠,而是绫小路警官最好的朋友。”
绫小路文麿听高月悠这么说有点高兴也有点害羞。
“抱歉,我刚刚有点着急。”
诸伏景光不是个死不认错的人,知道自己误会了,立刻道歉。
——孩子在警视厅看到松鼠感兴趣不是超正常的么。
结果自己却把人家误认为是对未成年下手的变态。
“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
“没什么。”
绫小路文麿揉了揉手臂。
虽然他不知道这两人怎么这么紧张,但……想必是十分在意高月小姐的吧。
“啊,还没有介绍吧,这是我外甥诸伏景光。”
高月悠趁机帮大外甥解除了尴尬。
毕竟这种情况下他确实不太方便做自我介绍。
“你好。”
绫小路文麿再次顿首示意。
“景光也是警察哦。”
“是么?”绫小路文麿有些惊讶。
刚刚玛露(松鼠的名字)突然跳到高月小姐身上,两人稍微聊了一会儿,因此他知道他们并非是京都本地人而是从东京来的游客。
……一下子两个东京的警察,难道是有什么事?
“请问……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因为火灾并不归搜查一课负责,所以刚回来的绫小路文麿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以为两人是因为什么案件而跑过来。
看在玛露很喜欢高月小姐的份上,他愿意帮帮忙。
“啊……现在应该算是没事了吧。”
松田阵平简单说了一下之前的事情。
老实说考虑到萩的霉运,松田阵平现在也觉得这事儿可能真的只是无妄之灾了。
“竟然是这样……那真是十分危险啊。”
绫小路文麿顿了顿继续道。
“那你们找到新的旅店住宿了么?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
他可以推荐一些地方。
毕竟他家就在这边,而且还有些身份。
所以比起其他人,他更了解一些不随便接待客人的店。
“不,不麻烦了。”
诸伏景光的紧张雷达再次支棱起来。
无亲无故的,只见过一面就邀请人去住宿,怎么想都不正经吧。
“我们已经找好了,多谢您的好意。”
没有也得说有。
“是么,那回去的路上请小心。”
青年规规矩矩的告别。
每个措辞都十分严谨。
“嗯,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诸伏景光听着他的话,不自觉的想到了大哥……不,不对。
现在重点是先带小悠离开。
等小悠也说完‘再见’,两人就把小悠夹在中间,走人了。
一直到离开警视厅,才松了口气。
“怎么了?调查不顺利?”
一头雾水的高月悠看着似乎还在担心什么的两人,关切的开口。
“问题很严重?还是有后台?”
要是后者,那她就得考虑找找朋友帮忙了。
“不是。”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现在看来这只是意外。”
一个没有安全意识的旅店负责人,和一个马虎的旅客凑到一起造成的灾难。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
“是啊,就是倒霉。”
松田阵平的表情不太好。
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这次轮到他走霉运了?
两个成年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高月悠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完全没有往自己身上想,只觉得是这件事让两人精疲力竭。
“没关系,今晚大家好好放松一晚。”
“说到这个,我们……定旅店了么?”
诸伏景光突然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松田阵平也傻眼。
“没有……吧。”
之前他们都定在了vega,接着就是忙着救人和来警视厅做笔录和协助调查。
而vega发生了火灾,他们肯定不能再回去了。
再加上今天可是七夕。
……他们不会露宿街头或者只能去网吧过夜吧。
“我现在看看。”
“不用,我定了。”
高月悠说着张望了一下,对着马路对面的一辆车招了招手。
“那边。”
“你定了?什么时候?”
“就之前啊,你们去协助调查的时候。”
高月悠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排队做笔录的时候提前定了旅店。
高月悠带着两人过了马路,坐上酒店派来接他们的车。
等等,酒店,派车?
“小悠,你定的是……”
“安缦啊。”
高月悠随口回答。
“虽然位置在北边远离景点,不过有接送服务还安静……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家有空房。”
有空房这个就非常真实。
对奢侈品和高端酒店没什么概念的两人见小悠都安排好了,也就伴随着车子的晃动放松下来。
今天这一天他们也确实够累的了。
之前还精神是因为紧张,现在一放松下来,就开始犯困。
高月悠也没有叫他们,只是趁机又拍了两张他们一左一右睡觉的样子做收藏。
松田就不说了——作为日常会刷新在沙发上的人,高月悠见过他各种睡姿。
趴着的,仰着的。
半拉身体掉下去的。
但小景就很少见了。
虽然有时候也会看到他打哈欠,但绝大多数小悠看到他的时候,对方都是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状态。
像这样抱着双臂低头一点一点的睡觉,也是珍贵画面了。
……嗯,必须留念。
车子慢慢停下,本就处于半梦半醒间1两人也跟着惊醒。
“到了?”
“等等,这是哪里?”
看着周围像是到了山野当中,黑漆漆的样子。两人再次紧张了起来——他们不会遇到什么黑吃黑了吧?
现在是被拉到深山里准备杀人灭口?
“安缦啊。”
高月悠随手将背包交给来接他们的引导员。
“京都安缦是这样的,就在山里。”
看着特地来接他们的人,还有周围一看就是特地规划过的景致和道路。
两人愣住了。
——这跟他们想象中的‘酒店’,可不太一样。
等摸黑被带着走了好一段路才到的房间时,两人那不对劲的感觉更明显了。
比起说这是酒店。
总觉得这更像是‘园林’。
一般酒店真的会搞这么大的景致么?
松田阵平没忍住掏出手机,悄悄输入了‘京都’、‘安缦’作为关键词查了一下。
然后他响亮的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
走在前面的高月悠听到之后转头看了过来。
“没、没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松田阵平的语气却有点虚。
“怎么?”
诸伏景光也关切的看向好友,接着就见一个手机刷的伸到自己面前。
上面是松田阵平调查的结果。
然后诸伏景光也沉默了。
就着灯光注意到诸伏景光一瞬间的变脸,松田阵平觉得平衡了。
这有什么呢?
只是住了区区二百多万日元一晚的酒店而已。
嗯,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受到惊吓!
仅仅只是在进门的时候不小心同手同脚了一下而已。
有什么可担心的。
……于是,等松田阵平再回过神来的时候。
人已经泡在温泉里了。
不是家里只能凑合塞下一个人的浴缸。
而是面对这精致景色,哪怕五六个大男人进来也能坐的开的套房里的真温泉。
别的不说,温泉是真的舒服啊。
奔波一天,还遇到火灾的疲劳好像全都被洗刷出去了。
松田阵平往后面一靠,甚至有一瞬间,都希望时间就此永恒了。
他好像真的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诸伏景光也半闭着眼。
虽然他没有松田那么忙碌,但最近出差也不少——再加上还要为小悠和零提心吊胆。
哪怕他知道这两都是有能耐的人,横滨更是小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但该担的心却并不会因此而变少。
这或许不够理智。
但‘牵挂’或许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发自内心的感情,并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而减少。
“不过话说回来,原来小悠……很有钱的么?”
自己的朋友自己知道。
景光肯定不穷,但也没有奢侈到会随便住二百多万日元一晚的酒店的程度。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有钱的不是景光,而是小悠。
诸伏景光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一背包现金。
而那又只是小悠财产的‘一部分’。
“嗯。”
他点了点头。
“不过那都是小悠的。”
小悠的,和他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也不能因为他们的关系就认为是共有的。
“我想也是。”
他换了个姿势促狭的眨了眨眼。
“只是可惜少了一个跟别人吹‘我跟富豪是朋友’的机会。”
“说起来是不是有个电视剧就是个超有钱的警察来着?”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但偶尔会听到女同事们聊起来。
虽然绝大多数情况讨论最后都会落到‘如果不是家族渊源,哪个财阀家的孩子会当警察啊。’
尤其还是一线而不是坐办公室等着升级的那种。
毕竟警察这个行业是真的类。
尤其他们东京的警察。
那可真是……
“说到有钱警察,那个绫小路警部,感觉像是华族出身啊。”
姓氏还有谈吐,都跟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
“应该吧,京都警视厅似乎有不少华族出身的警察。”
“但真吓我一跳,我一开始还真以为小悠看上他了呢,想想小悠现在好像也确实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他跟景光一起出来,景光看到的他当然也看到了。
松田阵平话音未落,就感觉温泉的温度仿佛一下子掉了十度。
吓得松田阵平一哆嗦,赶紧坐直身体……接着就看到了降温的‘罪魁祸首’。
一脸低气压的诸伏景光。
“……景光?”
“怎么能早恋呢。”
他听到好友喃喃自语的声音。
也……不算太早了吧。
松田阵平抓抓后脑勺。
虽然他也被之前的画面刺激到了。
但平心而论,高中生谈恋爱……那不是挺正常的事情么?
“还好吧,如果是跟同龄人的话。”
“那怎么能行?自己都还是年幼无知的岁数,又怎么能为感情负责呢?”
……虽然高中生没成年,但也不能说是‘年幼无知’吧。
松田阵平品出一点不对劲。
“咳,我先说明我没有别的想法。”
他看向好友。
“就是纯粹好奇——你觉得多大,才不算早恋啊。”
可以喝酒的二十?还是向他们警校毕业时的二十三四?
总得有个线吧。
然而诸伏景光却像是遇到了什么严峻的问题一样沉默了下来,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景光?”
松田阵平没忍住又叫了一声。
“我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诸伏景光慢慢开口。
“但是如果说我觉得合适的话。”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不甘不愿的给了个答案。
“四十……不,三十五岁吧。”
松田阵平:“……”
四十岁。
这难道不应该叫‘黄昏恋’么?
第90章
【啊这,我本来以为我是来看温泉的……】
【这个年龄谈恋爱,那什么时候才能结婚啊。】
【我觉得景光的意思是小悠这辈子都别结婚了。】
【景光:我小姨母,我养一辈子怎么了!】
【爱情需要岁月的沉淀是吧。】
【我觉得景光之前是想说四十岁的。】
【其实四十岁也不是不行,四十谈恋爱五十结婚,然后就可以直接拿养老金了。】
【一 步到位。】
【你确定是养老金而不是遗产?不是说日本女性比男性平均寿命高好几岁呢。】
【直接入土是吧!】
【景光,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景光。】
松田阵平也沉默了。
松田阵平试图组织语言。
虽然景光是他的同期,是死党。
但小悠跟他感情也不赖啊。
他觉得自己作为好友,有义务不让景光那么极端。
……虽说他也觉得二十三四岁就谈恋爱有点早,但三十五岁也确实有点晚。
三十五岁开始谈,谈个五六年再结婚。
那还不是四十岁去了。
对方再年龄大点,都可以直接奔养老了。
他们小悠可不能伺候一个老头子吧?
那怎么行!
想到自家活泼可爱的孩子要跟一个糟老头子过日子,松田阵平也皱起了眉头。
“我觉得还是早一点吧。”
松田阵平试图说服好友。
“三十五岁有点晚,咱们提到二十八九岁呢?”
总不能一直压着人不让谈恋爱吧,那不人道。
孩子再乖,那也有春心萌动的时候吧?
这一动心你还压着,那不是要出矛盾。
“这个时候人正处在身强力壮的时候,小悠有点什么事,对方也好出力不是。”
往日很好说话的诸伏景光此时却表现得十分固执。
“能有什么事?难道我不能帮她么。”
不管是体力上还是别的方面的事情,诸伏景光都有自信自己可以搞定。
打扫房间或者做饭这类就更不用说了。
他光正宗中国菜的菜谱都海淘买了好几本了,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还想跟小悠谈恋爱?
我们小悠又不是垃圾箱回收废物的。
“那肯定能帮的,但是总得有我们不那么方便帮忙的事情嘛。”
松田阵平试图举例。
“比如……嗯,人家要换个灯泡什么的。”
人家住一起了,总不能再让景光去换灯泡修水管什么的吧?
不合适啊。
然后他就看到诸伏景光一脸震惊:
“你难道要小悠找一个灯泡坏了都不知道换,还要等小悠发现的没用的家伙当男朋友么!”
诸伏景光不能理解。
这种事情怎么能发生到小悠身上。
他再忙,每天都会好好地检查水电气有没有问题。
要是家里的电器不能用了,他要么自己想办法修了,要么直接找人来修。再不济,也一定给小悠留言,告诉她家里什么坏了,让她不要动等自己回来找人去修理。
身为要共度一生的人,这都做不到怎么行。
松田阵平就这么看着平日话不算多的温和青年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二十几岁正在事业上升期,那怎么能顾得了家呢。”
“可以找个……事业心没那么强的?”
“那怎么行,年纪轻轻妹有一点进取心,难道要小悠跟他一起吃苦么?”
辛辛苦苦养的孩子,怎么能长大了反而去吃苦呢?
【我要再说一次,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景光。】
【放别人那里就是‘做不好也没关系’,放到小悠这里就是你是什么品种的废物也想肖想我家孩子是吧。】
【但你别说他说的还真有道理耶。】
【这个排除法,我们先排除错误答案,然后顺便把正确的一起排除是吧。】
【见笑了,我男朋友有点应激,我这就带回去好好安慰他。】
【笑死这里怎么还有个白天做梦的!】
【你们难道都不品品这美男入浴图么!】
【!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
【可恶光顾着听他的分析了,景光真是太奸诈了,他一定是怕我对他纯洁美好的肉体上下其手才故意拉开我的注意力!】
【傻乎乎的还在发弹幕,聪明的已经开始截图了!】
【有没有菩萨能把水雾去一去啊,这朦朦胧胧的虽然挺美的,但我还是想直接一点……】
【主要是喜欢一些直白的美!】
【你那是喜欢直白的美么,你就是馋他们鲜嫩的肉体!】
【楼上说的好像你不馋似的。】
【那还是馋的,不过我不搞虚的,我光明正大的承认。】
松田阵平觉得以小悠小富婆的身份,应该是不用担心这个的。
就凭这一晚上二百多万的旅店说定就定的操作,也吃不了苦。
但很快他也沉默了。
要是对方的目的就是图小悠的钱怎么办。
如果只是吃软饭还好。
要是起了坏心思谋财害命怎么办?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松田阵平想到之前吃瓜听过的一个案子。
虽然是路过顺便听了一耳朵,但说的好像就是犯人靠结婚制造意外然后继承遗产获利。
……这种奔着钱来的可不行。
万万不行。
然后松田阵平也跟着……沉默了。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应该经历一些时间岁月的沉淀再说呢。
“但是年纪大了的话身体会不太好吧?”
不说别人,他们这些当警察的四十来岁的时候就容易各种病找上门来——毕竟警察忙起来的时候吃不好睡不好。
什么精神衰弱、胃病、高血压……
“那找年轻的不就行了。”
诸伏景光觉得这不是问题啊。
他觉得小悠应该晚一点谈恋爱,但没说她一定要跟年长或者同龄人谈恋爱啊。
“啊?”
松田阵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诸伏景光却一脸的淡定,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得了的发言。
“到时候找个好拿捏的单纯男大学生不是也挺好的么。”
【啊?】
【啊这……】
【景光……这么开放的么。】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只要够努力,男友就上幼儿园?】
【我下意识的退出全屏看了一眼,是诸伏景光啊?我没看错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老父亲心态吧。】
【老父亲会鼓励孩子找男大么!】
【那可说不准。】
【双标,太双标了。】
【我就不一样了,我直接报名!在读大学生,生活能力自理!你喜欢什么样子我就整什么样!】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其实我也……我觉得景光不要把性别卡的太死,小姨夫可以,小姨母(x2)也可以吧!】
【我不是来带走她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是吧。】
【楼上我一时竟不知道你是馋小悠还是馋景光……】
【为什么不能两个一起馋呢,反正都是加入这个家的。】
【那那那我也要说,我自带财产,我什么都不求只要个名分!】
【笑死,小悠缺你这点财产么。】
【毕竟是二百多万一晚的旅店说定就定的人。】
【再次认识到了小悠真的是个小富婆的事实。】
【什么钱不钱的,太肤浅市侩了,单纯的只是想交个朋友罢了。】
【醒醒,算盘珠子蹦我脸上了。】
【你们继续做梦,我先舔为敬了,呜呜呜制作组是懂的!】
【我也!】
【警校组的温泉画面啊,这之前谁能想到!】
看不到弹幕的两人还在继续对话,完全不知道他们的内容和他们在水雾之中半露半显的身体都已经被人讨论了个遍了。
大学生好啊,单纯、事少,身体还好。
“再说了,谈恋爱也不代表一定要结婚吧。”
松田阵平的表情从疑问变成茫然。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从未……不对,是重新认识了诸伏景光。
我真是万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景光.jpg
然后两人就这个话题真的纠结了半个晚上,直到凌晨才不知不觉睡过去。
于是等第二天一起吃早餐的时候,高月悠看到的就是两个‘熊猫’。
“这里的床不行?”
高月悠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人是不是认床。
“不,床很好。”
不愧是二百万一晚的旅店的床。
松田阵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就是想了点问题。”
虽然睡醒之后他也觉得自己跟景光有点莫名其妙——没影的事情他们竟然真的担心了大半个晚上。
还煞有其事的列了一大堆筛选条件。
现在想想真的完全是没影的事儿。
只是看着正关心的看着自己的少女。
松田阵平动了动手指——果然就像景光说的那样,得未雨绸缪啊。
不然他们好好地小姑娘,真让臭男人带走了怎么办。
不行,他不允许!
高月悠看着松田阵平这一会儿焦急一会儿皱眉的样子,歪了歪头。
他们住的真是同一间旅店么。
怎么还把人住出表演欲了呢?
虽说如果松田真的突然想当演员的话,她也不是没门路就是了。
高月悠在经历‘激情燃烧’(物理)的七夕,并且展示了自己惊为天人的钞能力的时候。
大洋彼岸的美国却正在下雨。
贝尔摩德看着刚刚还被自己举枪威胁,现在却拼命抓住自己,甚至自己都差点被带下来的少女。
“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对贝尔摩德来说是几乎是无法理解的事——她并非没被别人救过。
但前提都是他们有足够的能力或者目的。
组织的同伴救她,是因为她是‘贝尔摩德’,是组织的代号成员,也是被首领偏爱的‘贝尔摩德’。
除了明美。
只有明美救她,没有任何理由。
她只是因为自己需要帮助,就对自己伸出了援手。
这个小姑娘是第二次。
她没有任何理由来帮助自己。
甚至如果不是栏杆突然断开,自己可能已经把她杀了。
那一瞬间,贝尔摩德觉得自己在这个小姑娘身上看到了曾经在明美背后看到的‘翅膀’。
难道这个烂透了的世界,竟然会感慨道,让她两次看到天使么?
“哪有那么多理由。”
终于赶到的工藤新一上来立刻一手按住小兰防止她被拽下去,然后才用空着的手去拽那个掉下去的杀人犯。
“杀人才需要理由吧,救人才不需要呢。”
“我会把你活着交给警……”
工藤新一话才说了一半,就见那个靠着他们两个人才勉强悬在半空没有掉下去的杀人犯,竟然在没有其他借力的前提下一个灵巧的翻身重新跳到了平台上。
本来贝尔摩德应该再次对他们举起枪的。
刚刚拽住她的女孩儿已经昏迷,只剩下工藤新一一个人是无论如何无法在还要看顾一个人的情况下还躲开她的子弹的。
“如果你现在开枪,枪声……”
“谁说我要开枪了?”
面对抱着昏迷少女的少年。
易容成杀人犯的贝尔摩德突然耸了下肩,接着枪也变魔术一样的被她收了起来。
“我只是想说,让一位昏迷的天使淋雨可不是绅士应该做的。”
“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就有一个诊所,趁现在没人追过来抓着你们问东问西,快走吧。”
什么?
工藤新一不相信一个杀人犯会有这样的好心。
但他说的没错。
小兰现在需要医生,不能继续耽误下去。
刷——
就在工藤新一看向怀里少女的一瞬间,刚刚还在他们面前的杀人犯突然没了踪影。
他抱着小兰向下看去,却只能看到一抹黑影消失在建筑当中。
目送两人离开之后,站在另一栋建筑上的贝尔摩德靠在墙壁上,手按着伤口,仰着头任由雨水落在自己身上。
伤口很痛。
雨淋在身上也让人厌烦。
但奇异的事,她此时的心情却并不坏。
——过去,她一直都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
直到天使带着宝贝出现在她的人生中。
贝尔摩德本来那已经是世界对她的恩赐了。
却不想到‘天使’还会再次降临于她的生活。
她想到那个在自己坠落的时候冲上来拉住自己的少女。
虽然两人完全不像。
可在那一刻,她仿佛再次见到了天使的翅膀。
或许这个世界,还是有一点点偏爱她的吧。
所以才让她再次看到那样的‘翅膀’。
贝尔摩德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那里放着一封信。
一封有着只有她和写信的人知道的暗号的信。
她的‘宝贝’啊。
再等等,马上,就可以去找你了。
*
“我可是听说了。”
松田阵平回来上班的第一天,一个声音就幽幽的在背后响起。
那幽怨的语气和吹到脖子上的气息让他一个大男人没忍住一个哆嗦猛地往旁边一躲。接着在看到身后的萩原研二的时候又是无奈的一声叹息。
“萩,你干什么啊。”
“我干什么,我只是想看看在上千家旅店里偏偏选中逃生通道被锁,还偏偏遇上客人烟头没摁灭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并且还在出发之前说别人运气不好让人心里有点数。
萩原研二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幼驯染。
“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么小阵平。”
松田阵平:“……”
——他事先怎么能知道会遇到这种见鬼的事情啊!
不如说,千分之一的几率都刚好被他撞上,真的是见了鬼了吧。
“不过也得亏是你们住在那里。”
萩原研二又叹了口气。
“逃生通道被锁,要不是有你们在,估计会出现伤亡吧。”
萩原研二虽然听说了这件事,却并不清楚逃生通道的门是高月悠开的。
这事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也默契的隐瞒了下来——毕竟小悠会开锁,而且开的这么麻利,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事实也证明了,这两人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比如现在。
高月悠本来只是普通的搞了点情报商人的本职工作,接着想着跟有段时间没见的朋友们约个饭,顺便送一些从京都买回来的伴手礼。
是的,虽然遇到了火灾,但伴手礼还是要买的。
京都和福冈的已经快递过去了。
东京的高月悠就准备自己慢慢送。
谁有空就先送谁。
结果她这才跟人马路对面的朋友打个招呼,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轿车带走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小朋友’被带走的科恩和基安蒂:……?
“小悠……被带走了?”
因为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也因为从没遇到过自己熟人在自己面前被绑架走这种事情,基安蒂一时愣是没反应过来。
“是的。”
科恩也缓慢的点了点头。
基安蒂没遇到过,他也没遇到过啊。
以前是独行侠,后面加了组织之后周围人身手也是个顶个的好。
尤其他们最近都是跟着琴酒的。
……你能想象琴酒被人当街绑架么?
他不给那人直接爆头都是好事!
但毕竟是专业狙击手,两人的反应慢也是对他们自己而言。
实际上也就只过去了十几秒钟。
反应过来之后的两人立刻追了上去。
“竟然有人敢当着我的面掳人,我非得把他脑壳掀了!”
基安蒂冲向自己的机车。
“喂科恩你记得车牌号的吧。”
“嗯。”
迅速跳上后座的科恩沉稳点头。
“那就走!你记得把后备箱的枪组装一下。”
两人出来吃饭,当然不能随身带着狙击枪。
但毕竟是吃饭的家伙,不可能真的一点不带——基安蒂的机车后备箱里就放着拆散了的改装枪。
虽然因为空间有限而不是真正的狙,但她们两个狙用得好,不代表他们就不会别的枪了。
科恩没回话,人却已经迅速转身在狂飙的速度下开始作业了。
枪械拆卸和组装对他们来说那都是基本功,哪怕作业环境不稳定,只要手够稳也一样干活。
狗东西们,给我等着!
而此时,突然被掳上车的高月悠也有点懵逼。
她思索了一下,感觉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会被人盯上的事情啊。
横滨的事情森叔叔那边收尾一向很让人安心。
至于情报方面。
她每次出门搞情报造型都不太一样。
就算是客户有心想绑她从一次交易变成随时随地交易,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人的。
难道是小景的敌人?
高月悠思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了。
啊这,她可太失职了。
明明是人家的小姨母,本职工作还是情报商人,竟然都没有注意到大外甥被人盯上了。
她反思,她回去之后一定努力多多调查,把这个漏洞堵死!
“你好像并不害怕?”
副驾驶座上戴着眼镜的外国男人转过头来看向高月悠。
她此时就坐在他两个手下中间。
既没有尖叫也没有哭求,甚至好像还有点好奇。
不知道是天生大胆,还是……经验丰富?
“既然没有一枪崩了我,就证明你们有让我活着的必要——那么在达到目的之前,我肯定不会死。”
高月悠眨眨眼。
“我说的不对么?”
“对,太对了。”
带着眼镜的外国男人笑了。
“小姐是聪明人,那我就长话短说了。”
外国男人就喜欢聪明人。
“我们注意到了小姐精湛的开锁技术,所以想要拜托小姐帮我一个忙。”
“……只是开锁?”
高月悠表情古怪。
不确定,再问一遍。
“那可不是简单的锁。”
男人没能领会她这么问的核心,以为她在担心他们还有别的目的。
“小姐放心。事成之后我们就会放你离开,还有丰厚的报酬送上。”
那之后他们就会离开日本,不管是警察还是别的什么人想找他们可都没那么容易了。
至于这位小姐。
如果她足够惜命,自然会对这件事闭口不谈。
若是她自己不懂事到处乱说而丢了命。
那也不能怪他们不是么。
还真的只是开锁啊!
看高月悠的表情有些恍惚。
虽然是外国人,但张口就是流利日语的男人主动开口:
“怎么,小姐还有什么顾虑么?”
“还是说,如果担心安全问题的话,小姐可以放心,我们可是很有诚意的——只是时间太过紧张才出此下策。”
“不,只是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单纯事了。”
高月悠发出感慨。
要想过去……算了,也没什么可遥想的。
“先生是德国人吧。”
外国男人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一板一眼的行动就很符合大家对德国人的刻板印象,说是开锁就真的是开锁。
所以她才随口一猜。
“噢,我会一点相面的技术。”
反正占卜师的设定已经很稳固了,再加点设定又怎么了?
【我就说她深藏不漏吧!】
【相面跟占卜还不一样吧,这真的是大师的配置了吧。】
【我本来看小悠被绑超级紧张的,但现在莫名就……】
【我也。】
【可能就跟柯南一样吧,绑架柯南但最后紧张的绑匪。】
【笑死,不是倒霉的是绑匪么。】
【谁让他们绑架柯南了,现在绑架小悠也一样,希望人有事(祈祷)。】
【是的,希望人有事。】
【所以谁知道这些人是谁么?】
【外国人真的不知道……啊,会不会是那个啥,抢枫叶金币的?】
【但是那个不是后面被少年侦探团找到的么。】
【说不定这是开始呢,毕竟那是藏了一年还是两年之后了。】
高月悠瞥了一眼弹幕。
看上面飘满了【希望(绑匪)人有事】而没有更多情报之后,就闭目养神了。
不过也是好事。
她本来还以为对方跟小景有仇,想要用自己威胁小景之类的呢。
“所以是开什么的锁?”
过了一会儿她又淡定开口。
“你到了就知道了。”
虽然很欣赏高月悠的淡定,但男人却不准备在她开始工作之前告诉更多的东西。
——事情知道的太多,对自己、对她都没好处。
其实找上高月悠也是个意外。
谁让他那天也刚好就在vega旅店呢。
本来是想去逃生通道抽根烟,却注意到一个少女猛地冲上楼。接着就看到她以精湛的手法不到一分钟就打开了上面消防通道大门的锁。
这不就是瞌睡遇到送枕头的么。
他之前去京都,就是为了联络这边一个据说很有名,什么锁都能开的人。
结果真去了之后却发现那就是个普通扒手。
开开普通锁还行,复杂的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而那个女孩儿,光是他看到的就用了三种手法,那水平不是比那个扒手高太多了?
所以才有了今天‘请’人的一幕。
车子一路在东京的街道上左拐右拐,向着市外的方向行驶而去——跟一般警匪片或者反派大佬片里的情况不一样的是。
这些人并没有住豪华大房子,也没有在三四十层高的五星级酒店落脚。
而是选择人烟稀少的废弃区域。
毕竟搞的事见不得人的事,太高调不是好事。
目击者当然也是越少越好。
然而路才走一半。
“老大,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开车的司机从后车镜看到一个黑色的重型机车跟在他们后面。
而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它了。
“什么?是日本的警察么?”
“不像是。”
司机摇摇头。
“那群警察不会用这样的交通工具。”
这种中心机车一看就是私人改装的。
“可恶,难道是那群人追上来了?”
外国男人暗骂一声。
“甩掉他。”
他立刻吩咐司机,接着又看向高月悠。
“我们要加速了,坐稳吧,小姐。”
男人想了很多。
包括日本警察、国际警察还有被他黑吃黑的那群人。
唯独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很会开锁的小姑娘。
这小姑娘不管穿着打扮都很普通,也没有保镖跟着。
怎么看都只是个可比较会开锁的普通小姑娘。
然后,就是激烈的追逐战。
虽然轿车四个轮子,但相对庞大的体型似的他们反而难以在车来车往的街上极致提速。
而基安蒂经过改装的重型机车却可以仗着体型在车流之中左拐右拐中几次距离。
并且基安蒂的性也在这对方这在她看来宛如挑衅的提速中被激发了出来。
“坐稳了科恩!”
她要开始没路找路了!
屡次缩短距离又被拉开的基安蒂脑子里关注的已经不在是高月悠被绑架的事情了,她现在只想冲上前去,然后飞到这辆车上用自己爱车的轮胎狠狠轮了那人的脸。
跟老娘飙车???
还让老娘吃尾气???
科恩倒是还记得正事,并且试图提醒基安蒂。
“这样追的话不方便开枪。”
大白天的东京市区,他们也不能光明正大的举着手枪就射击——琴酒现在的心情本就敏感又糟糕,他们再捅娄子,怕不是回去就要被琴酒的伯莱塔直接怼脸了。
“那我追上去不就行了!”
基安蒂再次拧动把手提速。
“咬好,咬到舌头我可不管!”
基安蒂猛地一个转向,机车冲前方的小路——她要抄近道了!
日本的小路可不一定真的是‘路’,往往都是两栋建筑之间的缝隙——有时候里面蹲满了抽烟的小混混,有时候则是放满了各种箱子或者没人要的东西。
基安蒂运气不错,抽到了前者。
于是一群在这里蹲着抽烟喝酒,商量着晚点去哪里‘搞点钱来花花’的小混混们就倒了血霉了。
本就不大的‘路’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完全躲开。
只能被撞的东倒西歪,也有反应快的当场转身就跑。
但他两条腿又怎么跑的过带发动机的两个轮。
没多久就被追上然后再撞到一边。
重装机车就这样看都不看一眼的一路绕道狂奔,再次追上了转了弯绕回去的车。
“那车还在追!”
司机本以为车被甩掉,刚想松口气,就再次见到追上来的机车。
无措之下只能惊慌再次请示老大。
“往没人的地方带。”
外国男人也发了狠——他确定了,这些人一定就是之前那个被他黑吃黑的组织的手下。
不然他们不可能这么执着,哪怕知道自己这边有枪还这么不管不顾的追上来。
因为他们要挽回损失。
如果不能挽回损失,那么他们就算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两边就这样带着不同的目的,再次开启新一轮的追逐。
还是那句话,如果是其他地方,这种莫名其妙的联想和误会不一定会持续下去。
但凡找到点其他可能性或者多打两个电话,误会可能就解决了。
但放在东京这个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的地方,就太正常了。
想想那些因为误会和嘴笨而造成的凶杀案吧。
因为老大的命令,司机把车开向人烟稀少的区域——比如有农田的郊外。
是的,虽然是东京范畴,但也不是所有区域都像是世田谷这样现代化的。
向外的区域,还是有很多上世纪的住宅区,甚至农田的。
眼看周围开始有农田而不是人来人往的车辆。
男人眼中闪过凶光,他掏出枪,并吩咐后排看着高月悠的手下:
“开……”
砰!
没等他把话说完,后面先一步传来了枪响。
接着正在飞驰的车辆就突然一个打滑——没办法,轮胎被人爆了一个。
接着又是一声枪响,另一个后轮也被人打爆。
这下车子彻底失控。
为了不至于车毁人亡,司机只得猛打方向盘,踩着刹车让车子落入旁边的农田里。
一阵颠簸之后,车总算是撞到农田的泥地里停了下来。
但没等司机和副驾驶的老大松口气,眼前就是一道黑影闪现。
接着就是一声巨响伴随着剧烈的撞击。
“哈!看你们往哪里跑!”
基安蒂真的开着机车落到了轿车的前盖上,并且用车轮击碎了前面的挡风玻璃。
司机当场被撞晕过去。
副驾驶上的‘老大’虽然没有昏过去,也是满脸的血。
“有、有话好好说。”
他脸上满是惊慌,但手里却还握著枪。
这点小动作当然逃不开基安蒂和科恩的眼睛。
基安蒂当场就想把人给崩了,但是注意到后座还有个高月悠,她咬了咬牙,接着再次扭动车把,一个用力就让前轮向着副驾驶的方向抽了过去。
虽说基安蒂没多少法律观念。
但正常世界里,不要随便在未成年人面前开枪这点她还是有概念的。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不讲道理,连最基础的谈判都不来几句的老大当场被打晕过去。
而这个时候,科恩也迅速冲向后排,拉开车门在后排两个手下被撞的七荤八素的时候将人拽下来打……
本来科恩也想对着头直接来一枪的。
但注意到高月悠看过来,他也果断从枪口换成枪托,咣当一下把人打的眼冒金星。
把人打晕之后,他还不忘干巴巴的补充了一句:
“枪是他拿的。”
言下之意,这跟我无关。
高月悠:“……”
虽然她注意到这个打手A的手枪还别在腰上,但这个时候总不能让朋友尴尬啊。
于是她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道。
“对,这些人带枪,真是太坏了!”
科恩把晕倒的打手A一把拽下车,然后对高月悠伸出手。
“没事吧?”
“有点晕,但问题不大。”
高月悠握住肯定的手往外爬——她头向前,自然没有注意到科恩拉着自己出来的同时,另一只手上的枪还指着原本在她另一侧坐着的打手B。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打手B原本准备掏枪挟持人质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
毕竟他的枪还别在腰上,人家的枪口可是直接指着他了。
打手B只思考了一秒,就放开原本的动作举手投降。
他只是个普通混饭吃的打手,没必要在这时候豁出命去。
不至于,真不至于。
跳下车的机车的基安蒂也公平的把投降了的打手B打晕了过去。
一二三四。
除了高月悠之外,车上的四个人最终整整齐齐的都被从车里拽出来摆在了地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集体吃席了。
其实也差点。
把四个人都拽出来之后,科恩条件反射似的就准备掏枪把人都解决了。
这也是组织的一贯操作。
不留活口,不留后患。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正好奇看向自己的视线。
科恩突然松开手,用毫无起伏的语气道:“……啊,枪真是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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