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070 山本、琴酒、波本、松田


    谁也不能保证竹内野信是不是信口胡诌, 琴酒的手指终究还是就这么停在了扳机上。


    枪口缓缓放下，在竹内野信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琴酒冷笑了一声, 对着竹内野信的另一边肩膀，又开了一枪。


    砰！


    “啊啊啊啊啊！”


    “带走。”琴酒看了伏特加一眼, 甚至都懒得再分竹内野信一个眼神。


    再次开的这一枪是为了警告。像竹内野信这种人, 很容易顺着杆子往上爬。


    琴酒看向了波本, 波本的笑容表情不变，依旧带着点嘲讽。他只忙着自己的事, 仿佛完全没将竹内野信、甚至没有将琴酒放在眼里。


    这个房间有一个相当特殊的密室, 密室藏得很隐秘，波本也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才找到，而且密室也需要特殊的密码才能打开。


    波本用上了之前从这个地下迷宫里找到的暗号里猜出的密码打开了密室, 却发现密室里只藏着一台电脑。


    密室很大，被存放在里面的电脑看起来却相当普通, 甚至只是一台手提电脑，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能储存庞大的数据资料的样子。


    周围放了很多装满了杂货的纸箱, 让人觉得那台就摆在明面上的电脑只是一个幌子。


    伏特加翻了翻，有些急了。


    外面房间里的炸.弹的倒计时也快结束了, 现在哪里还有时间慢慢调查确认。


    “我想应该就在这台电脑里了。”波本说道，“这台电脑上有一个特殊记号，这个记号, 我在上面的暗号里都有发现。这恐怕就是竹内野仁的特殊记号。”


    波本在开机之后看到了密码界面。


    这似乎佐证了竹内野信的话，让波本没办法轻易做尝试。


    这台电脑是竹内野仁的, 而且组织的重要资料现在就藏在这里，这一点不会有错，但波本总觉得有些奇怪。


    这台电脑, 连着麦克风。


    麦克风是打开状态的，像是竹内野仁忘记关了。刚刚他打开电脑的时候，麦克风也自动启动。


    黑色的小号麦克风对着门口，就像被特意摆在这里的一只耳朵。就像是有人会通过这个麦克风听着他们的话一样。


    但电脑甚至都还没有完全启动，麦克风又有什么用？


    只是，用来储存资料的一台电脑，为什么会特意连接一个麦克风？


    琴酒没有注意到麦克风，波本也不会好心提醒，打算连同麦克风一起收走。


    要是真的有人能通过麦克风听到组织的秘密，那可就太好了。虽然等这些东西被带回组织里之后，组织里的人应该也会清理掉这个麦克风。


    因为琴酒追了上来，波本现在想对这些资料做点什么手脚都做不到。


    里面有密码，所以即使等一下撤退时能有机会让他联系公安同伴，也不太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复制资料。


    这里面的资料对组织很重要，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如果是对组织有益的东西，他实在得不到的话，就只能想办法毁掉了。


    ……


    手提电脑很轻，他们完全可以直接带走。琴酒和伏特加在简单搜查过这个房间之后，就因为时间紧迫，不得不撤退了。


    山本武刚想动身撤出房间，却突然眼神一利，微顿之后，闪身躲到旁边。


    密室里，波本还嘲笑了琴酒他们一句。


    时间紧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琴酒现在这里安装了这么大手笔的炸.药。


    要是他们弄错了，资料其实不在这台电脑里，而是藏在这些杂物里，这就有趣了。


    琴酒忍无可忍地抬起枪口对着他时，波本才稍稍收敛。波本耸了耸肩，抱着电脑，一副不打算将功劳让给琴酒的样子。


    开玩笑，让琴酒得到的话，还有机会毁掉吗？不过，如果在他手上毁掉，他也会被怀疑。


    最好的时机……是在离开这里的时候，和琴酒交接时，当着琴酒的面制造意外了吧。


    波本看着琴酒，满脸都是让琴酒恶心烦躁的略带挑衅的微笑。


    密室内环境昏暗，灯好像很早就坏了，一直都没有人修。外面的储物室的光照射进来，正好落在琴酒的鞋跟后。


    琴酒紧盯着波本，冷笑了一声，却没有放下枪口。


    “……你这是什么意思，琴酒。”波本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微微眯眼，“为了这份功劳，你要在这里杀了我？”


    “就算是你，也不能这么无缘无故地处理掉一个代号成员吧。”


    微弱的光让琴酒能看清波本和伏特加脸上的表情。


    “别以为我忘记了，波本。”琴酒的笑容里带着恶意，“你在我这里，还没有摆脱嫌疑。”


    “……又是你那套老鼠理论吗？”波本冷下了脸，多了点烦躁，“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这种毫无根据的怀疑，看来我还真是被小看了啊。”


    “你要是能从我身上闻到所谓的老鼠气息，那建议你去治治鼻子，别一天到晚在这里怀疑。”


    “我也是会生气的。”


    “组织埋伏进公安的卧底在传递信息前的一刻被解决了，确实可能证明组织里有公安派入的卧底。但不代表，那个卧底就是我吧。”


    “你们所有人，都有可能是老鼠。”琴酒看着波本那双逐渐凝聚了极深的恶意的眼睛，没有从那份恶意里看出半点虚假。


    “哈，那你别忘了，琴酒，你也有可能是。”波本扫了伏特加一眼，不去管那个意识到自己听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可能已经活不了了、而面色一片惨白的竹内野信，“伏特加也可能是。”


    “你以为我就很相信你吗？你看看你这一次的行动，现在还阻拦我带着资料离开这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想趁机毁掉这份对组织来说很重要的资料呢。”


    “琴酒，你怕不是才是日本公安的卧底，想直接在这里杀我灭口吧。”


    琴酒被波本恶心到了，一时间，气氛微微僵持住了。


    “大哥，快没时间了……”伏特加小声打断了这种危险的气氛，有些急切地递台阶，“我们先离开这里吧，如果波本真的有问题，迟早会暴露的。”


    “……”琴酒看着波本那毫不心虚、甚至还敢反过来嘲讽他的模样，脸上没什么好表情，却还是放下了枪口。


    “你最好给我记住今天说过的话，波本。”


    “要是被我发现你是老鼠，我会给你最盛大的招待。”


    琴酒刚想转身，突然，扫过在波本和伏特加的脸的视线一顿。


    一瞬间，波本和伏特加像是看到了什么，流露出了扭曲的惊愕。


    哪怕不需要看他们的表情，琴酒也已经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了。琴酒瞳孔一缩，却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咔哒！


    熟悉的抬枪声从身后传来，哪怕不回头看，琴酒也能知道此刻有人在后面，大胆地将枪口对准了他。


    琴酒同样有些错愕，心生警惕。充斥着怀疑的眼神率先扫过了波本，确认波本对眼前的情况同样意外之后，才看向了竹内野信。


    竹内野信同样一无所知。


    琴酒没有怀疑伏特加，伏特加那张蠢脸上的表情简直一眼看透，没什么好怀疑的。


    “给我举起手来！你们在干什么？！”


    “……”


    哦。


    琴酒无声嗤笑。


    是条子。


    琴酒的双手缓缓从风衣口袋里抽出，像是听话地举起。


    气息只出现了半秒不到，后面的人是刚来的。在发现这里面的动静之后立刻就放轻了脚步，看到他们之后立刻行动举枪警告。


    没有半点犹豫，才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这也意味着这个条子一点都不担心误会——在现在这种地方，也确实不用担心误会。


    但，能无视警察里的不轻易拔枪的规定，立刻举枪威胁，也证明这次的这个条子足够有魄力，也有极佳的行动能力。


    不错。


    这一次的猎物，很不错。


    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不是一般的废物警察。


    不会是日本公安。以日本公安的手段，该直接开枪先废掉他的腿或手。


    举枪威胁之后说的话里的语气，如果不是故意伪装，那就是“一般”的条子。


    ……


    现在站在他身后的人没有丝毫放松。


    锐利的视线扫过波本手上的电脑，松田阵平已经猜到了原因。


    “那个电脑里装着什么？！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密室外，山本武无声叹气，看了看手上的匣子。


    还好这一次出门前，和库洛姆借了这个。


    这并不是特别的属性匣子，而是无属性的储存匣子，所以他可以打开。而这个储存匣子又比较特殊。


    可以储存一些火焰因子。


    原理和以火焰为原料的机车油箱一样，不过这一次被储存进这个匣子里的并不单单只是雾属性火焰，而是库洛姆.髑髅的“雾气”。


    或者说，是调整为主要以隐秘为主要功能、雾气为表现形式的火焰因子。


    使用起来自由度当然不高，但用来隐藏身形是够用了。


    需要解除的时候就用上自己的雨属性火焰，将已经散播出去的雾属性火焰镇静下来。在看到松田阵平要冲出去的时候，山本武就用这种方式解除了隐藏。


    松田阵平在这里待好一会了，正好听完了琴酒和波本关于卧底的对话。


    第72章 071 山本、波本、琴酒、松田


    “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啊。”波本意味深长的语气传出, 像是有些为难，“琴酒，看来是你留下的痕迹被注意到了。”


    这整个地下二层都像个迷宫, 总不至于这个松田阵平正好就这么幸运地选对了路，在他们离开之前就将他们堵在这里。


    要是真那么幸运, 这家伙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波本几乎被松田阵平气笑。


    明明知道眼前的这个松田不是他认识的那个, 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可疑人士, 波本现在紧张之余，更多的竟然是基于某种微妙的亲近和信任感的怒火。


    连波本自己都觉得奇怪, 但琴酒就在眼前, 他不可以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刚刚下手明明也不轻，竟然还是这么快就醒了过来，连体质都那么“还原”吗？


    虽然将人关到了车尾箱, 但降谷零自己也知道从内部打开车尾箱的锁的方法，现在当然不会纠结这种事。


    他现在更担心眼前这个松田阵平直接说出刚才他们遇到的事。


    被琴酒知道他明明可以直接杀死这个警察, 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将人打晕塞进车尾箱, 那他就有点麻烦了。


    也不是不能找借口，但因为他刚才没动手, 导致现在他们被这个条子堵在这里，事后琴酒大概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不，这个问题也不大。


    现在的问题是, 眼前这个松田快死了。


    哪怕现在被枪口对准后脑勺的人是琴酒，波本也一点都不觉得琴酒会输。


    要这么容易解决那就好了！


    ……话说这家伙原本身上应该没带警枪才对, 难道？！


    “别偷偷在那里打眼色！”松田阵平厉声警告，凌厉的视线直扫那个看起来就一点都不老实的金毛黑皮，“将手上的东西和身上的枪都放到地面上, 踢远！然后双手抱头蹲下！”


    他手上的枪，是在他从车尾箱逃出来的时候，从车上顺的。一检查吓一跳，那辆车上的违禁物品可太多了，随便一扒拉就是武器，还违规改装过。


    掩饰得很好，但没骗过松田阵平的眼睛。


    那个金毛黑皮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直到刚才听到琴酒和波本的对话之前，松田阵平都是这么坚信的。


    不过现在，也有些怀疑了。


    也不只是因为刚才的对话。松田阵平还没有天真到只是听到这种似是而非的对话，就认定波本真的是卧底。


    不过，波本刚才确实对他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的原因也可能是其他，比如只是想更好地折磨，或者想让他和那辆车一起“报废”在那个已经被装满了炸.弹的地下停车场。


    所以松田阵平还不会只是这份手下留情，就觉得波本是警方派进去的卧底。


    松田阵平是跟着血迹追到这里来的。琴酒之前给了竹内野信开一枪，彼时竹内野信的惨叫声就正好给追上来的松田阵平带路了。


    之后还能跟着血迹一路追到了这里，并听到了第二声惨叫。


    听到枪声和惨叫声的时候他还有些庆幸，还好从车上顺了把枪。


    松田阵平本来也没想在这种时候直接出面，单枪匹马就将这几个家伙解决。他本来只是想先记下这几个人的特征，等离开这里之后再让搜查一课、或者暴.力犯罪对策组处理。


    偏偏他从刚才的对话里，听到金毛黑皮说他们要找的那份资料是对那个组织很重要的东西。


    而不管那个金毛黑皮是不是卧底，现在因为那个叫琴酒的凶残的家伙突然亲自出马，恐怕都没有了动手脚的余地。


    ——“琴酒”和“伏特加”都是后来的，而且信息和“波本”不互通，刚才还要靠那个工作人员带路才能要找到这里。


    “波本”之前也很着急，像是想要尽快解决。现在回想起来，应该就是为了在别人插手之前处理好。


    所以“琴酒”和“伏特加”是之后突然加入的，原因不明，但一定打乱了“波本”原本的机会。


    假设“波本”真的是卧底的话。


    “波本”被怀疑是日本公安的卧底，现在还只是怀疑，要是动手脚被发现了，那就是“确定”了。


    公安里也有被组织埋伏进去的卧底，公安内部也不可靠。所以就算他事后将这几个人的特征汇报上去，恐怕也没什么用。


    不能指望就靠那个金毛黑皮一个人，将资料拿到手、或者毁掉。


    更何况，如果那个金毛黑皮根本不是卧底，那他就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家伙将据说很重要的资料带走了。


    尤其是，这些家伙为了这些资料，还无视这么多人的安危，炸毁整个科技馆。


    松田阵平马上就判断出了现在的形势。


    像这种凶残的组织，想要得到的资料绝对是对组织有利的。而要是让这种组织再变厉害一点，那这里的人还要活吗？


    松田阵平也不打算在这里和这几个凶残的可疑人士同归于尽，尤其是这个叫琴酒的家伙，绝对不容小觑。


    那个代号叫“波本”的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现在也不是很重要。不过松田阵平还是没说出刚才波本对他的手下留情。


    仿佛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多次遇见，也没有什么对话。


    不管怎么样，这些即将被带走的东西可能很重要。松田阵平的感觉告诉他，不能让这些东西被带走。


    松田阵平并不是鲁莽行动，但他还是太小看琴酒了。


    或者说，是太小看这种长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人了。


    山本武留意着里面的东西，也不觉得松田阵平能这么容易制住琴酒。


    他感觉现在的情况对琴酒来说还不到绝境，所以应该不是松田阵平导致的琴酒断臂“失踪”。


    除非波本当场反水和松田阵平一起制住琴酒？这样的话就必须要直接杀死琴酒才能够保证之后的身份不会暴露。


    而且伏特加和竹内野信也最后不能活着。


    或者如果波本有足够的自信的话，也可以将他们两个藏到组织和公安都绝对找不到的地方。然而实际上，在被改变之后的未来，伏特加依旧在组织里。


    波本的身份也没有暴露，琴酒和伏特加重新联系上，波本和苏格兰也都没有受到影响。


    不是这里。


    山本武神色沉静，握着刀柄的手微微松开。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松田阵平也不会死在这里。


    根据狱寺的调查，被改变后的未来，松田阵平依旧是死于摩天轮爆炸案。那个案件，最不确定的目前只有发生的日期。


    砰！


    枪声突然响起，山本武猛地重新握紧了竹刀刀柄。


    枪声是从松田阵平握着的枪传出的，但开枪并不是松田阵平的意愿。


    在琴酒顺着松田阵平的话，从怀里掏出枪，缓缓半蹲下似乎是要将枪放到地面上时，琴酒反击了。


    瞬间侧身转身抬手，将枪口往上拨的同时，瞄准人体要害攻击。松田阵平的手指抽搐一下后压下，却也还是晚了一步。


    子弹打到了天花板上，松田阵平勉强格挡住琴酒的攻击，却被琴酒一个扫腿放倒。


    松田阵平已经足够警惕了，但他太注意炸.弹的倒计时。


    比不上这种琴酒为了活命而能不要命的家伙。


    “呵。”琴酒狞笑着，死死将松田阵平扣在地上，左手已经夺过了松田阵平的枪，“像你这种被驯服的狗，想要咬人还是差了点。”


    警察有“不轻易开枪”的规矩，很多条子都可能这辈子都没正式开过枪的。


    哪怕眼前这个条子已经有足够的魄力，第一时间选择了拔枪，但早就已经被驯服了的家犬，是不可能反抗在开枪之前的那一瞬间迟疑和停顿的条件反射的。


    琴酒将枪口对准了松田阵平的眉心，让气氛凝滞成一片死寂。


    松田阵平紧盯着琴酒，浑身紧绷，却不得不停下所有动作。


    波本的瞳孔骤缩，连手指也微微抽搐。


    是这里吗？


    山本武同样浑身紧绷，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蓄势待发。


    为了救同伴，所以才不得不对琴酒动手？


    但伏特加就在旁边，波本先对琴酒动手，伏特加立刻就能反应过来。


    怎么做？波本。


    琴酒的手指搭在了扳机上，脸上的狞笑都多了一些愉快和血腥。


    山本武也不能让松田阵平就这么死在这里。


    这一次，就到此为止了吗。


    咻——


    “等等。”


    细微的破空声被这个声音盖了过去。！


    山本武险之又险地将已经化成金属刀刃的时雨金时停在半空，赶紧又藏回去。


    波本？


    不是直接攻击，而是出声说些什么……他打算怎么说服琴酒？


    会被当成“老鼠”的哦。


    咔哒！


    果然，琴酒一个抬眼，伏特加立刻就将枪口对准了波本。


    “老鼠终于要忍不住露出马脚了吗？”琴酒看着波本的眼神，危险而狰狞，略带兴奋。


    “喂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被害妄想症？琴酒。”波本的语气轻松，甚至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更好的建议而已。”


    “你现在按住的这个人，就是刚才妨碍了我的那个正好假期旅游的排爆警。”


    “琴酒，你不觉得……”波本缓缓露出同样略带兴奋的笑容，眼神冰冷恶意，“让一个专门负责处理炸.弹的排爆警，死在这里的炸.弹下，是一个很不错的结局吗？”


    第73章 072 琴酒、松田、山本、波本


    山本武的瞳孔骤缩。


    这、这种方法？


    这可真是超出预料, 但琴酒真的能答应吗？


    琴酒确实??x 不想答应。


    原本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一顿，琴酒古怪地看了波本一眼。


    “你会给出这种建议，还真是让我意外。”琴酒笑了起来, 笑容冷酷而残忍，像是真的对波本提出的建议感兴趣。


    但他的手指并没有从扳机上移开。


    波本将眼底深处的紧张掩饰得很好, 听到琴酒这种像是在嘲讽他的话之后, 笑容适当收敛。


    琴酒有什么资格嘲讽“波本”的这个提议？明明琴酒就是这种残忍的人。


    松田阵平的眼神一闪, 在震惊过后，冷静沉淀在眼底。


    这个长毛没有像看疯子一样看波本, 也就是说他真的被说动了。


    不管想不想照做, 长毛能被这个提议说动，就代表本来就是这种混蛋。


    “哈！这年头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出现了！”松田阵平张口就骂，那张被上司评价为要是真的让他转移到搜查一课一定会被嫌犯投诉的嘴吐毒刺, 照着他眼中不值得他温和对待的垃圾的脸上喷——


    “看你长得像职业杀手的样子，下手这么不干脆, 真亏你能活跃到现在。”


    “你真的是那边那个黑皮的上司吗？居然被下属的话轻易说动了？他让你去死你是不是也照做啊？”


    “真是白痴的提议，怎么死不是死, 难道你们以为这就能打击到我了？我就是死在炸.弹里都比死在你们这群罪犯手里好！”


    松田阵平！！！


    有一瞬间，波本恨不得揪着松田阵平的领子将他脑子里的水晃出来。


    这种时候你还挑衅什么？！就这么想死吗？！琴酒那张死人脸一看就知道脾气不好吧？！


    “琴酒是吧, 有本事你就直接开枪！但凡你今天杀不死我，总有一天我亲自将你送进监狱！”松田阵平发着狠地笑着，眼神看上去明亮异常, 正好是琴酒最讨厌的那种眼神。


    琴酒收回了看向波本的视线，而这股视线缓缓转移到松田阵平的脸上时, 都更多了几分凶煞。


    枪口用力顶住松田阵平的眉心，琴酒的笑容同样发狠，紧盯着松田阵平的眼睛。


    “既然你这么想现在就死, 那我就满足你……”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充满了杀气的眼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些兴奋，琴酒发现了。


    那看似无所畏惧的眼神里，竟然藏着恐惧。


    这个排爆警，还真就怕死在炸.弹里。


    兴奋感攥紧心脏，琴酒看着那张正义凌然到让人想吐的脸，确实很想，直接将这种掩饰私心的虚伪撕裂。


    波本的提议很好。


    或者说，如果放在平时，即使没有波本的提议，他也不一定不会想到这种做法。尤其是，在知道了这个警察竟然就是排爆警的时候。


    和这里的“烟花”正好相配，不是吗？


    在波本猛地反应过来的同时，琴酒一点点移开了松田阵平眉心上的枪口。


    “喂！你就真的听那个黑皮说了？你们的关系没有这么好吧？！”


    琴酒的视线贪婪地流连在松田阵平的脸上，直到确认在他的枪口移开之后，松田阵平脸上的惊怒和恐惧更明显了一些，才升起一些满足。


    松田阵平的破口大骂已经被琴酒完全无视，脸上的坚毅如他所愿地被撕开，暴露出了无可救药的胆小鬼的本质。


    身为排爆警，不怕死在枪口下，却害怕死在炸.弹里。要不就是日复一日和炸.弹近距离接触的工作让他的心理压力与日俱增，直到他撑不住。


    要不，就是——


    “你认识的另一个排爆警死在炸.弹里了？”琴酒突然说道。


    松田阵平眼瞳猛地收缩，骤然安静了下来。突然，他挣扎得更加猛烈，又被琴酒手臂上爆发的力量按了回去。


    骂声也比刚才更恶毒，眼神逐渐涣散，像是沉浸在了什么噩梦里，连骂出来的话都逐渐失去了逻辑。


    琴酒愉快地笑了起来，笑声混在骂声里，回荡在地下室内，不断冲撞着波本的耳膜。


    伏特加只错愕了几秒，反应过来之后，看着松田阵平，同样嘲讽地勾起了嘴角。


    波本不自觉握紧了拳头。


    明知道不可能是那个松田阵平，他却依旧想到了萩原研二。


    琴酒实在是太敏锐了。


    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是真正的松田，反应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这也证明了这个“松田阵平”竟然连这样的反应都成功还原……何等恐怖。


    他，真的不是“松田”吗？


    砰！！！


    枪声打断了波本的思绪，波本的呼吸一窒，猛然看过去，几乎压不住骤变的脸色。


    怎么还是开枪了？！！


    波本的呼吸突然变得无比困难，连眼前都好像有些眩晕。他看着琴酒的枪口对准了松田阵平的腿，脸皮不自觉发颤。


    松田阵平的骂声突然都消失了，他没惨叫出声，反而是强忍着，硬生生就痛呼吞了回去。


    “怎么不继续骂了？”琴酒嘲笑着，“再来两句，给我的枪声伴奏。”


    砰！


    第二枪瞄准的是松田阵平的另一条腿，琴酒没打算给松田阵平走出这里的任何一丝机会。


    松田阵平的面部都痛得扭曲了起来，连死死抓住琴酒扣住他的手臂、仿佛随时准备伺机而动的双手都脱力地落下。


    “挣扎得还真是难看。”琴酒收枪，一点一点放开了手，冷笑着，也不介意松田阵平没有回应，起身，“伏特加，走了。”


    “是！大哥！”


    血腥味更加浓郁，波本的面色隐藏在黑暗里，琴酒也没有回头。


    “你要是想拿着就拿着好了，波本。但要是那份资料出了什么问题，你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琴酒只抛下一句话，就大步往外走去。


    黑色的长风衣扬起，仿佛遮天蔽日般，一瞬间挡住了外面投射进来的所有光。


    松田阵平勉强睁开眼，只看到伏特加半背着竹内野信，跟着琴酒走了出去。


    风衣衣角移开，重新投射进来的光让松田阵平看清了竹内野信脸上的表情。


    略带嘲讽和痛快，仿佛大仇得报。


    有点不合时宜，但松田阵平确实想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记着之前那点小恩怨呢。


    这家伙难道以为，自己的利用价值被榨干之后，就能活着被放走吗？


    “……当然。”波本的声音从黑暗中传出，含笑的语调依旧优雅，没有丝毫颤抖，“我会将这份资料，好好地带出去的。”


    连松田阵平都分不清他是不是装模作样。


    他看着那个黑皮同样越过了他朝着外面走去，连个眼神都没给。


    真是冷淡啊。


    松田阵平看到波本将手插到口袋里了，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给谁发消息。


    真是卧底啊？要联系公安将他救出去吗？


    还来得及吗？


    松田阵平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外面房间里传来的滴滴声逐渐清晰。


    还差多少时间了？不能就这么倒下啊。


    好不容易从枪口下活了下来，再痛也不能晕过去……就算是爬，也要从这个该死的鬼地方爬出去。


    ……他还没给萩原报仇呢。


    松田阵平艰难翻过身，手臂强撑着地面，拖着暂时无法使力的腿，一点一点地往外爬。


    也不知道这个地下室坚不坚固，不过这里是地下二层，就算他可以拆掉外面储物房的炸.弹，这个地下室也足够坚固，上面被炸塌了，他也一样出不去。


    没人知道他在这里……哦，公安可能会知道。如果波本真的是公安卧底的话。


    但他对这个国家的救援可不敢抱有希望啊。


    鲜血在地面上拖出一条痕迹，松田阵平咬着牙，满脸冷汗，脸色苍白，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缓缓爬进了光里。


    突然，一个人影落在了他面前的地面上。


    松田阵平猛地一顿，觉得琴酒应该不至于再来个回头杀。


    “我带你出去。”


    松田阵平才抬起头，人都还没看清，就听到一个有些低沉、听上去心情好像不是很好的声音。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之前见过的那个棒球爱好者青年。


    “抱歉，我刚刚没救你。”山本武低声说了一句，想要将松田阵平扶起，却受限于松田阵平现在的伤势，不得不先检查松田阵平的双腿。


    “你……”连声音都痛得嘶哑发抖，松田阵平倒也不是很在意山本武的道歉，“不是那个组织的人吧？”


    “嗯。”


    只有一个音的回答，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保证，松田阵平却没有再怀疑些什么。


    松田阵平还想问什么，却在看着山本武抬起手之后，猛然停顿。


    蓝色的火苗在指环上浮现，倒映在紧缩的眼瞳中，松田阵平看着那股火焰靠近了自己的双腿。


    “我的火焰没有治疗的作用，只能用来镇痛而止血，延缓伤口恶化。等你出去之后，要及时治疗。”


    松田阵平听着山本武的声音都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的，耳边响起的完全是属于世界观破碎的声音。


    ……那个指环，应该不是什么指环型的打火机吧。


    第74章 073 松田、山本、琴酒、阵平


    腿上的疼痛确实在逐渐消失, 就像是被打了麻醉剂一样。


    止血和镇痛的效果非常明显，更让人无法怀疑。


    什么东西？


    松田阵平紧盯着那股火焰。


    该不会是什么高科技产品吧……也没在上面科技馆里看到啊。


    残留在神经里的疼痛让松田阵平直到被山本武背起的时候，都没能马上反应过来。但在回过神来时, 他还想自己下来走。


    这种火焰的镇痛效果非常神奇，并不是完全让他的腿失去了知觉, 只是让伤口带来的疼痛消失了。


    松田阵平甚至还能自由活动自己的腿。


    “啊、别动……伤口还没有好啊, 随便乱动的话会让伤口情况变得更糟的。”山本武有些无奈, 没让松田阵平挣脱，“我在这里还有一点事要做, 所以不能马上送你出去, 松田警官，你现在就先和我一起行动吧。”


    好大的力气！


    松田阵平眼里闪过一道光，随后安分了下来, 看起来懒散了一些。


    “行！”松田阵平趴在山本武的背上，更好奇山本武现在在这里还想做什么。


    之前在机器人展厅遇到的两个见义勇为的人士, 一个是某个危险组织的成员，不知道是不是公安卧底。另一个, 现在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这个科技馆真是藏龙卧虎。


    “你也想要刚才那些资料？”


    山本武将球棒包背在了前面，顺着来时的路往外冲, 还不忘避开地面上的血迹。


    “不是哦，那些资料不是我的目标。”身上背着一个人都没影响山本武的速度，而他路过的房间里, 鲜红的倒计时已经接近了尾声。


    没多久。


    砰——！！！


    爆炸，开始了。


    从最里面先开始, 轰然的爆炸声一瞬间将所有的声音都淹没了过去。灼热的飓风从身后扑来，松田阵平还正好给山本武挡了挡。


    那个组织里的人在这里安装炸.弹的时候，大概有点什么强迫症, 对炸.弹倒计时的设置竟然不完全是同时。而是按照顺序，正好从里到外轰炸。


    也正好将他们撵着跑。


    “那个组织到底什么来头！这么大手笔！你知道多少？！”在爆炸中，松田阵平的声音模模糊糊，如果不是离得近，几乎听不清。


    “不多！”山本武同样扬声回答，同时，他看到了前面又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


    接到了波本的通知来救援的公安吧，刚才他刚帮松田镇静完就来了，恐怕是之前就在附近？


    知道他救了人，现在确认他不打算对松田动手，也先撤了吧。接近爆炸，暂时不好浪费时间和他抢人。


    松田阵平没看到那个影子。


    松田阵平不知道山本武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在这种爆炸中还能跑得这么稳，没有一点动摇，像是一点都没被吓到，也像是早就已经习惯了。


    到底是什么身份才会习惯这种环境啊！


    “你以后要是遇上他们！记得不要再追上去了！至少三年内，那个组织还不会被解决！”


    “什么三年？！”松田阵平大吼，“你的意思是三年后就能解决了吗？那么大的组织？！”


    “三年后可能会有机会——！”


    因为“主角”出现了。


    “还有，几个月后你可能会被炸死！小心一点！”


    “什么？！”


    “我说——几个月后！小心炸.弹！”


    在身后的火海追赶中，山本武冲出了地下二层，来到了地下一层的停车场。


    还好跑得快，冲上去的时候，楼梯间还没被炸毁。


    轰——！！！


    这一次的爆炸声，是从停车场的出入口的方向传来的。地下一层的爆炸和地下二层不一样，是从外到里。


    恐怕是为了先封锁逃跑的出口。


    而在地下二层爆炸的时候，地下一层停车场出入口的炸.弹也爆炸了。山本武他们之前在地下二层没听到。


    地下二层不仅是个迷宫，而且还是用了特殊建筑材料的，相当隔音、和抗震的迷宫。


    可惜再抗震的迷宫，从内部被破坏的话，也依旧不可能保存下来。


    山本武和松田阵平现在听到的爆炸声，是靠近出入口的炸.弹，现在爆炸声正逐渐朝着他们靠近。


    离开的路只剩下继续往上走。


    琴酒他们很有可能也正好被堵在这里，不得不继续往上，从上面的科技馆逃出。


    “……既然我在几个月后也会被炸死，现在又为什么要救我？”松田阵平在沉默了片刻之后，没有质疑山本武的话，询问时意外地冷静。


    几个月后。


    算算时间，应该正好是害死了萩原的那家伙发来预告信的日子。


    每年发到警视厅的倒计时传真，到了今年，发来的应该就会是真正的犯罪预告了。


    什么啊……他原本，也会跟着死在那家伙手上吗？


    “毕竟你要是现在就死在这里，可能会给以后造成很大的影响啊。”山本武的心神一动，从松田阵平的语气里感觉到了什么，“你也是有想要做的事吧？”


    “是啊。”松田阵平的语气沉静，“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抓住的家伙……不过，现在看来，我的命运就是在那个时候结束了。”


    “呐，我说，在未来，害死我和萩原的那家伙有被抓到吗？”


    “有！”山本武的回答毫无迟疑，眼神明亮，笑了起来，“放心吧，那家伙不会再成功第三次。不过，如果顺利的话，他的第二次也许也不会成功！”


    “别觉得这是命运啊，松田警官。”


    “努力活下去吧，终有一天，也许还能等到不一样的未来！”


    “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的第72号座舱，那里会是你原本的死亡地点！”


    “然后，是米花中央医院！”山本武的声音回荡在松田阵平的耳边，“到时候，第二枚炸.弹的位置，是在米花中央医院！”


    ……


    ……


    一楼的炸.弹同样开始爆炸了。


    最先炸掉的是离科技馆各个出入口最近的大厅，爆炸的地方正好能堵住里面的人往出入口跑的路。


    爆炸带来的火灾和黑烟甚至可能让人就这么绝望地倒在离出口最近的地方。还好，在爆炸之前，警方已经成功将游客都疏散了出来。


    排爆小队也已经成功撤离，这一次负责带队的“松田队长”阵平满头大汗，来到搜查一课这边，确认情况。


    目暮十三的神情难看，和周围的其他警员一样，看着那不停爆炸的科技馆，无力感油然而生。


    突然一声尖叫声传来，脸色煞白的女人在人群里不断乞求着——


    “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你们有谁看到我的孩子！”


    “他穿着白色的衣服！是个男孩！大概这么高……谁看到了我的孩子！”


    “喂！什么情况！”阵平的脸色一变。


    不会告诉他，还有孩子在里面吧？！


    不用再多问了，离得最近的警员询问情况的时候，基本已经确认了这个猜测。这个母亲是在往外逃跑的时候和自己的孩子走散的，孩子很有可能还留在里面！


    阵平啧了一声，也不管身上还穿着相当沉重的防爆服，重新戴上头盔，转头就往里冲。


    “喂、喂，你……”


    砰！


    “松田——！！！”


    在望远镜里的猫眼骤缩下，那个黑色的身影，淹没在了爆炸里。


    刚刚的那些关于“本来在科技馆里休假的松田为什么是穿着不可能一个人在短时间内穿上的难穿的防爆服冲出来”、“之前冲进去的爆处组成员也不可能带着一套防爆服冲进去”、“原本带队的队长去哪里了”的疑惑一瞬间被抛之脑后，苏格兰的呼吸一窒。


    松田！！！


    ……


    通往之前潜进来的那个小门的路也被炸了，直接从正门出去只会被警察堵个正好。琴酒不得不继续往上跑。


    他已经想到了一个最适合逃出的地点。这个科技馆里，有一边的高层窗户对着一个公园，公园现在已经被封锁，封锁公园的警察也没有围得太近。


    从那里逃出，正好能避开警察。


    琴酒和扛着竹内野信的伏特加一从楼梯间冲出来，就往楼上跑。波本以“不想被琴酒意外杀死”为由，在停车场的时候就选择和他们分开行动了。


    琴酒恶意地想要是波本真的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还想拯救自己的爱车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死在了停车场出入口的爆炸里。


    琴酒压根没管波本的死活。


    要是顺手的话，他还想将总让他感觉有问题、但就是找不到漏洞的波本直接埋葬在这里。


    ——“谁？！”


    重新戴上防爆服头盔冲了进来的阵平没想到，再次冲进来之后先看到的不是孩子，而是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黑烟模糊了他的视线，阵平暗骂了一声，只隐隐捕捉到了那两个家伙里，有一个大块头好像还扛着一个不知道是不是昏迷了过去的人。


    绑架？还是什么情况？！一定有问题！


    阵平下意识就想追上去，可想起还没找到的那个孩子，咬了咬牙，不得不放弃。


    前面的路也正好被堵了，只能走其他方向。


    之前那个母亲说，原本是在B区三楼的展厅参观……这边！


    阵平一边跑一边努力回忆刚才那两个人的特征。


    一个不知道是金发还是银发的长毛，一个大块头，都穿着一身黑，挡脸，像是有组织的行动。


    是这一次的炸.弹犯吗？但哪个炸.弹犯在这种时候还留在爆炸中心？


    就算是想绑架，也早就该动手了吧！


    沉重的防爆服压在阵平的身上，让他的体力急速消耗。


    他现在只能希望那个孩子真的在那个展厅里，不然以他现在的体力、还有现在接二连三的紧密爆炸，他根本不可能跑遍整个科技馆！


    ……


    些许的啜泣声混在爆炸声中并不明显，但琴酒还是在刚刚闯入时，就注意到了这个声音。


    猛地转头看去，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白色衬衫的孩子怯生生地抬起头，泪眼汪汪。


    他看到了，琴酒和伏特加的模样。


    第75章 074 阵平、琴酒


    他不可能在爆炸中活下来。


    不过两眼, 琴酒就做出了判断。甚至都没有多看那个小男孩一眼，就往窗边走去。


    先让伏特加扛着知道密码的竹内野信离开，琴酒完全无视了小男孩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大概是知道这个男人不像他以前见过的人这么友好, 小男孩也终于忍不住了。


    “那、那个……咳咳！火灾的时候不能跳楼……”小男孩被黑烟呛到，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被呛出来的, “妈妈要在安全的地方等警察叔叔救援的……”


    爆炸声不断响起, 滚滚浓烟充斥了整个科技馆, 这个看似安全的展厅也撑不了多久。但小男孩现在还想不了这么多。


    这两个叔叔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人，但即使是这样, 在火灾的时候跳楼也是会死的。


    琴酒都懒得理会他。


    小男孩却没有感觉到拒绝, 在发现自己的意见被无视了之后，有些焦急了。


    “不、不可以……”眼看着伏特加背着一个看起来已经昏迷过去了的人先跳了下去，小男孩的脸上闪过恐惧, 竟然压下了对琴酒他们的本能不安，冲了上去。


    “叔、叔叔！不可以跳下去！咳咳……叔叔！”


    有声音！


    阵平才刚上来, 就听到了从展厅里面传来的模糊的声音，面罩下的眼神一亮, 下意识就冲了过去。


    而在小男孩试图扑上去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体重去阻止琴酒的时候，琴酒也终于不耐烦了。


    “别碍事！”琴酒一脚将往他的腿扑来的小男孩踢飞, 让小男孩蜷缩在地面上，好一会都没能缠起来。


    “好疼……妈、妈妈……呜……”


    小男孩颤抖着，几乎动弹不得。


    爆炸声越来越近, 琴酒看着小男孩的眼神没有丝毫怜悯，听到了楼下伏特加的呼唤, 正想往外跳去，眼角余光却瞥到了那个小男孩手上突然闪光的手表。


    像是在……拍摄？


    明明只是拍摄，而且手表也即将和这个小鬼一直消失在爆炸里, 琴酒却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强烈的预感让他不自觉停了下来，杀气立起。


    咔哒！


    砰！


    抬枪声被掩盖在了巨大的爆炸声下，同时被掩盖住的，还有阵平飞快靠近的沉重脚步声。


    在爆炸的间隙中听到了那个脚步声的时候，已经晚了。


    感官比大脑先捕捉到那个借着爆炸和浓烟的掩护扑过来的影子，琴酒的瞳孔一缩，已经来不及躲避，沉重的重量死死压住了他，他握着枪的手也被狠狠压下——


    砰！


    枪声响起，子弹却正好避开了那个小男孩，狠狠打在了不远处的电器的电池位置。


    兹兹——！


    已经被小男孩拔掉了插头的电器瞬间溅出火花。


    从外面飘来的浓烟比刚才更加呛人，而琴酒被用力按在了地面上，贴着地面的脸都感觉到了爆炸带来的炙热的温度。


    就像刚才他压制住那个排爆警一样，他现在也被一个排爆警压制，而且，这条家犬下手也相当精准。


    压制住的位置，几乎都是人体发力的关键节点。


    琴酒几乎被气笑，突然有种在这个任务里，他和排爆警犯冲的感觉，恶心得要命。


    “你是谁？！”


    透过头盔面罩传出来的声音被模糊了，像是人的错觉，有点像之前那个排爆警。


    没有得到回答，阵平也不纠结，立刻转头看向了那个小男孩。


    “喂！小鬼！你没事吧！”


    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的一身黑、手.枪、还对一个小孩下手。


    肯定和这一次爆炸案脱不了关系！


    “还能自己站起来吗？！”阵平一边喊着，知道爆炸将近，立刻就想给琴酒一拳，将他砸晕，再带着他们离开这里。


    不远处周边仿佛有蓝色电弧在跳动的电器的不对劲被阵平发现，阵平的脸色一变，朝着小男孩吼——


    “快起来！离开那里！来我这边！”


    琴酒抓到了这个机会，咔嚓一声让左臂骨折挣脱阵平的桎梏、同时避开阵平的拳头，再用巧力将穿着防爆服的阵平掀翻。


    轰——！！


    爆炸声响起，那个机器果然发生了小型爆炸，还好，没伤到小男孩，只是将他掀飞到了阵平的身后。


    滴滴滴！


    急促的滴滴声是被安装在这里的炸.弹的警告，同时压迫在两人的心头。琴酒的眼神越发凶狠，在掀翻了阵平之后立刻捡枪。


    防爆服能防打击，防不了子弹！


    捡起枪之后立刻将枪口对准了想要阻拦他的阵平，同时往窗边撤去，琴酒冷笑着，在窗口停住不动了。


    他像是非要等到最后一秒，再离开。


    这家伙根本不可能给他们逃出这里的机会！


    察觉到琴酒的意图，阵平的脸色黑了下来。外面的路已经被浓烟和火灾封死了，眼前的窗户现在就是唯一的出口。


    三楼，穿着防爆服，应该能带着孩子一起活着！


    阵平的眼神更加锐利明亮，没有丝毫退缩，紧盯着琴酒，如同一只正在狩猎的警犬，只要抓到犯人的一时漏洞，就会立刻扑上去，咬死不松口。


    啪——！


    突然，一阵低沉喑哑的、不该是在这种时候出现的诡异的响声从小男孩那边传来，同时吸引了琴酒和阵平的注意力。


    是Waterphone！


    阵平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水琴，被称为世界上最恐怖的乐器，经常用于给恐怖片配乐……萩那家伙是这么说过的！


    不过一刹那的机会，就被阵平死死抓住。头盔面罩掩盖了阵平神采飞扬的表情。他化作了一阵风，带着凝聚在拳头上一股绝对强大的力量，朝着琴酒的那张脸就砸了过去！


    相当漂亮的摆拳！如果笹川了平在，一定会为这一拳赞叹！


    琴酒下意识想要格挡，但也只勉强侧身堪堪避开了这一拳。拳风从他的脸颊擦过，为了避开这凌厉的一拳而导致的动作变形已经无法及时修正。


    阵平用力抓住了琴酒的头发，狠狠往地上一压。


    咚！！！


    琴酒的脑袋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仿佛焊死在他头上的黑西装礼帽也终于掉下，阵平张扬又嘲讽的笑了一声，也没有浪费时间，朝着小男孩就扑了过去，抱起勉强自己站起的小男孩，就往窗边冲去。


    阵平还不忘扛起看起来像是失去意识了的琴酒。


    然而，当他的腿跨过窗边时，他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恐惧的极小尖叫。


    小男孩比一直留意着身后的他更先注意到、隔着浓烟的、楼下的那个举枪正对着他的黑西装。


    阵平一下顿住了。


    刚想咬牙强行跳下去，赌一把自己就砸在那个黑西装大块头的身上，期间那个大块头还打不准，另一个抬枪声又响了起来。


    琴酒在短暂的眩晕之后醒了过来，现在，他将枪口对着了那个小男孩。


    ……


    ……


    “退回去。”


    形势再次逆转。


    琴酒再次站在了窗边，将抱着小孩的阵平逼退。


    “……喂、就算你想杀了我们，可以等我们都从这里离开了，再动手吧？”阵平勉强笑着，举起手，试图谈判，“反正下面还有一个你的同伙接应，我们不可能逃出去不是吗？”


    “没有必要。”琴酒连那个礼帽都没捡，长发张扬地乱飞，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


    配合上他那张充满了杀气的脸，简直就和恐怖片里走出来的差不多。


    和刚才那个水琴的配乐竟然还很相符。


    “我要你这个排爆警，也死在这场爆炸里。”


    也？


    还有谁？


    滴滴滴滴滴滴！


    警报声越来越急促，哪怕是强忍着恐惧的小男孩都意识到了危机，再也控制不住抽泣声。


    阵平面上一凛，整个人一蜷缩，将小男孩几乎完全护在身下，闷头朝着琴酒就冲了过去。


    枪声又一次响起，被阵平有意避开，只打中了面罩上的金属边框。


    这家伙，开枪的时候果然很喜欢瞄准眉心啊！！！


    完全就是赌运气的阵平咬着狰狞的笑，撑着打中肩膀的第二枪带来的伤，死死抱住了琴酒，借着冲力直接将这家伙撞出了窗外。


    “你就给我们当垫底和挡箭牌吧！！！”


    “那个大块头！有本事你就开枪啊！！！”


    轰——！！！


    虽然这么喊着，阵平却很清楚，刚才是跌出窗外的，他们几乎是垂直降落。


    就算有黑烟遮挡，下面那个大块头随即开枪，容易被打中的人可能还是他。


    希望那家伙能顾及着他死死抓着的这个人质，不开枪。


    背部遭到重击，琴酒试图挣脱阵平的牵制，可重击都被防爆服挡下。


    下落到二楼时，二楼同样有的电器被毁带来的第二次爆炸，也开始了。


    轰！


    砰——！


    夹杂着伏特加手抖的枪声，但阵平这一次没再感觉到疼痛。


    可能是打歪了吧，也可能是打在了这个长毛身上！哈！最好是！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隐约间，阵平好像听到了一声惨叫。


    从窗户往外窜出的火焰和黑烟吞噬了他们的，阵平来不及看到伏特加中了狙击枪倒下的一幕。


    轰——！！！


    下落到一楼时，这一次的爆炸点，在最靠近窗边的位置。


    盛大的焰火就在勉强回头的琴酒的瞳孔中盛放，爆炸，瞬间将他们吞没。


    兹！


    极快的闪过的、像是什么电流声的古怪声音在意识恍惚间传到了耳边，和琴酒一起被炸飞的阵平一眨眼，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着一片不祥的焰光。


    ……什么东西？


    微妙的停顿之后，阵平和琴酒，都再一次看到了被黑烟吞没了一大半的展厅，和站在自己面前的对方。


    正好是琴酒第一次想要将阵平和小男孩堵在这个展厅里，自己最后一秒时才离开的时间点。


    第76章 075 山本、松田、波本、阵平


    山本武此刻就和松田阵平一起, 待在这个展厅里。


    “什么??x 情况……”眼看着山本武动用了那个火焰和奇怪的匣子之后，其他人就变得好像睁眼瞎一样看不到他们一样，松田阵平压低了的声音里难掩惊愕。


    但话一出口, 一种古怪感悄然升起。原本要继续说下去的话也顿了顿，含在了喉咙里, 没说出声。


    山本武微微偏头, 注意到了他的停顿。


    【他们怎么对上了……】


    这是松田阵平本来会说的话。


    但这一次, 松田阵平没说。


    眼前的两个人依旧对立，在短暂的停顿之后, 就继续原本的节奏继续了下去, 诡异的水琴声再一次从那个小男孩的手表中响起，分散了琴酒的注意力。


    松田阵平再一次抓准机会冲了上去。


    他们似乎都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了，但山本武注意到了琴酒在面对松田阵平这一次的摆拳时的防御动作。


    时间太短了, 反应不过来，躲开之后身体还是来不及做出防御, 琴酒再一次被灌到了地上。


    这一次，山本武没再只是看着。


    他将松田阵平放了下来, 蓝光一闪，刀剑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那把刀剑的形状和刀柄装饰都非常眼熟。


    松田阵平在火攻和烟熏中睁着干涩的双眼, 看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刀剑的形状和山本武的项链很像。


    这又是什么东西？！


    山本武放下松田阵平的地方离小男孩不远, 松田阵平干脆撑着地面往前一扑，将那个小男孩护在了怀里。


    天知道这种透明人效果能不能通过接触对小男孩也有效果, 松田阵平只知道被他接触的小孩肯定是发现了他的存在的。


    小男孩的脸色更恐惧，被松田阵平捂住了嘴。


    “抱歉抱歉，小声点, 我不是鬼，不会做什么的……”


    松田阵平嘴上随便敷衍着，也不管小男孩听不听得到，眼睛却紧盯着山本武那边的情况。


    山本武的动作相当利落！


    而且力道也相当大，先是用刀背将他那倒霉的和他一样和长毛对上的同僚掀翻，然后一个手刀将琴酒敲晕。


    眼看着琴酒像是凭空被什么东西敲晕了，阵平瞪大了眼睛，挣扎着爬起，警惕拉满。


    山本武却没有给他挣扎的余地，突然地，在松田阵平惊愕的视线下，手速极快地摘下了他那倒霉同僚的头盔。


    一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出现在了松田阵平骤缩的瞳孔里。


    ……


    原来如此！


    山本武看着那张脸，同样惊愕。


    难怪刚才觉得声音这么耳熟……这应该不是双胞胎吧！


    一瞬间，山本武想到了之前狱寺那边调查到的一些异常。


    两个不同的死亡时间，也许不是出错。


    来不及多想，在阵平咬着牙尝试顺着自己的直觉攻击他眼中空无一人的面前时，山本武回过神来，也给了他一个手刀，让他晕了过去。


    然后山本武将头盔给他套了回去。


    “……他，是谁？”在山本武来背自己的时候，松田阵平声音沙哑地问道。


    “撒……我也不确定。”山本武摇了摇头，将松田阵平背起，点燃火焰镇压了幻术效果，在小男孩面前半蹲下来。


    “别害怕，知道假面超人吗？”


    这是最开始从少年侦探团那里听来的。


    直到小男孩看着山本武的笑容，犹豫着，强忍着疼痛和恐惧，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山本武才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假面超人在三年前也很受欢迎啊！


    “我和假面超人其实是好朋友哦，他今天有事来不了，就拜托我过来了。”


    在爆炸声中，山本武揉了揉小男孩的头，朗笑着，看着小男孩逐渐亮起的眼神。


    “吓到了吗？你真是勇敢啊，刚刚也一直在强忍着对不对，现在我们就一起逃出这里吧！”


    “……嗯！”


    “谢谢、哥哥。”


    ……


    山本武抱起小男孩，让小男孩紧紧挂在他身上，让被他重新背起的松田阵平帮忙拖了一下，然后一手揪起一个，带着琴酒和阵平，在爆炸产生的飓风中，一脚踏上了窗台。


    防爆服不轻，山本武的手臂肌肉暴起，身上挂了四个累赘，看起来竟然也不为难。


    “等等，下面还有一个……”松田阵平下意识提醒，却听到一声尖啸。


    浑身包裹着如同水流般蓝色火焰的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越过山本武的头顶，先一步朝着底下的伏特加冲了过去。


    它的速度极快，一眨眼就来到了伏特加的头上。


    “放心吧！”在含着笑意的朗声回应着，失重感升起。


    风扑面而来，吹散了爆炸场中不太好闻的烟味和焦味。又一声爆炸从身后响起，火焰将他们刚才的窗口吞没。


    在下落时，松田阵平恍然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也是在这个科技馆，但那时的他没去什么地下层，也没遇到什么长毛和大块头。


    他被迫放假冷静一下，来到科技馆散心，途中突然听到了广播，注意到了科技馆工作人员的慌乱，知道了炸.弹的存在。他赶到了某个展厅，见到了那个金毛黑皮。


    炸.弹是被路人意外发现的，那个路人不是山本武，也不是波本，而是一个普通人。


    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哦，他发现了一个藏在人群中的家伙不对劲，追上去的时候偷听到了对话。


    两个都是被公安派到某个黑暗组织里的卧底，其中一个身份早就暴露，现在正处于出逃状态，另一个也受到怀疑，身上的伪装也摇摇欲坠。


    这两个好像还是从小认识的幼驯染。


    ——什么上司这么离谱，让两个关系这么紧密的人卧底到同一个组织？


    身份早就暴露的那个明明自身难保，还不放心还在组织里的那个，这一次特意潜伏进来帮忙。


    结果，这是那个组织的陷阱。


    被安装在科技馆的炸.弹里有一部分被装上了窃听器，波本收到组织必须要消灭科技馆所有游客的命令，需要阻止科技馆疏散游客。


    那个组织在逼迫波本暴露身份。


    已经没有时间制造什么意外，苏格兰匆忙之下的提议全部都被否决。


    ——公安提前从别的消息渠道收到了科技馆会爆炸的消息，做了准备导致波本的行动失败？


    琴酒不是傻子，不可能被这种理由骗过去。


    ——只是因为别的事导致波本行动失败？


    琴酒只给波本一次机会，这一次只许成功，不准失败。以琴酒的性格，要是因为意外失败了，算你倒霉，总之他不可能留手。


    ——暴露出逃中的苏格兰出手了？


    已经叛逃的苏格兰哪里得来的消息？在苏格兰暴露时反应最大出动得最积极的波本还是有嫌疑。


    他们谈话的时间有限。


    波本不能断联太久，他们特意挑了个没有窃听器的地方，也用小型屏蔽装置屏蔽了自己身上的窃听器，伪装成科技馆内科技产品导致的短暂的信号问题。


    他们临时想到了一个胆大包天的方案。


    用“真正的卧底”波本做投名状，换“被诬陷的”苏格兰的回归。


    临时想到的计划，漏洞会很多，还好这里即将被爆破，什么线索都会被毁掉。


    但即使是这样，也相当冒险。


    【谁？！】


    苏格兰暂时离开，和波本分头行动，准备出演瞒天过海的大戏。而在震惊之下，他还是被发现了。


    波本都不知道将他认成了谁，抱着极高的警惕和怀疑，觉得他可能是故意伪装成了那个人。


    直到那个黑皮看到了他的拆弹技术。


    ……


    松田阵平成为了波本的共犯。


    在用波本提供的拆弹箱，拆掉了那个离危险的电子产品最近、一旦爆炸极有可能会引起连环爆炸、堵住还没完全疏散的人逃生的出口的炸弹后，波本的枪突然就拿不住了。


    “啧，这次的炸.弹到底从哪来的，三分钟可能不太够啊。”


    松田阵平习惯性地自嘲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依旧利索。


    只有这个手艺是没办法模仿的。


    沉静、稳重、细致、耐心，简直就像是一门拆.弹艺术。


    波本没办法再拿稳枪。


    拆弹后，松田阵平劝说波本换别的办法，比如和“苏格兰”一起趁着这一次爆炸逃走。


    【你们别疯了，你疯，那个猫眼也跟你一起疯，不知道直接逃跑才是最好的吗？】


    【只有活下来，才能做到更多。而且你们怎么保证那个猫眼回去之后不会暴露？】


    【别擅自就牺牲了啊，好歹听一听作为被保护的公民中的一员的愿望。】


    劝说很有效，虽然还抱有警惕，但波本已经不认为松田阵平目前是敌人。


    劝说没成功。


    已经潜入了组织的波本和苏格兰都很清楚组织的庞大，而他们两个已经是公安派进组织里的卧底中、潜伏得最深的人了。


    波本必须要赌一把。


    他唯独对苏格兰歉疚，觉得自己将本来可以藏起来的同伴再次拉进了危险的境地。可苏格兰也同样明白他的想法。


    刚才，虽然是波本先提出的，但苏格兰，并没有意外。


    反而比波本更加坚定。


    松田阵平的劝说不仅没成功，还差点被波本老牛一样的执拗气得呼吸不畅，看似冷静地非说是因为爆炸产生的浓烟导致的。


    却还是反被说服了。


    他非要在做完自己的事之后赶过去至少作为见证人看到结局，又给了一些自称微不足道的帮助，打着一旦出问题就立刻借着爆炸，至少能带着苏格兰逃跑逃跑的主意——


    结果还帮忙拦住了接到报警电话之后出警、带队进入科技馆的、真正认识波本和苏格兰的另一个自己。


    第77章 076 松田、山本、阵平、伏特加


    其实他们长得也不是完全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给人的感觉就是“同一个人”。


    连他们自己看到对方的时候，都会有这种感觉。


    站在眼前的是另一个自己。


    ……


    上一次, 先看清“另一个自己”的脸的人是阵平。


    在松田阵平处理完自己该处理的炸.弹，匆忙往波本那边赶的时候, 遇上了听说里面只有一个报警的人在处理“安全区”的炸.弹、而不顾爆炸一头冲进来救援的阵平。


    阵平没听这个报警人到底是谁, 穿着防爆服就冲了进科技馆, 而他的运气很好，耳朵又很灵, 在爆炸声和火灾中的各种杂音里, 还听到了波本和苏格兰打起来的动静。


    阵平冲过来的时候，用湿手帕捂住口鼻的松田阵平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彼时阵平带着头盔面罩，松田阵平只觉得是同僚。


    松田阵平不知道到底哪个同僚比他还不守规矩, 非要在已经爆炸的时候还往里冲，当即上前阻拦。


    ——他在联络警部的时候明明说了他会处理好里面的炸.弹！


    为了避免同僚被牵扯进波本他们的事里, 松田阵平本来想将人引走。


    他在爆处组的声望还挺高，他摆起样子, 同僚即使觉得他从“安全区”里跑出来，还出现在这里有点奇怪, 大概也不会怀疑。


    结果刚露脸就出问题了。


    “同僚”的脾气是暴躁的冷静，明明看到他这张脸就觉得有问题，还顺势演了下去试探。


    阵平发现了松田阵平想要引开他的事实, 一边拖延时间试探，一边不断试图往里靠近, 一时间和松田阵平僵持住了。


    越来越感觉不对劲，在这种爆炸中心，又不可能一直僵持下去。在松田阵平以自己爆处组队长的身份对“同僚”做出保证的时候, 阵平终于忍无可忍。


    他摘下了头盔，暴躁地揪起怔愣住的松田阵平的衣领，双眼如同燃烧着火焰。


    【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夹杂着冷笑的低吼被爆炸声掩盖，就在这时枪声突然响起，阵平强行撞开松田阵平往里冲。


    结果看到了苏格兰握着枪站在中枪倒下的波本的面前的那一幕。


    在阵平做出反应之前，松田阵平捂住他的嘴将他强行拉回。


    也将他强行镇压。


    短短时间，松田阵平想了很多，他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波本之前将他误认成了谁，也明白了阵平和波本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多亲密。


    不解的问题也有不少，比如为什么爆处组里还有另一个自己。但不管怎么样——


    波本已经死了，那就不能让他的牺牲白费。


    【他们是卧底。】


    松田阵平强行将穿着防爆服、更不好挣扎的阵平拖出一定的范围，确定爆炸和火灾都已经将可能存在的监听器吞噬，才压低了声音对阵平说。


    【有人在监视。】


    冲出去一定会被正在监视的人发现异常。


    以最简短的话语说明情况，将头盔重新给阵平套上，也挡住了那双泛红的眼。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松田阵平自己的神色也一点都不轻松，同样咬着牙，隐忍着愤怒，只有手依旧稳健。


    【波本……黑皮是为了保护这里的普通人才暴露身份的，另一个展厅还有游客来不及撤出去，大多数都是孩子。】


    【之前是我报的警，那个展厅里有儿童游乐区，建筑结构最稳，展厅周围结构特殊，通风效果最好，我和黑皮利用了一些材料做了小机关，外面爆炸的浓烟因为空气特殊的流通，暂时蔓延不过去。】


    【里面有泳池，有水，也有大量灭火器。】


    【炸.弹数量也最少，在这之前我已经将里面的炸.弹都清理了。】


    是黑皮提供的、提前准备好的拆.弹工具。


    【那个猫眼会从窗户出去，现在，就差我们了。】


    ……


    ……


    谁也没想到没能完全撤离的人，还包括一个明明是最先逃跑，结果竟然没能逃出去，不得不混在游客里的家伙。


    竹内野信。


    这家伙害怕担责，还特意脱掉了自己的工作服，混进了游客里。


    而他死死抱住的据说本该装满日元的箱子里，装着的是炸.弹。


    心情压抑到了极点的阵平先发现了竹内野信看着松田阵平的异样眼神，然后注意到了他鬼鬼祟祟的动作。


    ——那具在最开始爆炸之中突然出现的尸体，经过后来的调查，其实死于某个工作人员对他受贿的不满。装满了日元的箱子就是死者受贿的证据。


    竹内野信偷听到了凶手和死者之前的争执。在逃跑之前，突然想起了死者试图贿赂发现了他受贿的凶手时给凶手的铁皮箱。


    他前一天晚上偶然看到凶手将那个原本装满了钱的铁皮箱藏在了科技馆里的某个地方。


    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在炸.弹启动之后，发现倒计时上剩余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干脆又倒了回来找铁皮箱，想趁机吞掉这一笔钱。


    没想到另一头琴酒为了逼波本露馅，提前引爆了炸.弹，慌乱中，自己也被困在了这里。


    他之前和松田阵平起过冲突，在松田阵平突然离开时，还诅咒过松田阵平不要再回来。


    现在，看到松田阵平回来了，他忍不住露出了相当怪异的、夹杂着不满的表情。


    阵平注意到他了。


    松田阵平也注意到了他。


    松田阵平想起了他的脸，点明了他原本是工作人员的身份。在周围人的异样眼神下，没办法解释自己的行为的他又没忍住怨恨的表情。


    阵平觉得他护着铁箱的样子奇怪，在情绪激动之下直接上手检查。


    ——是炸.弹。


    经过后来的调查，这是凶手觉得这个只有贿赂和受贿的肮脏的世界不值得存在，想要报复社会，才特意安装的炸.弹。


    炸.弹是自制的，水平没有现在正在爆炸的其他炸.弹要好，也意味着更不稳定。


    幸运的是在他们争夺铁箱的时候，没有触发炸.弹。


    ……


    负责拆弹的是阵平。


    原本松田阵平都以为阵平现在的情绪不对，不适合再拆弹，阵平的表现却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他的手依旧很稳，就像是他自己。


    只要一拿起他的老伙计，蹲在炸.弹面前，情绪就能够稳住。


    “心浮气躁是大忌。”


    在松田阵平之前就先赏了竹内野信一拳的阵平，将情绪短暂发泄出来之后，给出了这一句像是口头禅的回答。


    于是松田阵平选择相信他后面说的那句“不会拿这里的人的命来赌气”的话。


    松田阵平则负责检查其他人的随身物品，确认有没有其他炸.弹。


    阵平现在比松田阵平更不适合和家长们打交道。


    最后，他们都顺利等到了消防救援，活了下来。


    ……


    ……


    落地的时候有些狼狈，翻滚的时候都不知道是谁当了垫背，只有那个孩子被保护得很好。


    在完全落地之前，山本武就先将阵平和琴酒扔下去了，穿着防爆服的阵平没事，琴酒稍微受了点伤，但看起来问题也不大。


    松田阵平倒是也想直接放开山本武，自己翻滚自己的，却不能确定山本武有没有护好那个孩子，干脆就没有放手。


    结果在落地翻滚时，手臂还是受了伤。


    还好，肩膀没有骨折。


    不然松田阵平都要怀疑几个月后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了。


    只有这种程度的伤，应该不至于拆不了弹。


    伏特加被雨燕纠缠，看到他们跳下来，一边喊着大哥一边就想举枪攻击。


    松田阵平甚至都没看清山本武的动作，只看到一道弯光，山本武的刀背就已经砸到了伏特加的腹部，将伏特加掀飞了出去。


    伏特加撞到了树上，陷入了昏迷。


    山本武甚至都还没放下那个孩子，甚至还不忘捂住孩子的眼睛。


    后面科技馆的爆炸还在继续，火灾一时间还没有停下，确认里面几乎没有人被困在里面，这一次外面的救援大概也不会特别卖力了。


    只知道有一两个人还被困在里面、又不知道可能有一个“安全区”，救援力度过大，几乎不可能救援成功。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还没醒来的阵平，捂着刚才被撞到的手臂，无视了腿上已经被暂时镇痛和止血、但还是有枪伤的腿，朝着之前被伏特加放到一边的竹内野信走去。


    这家伙可能是因为身上的枪伤，疼晕过去了。


    不过松田阵平靠近的时候，才发现他其实还醒着。就是不知道是刚刚才醒的，还是之前一直在装死。


    “喂。”松田阵平揪起了竹内野信的衣领，以比上一次的阵平也好不了多少的态度，威吓，“我知道你没晕，睁眼。”！！！


    竹内野信抖了抖，猛地睁眼刚想求饶，就被松田阵平打断。


    “你之前是不是听到了科技馆两个工作人员的争执……其中一个是今天在爆炸之前就死掉的那家伙。”？！


    “您、您在说什么啊，警、警官大人……”


    “别装蒜了！”松田阵平的小舌打颤，低吼，熟悉的语气让山本武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我问你！你是不是听到了！而且还看到了凶手将一个铁箱藏了起来！啊？！”


    这家伙，竟然还是那起凶杀案的重要证人。


    “要是敢说谎，你晚上睡觉都最好给我睁着一只眼！”


    第78章 077 松田、山本、苏格兰


    山本武有些佩服松田阵平的尽职。


    都这种时候了, 还记得最开始的凶杀案啊。


    虽然他也没忘。


    也不知道那具尸体现在怎么样了，应该已经被炸没了吧？现场的线索也消失了，想要调查的话, 那警方就只能从确认死者身份先开始。


    凶手运气真好。


    阵平和琴酒都还没醒来，伏特加同样已经被敲晕, 山本武没在意松田阵平那边的情况, 先确认了一下孩子的安全, 才突然抬眼，看向了某个方向。


    那边有一个狙.击手。


    应该是苏格兰。


    上一次的结尾, 琴酒被炸飞, 可能还伤了一条手臂，但伏特加还是安全的。如果不是苏格兰开的那一枪，伏特加也会将琴酒找回来, 不可能让琴酒直接失踪。


    伏特加中枪，琴酒被炸飞之后没有被及时找回, 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醒来后无法回归组织。


    只有这样, 琴酒才有可能会“失踪”。


    琴酒在三年后还是可以在私底下自由活动，而且似乎还不知道波本和苏格兰的身份, 就代表他至少是没被公安抓住的。


    琴酒在那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这些问题暂时放下，山本武更好奇苏格兰刚刚突然开枪肯定会被怀疑, 之后是怎么摆脱的。


    伏特加被狙.击手打伤，肯定会怀疑到苏格兰的头上, 即使是这样，也要将伏特加带回组织，而不是直接将伏特加抓紧公安里……应该是为了减轻怀疑？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理由, 竟然顺利混过去了啊。


    山本武朝着那边笑了笑，笑容穿过了望远镜，映在了苏格兰的视网膜里。


    苏格兰的眼瞳瞬间像是被刺到一样，几乎忍不住移开望远镜。


    那张脸很熟悉，那个笑容也煞得苏格兰浑身发毛，让苏格兰一下就回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突然暴露的那天。


    自己的安全屋楼下，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


    那天是雨天吗？好像是刚刚下过雨，但至少当时他们谁都没有打伞。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回想起这个男人，苏格兰就总感觉当时应该是一个雨天。


    但那不是一个阴沉的雨天，反而像是闲暇时感受过的平静雨天。然而苏格兰依旧能想起自己当时仿佛一切都被剥开的悚然，就像现在。


    【这一次的人情，就在我们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再还吧。】


    苏格兰突然想起了这句话，扯了扯嘴角，露不出半点笑意。


    不仅没还，还越欠越多了啊。


    那个男人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看起来很温和的样子，像是在回应和安慰怀里那个孩子。


    松田刚才突然冲回去，应该就是为了救这个孩子，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就和琴酒对上了，还差点被堵在爆炸里。


    苏格兰深吸一口气，才冷静了下来，马上就联络了波本。


    波本之前联络过他，但原本他也没真正理解波本的意思。


    ——“另一个松田”是什么意思？有人在假扮松田？


    但只是普通的假扮，零不可能会是那样的态度吧？那条信息不像只是警告他小心。


    现在他知道一点了。


    如果不是事先看到他认识的那个松田戴上防爆服头盔冲进了火海里，他可能也会认错。


    苏格兰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所谓“另一个松田”对波本之前说过的那个“竹内野的弟弟”的威吓，叹了口气。


    感觉也是他认识的松田会做的事。


    但他认识的那个，现在还在地上躺着，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


    “害怕吗？哦！可以忍耐？果然是个坚强的孩子啊！你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山本武揉着小男孩的脑袋，没让他去看松田阵平那边的情况，笑得像个普通的邻家哥哥。


    “那还能再坚持一下吗？我马上就带你去找妈妈，你很快就能回家了。”


    “……嗯！”小男孩抿了抿唇，将脸往山本武的怀里一埋，用力点了点头，“还能……再坚持一下。”


    “厉害厉害。”山本武拍着小男孩的背，“叫什么名字？”


    “……信。”


    “咦？也叫信？”山本武顿了顿，下意识瞥了竹内野信一眼。


    同样是叫信，差别还真大。


    收回视线时看到了小男孩再次抬头露出的疑惑眼神，山本武赶紧笑了笑，没解释些什么。


    “对了，这个手表可以给我看看吗？刚才为什么会突然发出水琴声？”山本武指了指小男孩的手表。


    “水……琴？”这个词汇对孩子来说过于陌生，显然他什么都不知道。


    刚才的救援让他对山本武无比信任，虽然不太理解山本武的话，也还是同意将手表借给了山本武。


    而在山本武检查着手表的时候，另一边，松田阵平的审问也得到了答案。


    琴酒和伏特加都已经倒下，山本武只顾着哄孩子根本没管他，竹内野信只有听从眼前这个恐怖的警察的话这一个选择。


    在沙包大的拳头的威胁下，竹内野信的双腿发软，竹筒倒豆子一样将自己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反正也不是他干的，他怕什么。


    竹内野信理直气壮，仿佛自己从来没有打过那箱钱的主意。


    在不知道那个家伙竟然打算杀掉被他发现收受贿赂、还反过来贿赂他的上司之前，竹内野信其实是嫉妒过那个家伙的。


    那么大一箱钱，如果给他该多好。


    但之前在听说过那个老头竟然死了之后，他就有些庆幸了。还好他也只是想想，没真想去惹这种狠人。


    “我、我真的只是看到了，什么杀人，不关我的事的！”竹内野信的双肩中枪，手都抬不起来，只能跪地鞠躬道歉，“还、还有之前，我也只是被威胁了，那个时候我也什么都做不了啊！”


    竹内野信一抬头就看到了松田阵平的腿上，同样接了琴酒的两发子弹的竹内野信根本不能理解，这个警察怎么还能站在这里。


    明明这么痛！！！！


    太恐怖了，也是个他不能惹的狠人。


    竹内野信突然就忘记了自己之前的幸灾乐祸，不停地反省自己之前的“过错”，甚至都说到了自己身为工作人员不该丢下同事和游客独自逃跑。


    “但、但我也没逃成功啊……我、我才到出口就被那两个可怕的黑衣人堵住了，中途也遇到了那边那个小哥……对、对了，明明他也说我可以逃的……”竹内野信仿佛找到了什么支撑，看向了山本武。


    山本武看了他一眼，在竹内野信越来越大声下，捂住孩子的耳朵，也没让孩子看。


    而松田阵平，看着这样的竹内野信，突然就明白他这一次为什么没想起来去拿那箱钱了。


    一念之差。


    “这次”和“上次”唯一的变数就是多了一个山本武，而这个人在提前逃跑时也遇上了山本武。


    这家伙，被山本打击到“自尊”了啊。


    松田阵平看着不断想要解释些什么，在山本武转过身去之后眼里有对山本武升起一些怨恨的竹内野信，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松田阵平渐渐地重新冷静了下来。


    “之后，你去和搜查一课的警员说吧。刚才你和我说过的口供，要是漏掉一个字，你自己看着办。”


    “顺便提醒你，你已经被这些黑衣人盯上了。”松田阵平的语气平和下来，仿佛之前的暴躁都只是他的伪装，他看向琴酒他们的眼神也无比冷静，“这些黑衣人很危险，你也看到我的下场了？他们连我都敢说杀就杀。”


    “即使他们现在死在这里，那个组织里也会有其他人想要追杀你。从现在开始，刚刚发生过的所有和组织有关的事，你最好都不要说。”


    “以及——”


    “你现在瞪着的那个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家伙，大概也来自一个你得罪不起的大组织。”松田阵平看着竹内野信倏然惊悚的脸，勾唇嘲笑。


    “你要是敢多说些什么，别怪警官我没提醒过你。”


    山本武听到了声音，配合地转过头，对着竹内野信笑了笑。


    然后看着竹内野信浑身一抖、瘫软了下来。


    ……


    小信的手表果然有问题。


    山本武没太在意竹内野信那边的情况，思索了片刻之后，暂时将小男孩交给已经完事了的松田阵平照顾，自己拿着手表走到了一边。


    “……你刚才是自动运行的吧？”凭着直觉，山本武突然对手表说道，“是什么特别的‘机器人’吗？”


    入江正一的理念，机器人不一定要是人形的。


    山本武的理解，机器人可以是任何形态的，即使现在手上的只是手表。


    【……您好，山本先生。】无波动的机械声，突然从手表里传出，【我是未完成的人工智能‘仁’，前代主人是竹内野仁。】！！！


    【经分析，竹内野仁保管在电脑内的资料不能交给组织和日本公安。经分析，山本先生是独立的第三方势力，立场不明。】


    【经分析，山本先生刚才的举动，救了包括组织的琴酒在内的所有人。】


    【经分析，剑上有【VONGOLA】的标记，疑似意大利语，疑似是名为【蛤蜊】的组织。】


    【请回答，目的。】


    第79章 078 山本、松田、波本


    人工智能, 这是彭格列的几位技术顾问也在研究的东西，山本武听过一耳朵。


    人工智能的概念，山本武多少还是理解一点的, 技术顾问为了研究经费，曾给他们做过详细介绍。


    眼前的“仁”自称是未完成的人工智能, 但已经有了介绍时宣称会有的模样。就是“仁”这个名字, 让人有点在意。


    山本武在琴酒和伏特加审问竹内野信时听到的对话里, 就有竹内野仁这个名字。竹内野仁在科技馆炸.弹案之前就已经被琴酒杀死了，也是这一次导致了科技馆被炸的人, 是背叛了组织的人。


    这里的地下二层好像也是竹内野仁参与建造的。而之前安室透找到的藏在地下二层的资料, 也是竹内野仁藏的，这份资料对组织来说似乎相当重要??x 。


    难道，就是指这个人工智能？


    不, 但是从这个人工智能刚才的话里听起来，藏在电脑里的资料好像是别的东西。


    那份资料重要到甚至需要琴酒亲自出手。


    人工智能可能也是藏在电脑里的东西, 但不一定就是组织这一次想要找的东西。但为什么会在这个孩子的手表里？


    啊，难道是自己跑出来的？人工智能就相当于是机器有了自己的意识吧。既然知道组织是危险的, 那想跑也很正常？


    另外，有一件事, 山本武也有些在意。这一次琴酒亲自出手抢救这份资料，这一点和“上一次”不一样，也和组织这一次“原本想要连同科技馆一起毁掉”的目的不一样。


    到底是什么, 导致了这个变化？


    “我们的目的啊……”山本武沉吟了片刻，“避免一些人死掉。”


    山本武无视了后面松田阵平耳朵移动之后, 猛地看了过来的视线。


    这么直接？


    听力灵敏的松田阵平的眼里闪过了什么，下意识又看向了还没醒来的琴酒。


    对于山本武的来历，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会知道未来的事, 除了预言家之外，就只有是“本来就来自未来的人”了吧。


    不知道日本的科技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种他不认识的模样的，不过山本武所说的目的里，除了他之外，怕是也包括了这个长毛。


    ……啧。


    让这种凶残的人继续活下去，只会导致更多无辜者的死亡。


    松田阵平的眼神也锐利了起来，但短短时间后，又收了回去。


    趴在他怀里的小信感觉到了他看山本武的眼神不对，扯着他的衣服，有些紧张。松田阵平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他一会，揉了揉他的脑袋。


    “没事，你睡你的。”


    松田阵平靠坐在树旁。


    “等你醒来，就能见到妈妈了。”


    他一个几个月之后就会死的人，考虑这么多也没用。


    而且，他还不知道【彭格列】一定要这么做的原因，以及，这个“一些人”里为什么包括了他们。


    【避免一些人死掉。分析，“一些人”里可能包括了警察、和组织成员，暂时不能确定是否有其他人。】


    【分析，【彭格列】为第三方势力，有自己的目的，立场不定。】


    【分析，【彭格列】可能会为了取得组织的信任交出资料。】


    山本武没有打断它。


    【分析，资料不该继续存在，将按照原主人竹内野仁的命令，实施销毁，然后自我销毁。】


    【……重新分析，“一些人”里可能包括竹内野仁。】


    【分析，【彭格列】也许可以避免竹内野仁的死亡。】


    【分析，本智能手表的内部记录里，同一时间内，水琴声播放了两次。播放目的疑似都是引开琴酒的注意力，为排爆警“松田阵平”制造机会。】


    【分析，现实里出现了两个“松田阵平”，分析，可能来自不同时空……】


    它快分析不出来了。


    山本武耐心地听了下去，很快就听到了【超出认知范围，无法继续推测】的话。


    它出现了卡壳。


    但很快地，它调整了过来。


    【……提问，请问山本先生能否保证无论在什么时候，【彭格列】都不将资料交给组织？】


    【提问，【彭格列】是否能救援前主人竹内野仁？】


    【提问，【彭格列】是否会对公众不利？破坏社会稳定？】


    “……那么，我的回答。”山本武模仿着“仁”的语气，“如果这份资料会对公众造成危害，彭格列不会将资料交给组织。彭格列不能保证一定能救援竹内野仁。”


    【彭格列会尽自己的全力，避免对公众造成影响，保证社会的稳定。】


    这种话由黑手党来说显得有些奇怪，但现在的彭格列，也确实是在往这个方向努力。


    【……】


    【检测到附近的手机位置，检测到手机系统等级超越了时代，检测到防火墙，无法突破。】


    【请允许开放一部分权限，山本先生。】


    【未完成的人工智能“仁”，愿意为彭格列服务。】


    ……


    ……


    松田阵平听到了他们的“交易”，但他什么都没做，也没有阻止。


    反而还帮山本武望风，比山本武还担心那边的“松田阵平”和琴酒、或者伏特加，先一步醒过来。


    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仿佛没有想起现在可能就在尽快破解那本笔记本电脑里的密码的公安。


    松田阵平不觉得山本武是在说谎，而且不得不说，公安内部确实不太可信。


    不是所有公安都和那个黑皮和猫眼一样的。


    那个手表最终被销毁了。


    山本武在销毁之前问过小信的意见，这孩子果然睡不着。


    这个手表在关键时候突然自动发出水琴声，可能会引起琴酒的注意，最好是让手表“意外坏掉”。


    小信很懂事，大概也是因为之前被琴酒吓到了。在听到山本武的话之后，下意识往琴酒那边看，然后直往松田阵平的怀里缩。


    山本武很快就知道了之前发生了什么，松田阵平也瞪了琴酒一眼。


    明明孩子只是好心提醒，不理会也就算了，还动手。


    社会垃圾。


    呸。


    松田阵平肯定了小信的做法。


    “这不是你的错，只是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而已。”


    “你是对的。”


    “在火灾的时候，确实不能直接从高楼往外跳，你学得很好。”


    “但帮助别人也要量力而行，尤其是对方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还想能轻易对你动手的话，那你就要以保护自己的安全为主，这不是你的责任。”


    “救人是大人们的责任，等你再长大一点，一定就能做到更多的事了。”


    “没错，所以不要在意。”山本武也笑着揉了揉小信的头，叮嘱了两句，“你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大人的。”


    映照着火光的面容意气风发，也让人平静，就像是夏天的大雨，莫名给人一种安心感。


    小信的眼皮逐渐沉重，终于不自觉睡了过去。


    他没来得及回应，但在他的梦里，已经没有了那两个可怕的黑衣人的身影。


    他也没有讨厌黑色。


    因为，防爆服是黑色的，阵平的身影是黑色的，松田阵平的丧服，也是黑色的。


    但他更喜欢蓝色。


    那时从半空中一闪而过、和爆炸产生的火灾不同的、救了他们所有人的火焰，是蓝色的。


    ……


    ……


    收到了苏格兰的消息的波本赶来时，没见到松田阵平他们。


    山本武扛着琴酒和伏特加堵住了他，波本暗藏着急地在意山本武的身后，却不得不留下来应付山本武。


    这个据说上次帮了苏格兰，这一次也帮了松田的男人。


    苏格兰直到刚刚才和他说了这件事。原来一年前景没有暴露，是因为山本武的帮忙！


    而且，山本武还在安全屋底下、和景见了一面！


    在知道了之后，波本一时间又气又急，比苏格兰更怀疑山本武的立场。


    就算连续救了他们两次，但每一次出现的时机也太好了吧！这一次也正好出现在了这个科技馆里，之前还说是什么回来日本旅游的！


    完全就是骗子啊！


    “别紧张，波本。”山本武却一脸轻松，挡在了波本的面前，还和他打了声招呼，将琴酒和伏特加放下，“呐，还给你。”


    不要这种东西！！！


    “你最好将他们好好带回组织哦，要是他们没能回去，问题可能会很严重。”


    这是威胁？！


    “你……”波本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自觉握紧了拳。


    这家伙把松田怎么样了？


    “别担心，没有人出事。”山本武安慰了两句，但也没让波本的脸色好看一点，“你现在不适合见他们吧？”


    “……”


    波本的面色微沉，紧盯着山本武，好一会，才问出了声。


    “你的目的是什么？”


    山本武却只是将琴酒和伏特加往波本怀里一塞，无视那张充满了抗拒、恨不得立刻将这两个人扔进隔壁的火灾现场里的脸。


    “以后我们还会有合作的机会的，不用着急。”山本武没有避开波本的视线，眼神明亮而坦荡，反而更让波本提高警觉，原地炸毛，“不属于你们的东西，我就先带走了。”


    这时波本还不知道山本武是什么意思，眼睁睁地看着山本武走得潇洒。


    直到他收到公安同事的信息——


    笔记本电脑里的整个系统，都自动销毁了。


    第80章 079 波本、琴酒、纲吉、


    波本的脸色变幻, 好一会才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这就是山本武说的带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的意思。


    波本恍然明白了过来，但还是不能理解，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后来调查时, 公安的同事说当时没有任何外人靠近，也没有其他异常, 电脑是突然自动销毁程序的, 简直就像是电脑内原本就设置了这样的自毁程序。


    他们当时甚至都没敢轻易输入密码, 甚至都还没真正开始破解，只是在试探而已。


    在知道了竹内野仁背叛之前在组织里做过的事后, 这种事听上去好像也不奇怪。


    竹内野仁能销毁组织里的资料备份, 当然也能销毁已经被他带走的资料。


    但明明之前为了藏起资料，做了这么多的准备，还在科技馆里弄了这么多谜题, 就这么轻易毁了？


    也许其他地方还有资料备份。


    波本忍不住这么想，但后来无论怎么调查, 都查不出任何结果。而醒过来之后的琴酒，也无法接受这个发展。


    他亲自调查, 但和波本一样，什么都没调查出来。


    资料的损毁, 琴酒倒是没怀疑到波本头上。


    原本是怀疑的，但他昏迷得太突然了，依稀记得自己是被谁突然打晕的, 而且伏特加也确实看到了一个突然出现的人。


    更可笑的是伏特加说自己被一只燕子缠住了，才没能开枪。


    比起波本, 用这种离谱的理由的伏特加才更值得怀疑，波本也是用这一点来反驳琴酒的，但琴酒知道伏特加不可能说这种明显的谎言。


    苏格兰也作证, 自己从望远镜里看到了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还将他们都救了出来。


    苏格兰看不清这个人的立场，因为这个人不仅将琴酒带了出来，还将之前被琴酒堵在里面的警察和小孩也救了出来。


    燕子也是这个人放出来的，就像伏特加说的，那只燕子身上还包裹着蓝色的火焰，苏格兰猜测可能是什么障眼法。


    出于观察的目的，苏格兰没选择开枪。他也不打算招惹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伏特加因为被燕子纠缠，也被适时的爆炸遮掩了视线，没看清情况，就被对方一剑挑飞，只记得对方在跳下来的时候好大一坨，浑身都挂满了人。


    至少那个人的力气肯定很大，伏特加依稀记得对方是单手提起穿着防爆服的那个警察的，另一只手扛的是他的大哥。


    伏特加没受伤，如果对方真的用了日本刀，那就意味着在攻击伏特加的时候，他用了刀背。


    听上去像是一个天真的好人，但琴酒不至于真的认为对方真有这么简单。


    伏特加没看清“另一个松田”也被背了下来。


    琴酒和伏特加都没注意到波本暗暗松了一口气。


    至于他认识的那个松田，因为一直穿着防爆服，没被看到脸，暂时还安全。


    但之前很多人都看到了那家伙为了救一个孩子重新冲进火场，至少琴酒愿意调查，很容易就能查出身份。


    波本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和苏格兰一起，将锅推到了已经彻底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山本武的头上。


    连公安都查不出山本武在之后的去向，波本甚至找不到任何痕迹，用山本武来吸引琴酒的注意是最好的。


    更何况，山本武将资料直接销毁的时候，也没考虑过他会不会因此被琴酒怀疑……不。


    波本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也有可能，这是确定了他一定会用这个方法，来摆脱怀疑。


    这种好像一切都被看透的感觉实在很不好受，波本默默握紧了拳，心底微沉，复杂到了极点。


    他应该感谢山本武救了松田——还是两个都救了。上一次还救了景。但对这种可疑的人，他实在没办法放松警惕。


    这一次，他的身份可能也已经暴露了。山本武必然已经知道，他也是公安卧底。


    将电脑里的资料销毁的人一定是山本武，现在琴酒也已经这么认为。


    一切都在按照波本和苏格兰想要的方向发展，琴酒没盯上那个原本会死在他手上的排爆警和小孩。


    连他也一并救下，也没对他和伏特加做什么，山本武不是自己人，但也绝对不会是条子。


    一个突然出现在这一次事件里的第三方势力。


    “他自称自己是受了竹内野仁的委托才会插手这件事的。”


    波本这么告诉琴酒，彻底让琴酒将视线从那个排爆警身上移开。


    完全的第三方势力，所以不可能用只是被顺手救下的排爆警和小孩威胁对方出现。那个据说叫山本武的家伙现在肯定已经带着资料远走高飞。


    ——琴酒一点都不相信资料真的完全销毁了，也不相信“山本武”是真名。


    但琴酒还是将这件事汇报上了组织，并在通缉时用了山本武这个名字，和波本汇报的面容。


    据说，在爆炸开始之前，波本就已经接触过了山本武，而当时的波本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显然，对方早就已经看出了波本的身份，而他们这些人，从头到尾都在被耍着玩。


    ……


    问题在于竹内野仁到底是什么时候、从哪里接触过这么一个一点都不怕他们组织的组织，连琴酒在对方手里都过不了一招。


    ——哪怕对方只是偷袭，但琴酒这不是没提前发现吗。


    这一次的任务失败，琴酒、伏特加、波本、苏格兰都受到了处罚。只有朗姆被衬托得可靠了一点。


    因为这一次，是朗姆提前发现了竹内野仁在组织的备份资料上动了手脚，让组织还能有一点反应时间去抢救资料的。


    抢救失败是行动组的过，和朗姆没有关系，朗姆用这个理由来勉强脱身。


    不过朗姆也没得到更多的东西，毕竟，朗姆原本可以更早一点发现组织里的资料被动了手脚。


    等炸.弹启动之后才发现，朗姆就没有责任了吗？


    组织损失了大量的重要资料，在这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组织内部都相当压抑。


    ……


    ……


    在山本武在过去捞琴酒的时候，三年后的世界，沢田纲吉他们也开始进入正戏了。


    科技馆背后的集团是浅川科技集团，主打科技产品，口号是振兴日本未来科技。


    集团的董事长、或者说是社长，叫浅川正雄，也就是沢田纲吉之前看到的那个性格看上去大气爽朗的老爷子。


    浅川正雄已经快到退休的年龄了，但目前并没有让位给自己的继承人的打算。根据江户川柯南调查到的情报，原因是浅川正雄对现在的继承人不是很满意。


    浅川集团现在的继承人是浅川正雄的二儿子浅川英士，不是什么纨绔子弟，但资质平庸，不堪大用。


    浅川正雄更满意的继承人其实是长子浅川苍也，那也是集团里所有老人都很满意的继承人。


    可惜浅川苍也在几年前去美国时运气不好，遇到入室抢劫，被残忍地杀死了。


    有人怀疑过可能是浅川英士买凶杀人，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浅川正雄也没有怀疑浅川英士的样子，有部下和浅川正雄说的时候，只得到了“那小子没有那个本事”的回复。


    这一次的杀人未遂案，就是这么发生的。


    买凶者正是浅川英士，动机是一直以来感受到的压抑，和那时偶然听到的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这个评价。


    并非因为信任他不会做这样的事，而是认为他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去做，所以这一次压抑过后的爆发，他才会想要用这个方法来证明自己。


    有动机的还有工作压力极大的浅川正雄的助手，也就是沢田纲吉和狱寺隼人在最开始就已经感觉到了杀气的那一个。


    另外还有几个嫌疑人，但都不重要，他们这一次都没动手。


    有一部分原因是他们之中有人已经察觉到了浅川英士想动手，想让浅川英士去当这个出头鸟。


    不过，三年前，他们之中的某个人就出过一次手。


    为了夺权。


    这也是三年前的那一次科技馆爆炸案，集团在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做什么反应的原因。


    当时浅川正雄已经病倒，被部下夺权，在科技馆爆炸案发生的时候，根本没人通知他。而掌权的那些家伙也没有这么大的魄力，及时去处理事件。


    事后他在知道了这件事之后差点被气得当场去世，只是最后还是强撑了过来，在事后雷厉风行地重新夺回了权利，并花了大量的资金去洗白。


    这一次的活动，也是浅川正雄坚持要办的。


    正巧也有个炸.弹犯想要对科技馆下手，这个老爷子非要迎难而上，在这之前，就已经说过如果炸弹犯真的敢对科技馆动手，这一次绝对要表现出他们浅川集团真正的气魄。


    科技馆内部这一次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危机，据说是做足了准备，还特意邀请了毛利小五郎来坐镇。


    浅川正雄并不像他最开始表现出来的那样无所谓炸.弹犯。


    所以忙到了极点、还要被迫跟着社长亲临可能会成为爆炸现场的助手和其他公司成员，身上才会有这么重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