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120 蓝波、库洛姆


    出事了！


    然而穿越时空的仪器的调整也还差一点。


    漫画里浮现出新的内容的速度比较缓慢, 但这大概不能用来计算两边的时间差。


    他们通过漫画载体、仪器、和指环回到过去的时间是不一定的，有时候可能会出现回到目标时间的提前一天甚至是几天的情况。


    这些偏差都是正常范围，但他们现在需要的是更准确地定位传送。


    蓝波已经回到那个时间点, 那个时间点发生的事也已经发生了改变，这让时空定位变得更加困难。


    想要再多传送一个人到蓝波已经在的那个时间点, 在这种时空不稳定的情况下, 是相当困难的。


    不知道下一个画面又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沢田纲吉只能相信蓝波不会有事。


    在失控的车上这种事，在蓝波小时候就已经经历过了。现在的蓝波大概已经不记得了吧, 那个时候还全靠Reborn的生发丸才得以解决的。


    还有就是游乐园时的失控碰碰车。所以, 他至少应该不用担心蓝波会太害怕。


    问题是，现在的蓝波能处理这种暴走的情况吗？


    不管怎么担心，沢田纲吉现在也只能焦急地等待着。漫画的另一页, 浅川苍也那边新的情况也浮现出来了。


    这意味着沢田纲吉又要出发回到过去了。


    理论上他们可以随意选择回去的时间点，所以不用这么着急地在新的过去刚出现时就立刻穿越。


    不过, 山本武还是劝说了沢田纲吉。


    反正在这里也只能等，与其在这里不安地等待, 还不如先去做自己的事。


    蓝波这边有他们在看着，不会有事的。


    或许是安慰, 也或许是真的，入江他们也说纲吉焦急地留在这里等待，给他们的压力也很大, 说不定还会影响到他们的工作效率。


    沢田纲吉就被赶去工作了。


    明明斯帕纳的规矩就是事先说好的时间绝对不会更改，说是什么时候完成就是什么时候完成, 不会提前也不会延后的。


    直到离开的时候沢田纲吉都在默默碎碎念。


    “就算是这样，有人在旁边打扰也还是会影响到工作的啊！”入江正一依旧坚称。


    技术人员的事，沢田纲吉也不懂, 闭嘴了。


    而在沢田纲吉再次投入到浅川苍也他们那边的时候，蓝波这边的画面也再次浮现了出来。


    因为蓝波.波维诺刚才影响司机的举动，车辆直接拐出S弯，以至于差点出车祸。


    其实也没想和警察同归于尽的炸.弹犯在用力推开蓝波之后，为了保命，立刻就抓紧了方向盘，重新调整了车辆。


    情况紧急，哪怕怒火上头，他也不好和蓝波争吵。不过看他的表情，他的手头上但凡有一把枪，恐怕都会立刻先将碍事的蓝波解决。


    炸.弹犯骂骂咧咧地，情绪有些崩溃地谩骂和嘶吼，对警察和突然妨碍他的蓝波的恶意已经完全爆满。


    真可怕。


    但??x 现在果然还是随时可能出的车祸更可怕一点！


    蓝波.波维诺死死抓住了车门，甚至都来不及后悔自己之前非要缠着这个人的举动。


    鬼才知道随便遇上一个人都是这种亡命之徒啊！


    蓝波现在感觉后面呜哇呜哇的警车鸣笛声都是在刺激着这个炸.弹犯，吓得他心脏都在砰砰直跳。


    但还好，这个炸.弹犯至少没有疯到立刻掉头去撞警车。


    前面很快就遇到了交警设下的关卡，但炸.弹犯当然是不可能乖乖停下的。


    砰！！！


    果然强行冲关了！


    蓝波.波维诺被颠得想吐，满脸都是鼻血。


    不、不行，必须要让这家伙停下。这家伙已经完全疯掉了。


    蓝波的声音颤抖着，试图求饶，相当没有骨气。


    “闭嘴！”炸.弹犯嘶吼着，时不时就看一眼后视镜里的警车，脖颈上青筋暴起。


    警察之前设下的关卡还是有用的，突然砰的一声，这辆车的车胎爆了。车辆立刻不稳了起来，无论怎么打方向盘都没办法再回正方向。


    在这个速度下，一不小心就是车毁人亡。


    轰！！！


    车辆撞上了旁边的栏杆，栏杆下面就是大海。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上了桥。


    ……


    “你给我下来！！！”炸.弹犯将蓝波.波维诺强行拽出了车外，用一把小刀抵上了蓝波的腰。


    “诶、痛痛痛……嘶你先放手……”蓝波.波维诺本来还想抵抗，却在那把看上去好像有些锋利的小刀下闭了嘴。


    害怕。


    迅速将他们包围起来的警察还更怕一点，怕人质出事。


    当然，除了害怕之外，更多的是愤怒。


    人质已经满头都是血了，很有可能是刚才在车祸中受了伤！看这伤势程度可能随时会噶！


    这个垃圾炸.弹犯，竟然还强行用这样的伤者来当人质！


    “立刻放开那个少年！”


    “听我说，你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现在自首还来得及……”目暮警官举枪指着炸.弹犯，试图逼近、却受限被迫停下。


    他的视线时不时扫过蓝波，锐利的眼神收敛在帽檐下，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是在试图找机会解救人质。


    “只要你愿意放开那个少年，我们可以为你……”


    蓝波.波维诺听到那些警察的担心了。


    他其实很想说，他没受伤，他脸上这些都只是鼻血来着。


    “少骗人了！”炸.弹犯的情绪有些激动，锋利的刀已经架到了蓝波.波维诺的脖颈上，让蓝波忍不住后仰。


    “刀、小心刀……”蓝波.波维诺努力后仰，试图远离刀刃，弱弱地提醒。


    弱小可怜又无助。


    目暮警官的双眼简直能冒出怒火。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看起来分明只是个少年！这家伙，实在是太丧心病狂！


    可能是因为鼻血留多了，精神又受到了刺激，蓝波.波维诺现在已经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


    双眼模糊、一片血色，耳朵也有些耳鸣——这个绑架他的家伙的声音好难听啊。


    蓝波.波维诺的手悄悄摸向了口袋。


    彭格列他们都不在，一平也不在，那他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被警察看到了会怎么样啊之类的问题，蓝波.波维诺感觉这个用刀对着他的家伙有点丧心病狂，也不用他来同情。


    听不清他们到底在吼什么，总之先脱身吧。


    在被所有人忽视的时候……就是现在。


    当炸.弹犯的眼角余光瞥到蓝波.波维诺的动作的时候，已经晚了。高度紧绷的神经被蓝波.波维诺突然大幅度的动作刺激到，手下的刀下意识就想割下去，但牛角已经安装到了蓝波的脑袋两侧。


    电流顷刻间涌出，随着蓝波.波维诺那同样有些紧张害怕的情绪，顺着蓝波.波维诺的身体兹兹地流向了离他最近的炸.弹犯。


    光芒乍现，刺得所有人的双目都被迫闭上，兹兹的电流声非常清晰。


    “发、发生什么事了？！”


    漏电？


    根据生活经验下意识想到这种可能的目暮警官，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个位置有什么暴露的电线吗？！


    什么都看不清，勉强睁开眼，能看到的也只有被白光和依稀闪过的电流笼罩的两个人影。炸.弹犯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身体眨眼被电得僵直。


    砰！


    可能是被电流影响，旁边的车突然发生了小型爆炸，气流推开了蓝波.波维诺和炸.弹犯，两个人跌撞了一下，翻过了栏杆，往后倒去。


    ——扑通！！！


    “不！”


    “快！快救人！”


    “联络救援队！！！”


    ……


    ……


    ……？


    蓝波.波维诺懵懵地抬起头，脸上的鼻血被海水洗掉了一些，看起来总算是干净了不少。


    上面那些警察的喊声还非常清晰，浑身湿透了的蓝波.波维诺看着及时将他捞了回来的人，才反应过来。


    “没事了。”库洛姆.髑髅半蹲在旁边，放开了蓝波.波维诺，小声说道，“我已经用上了幻术，现在我们不会被看到。”


    “库洛姆.髑髅……”反应过来之后，蓝波.波维诺的声音里都多出了一些哭腔。


    他好惨啊！那个白痴炸.弹犯太丧心病狂了！


    还差点想要将他一起炸.死！


    “诶？”库洛姆.髑髅愣了愣，没插上话。


    ……其实那个遥控器是用来炸另一边的排爆警了。


    不过算了。


    库洛姆.髑髅想了想，觉得现在解释起来有点麻烦，就先不说了。


    她看向了大海。


    没想到蓝波.波维诺还是阴差阳错地完成了任务，不过，那个炸.弹犯，她没捞到。


    现在也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要是还能活着的话，四年后应该还能再炸“松田阵平”一次。


    这样的话，山本武那边的任务应该不会被影响到了。不过，这对“松田阵平”来说大概不是一件好事。


    “我们回去吧。”库洛姆.髑髅淡淡地收回了视线，看向了满身狼狈的蓝波.波维诺，“大家都在等着你。”


    虽然蓝波.波维诺压根就没有见到萩原研二，但是，也算是救了萩原研二一命。


    “以后面对一个叫萩原研二的警察的时候，你可以嚣张一点了。”库洛姆.髑髅安慰了一句。


    至少没白吃苦呢。


    “诶？为什么？”


    话音刚落，他们消失在了原地。一时间，桥下只剩下海浪声、以及从上面传来的警察下达命令调动的喊声。


    第122章 121 蓝波、山本、松田、萩原


    蓝波.波维诺身上最重的伤是吃巧克力太多上火流鼻血。


    连车祸都没什么影响, 山本武都感慨蓝波.波维诺的运气很好。


    “运气好的话最开始就不会触发仪器回到过去了。”回来的沢田纲吉嘀咕着吐槽，而蓝波.波维诺才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大事。


    原来那个遥控器不是用来自杀的啊！


    蓝波.波维诺还以为那种亡命之徒就算不在身上绑炸.弹，肯定也会在车上安装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他在按下遥控器之前一定会点掉头去撞警车的吧？只有这样才能和警察同归于尽啊。”山本武提醒道。


    蓝波.波维诺一呆。


    是、是哦。


    所以他那个时候根本没有必要去撞那个炸.弹犯嘛！


    蓝波.波维诺石化在原地。


    但很快，他又瘫了回去。


    算了, 都过去了, 无所谓啦。


    比起这个——


    他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诶。


    连狱寺先生都还没回来。


    想到这里, 蓝波.波维诺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他看起来很得意啊。


    山本武挑了挑眉，没提醒他在狱寺出发之前已经看到了他意外触发仪器的监控, 等狱寺回来, 他肯定要被教训一顿。


    ……


    ……


    蓝波.波维诺的任务结束，结局还算顺利，萩原研二被顺利救回来了。


    而根据彭格列部下的调查, 地下水道塌陷的那个大坑还在，这也证明虽然萩原研二被救下了, 但松田阵平的事并没有被影响。


    库洛姆.髑髅猜的是对的，所谓祸害遗千年, 那个掉进了海里的炸.弹犯真的没死。而松田阵平恐怕依旧还记得科技馆爆炸案。


    至于那个地下水道塌陷而导致的大坑，在山本武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 是不存在的。通过这一点，可以确定那个大坑确实只是因为松田的那个案子才会出现。


    尽管那个地方的地下水道本来就已经是随时可能会塌陷的高危设施。


    沢田纲吉的任务还没有完全结束，但过去已经逐渐有了改变, 部下重新调查到的关于科技馆爆炸案的信息也多了一些不确定性。


    山本武出发之前试着搜索了一下科技馆爆炸案的新闻，可以明显发现新闻的数量少了很多, 而且现有的新闻也都频繁出现了突然404的情况。


    虽然刷新一下可能又会重新出来，但这也证明时空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只是还没有完全稳定。


    而这些, 都没有影响到松田阵平对科技馆爆炸案里、至少关于山本武提醒的部分的记忆。


    暂时不能确定复活的萩原研二在下水道爆炸案里有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但不管怎么样，都没能改变松田阵平死亡的结局。


    可能还差一个契机。


    时空暂时还没有完全稳定，现在深入调查也没有意义，反而可能会多出很多误导项。山本武只简单确认了情况，就出发了。


    ……


    【我说松田，你到底是哪里得来的消息啊？？？”】萩原研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听上去有些闷，【那个炸.弹犯真的会在这个医院安装炸.弹吗？】


    【为什么是这个医院？还有摩天轮那边又是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松田阵平随口说道，语气相当不负责任，蹲在医院外的某个角落，墨镜下的眼睛紧盯着医院，“你就当我是做梦梦到的吧。”


    【喂喂……我可是特意用上了我的休假来陪你的啊。】萩原研二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还有同样被松田拉了出来的其他今天休假的同僚，要是扑了个空的话，松田可就惨了。石田那小子今天本来可是要去约会的。


    萩原研二甚至已经在想到时候怎么帮松田阵平说好话了。实在不行……嗯，那就和大家一起控诉松田吧。


    【还是那个梦吗？】萩原研二问了一句。


    “……啊。”松田阵平沉默了片刻，低低地回答。


    其实不是梦，而是一段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的记忆。有时候模糊到让他以为是什么时候做过的梦，只是被他当成了现实。


    但那应该确实是记忆，是真正在现实里发生过的事。


    松田阵平有这样的感觉。


    有时候，他甚至能清晰地记得在那个科技馆里，自己都经历了什么。比如现在，他甚至都记得自己好几次在科技馆里的经历。


    最清晰的只有两次，一次是没有山本武参与的，两个认识另一个他的黑皮和猫眼卧底以一换一极限卧底的景象，他还是帮凶，还亲手将另一个自己拖走了。


    另一次是有山本武参与的，他被那个长毛打废了两条腿差点被炸死，被山本武救下来的。在这之前他还和黑皮对峙了。


    这两次之前应该还有一次，他被打废了两条腿之后，救他的不是山本武，而是公安的成员。


    这种感觉，很难和人解释。


    “可能，我已经被炸死过好几次了吧？”松田阵平勾起唇角，像是自嘲，也像是在开着相当冷的玩笑。


    【……松田！】那头的萩原研二皱着眉，【这可一点都不好笑。】


    这种话题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可是最忌讳的。


    “哈……这可不像你啊，萩原。”松田阵平调侃着，“你不是最不忌讳这些的吗？”


    “拆弹的时候连防爆服都不穿的萩原研二先生？”


    【那都是猴年马月的事了。】萩原研二有点绷不住。


    就这一件事，被说了四年，他觉得他这辈子大概都逃不过去了。


    但也难怪。


    毕竟四年前，他是真的差点被炸死。


    也许他也确实是因为那一天从楼里走出来之后听到真相时，那后怕到浑身冒冷汗的莫名心情，才会变得特别在意这种事吧？但今天这一次尤其不同。


    连萩原研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一次为什么会在意到这种程度。以至于松田找上他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去过多追问松田的情报来源，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明明松田说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会在医院出现，还说“这一次可能会不一样”什么的，他都没追问。


    “……我没在开玩笑，萩原。”松田阵平突然看着一个方向，身体微僵，随即掐灭了烟，语气和刚才相比有了些许变化。


    【松田？】


    “你可能也被炸死过。你还记得四年前那个被绑架了的少年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萩原研二低声说道，【多亏了他，我才活了下来吧。但那个少年却掉进了海里，至今都没能找回来。】


    搜查一课后续调查的时候，甚至都调查不到那个少年的身份，顶多只查到了那个少年在前一天还在某个巧克力店当过临时模特，很受女生的欢迎，给店里揽了不少客。


    然后，之后还被某个不良打劫了，当临时模特拿到的一天工资也被抢走了。


    后面这条，还是他休假的时候过去调查时，偶然遇到那个不良，才知道的。


    没有人知道那个少年的真实身份，因为那个少年满脸血的样子，甚至都看不清少年的真实相貌。


    从当时的监控来看，那个少年很有可能是因为身体不适才去和正好在车里的炸.弹犯求救。可能是从小被宠大的孩子吧，就算被拒绝了也不放弃，非要缠着人家帮忙。


    以至于他的举动在监控里看起来相当古怪，仿佛是事先知道那个炸.弹犯的身份一样，在故意纠缠炸.弹犯。


    也不知道那个炸.弹犯有没有同样的想法，不管怎么样，那个少年之后被绑架了，还在车上和炸.弹犯起了争执，撞飞了炸.弹犯拿出的遥控器。


    那个时候，被搜查一课的同僚们追着的炸.弹犯，很有可能是想故意引爆他当时在拆除的那枚炸.弹。如果没有那个少年，他、还有当时也在附近的那些同僚很有可能就已经被炸死了。


    可以说，当时他和他的组员，都是被那个少年救下的。


    但之后，就像他们没能捞到那个炸.弹犯一样，警方也没能捞到那个同样掉进海里的少年。而且他们甚至至今都还没能调查出当时的“漏电”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少年和炸.弹犯所处的位置，并没有暴露的电线。


    那一次事件的一年后，那个跳海之后侥幸活下来的炸.弹犯给警方发送了倒计时传真。


    那时警方都以为只是普通的恶作剧传真，只有松田第一时间认定那很有可能是倒计时。


    没有人知道松田认定的结论的依据是什么，连松田自己都说不出来。又过了一年后，警方又收到了数字传真，这一次是“2”。


    从“3”到“2”，好像真的是倒计时，但这似乎也不能证明些什么。


    松田却更加肯定，并且认定了是那个逃跑了的炸.弹犯干的，并试图追踪来源。


    又过了半年，松田开始“做梦”。那之后，松田在这件事上的表现越来越奇怪，仿佛知道了些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是这种神神秘秘的样子。


    算算时间，明天也的确是往年炸.弹犯送来传真的日子了。


    【我看到他了。】手机那头，松田的声音莫名笃定、带着一种古怪的情绪。


    “什么？”萩原研二没反应过来，还以为他说的是炸.弹犯，紧接着却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山本武，我看到他了。】


    松田阵平顿了顿，语气突然如骤雨般急促。


    【萩原！马上行动！从E出口进去！快！】


    第123章 122 山本、松田、萩原


    那个男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的时候, 有什么就变了。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来的画面，和之前那些模糊时而清晰的记忆一样，似乎都是来自“真实发生过的事”, 但现在没有时间多想。


    松田阵平看着山本武像个普通人一样走进医院，甚至都没有时间追上去, 立刻循着记忆中的路线, 往某个方向冲去。


    那个该死的炸.弹犯, 会提前发现他的布局逃跑，从而放弃在医院安装炸.弹。


    而他的死亡地点有两个, 如果不在摩天轮, 那么，就是在老旧的下水道。


    不是天空就是地下吗？


    松田阵平冲进医院的时候，都有些意外自己竟然还笑得出来。


    死亡的感觉逐渐更加清晰, 不再只是记忆给他带来的一个“认知”，仿佛连灵魂里都还残留着被炸死时的疼痛, 让他冷汗直流。


    但身体还能继续奔跑。


    动作没有受到影响，思维和判断也依旧敏锐。松田阵平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真的察觉到了他们的动静, 照着“上一次”逃跑的路冲了过去。


    那家伙要跑！


    即使萩原加入了进来，也依旧没能改变结局, 这个过于谨慎又胆小的垃圾，哪怕只感觉到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立刻逃跑！


    大概只有在他成功犯案、沉浸在自己的愉悦中时, 才能相对轻松地抓到吧。


    松田阵平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属于警察的狠意，眼神如刀, 速度极快。也许是这几天看的医院地图派上了用场，也或许是“上一次”他就已经摸透了医院的内部结构。


    松田阵平拐进了另一条通道。


    同时还不忘指挥着其他人的行动，原本因为松田阵平的拜托才特意放下自己的假期赶过来的同僚们, 也迅速从各个方向，朝着这边包围了过来。


    “滚开！给我滚开！！！”跑在前面的炸.弹犯在医院里胡乱推攘着，刚刚运送进来，还没来得及安装的那些炸.药也早就被他抛下，暂时被松田阵平的其中一个同僚遇上，迅速处理，并疏散人群。


    拄着拐杖的病人差点被推倒，炸.弹犯分明就是想用这些不方便行动的病人来拖住松田阵平的脚步！


    松田阵平下意识扶住被推倒的老人，咬紧了牙关，来不及多问两句，又急冲冲追了上去。


    只差一点！


    这一次，绝对不能让那家伙跑掉！


    “萩原！到了吗？！”


    【来了！】


    “来了！”


    手机里传出的声音和现实里前方拐角处传出的声音重叠，萩原研二从拐角后冲了出来，朝着炸.弹犯扑了过去。


    炸.弹犯的脸色一变，血色尽消，脑子里还只暗骂警察的卑鄙无耻，眼睛已经捕捉到了正好在旁边的一个看上去有些害怕的小女孩。


    他猛地停下脚步，迅速朝着小女孩伸出了手。


    这一瞬间眼里只能看到自己能掌控的弱者的他，完全没看到旁边“正巧路过”的高大男人。


    脚下突然一痛，随即整个人往不受自己控制的方向倒去，紧接着就被那个头发略有些长的警察死死按住。


    那是差点将他的手臂都掰断的力道。


    疼痛后知后觉地升起，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先从喉咙里挤出——


    “啊！！！！！”


    “别动！”萩原研二死死按住了这个眼睛甚至都还紧盯着小女孩的炸.弹犯，眼神是和松田阵平如出一辙的锐利，“老实点！”


    “你因涉嫌……”


    松田阵平停下脚步时，喘着粗气，视线扫过了被萩原研二按住的炸.弹犯，迅速落到了站在旁边、关键时候只伸出一条腿绊倒了炸.弹犯的山本武。


    “……现在将你逮捕！”


    随着萩原研二的厉声冷喝，松田阵平仿佛听到了虚空中有什么断掉的声音。


    又见面了。


    松田阵平紧盯着山本武，呼吸逐渐平缓，眼神依旧锋锐。看着山本武长腿一迈挡在小女孩面前之后，看向了他，露出了一个相当亲切、像是打招呼的笑容。


    山本武朝着松田阵平点了点头。


    你好啊，又见面了。


    这一次，恭喜你活了下来。


    ……


    ……


    虽然松田阵平仿佛听到了那样的声音，但其实在还没有完全结束之前，山本武也不能确定松田阵平的未来是不是已经被改变。


    山本武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向了那个炸.弹犯。


    被萩原研二死死按住、其实比“原本”更加颓废的男人，在视线被突然遮挡之后，瞳孔一缩，回过神来，终于真正看到了刚才绊倒了他的人。


    那是个非常高大健壮的男人，像是运动员，从长相和气质来看，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从国中时就必定会是运动社团的社团长、人气之王、总是在人群的视线中心的人物。


    而国中、高中时有这样的经历，长大后也总是会比普通人更多了一点吸引力，在这个让人恶心的社会，这就像是什么定律。


    那些哪怕没什么本事的人，只要说出自己国中时当过运动社团的社团长，都会变得格外不同。


    完全就是……人生赢家。


    “呃、啊……”炸.弹犯狼狈地趴在地上，试图朝着山本武伸出手，像是要挣扎的样子，被萩原研二下意识按得更狠，最终，勉强抬起的手也只能无力垂下，重新拍在地板上。


    强烈的嫉恨在他的眼中爆发，他甚至都不知道此时按着他的男人就是四年前差点被他炸死的其中一个排爆警。也不知道山本武和四年前妨碍过他的蓝波.波维诺有关。


    他竟然……是因为这种人失败的。


    不甘心。


    他不甘心！！！


    “唔哇，真是可怕的眼神。”


    萩原研二听到那个高大的男人这么感慨了一句，下意识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完全没从他的脸上看到真诚。


    ……一点都不像是觉得可怕的样子。


    山本武很快就转头去安慰那个之前被吓到了的小女孩，松田阵平和其他陆陆续续赶过来的警员则开始处理这个炸.弹犯，检查炸.弹犯身上携带的东西。


    在同僚接手之后，萩原研二也终于能放手。他同样注意到了松田阵平对那个男人的关注。


    山本武。


    萩原研二想起了刚才松田阵平提到过的这个陌生的名字。


    看来，松田最近的异常，也和这个男人有关啊。


    ……


    ……


    炸.弹犯被带走，本该也跟着一起回去的松田阵平，暂时没有回去。


    萩原研二也留下了，他们都打算之后再回去汇报。


    先不提他们的上司在知道了他们两个这一次的领头人的选择之后会怎样怒吼，松田阵平直接找上了分明也在等着他的山本武。


    甚至不需要进一步试探，只要提到“科技馆爆炸案”就已经足够了。


    松田阵平之前已经试着调查本该在几个月前发生的科技馆爆炸案，却没能调查出任何信息。那个科技馆还好好地立在那里，非要说的话，几个月前只发生过一个杀人案。


    不过那个杀人案已经被解决了，当时正好在附近的一个侦探找到了前一天晚上目击了嫌疑人和死者的交易的工作人员——竹内野信，成功解决了案子。


    松田阵平对“竹内野信”这个名字有印象，或者说印象还很深刻，仅次于黑皮、猫眼、全身黑长毛、全身黑大块头，和“另一个自己”。


    这个相当不负责任的工作人员，在最开始的黑皮死掉的那一次科技馆爆炸案里，还因为贪心抱着那个其实安装了炸.弹的箱子，将他们害死在那里。


    松田阵平试图深入调查的时候，发现这个“竹内野信”在几个月前发生在科技馆里的杀人案之后没多久，就被杀死了。


    松田阵平试着调查的时候发现那确实是意外，不是什么人的灭口，单纯只是因为“竹内野信”平时太惹人讨厌才惹来了杀意。


    死得和很多案子的死者没有太大区别，也没有丝毫特殊性。


    “……我的命运，已经被改变了吗？”松田阵平静静地看着山本武，低声问道。


    松田阵平想起了很多。


    甚至包括真正的“上一次”里，自己在下水道被炸死之前，发出的那条短信。


    他说，他期待着不一样的未来。


    因为几个月前科技馆爆炸案里，“某一次中”，山本武和他说过的话。


    不过其实也没抱什么期待。毕竟，山本武也没有必须要救下他的理由。


    每年牺牲的警察这么多，他又有什么理由成为比较特殊的那个呢？


    松田阵平想过他“被选中的原因”，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对山本武要做的事来说，他可能确实有一点特殊性。可即使是这样，山本武也不一定非要跳跃时空改变过去来救他。


    不管怎么样，都是他欠了山本武的人情。


    那一句提醒就已经足够了，只是他自己没有抓住机会而已。所以，他当时留下那句话，只是给山本武留下一个锚点和标记而已。


    时空上的混乱，谁能完全把握啊。


    但，山本武还是来了。


    人情好像越欠越大了啊。


    连萩原，都回来了。


    “先调查看看吧。”山本武没有正面回答，“要一起去吗？那个下水道。”


    山本武顿了顿，又扬声对着拐角后偷听的萩原研二喊了一声。


    “那边的警察先生也一起吧？我也有些话要和你说哦。”


    第124章 123 山本、松田、萩原


    萩原研二走出来的时候, 连松田阵平都没有意外。


    “哎呀，被发现了。”萩原研二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却相当厚脸皮地迅速凑了上来, 在松田阵平反应过来之前就接受了山本武的邀约。


    “下水道是怎么回事呀？”


    ——甚至还相当自然地问了起来。


    “……”松田阵平有些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嘛，去看看就知道了。”山本武同样自然地笑道, 转身率先朝着医院外走去。


    其实山本武也有些意外, 本来他还以为他还要做些什么的, 没想到，这一次的松田好像还觉醒了上一次的记忆啊。


    或者说, 是逐渐可以“保留”更多的记忆了？就像他们之前推测的江户川柯南一样。


    改变了过去这件事, 山本武同样没打算对萩原研二隐瞒。毕竟他们同样需要萩原研二配合。


    “下水道就是‘上一次’松田阵平死亡的地点。”山本武说得相当直接，同时又有些随意，让萩原研二的脸色一僵, 几乎以为他是在开一个不太好笑的玩笑。


    但萩原研二转头看了一眼松田阵平，只从那张脸上看到了冷静和平淡。


    萩原研二的心脏在砰砰地跳了两下之后, 恢复了同等的冷静。


    刚才他听到的对话，其实就已经很古怪了, 听上去简直就像是什么电影的台词。


    松田什么时候背着他加入这种夸张的电影剧情了啊。


    萩原研二苦中作乐地想，心情因为踩到“原本的命运”而逐渐沉重。


    相比起来, 作为当事人的松田阵平、和疑似来历神奇的山本武，都比他要轻松自然多了。


    结果还是萩原研二开的车，按照松田阵平的要求, 将他们带到了某个地方。据说，这底下的下水道已经处于很危险的随时可能坍塌的状态了。


    像这种平时就被踩在他们脚下的东西, 本来就是很难被人注意到的。萩原研二一时间甚至想不起这里的下水道到底大概是什么时候建的。


    山本武说的大概是真的吧？完全就是老古董了。


    带着工具箱，在角落找到了一个井盖本来就松动的下水道口，萩原研二跟着山本武和松田阵平下去了。


    扑鼻而来的臭味, 让人无比想吐。昏暗的环境几乎好像能将手电筒的光都吞掉，前面的松田阵平却驾轻熟路。


    比来历神奇的山本武都熟悉这个地方的样子。


    某种猜测逐渐被证实，萩原研二甚至很快就想到了自己。但现实也没有给他更多的追问时间，前面的两个人很快就停下了脚步。


    手电筒往斜上方一打，松田阵平立在了那里。


    找到了。


    萩原研二的视线顺着看了过去。


    一个未启动的炸.弹。


    ……


    ……


    这个炸.弹，是那个炸.弹犯去医院之前，经过这里的时候突发奇想装上的。


    警方很快就通过审讯，从炸.弹犯的口中翘出了这么一件事。


    连炸.弹犯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他看到那个松动的井盖的时候就莫名地有种熟悉感。他就觉得自己应该往里钻，然后将至少一个炸.弹安装在里面。


    因为他说不出原因，之后警察内部默默就传开了一个关于他的外号——【下水道的老鼠】，这个外号来源于“只有老鼠才会喜欢往下水道钻”。


    山本武听说了这件事的时候，略有所思，确认了至少炸.弹犯这边的行动是真的起源于“一点灵光”。


    还好炸.弹犯之后的行动并没有被改变，依旧是选择在医院安装炸.弹。


    听说，那个炸.弹犯本来也是突然觉得医院有点不祥的。但他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催促着他，想要听到更惨烈的惨叫，听到悲剧的哀鸣。


    他说如果安装在医院，能听到的惨叫声??x 一定会更动听。


    也许他同样是有一点灵光提醒他去医院的话很有可能会被抓住，但他的那种恶心的欲望让他无视了这种提示。


    被审讯的时候，他都在后悔。不断地说不是自己的错，只是自己被脑海里的声音怂恿了。


    按照山本武的经验，那应该不是真正的精神病。那家伙只是单纯地在被抓之后立刻想要逃避，本能地选择了装疯想要减刑而已。


    这种事交给专业人士评价，山本武没有过多关注，他只是在想这个炸.弹犯会不会也有一天死于“米花町规则”。


    像那个竹内野信一样。


    地下水道的那个炸.弹并没有启动，而他们在发现那个炸.弹的时候，炸.弹犯已经被抓住了，遥控器也已经被掌握在警方的手里。


    所以最后的拆弹非常顺利，没有再发生什么其他的意外。


    山本武是在旁边看着松田阵平完成拆弹的，萩原研二安安静静地在旁边递工具，两个人像是在共同完成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


    萩原研二甚至比松田阵平还要郑重。


    不过，直到最后一根线被剪断时，松田阵平停顿了好一会的动作，还是泄露了他心里的一些不平静。


    像是在做梦。


    松田阵平恍惚了几秒，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种奇妙的感觉才缓缓消散。


    倒也不是“感到不可置信”，只是有种微妙的感觉而已。


    活下来了。


    这样的想法在脑海里闪过，更多的是叹息和感慨。


    直到离开下水道，呼吸着夹杂着车尾气的不新鲜空气，听着有些嘈杂的声音，才真的有种回到了现实的感觉。


    山本武体贴地给了他们调整心情的时间。不过，并没有恢复什么记忆的萩原研二，更需要的是详细地解释。


    谈话的地点是在萩原研二家，因为他们浑身臭味，完全无法忍受，而且洗个澡也能让人放松一下心情，以及重新整理一下思绪。


    山本武也不客气，甚至还从球棒包里拿出了换洗的衣服。


    这也算是给了萩原研二向松田阵平了解情况的时间吧。


    山本武从浴室里出来之后，萩原研二已经初步了解情况了。时间有限，松田阵平还没有说得太详细，但也已经够用。


    萩原研二和山本武道了谢，寒暄了两句。


    “谢谢你特意回来救我们。”松田阵平看着山本武在对面坐下，单刀直入，“那么，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松田阵平紧盯着山本武，神色也不算严肃，但非常认真。


    “你特意回来救我们，意味着有什么事，是需要我们做的吧？”


    “唔……”山本武都没想到松田阵平会这么上道，沉思了片刻，“你们也可以这么理解，这只是我们的一个投资。”


    “投资的就是你们的才能。”


    刚才，松田阵平有提到过这一次是见到了他之后，才想起了上一次放跑了炸.弹犯的事。所以说是他帮了忙，也没有问题。


    山本武一点都不心虚。


    “投资？”


    “终有一天你们也许可以对未来发生的某些事派上用场，这就是我们将你们同样定为救援目标的其中一个理由。”


    “……只是因为这样？那你们有点亏本吧？”松田阵平挑了挑眉，“如果没能派上用场呢？”


    “投资总是有风险的嘛，而且，也不可能派不上用场的。”山本武笑道。


    即使不参与进红与黑的决斗里，也可以帮忙处理一下平时的各种爆炸案啊？狱寺那家伙抱怨很久了。


    松田阵平和狱寺接触过的普通的排爆警最大的区别，不是才能，而是“主观能动性”。


    普通的排爆警只是接到发现炸.弹的报警信息，然后出警处理——当然，这也是正常的工作范围。


    但面对某些喜欢发预告函的炸.弹犯，松田阵平这种只要想到一点异常，就会咬着追上去的警察，会相当有用。


    虽然说那是为了给萩原研二报仇，但也能够体现松田阵平的判断力和行动力。


    “不过，原本已经死去的人回归，可能会带来其他不好的影响。为了避免发生这种事，我希望我们能商量一下。”


    “嗯？”


    “啊，可以理解。”萩原研二思索道，“这个确实很让人担心，那么，我们要做什么？”


    “……”山本武想了想，“必要的时候，当个黑警吧。”


    和黑手党合作的警察，好像就是这么称呼的。


    松田阵平一顿，看了看山本武那没有开玩笑的脸，表情逐渐古怪。


    ……？？？


    “哈？”


    ……


    ……


    “喂，别用黑警这种让人误解的词啊！”松田阵平听山本武简单说明了一下之后，将额角青筋按了回去，“你是故意的吗？”


    萩原研二捂着脸，不知道该不该笑。


    “哈哈……抱歉抱歉，总之就是这样了。”山本武起身，“我也差不多离开了。”


    “行。”松田阵平摆了摆手，“我们会等你们出现的。到那个时候，等你们的消息。”


    不能做的事直接说，需要做的事也直接联络。


    “暗号就用你刚才说的‘V’吧。”


    vongola的“V”。


    “还有暗号……这下真的很像黑警了。”萩原研二试图憋笑，“我有点好奇，另一个我会不会产生什么误会。”


    还有另一个他的公安朋友。


    诶呀，突然觉得好有意思。


    第125章 124 狱寺、小研二、美海


    山本武回来的时候, 狱寺隼人那边的任务，也差不多快结束了。


    比山本武这边要稍微麻烦一点，因为狱寺隼人回到的时间点甚至是二十年前。而即使研二在二十年前活了下来, 也还是有七年前的那一劫。


    反倒是山本武这边，因为松田阵平突然恢复了上一次的记忆, 解决得相当顺利。


    ……


    狱寺隼人并不知道其他人的任务情况, 也不知道库洛姆现在已经将蓝波捞了回来。


    他在最开始穿越到二十年前的时候, 落地的时间就稍微出了一点偏差，提前了一天, 出现在即将出事的银行附近。


    本来是想直接到悬崖边将人捞回来的, 现在要多待一天了。狱寺隼人在想要不要干脆直接蝴蝶掉那个抢劫案。


    虽然调查过那个抢劫案的细节，但是当年这个抢劫案发生之前，这些抢劫犯都在哪里具体做着什么准备, 都是不确定的。


    江户川柯南他们抓到那个逃亡的抢劫犯的时间，正好是在二十年追诉期过了之后。


    因此那个抢劫犯最后并不是因为二十年前的抢劫案被逮捕的, 而是因为在轮船上针对当年的同伙犯下的杀人案被逮捕。


    杀人案并银行抢劫案，和单独的杀人案, 最后拿到的刑罚当然不一样。为了减刑，那家伙被送回警部之后, 就咬死了不承认二十年前的那个银行抢劫案。


    尤其是，在那个银行抢劫案里，意外打死了一个银行柜员的人也是他。


    因为那家伙咬死不承认, 对轮船上犯下的案子的杀人动机也只说是看不顺眼，最后录的口供当然也就没有当年银行抢劫案的更多细节。


    哪怕是通过江户川柯南、和搜查一课里的人脉, 狱寺隼人也只能知道案发时发生的事，无法确定案发之前的情况。


    现在再调查……也来不及了。


    狱寺隼人看了看时间。


    银行抢劫案就在明天，与其现在去调查那几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炸.弹犯, 直接盯着银行等着还更方便一点。


    狱寺隼人先去踩了点。


    今天的银行还在正常营业，暂时还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


    那个原本会出事的银行柜员也还在正常工作，狱寺隼人看到了她。那是一个长得还算漂亮、气质也很不错的年轻女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看不出是一个警察的女儿。


    和同样是警察的女儿的佐藤美和子完全是两个风格。


    老刑警鲛崎岛治的女儿鲛崎美海，说实话比“研二”更没有让他们特意救下来的价值。像那种固执的老刑警，即使是女儿被他们救下来了，也不可能会帮他们做事。


    本来狱寺隼人根本就没将这个女人考虑在自己的任务里，不过反正现在都已经回到这个时间点了，顺手的事。


    问题是，鲛崎美海如果没有被杀死，只是秉持着“犯罪不杀人”原则的才三叶可不会想着自首。


    一个秉持着“犯罪不杀人”原则的天才犯罪策划师。


    狱寺隼人有点想招人。


    狱寺隼人走进了银行。


    ……


    ……


    那个青年一进来，就引起了某个正好空闲的银行柜员的关注。


    那是个看上去非常帅气的青年，看起来是混血，面容冷峻，又有点凶，冷静和凌厉的眼神却一起糅成一种特别的气质。


    “呐呐，美海，那个人可真帅啊……”同僚故作冷静地悄悄戳着鲛崎美海，让鲛崎美海也下意识看了过去。


    银行柜员的工作原本并不轻松，经常要和一些难缠的客户打交道，但也有偶尔空闲的时候。


    不过客人在前，即使想要聊一聊，也不好做得太明显，同僚很快又恢复了正经。


    那个青年看起来确实很帅，但鲛崎美海总觉得似乎还有一种让她有些不适的危险的感觉。


    莫名不安。


    那个青年是来了解业务步骤的，正好来到了她负责的柜台前，问了她很多事。可惜似乎还是缺少了一些证件，暂时没办法继续办理业务。


    让人有些意外的，那个青年很快就接受了这件事，并没有发脾气，在了解过情况之后，就离开了。


    他说他明天还会来。


    实在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鲛崎美海有些在意，却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相比起来，明天的约会，更让她期待。


    明天是特殊的日子，她已经和她的父亲约好了要见面。明天，她会将自己的男朋友介绍给父亲。


    ……


    “美海美海！昨天那个帅哥又来了耶！”


    鲛崎美海看到了。


    就像昨天说的那样，那个青年又来了，但好像是又漏带了一些东西。现在他正坐在等候区，说是在等朋友将证件送过来。


    意外地丢三落四啊？那个青年看起来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吧？


    但鲛崎美海还是觉得有点微妙的奇怪。


    那个青年，昨天就好像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今天坐在那里，也让人有点不安。


    鲛崎美海不是警察，所以她只是有一点奇怪的感觉而已，甚至都没有想到“踩点”这个词汇。


    但也正是因为她不是经验丰富的警察，所以才会因为家庭潜移默化的影响，而感觉到狱寺隼人的异常。


    如果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察，反而不会轻易怀疑一个人。狱寺隼人做得并不明显，就算有点可疑，也可以有其他理由去解释，反而无法轻易怀疑。


    了解得越多，就越不容易下判断。


    狱寺隼人感觉到了鲛崎美海的视线，闭目养神。


    该说不愧是警察的女儿吗……看来接下来也要注意一下她的行动了。


    狱寺隼人怀疑，她会被打中不只是因为那个抢.劫犯手抖，还因为她有所行动。


    比如，想去按警报按钮。


    狱寺隼人还感觉到了另一个视线，来自一个小孩。那个孩子和他调查到的照片里，“研二”的长相很像。


    小研二有些无聊地跟着父母来到了银行，环视了一圈，注意到了其中柜员小姐的视线，最终看向了狱寺隼人。


    那个人……是柜员小姐的男朋友吗？好像不像呀。


    砰——！！！


    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原本还算安静的银行里的气氛。


    “都不许动！！！”


    “抢劫！把钱都交出来！”


    “……”


    ……


    ……


    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突然遇到原本只在新闻里听说过的银行抢劫，小研二被父母挡在身后，脸色有些苍白。


    在这种情况下，大脑竟然还能称得上冷静。小研二甚至能感觉到那几个抢.劫犯里，有一个人的精神非常紧张，捏着枪的手都一直在抖。


    柜员小姐被枪指着，去里面拿钱，其中只有那个之前在看着那个混血的银发男人的小姐姐比较冷静，最开始就按下了警报器，也成为了被枪重点指着的那个人。


    那个小姐姐被迫去里面拿钱，看起来同样很害怕。


    指着她的枪口一直在抖。


    小研二同样很害怕，但，他同时还发现了另一件事。


    相比起那些大人，他这个小孩子，好像没有被注意到。而他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借着遮挡溜进员工休息室——里面也许有后门，可以让他离开。


    也许他能做些什么。


    警察应该已经接到报警信息正在赶过来了，他或许可以溜出去，将里面的情况告诉警察。


    小研二的脑子其实很乱，想到的只有电视上看到过的剧情。一些电视剧里，在面对这种银行抢劫案的时候，警方总是会因为无法掌握里面的情况，而无法轻易行动。


    他溜出去会有用吗？会不会不要动比较好？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很多想法在脑海里打转，但小研二都没有继续考虑下去。反而，一脚踩下了油门。


    小研二扯了扯父亲的袖子，只示意了一下，就得到了许可。


    如果孩子能有逃出去的机会，当然比继续待在这里更好。


    小研二的父母都很快反应了过来，面色更加紧张，埋着头贴得更近，想要挡住自己的孩子的行动。


    研二一直都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说不定能逃出去。


    “砰——！”一声枪声突然响起，同时是一声刺耳的尖叫，原本警惕地观察着抢劫犯的动作的小研二被吓得一僵。


    他看到了。


    枪声响起之前的一瞬间，那个柜台小姐就已经倒下了。


    微妙的时间错位差，如果不是小研二正好在紧盯着，绝对无法发现。


    强烈的好奇心让小研二开始有些犹豫，而同时，他又从那个柜台入口后，正好从他的视角里能看到的伸出来的一只手。


    像是在叫他。


    没错，是在叫他。


    那只戴满了金属戒指的手，是之前那个银发男人的。


    小研二看了看四周，看到了同样正好可以掩护他往那边过去的掩体。以他的身高，悄悄过去，不会被人注意到。


    发生了什么？


    柜台小姐，应该没有被打中吧？


    小研二猛打方向盘，油门一点都没松，莽了过去。


    然后，就被狱寺隼人逮住了。


    几个抢劫犯喊着要撤退，没管倒下的柜台小姐的死活，正好被柜台挡住的柜台小姐脸色煞白，一时间浑身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小研二睁大了眼睛，略有些慌张地和狱寺隼人对上了视线。


    “胆大的小鬼，好奇心太重可是很容易死的。”


    “还有，记好了。十三年后你有一个死劫，原本停掉的倒计时会突然亮起，试着自救一下吧。”


    “到时候提前跑掉，不丢人。”


    第126章 125 狱寺、才三、小研二、鲛崎


    什么十三年后？


    小研二愣住了, 根本没听懂。


    但眼前的大哥哥也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随手将他放下之后，就朝着他之前盯上的员工休息室的后门冲了过去。


    那三个抢劫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撤出了银行, 银行里得到其他人还在害怕，身体略微僵硬, 还不敢轻易有太大动作。


    以至于狱寺隼人的举动都变得相当显眼, 但狱寺隼人并没有太在意。


    就像他也没有在意这里的监控也会拍到他刚才的动作一样。


    连长相也没有掩饰, 虽然在活动时本能地调整了监控拍不到正脸的角度，但之前他光明正大地在银行里活动, 还坐在休息区闭目养神, 也早就被拍到了。


    狱寺隼人已经观察过了，银行现在所使用的监控设备，是符合这个时代的老旧设备, 拍到的影像相当模糊，像素不高, 很难认人。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二十年前。


    现在在这里的人, 即使现在记住了他，到了二十年后, 记忆也会模糊的。就算将他的形象特征告诉了警察，一般来说也不会有警察相信一个人的外貌过了二十年都没有变化。


    狱寺隼人相信，即使回到了二十年后, 他偶然遇到了可能会记住他的长相特征的老刑警鲛崎岛治，他大概率也只会被当成是“当年那个人的儿子”。


    而“当年那个人”的行动虽然有疑点, 却能通过调查确定并不是抢劫犯的同伙。无论怎么看，“那个人”都更像是“见义勇为”。


    比如，通过某个渠道意外知道了有人想要抢劫银行, 所以提前等着，想要阻止，并意外救下了一个银行柜员——鲛崎岛治的女儿。


    很可疑。


    甚至可能是在故意卖鲛崎岛治人情，作为鲛崎岛治的女儿的鲛崎美海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很有可能会有这种猜想，但等了二十年都没等到预想中可能会出现的危险的鲛崎岛治，在二十年后对“那个人”的怀疑只会更少。


    这些都是在行动之前就已经考虑好的事，现在已经被狱寺隼人抛到了脑后。


    在从后门跑出银行的时候，那三个抢.劫犯已经坐上来接应的车逃跑了。


    那个才三叶古川大，在听到了枪声之后会像“原先”一样慌张，但这一次没遇到小研二，就被“纠正”回了之前的模样。


    这家伙将会在某个临海的悬崖边上，因为想要劝其他人自首，而被灭口。


    狱寺隼人不需要追上那辆车。


    那个悬崖的地址，他已经提前记住了。


    ……


    ……


    劝说自首的声音在悬崖边上传出，几乎被底下拍打着悬崖的海浪盖过，略带慌乱的声音听上去相当年轻。


    天才的犯罪策划师秉持着犯罪不伤人的原则，算尽了行动过程中可能会遇到的各种问题，却唯独没算到人心。


    他也没看透人性。


    枪口开始瞄准他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扳机在不到一秒的时间里就扣下，随即才三叶的大脑才后知后觉地变得一片空白。


    砰！！！


    子弹最终却没能打在他的身上。


    突然竖立在眼前的是一个凭空漂浮的圆形盾牌，透明的盾面甚至让才三叶在这一刻能清晰看到对面三个人的表情。


    凶狠还没散去，错愕覆盖在上，随即情绪变得更加紧张。


    “是谁？！”为首的那个人曾有过当雇佣兵的经历，性格更加果断残忍，反应也是最快的。


    另外两个人甚至都没想到他会那么干脆利落地开枪灭口，但子弹被奇怪的东西挡下来之后，他们也没觉得有多轻松，反而同样更加紧张了起来。


    是谁？！


    有一瞬间，才三叶甚至觉得，可能是神明降世了。


    不是神明。


    咚地一下，为首的那个家伙先往前倒下。一个人影出现在后面，在另外两个抢劫犯反应过来之前，一拳加一脚，让他们也乖乖趴下了。


    “你再后退一步，就会死在海浪和礁石里。”狱寺隼人踹了踹最先倒下的那家伙，像是在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晕，随意地将那把枪也踢下了海。！！！


    才三叶猛地回头，才发现自己刚才下意识后退，真的已经站在了悬崖边缘。


    反应过来的时候腿都在抖，然后他才发现此刻悬崖上呼啸的海风竟然仿佛能将他整个人都掀翻。


    慢慢往前移，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那个透明盾牌嗖地一下飞走又消失。才三叶的视线下意识跟着盾牌往旁边移动，那些压抑到头顶的乌云才终于映入他的眼帘。


    简直就像是压在了他的命运上，才三叶的心头沉甸甸的，突然感觉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刚才，他差点就死了。


    “刚才你差点就死了。”


    那个年轻人冷淡的语气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才三叶都分不清自己这一身冷汗到底是因为刚才的死里逃生，还是因为年轻人仿佛在陈述他原本的命运的淡漠。


    “谢谢……”几乎挤不出声音，才三叶听到自己好不容易说出来的词，每个音节都像是在颤抖。


    才三叶一时间有些不确定狱寺隼人的意思，但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也许有什么目的。


    比如，想要他做些什么。


    ……


    ……


    在冷静下来之后，他们转移到了远离悬崖的更安全一点的地方谈话。那三个抢劫犯已经被打晕了，并被捆了起来，用的是车上的绳索。


    主要干活的是还有些颤抖的才三叶，狱寺隼人站在旁边看着，简直就像个监工。


    在干活的时候，才三叶也稍微冷静了下来。


    “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才三叶突然听到这个预想不到的问题的时候，还愣了愣。没有多余的心思多想，才三叶只沉默了片刻，就说道——


    “我……想自首。”


    这个年轻人也许想要他做些什么，但这件事，他必须要说出来。


    如果惹怒这个年轻人，他会不会又被杀死？这种事，才三叶已经无法考虑了。


    他太自大了。


    以为考虑到了一切，但其实连最基本的事都没有弄清楚。他怎么会这么相信这些本来就只是临时凑出来的成员？


    之前他成功过很多次，只是因为运气比较好而已。那些人为了得到钱总是会很听话，他们最后也算是好聚好散。


    可这一次呢？


    一个人因为害怕不小心开了枪，一个人发了狠地想要灭口他。他这一次运气好被救下来了，下一次呢？


    “我……不打算再当这个犯罪策划师了。”


    才三叶心灰意冷。


    狱寺隼人眉头一动，却不算失望。


    没有自己的想法才好呢，免得在干活的时候还悄悄跑出去干私活，还给他们惹麻烦。


    “那你就去自首吧。”狱寺隼人只抬了抬下巴，引起了才三叶错愕地抬眼。


    “现在自首，之后坐几年牢出来，二十年后你应该已经出狱恢复正常生活了。”


    “到时候我们会找你帮些忙，放心，不是什么大事，没你之前干的那些抢劫案严重，也不会将你再送进监狱。”


    狱寺隼人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现在你欠我的人情，我在二十年之后会拿回来。”


    二、二十年？


    “还有一件事，你既然想要赎罪，那就好好赎。之前这个胖子手抖开枪差点打中的那个女人，是一直在追踪着你的鲛崎警官的女儿，放心，她没死。”！！！


    “我救了她。不过，她原本会因你而死。”


    “就当是给你自己的女儿积德吧，回去道个歉。”


    “还有一个叫研二的孩子，和你也算有点缘分，也差点被你害死。要是遇到的话，也道个歉吧，这是你欠了他们的。”


    那个冷峻的年轻人实在很神秘。


    才三叶还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最后，却还是一一照做了。


    他带着那三个抢.劫犯，主动联络上了警方，在原地等着原本正在搜查他们的警方的到来。


    彼时狱寺隼人已经离开了，才三叶在等待过程中思考了很久，决定将那个年轻人当成是指引他命运的方向的使者。


    “抓到了！是才三叶！”一窝蜂警察扑了上来，按住了坐在原地等着的才三叶。为首的毛利小五郎喊道，利落地将手铐铐上，“别动！现在的时间是凌晨1:25，现在将你逮捕！”


    在被铐上警车之后，才三叶提出了一个条件。


    “什么？！他要见美海？！”听到了消息的鲛崎岛治黑了脸，和同僚拍桌。


    但很快地，他就冷静了下来。


    鲛崎岛治去见了才三叶，从才三叶嘴里，询问出了他自首的缘由。


    最终允许了他和鲛崎美海的见面。


    在审讯室里，才三叶对着鲛崎美海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不是我策划了抢劫案，你也不会……实在是，对不起。”


    鲛崎美海有些害怕，却在沉默了片刻之后，主动上前，略带颤抖地搀扶起了他。


    没有说出什么原谅的话，只是——


    “那么，我希望你能好好认错、认真赎罪。”


    “是，我会的……谢谢……谢谢……”


    才三叶想要见的另一个孩子，最终在那个孩子的强烈意愿下，也得到了父母的同意。


    而在这之前，鲛崎岛治带着从鲛崎美海那里了解情况之后产生的疑惑，试探性地问了才三叶一些关于那个银发青年的问题。


    尤其是那个银发青年对小研二的关于“十三年后”的提醒。


    这个提醒没有被太多警察放在心上，甚至有警察认为这只是鲛崎美海受到惊吓之后听错了。而小孩子的口供也不太可信。


    只有鲛崎岛治真正将这个疑点放在了心上，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让他想要深究下去。


    “那位先生这么说过？”那时，才三叶的态度耐人寻味。有些意外，然后非常诚恳，简直就像是突然信了什么邪.教，“那请让那个孩子务必记住这件事。”


    “也许真的可以改变命运。”


    神神叨叨的话听得鲛崎岛治忍不住皱起了眉，无比想要骂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


    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


    第127章 126 才三、小研二、鲛崎、毛利、小……


    鲛崎岛治一度以为才三叶的脑子出问题了, 不然就是故意在涮他玩，那诚恳的表情简直不要更嘲讽。


    实际上也确实有很多警察是这么以为的，认为才三叶是故意不配合, 胡乱编故事跟他们这啊那啊的。


    审讯室的桌子被砰砰地拍出了节奏，不同的警察轮流进审讯室, 每一个出来的时候都满身火气, 但才三叶在其他的口供上都非常配合, 让人无话可说。


    鲛崎岛治在审讯室外面，隔着单向玻璃看着, 越是看下去, 就越是觉得没问题。


    而到了后面，大概也是知道不可能让他们相信了，才三叶也没有再提起什么“命运”之类的事。


    审讯进展越发顺利, 才三叶的口供被一一记录下来，之前成功抢劫了的那些已经逃之夭夭的团伙, 也都被陆陆续续抓回。


    每一个被抓到的时候，都肆意谩骂之前帮他们抢劫成功了的“影子计划师”。甚至有犯人觉得这是警方搁那钓鱼执法, “影子计划师”就是警方的人。


    “投诉！我要投诉！你们没收了我抢来的钱肯定不会交上去吧！你们就是想私吞！！！我要投诉！”


    “安静点！”一个年轻警察忍无可忍地踹了踹门，憋了一肚子火。


    谁？谁想私吞！


    这锅怎么就扣到他们头上了？！


    但他们也不可能去骂才三叶。


    才三叶的认错态度良好, 而且自首之后，除了“那个话题”之外都很配合，之前已经逃走了的那些抢劫犯都全靠才三叶抓到的。


    警方对才三叶的态度要是太恶劣, 以后还有谁敢自首？


    甚至不得不在后续媒体里称赞才三叶的回头，只隐瞒了才三叶神神叨叨的部分。


    反正后面才三叶应该也是认命了, 不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来扰乱他们视线了……之前应该是还有些不甘心吧。


    想要装成疯疯癫癫的样子减刑什么的。


    自首再加上精神不稳定，可不就是减刑大套餐吗？


    鲛崎岛治对这种说法不置可否，他也没将自己的猜测说给本来火气就大的同僚听。


    ——他怀疑审讯后面才三叶慢慢不再提起“命运”之类的话题, 应该是才三叶故意的，目的就是引导他们产生这样的想法。


    以才三叶的智商，在最开始知道他们不信之后，就没有必要再说这个话题了。偏偏还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这就显得“合理”了很多。


    鲛崎岛治从来没有小看过才三叶，所以现在，因为才三叶的这份谨慎，他是真没办法完全将“命运”什么的当成是才三叶随口的疯话了。


    鲛崎岛治也单独调查过在银行的监控里出现过的那个银发青年，但最终没有调查到任何信息。


    他的女儿说那个银发青年去银行??x 是为了办理业务的，但前一天没带齐资料，当天又漏带资料等人送过来，什么都没办，也就什么资料都没留下。


    美海一直都被枪指着，那个用枪指着美海的家伙手本来就抖，懂行的人都会觉得他迟早都会走火。


    如果那个银发青年本来就是“懂行的人”，那会提前移动到美海所在的位置，恰好救了美海一命，听上去也很正常。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才三叶和美海说过的那些话，鲛崎岛治重复看监控，总觉得那个青年好像真的是事先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就是奔着救美海来的？


    美海不认识那个青年。那么，那个青年的行动动机到底是什么？


    ……


    小研二也见到了才三叶。


    他们是在审讯室里见面的，小研二坚持同意见面，连差点挨揍都不拒绝，父母也拿他没办法。


    在鲛崎岛治沉思之后的劝说和保证下，最后也不得不同意。


    小研二和才三叶见面的时候，才三叶被牢牢铐在座椅上，动弹不得。小研二的父母和鲛崎岛治都在单面玻璃后看着他们的见面。


    鲛崎岛治想要知道才三叶非要见这个孩子的原因是什么。某种程度上，这个孩子可能也是被那个青年救下的人，难道，是因为这个？


    但是，即使这个孩子当时成功跑了出去……又真的会被那几个抢劫犯做些什么吗？那几个抢劫犯应该没有理由再对一个孩子动手，那个时候，他们更应该急着逃跑才对。


    “我来了。”小研二的胆子很大，看着看起来有些颓废、胡子扎拉的才三叶，有点好奇。


    才三叶的眼神很温和，并不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银行抢劫犯。


    “大叔，你为什么想要见我呢？”


    小研二很敏锐地问出了这个，也是其他人想要知道的问题。


    “……孩子。”才三叶的声音低哑干涩，“你在银行里的时候，原本想要做什么？”


    “你也差点死掉吗？”


    才三叶其实已经相信了狱寺隼人的话，只是，还是有些好奇而已。


    而小研二的回答，也让才三叶更加肯定了。


    他不知道原本会发生什么，也许是那个孩子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发现，然后被杀死。


    也或许是跑出来之后正好遇到了撤退的那三个家伙，甚至是刚逃出来就被开车的他慌乱中撞到。总之，都不会是什么好结局吧。


    “对不起。”才三叶没办法起身，只能坐在椅子上，用自己现在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朝小研二用力鞠躬。


    他的动作受限，鞠躬也并不算深，只有头深深埋着。尽管如此，依旧能看出他的真诚，


    这个道歉，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小研二一时间都有些无措，但相比起来，他更好奇那个银发大哥哥在离开银行之前，对他说过的那些话。


    “……大叔你知道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也不算知道。”才三叶露出了一个有些疲惫的笑容，笑容有些勉强，显然在接连不断的审讯中，他已经快到极限了。


    “如果好奇的话，那就好好记住吧。等十三年后，你就知道了。”


    “你叫‘研二’对吧？”


    “……是！”小研二完全没感觉到等在外面的父母和一些警察强烈的反对意念，点了点头，笑道，“我叫萩原研二，多多指教啊大叔！”


    “你好，萩原研二。”才三叶也笑道，“我叫才三叶，你也可以叫我古川大。”


    “希望十三年后，我还能见到你。”


    ……


    他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在那里威胁？！还是犯罪预告？


    最先炸毛的警察，是现在还是鲛崎岛治的部下的毛利小五郎。他从一开始就不赞成让一个小孩子去见一系列银行抢劫案的犯人，但鲛崎警部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冷静点，毛利。”


    鲛崎岛治将部下同僚们的紧张都压下，安抚着萩原研二的父母。


    才三叶的自首是非常真诚的，这一点他可以保证。


    萩原研二的父亲在考虑过后，强忍着害怕，亲自去见了才三叶。


    得到了一个保证。


    才三叶对萩原研二，没有丝毫恶意。


    口头上的承诺也许不值得信任，但萩原研二的父亲在看着才三叶好久之后，还是选择了相信。


    在这之后，才三叶再没见过他们。


    ……


    ……


    银行抢劫案圆满结束，之前逃跑的抢劫犯都被抓了回来。而之前被抢走的钱，也都被追回了很大一部分。


    这是警方的大捷，那之后，新闻对这件事进行了相当夸张的报道，大概也有警方宣传的功劳。


    很多记者都突然自首的才三叶感兴趣，但才三叶拒绝了几乎所有的采访。在唯一接受过的采访里，他表明自己只想好好赎罪。


    让才三叶自首的契机是最后一个银行抢劫案里其中一个抢劫犯的手抖，这件事还是很容易就能被挖出来的。得不到更多的信息，新闻也只能从这一点上来回分析。


    因为警方的保护，差点被打死的鲛崎美海没有被记者盯上，小研二也回到了平常的生活。


    监狱内，看到了新闻报道的前银行抢劫犯们，找不到被单独照顾的才三叶的麻烦，干脆盯上了那个手抖开了枪、犯了才三叶的忌讳，以至于才三叶用自首和他们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混蛋。


    这些事，都已经和才三叶没关系了。


    鲛崎美海带着她的男朋友，终于成功和鲛崎岛治见面。鲛崎岛治看那男朋友有点不太顺眼，但拗不过美海，还是哼哼地认了。


    他拍着鲛崎美海男朋友的肩膀，拉着他灌酒，狠狠教训了这个抢走了他女儿的男人一顿，同时，也给了一些叮嘱。


    他作为父亲，没有保护好美海。抢劫案那天，他本来要去接美海的，但部下正好因为另一个案子受伤，他就去了医院。


    如果不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美海已经死了。


    “美海以后就交给你保护了。”鲛崎岛治沉重地拍着男人的肩膀，向来强硬的语气也难得放缓、而郑重。


    “……是、是！放心交给我吧！”感觉得到了老丈人的认同，男人挺起了胸膛，双眼放光。


    “……好！我看不得人说大话，先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来！喝！”


    鲛崎岛治，又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另一边，小研二也洋洋得意地回到了小阵平的面前。


    他亲眼见证了一场神秘的银行抢劫案！还去见了那个犯罪嫌疑人！


    “厉害吧！”


    “……烦死了！你都重复过多少次了！”小阵平终于忍无可忍地扑倒了小研二，“看招！”


    “呜哇啊啊投降投降！哈哈哈哈！投降——！！！”


    第128章 127 狱寺、了平、研二、鲛崎、才三


    之前还吐槽了山本武的狱寺隼人, 结果在自己的任务的时候，果然也是顺口提醒了萩原研二。


    在狱寺隼人回来、并第一时间和十代目汇报之后，果然受到了山本武的揶揄。


    但是狱寺隼人非常理直气壮。


    “既然只是因为警校期不在, 就对其他四个人、尤其是波本造成了这么大的负面影响。那如果能在七年前活下来，也能带来同等的正面影响吧。”


    狱寺隼人的理由非常充分——他自己觉得非常充分。


    而其他人, 也觉得有点道理。


    毕竟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 和同伴之间的羁绊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了。


    “哼。”狱寺隼人随手拉开椅子坐下, 眼角扫过蓝波.波维诺，让蓝波.波维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却没马上发作, “然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别告诉我，我的提醒也没派上用场。”


    “在查了。”山本武敲了敲手机，“调查也需要时间的嘛。”


    狱寺都才回来呢, 总要给部下们一点时间。


    ……


    结果非常喜人。


    甚至不需要深入调查，就在笹川了平也从过去回来之后, 狱寺隼人的部下就在警视厅门口见到了正好下班的“研二”。


    研二和萩原研二的长相同样有点不同，而且研二的身边还跟着头发没那么卷的阵平, 所以很容易就能认出来。


    研二，活下来了。


    ……


    ……


    笹川了平是正好在狱寺隼人回来之前, 就来到这个世界的。


    马上就听说了这个任务，正好还有一个“阵平”那边没人管，他就将这个任务接了下来。


    主要是因为他听说阵平也喜欢拳击, 而且他本人在听说了阵平的事迹之后，相当认同阵平的“男子气概”作风。


    其实狱寺隼人都还没有从过去回来, 谁也不知道阵平的世界会被修改成什么样，所以本来沢田纲吉他们是想将阵平的事放到之后再处理的。


    至少也要等狱寺回来之后、确认过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再说吧？


    偏偏这种时候笹川了平又变得比平时聪明了很多，为了回到过去捞那个他看着相当顺眼的男人, 脑子转得是会被狱寺隼人吐槽的飞快，竟然找到了理由。


    ——就算研二被救回来了，七年后也还是会遇到爆炸案，也就是说阵平的命运只会被修正会原来的样子吧！


    进爆处组、转搜查一课、然后在三年前被炸死。


    “但既然狱寺已经提醒了研二，那说不定会改变……”山本武试图说服笹川了平的时候，都被挡了回来。


    “这都不算什么！”笹川了平拍着桌子，“二十年前的事谁记得这么清楚！”


    “狱寺那小子肯定只是说了一句吧！”


    猜对了。


    “咳。”最后还是沢田纲吉压了压，“还是先等狱寺君回来吧，大哥，只是等一下，也没关系吧？”


    总之还是将时间拖到了狱寺隼人完成任务的那一刻。


    但笹川了平是个急性子，才看到漫画里显示才三叶已经活了下来，看样子狱寺要回来了，他就立刻出发了。


    沢田纲吉和入江正一都没能再拦住他。


    “我迫不及待了！”


    看出来了！


    他看起来真的很看好阵平！


    狱寺隼人和笹川了平几乎是前后脚错开，时间间隔小到让沢田纲吉都有些担心时空问题。


    时间这么短，世界来得及修正吗？！


    入江正一紧急检测，才稍微放下了心。


    至少，笹川了平回去的过去，确实是在已经被狱寺隼人改变过的世界线。


    ……


    但研二和阵平都能活下来，其实不是笹川了平的功劳。


    他只是在发现那个鬼鬼祟祟的炸.弹犯之后，当场给了炸.弹犯一拳将他打晕了而已。但其实在这之前，阵平的危机就已经解除了。


    因为才三叶。


    事件的因缘，要追溯到距离沢田纲吉他们所属的时代的二十年前。


    一个银发青年的出现，改变和修正了至少三个人的命运。


    才三叶自首入狱赎罪，鲛崎美海活了下来顺利和心爱的男友结婚、得到了父亲、和父亲的同僚们的祝福。


    鲛崎美海的婚礼上，除了毛利小五郎等同僚之外，甚至还邀请了小研二。


    而研二，则顺利成长，经历了原本他会经历的一切。


    父亲的修车厂倒闭失业，但是他也还算顺利地和阵平一起上了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在考虑工作时选择了警察这个“铁饭碗”。


    当年的银行抢劫案并没有给他留下太多的心理阴影。随着时间的流逝，研二甚至已经逐渐遗忘了狱寺隼人的警告。


    就这样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十三年。


    和阵平一起上了警校之后，认识了另外三个好友，在警校时期当了让教官无比头疼的风云人物。直到毕业之后，进了爆.炸物处理班。


    也许是“命运的提醒”，在入职的那天晚上，研二梦到了十三年前的那个银行抢劫案。


    研二已经不记得那个银发青年的长相了，只记得在一片混乱中，那个银发青年给他的感觉非常镇定，可靠得让人安心。


    “十三年后你有一个死劫……提前跑掉不丢人。”


    只有中间的内容完全忘记了。


    醒来时研二难得心慌，但无论怎么回忆，都没办法勉强自己想起当年的事。


    研二还问过阵平，还被阵平“哈？！”的反应之后教训了一顿——他当年压根就没将这件事告诉给阵平，如果当年说了的话还不至于被教训。


    小阵平肯定也不会相信这种话。


    偏偏是在入职当天做了这样的梦，听上去相当不吉利。但那毕竟已经十三年前的事了，有人预言到十三年后的未来这种事，听上去就很离谱。


    阵平最终也只是和研二一样，选择了“多注意一下吧”的态度，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直到命运之日的那天，他们正常分头出警到□□所在的地点之前，鲛崎美海联系了他们。


    已经和男友结婚十三年的鲛崎美海，现在已经有两个孩子，过着幸福的生活。可她一直都没能忘记十三年前的事。


    并不总是记挂着，只是偶尔会从脑海里弹出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弹出来的次数已经越来越少。


    偏偏正好就是在研二要出警的那天，他想起了这件事，并恍然地发现，“现在”距离当年，正好就是“十三年”。


    在想起了这件事之后，无论怎么样都放心不下，鲛崎美海就联络了她的父亲，提醒了一下。


    鲛崎岛治的记忆同样被唤醒，想起了当年的疑惑。而就在这时，已经出狱了的才三叶，也给鲛崎岛治发了一条短信。


    ——才三叶出狱的那天，鲛崎岛治也去接他了。


    鲛崎岛治也见到了才三叶的女儿，并以此来叮嘱才三叶，在出狱之后好好生活，不要再犯下什么糟心的案子。


    “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就联系我。”鲛崎岛治给才三叶留下了自己的联络方式。


    他认可才三叶作为“影子策划师”的才能，知道才三叶的才能如果用来犯罪，会给社会带来多大的麻烦，所以才更放心不下。


    正好，他们之间也算是有某种因缘。


    “找个工作，和女儿一起过普通幸福的生活吧。”


    彼时，鲛崎岛治也没想到才三叶第一次联络上他，竟然会是因为十三年前的那个“预言”。


    鲛崎岛治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个预言，但无论是才三叶还是美海都给了他提醒，到了这一步，要非要说“一定不会发生什么”，也很难安心。


    偏偏研二还真的当了排爆警。


    研二和阵平入职的那天，鲛崎岛治还偶然遇到过他们。那时，鲛崎岛治就已经想起了当年那个一直让他记挂的“预言”。


    “原本停掉的倒计时会突然亮起。”


    说到倒计时，正好就能和炸.弹联系上。


    从这个角度，预言竟然真的就对上了。鲛崎岛治还下意识试探了一下，发现研二已经不记得十三年前听过的那个警告。


    那么，研二是因为当年那个“预言”才当排爆警的可能性就变低了，除非是潜意识受到了影响。


    偏偏研二又的确没什么正经的入职理由，只是“去哪里都可以所以和朋友一起”而已。


    那之后鲛崎岛治也同样记着这件事，现在又接到了才三叶和美海的警告，让鲛崎岛治再也没办法无视这件事。


    ——尽管在这之前，他就已经莫名心乱，在办公室里徘徊好一会了。


    某种不安和直觉催促着鲛崎岛治去了解了研二的情况，正好知道了当天让研二和阵平出警的案子。


    鲛崎岛治紧急联络了爆.炸物处理班，强行用自己的职权，联系上了研二。


    这不容易，就算他是上司，也没有理由直接插手爆.炸物处理班的正常出警工作。鲛崎岛治还是以自己有特殊的新线索来插手的。


    幸运的是，他赶上了。


    而正在等待警方疏散楼里居民的研二，也莫名心慌到、正好在鲛崎岛治联络他的时候，想起了当年的警告。


    【原本停掉的倒计时会突然亮起。】


    原本以为停掉的倒计时……会突然亮起？


    会突然……重新启动！！！


    “立刻撤离！！！”那一刻，研二甚至都没来得及再理会通讯器里自己的上司和上司的上司鲛崎岛治之间的争论，猛地跳了起来，嘶吼着，将部下都驱赶了下楼。


    炸.弹停下之前，距离爆炸只剩下几秒！


    第129章 128 纲吉、了平、阵平、狱寺、诺亚


    研二活了下来。


    那个炸.弹果然就像十三年前那个青年的“预言”一样, 重新启动了，并在研二和小队其他成员刚刚逃离时，发生了爆炸。


    算算时间, 如果没有突然撤退，那个时候研二正好在拆弹。


    他们差点就死了。


    鲛崎岛治听到那头的爆炸声, 还愣了好一会。


    就像才三叶说的那样, 萩原研二的命运, 被改变了。


    ……


    但这当然还不是结束。


    那个炸.弹犯并没有被抓住，狱寺隼人故意没提醒其中一个炸.弹犯会出车祸、导致另一个炸.弹引爆炸.弹的因果。


    一年后, 警视厅收到了炸.弹犯发过来的倒计时。


    四年后, 来自当年那个逃犯的炸.弹预告发到了警视厅。


    研二没被炸死，但因为在拆弹现场违规操作、没穿防爆服而被惩罚，被调到了搜查一课。


    说是惩罚, 大概也不算，至少没降职, 而且也只是放出来一年就被捞了回去。最初的倒计时就是在研二重新接到调令、准备调回排爆组的时候，被发到搜查一课的, 正好被研二注意到。


    之后研二一直都有关注，凭借着在那一年里和搜查一课的各位同僚打好的关系, 定时过来串门，正好也接到了炸.弹预告函。


    但是这个预告函，也被过来逮他的阵平看到了。


    阵平还记得四年前的仇, 猜到了谜底之后就立刻准备出发，研二都拦不住他。不过, 因为谁也没带工具箱，终于还不得不回爆.炸物处理班拿。


    就在这个时候，研二接到了一个电话。


    才三叶打来的。在四年前的那个爆炸案之后, 研二就特意向鲛崎岛治了解过情况，再次去见了鲛崎美海、和才三叶，并互留了电话。


    在收到预告信之后，研二突发奇想地，将内容也发给了才三叶——这绝对是违规操作，研二自己都想不通自己突然的直觉是怎么回事。


    但这个举动，也救了阵平一命。


    和阵平一样，才三叶同样根据预告函里的信息，看出了第二个爆炸地点是在“医院”。而从犯罪思维的角度去思考，又因为正好生病去到了那所医院附近，才三叶抱着侥幸心理，去搜查了一下。


    在阵平和研二抢着登上摩天轮之前，他将在医院里发现了炸.弹的信息，发给了研二。


    阵平依旧先研二一步登上了摩天轮，并在摩天轮的炸.弹上看到了留言。同时，研二调动爆.炸物处理班的小队，隐秘又迅速地前往了医院。


    当摩天轮上的炸.弹里，最后一根线被咔嚓一声剪掉的时候，了平那一拳正好也打在了炸.弹犯的脸上。


    倒计时停止，72号摩天轮座舱缓缓落下，阵平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而医院那边的炸.弹，也由研二带队，全部清除。


    ……


    ……


    有一个好心路人一拳打晕了炸.弹犯！


    原本这一次也会让那个混蛋炸.弹犯逃掉，没想到才从摩天轮上下来就听到了这种好消息，阵平一下就抢过了某个因为经常过去逮研二而认识了的女警的手机，被瞪着听完了全部。


    阵平对那个人很好奇，先抢先上了目暮警部的警车，很快就去到了现场。


    那是一个拳击手。


    阵平一眼就认出来了，他对这种人太熟悉，隔得老远都能一眼认出来。


    那个人正在接受同僚的询问，看上去非常沉稳，听说是在路过的时候听到了那个被打趴下的家伙嘀咕着什么爆炸吧之类危险的话，那个人觉得可能是从医院逃出来的精神病，就先动手了。


    “身上很有可能带着炸.弹！”那个人极限地认为自己的判断没有错，但阵平怎么也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想到这个方向的。


    一般人会因为听到这种疯言疯语，就觉得这个人身上可能带着炸.弹吗？


    “我认识的人就会。”笹川了平理直气壮，说出来的话几乎是踩在眼前的各位警官的神经上。


    目暮警部已经开始问他认识的人到底是谁了，然后笹川了平才补充说是在国外认识的朋友。


    哦，国外。


    目暮警部稍微冷静一点了，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那正常了。


    目暮警部试图委婉地建议笹川了平交友要谨慎。


    警部觉得这个日本拳击手应该是在国外比赛的时候被一些危险的家伙给骗了。


    阵平倒是老感觉有哪里不对。


    “嘛，警部不要老是说教嘛。”阵平上前了一步，“这位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好，我是松田阵平。刚刚差点被这个家伙炸死，谢谢你及时给了他一拳。”阵平随手指了指地面上那个已经被按住了的、被打晕过去的炸.弹犯。


    “你好啊！”笹川了平一把抓住了阵平的手，晃了晃，“我是极限的笹川了平！座右铭是极限——！”


    他就差在脸上写“打拳击的都是好人”这种话了，但此时的阵平还不太能理解这个人看着他那火热的眼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话说这也太热血了，甚至有点吵。


    阵平试探性地问笹川了平原本要去的地方、又重新询问起了刚才的过程，但最后，他竟然基本上没得到什么有用信息。


    阵平一度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无视了那些不想回答的问题，但这家伙表现得又好像确实对这个案子不是很感兴趣。


    “这些都不重要！”


    ——这个男人甚至直接这么说道，眼里全是对拳击这项运动的热忱。


    阵平很了解这种热情，他在拆弹上也抱有同样的热情。


    “比起这个，你也打拳击吧？怎么当警察了？要不要练练？”


    “我倒是不介意，不过接下来还有工作，先留个联系方式怎么样？之后再约？说起来你刚才不是说还有正事要做吗？”


    “已经做完了。”笹川了平摆了摆手，沉吟了片刻，“工作啊，嗯，那没办法了。”


    “那以后有机会再约吧。”


    笹川了平跳过了留联系方式的问题，爽朗地拍着阵平的肩膀。


    “下一次见面，一定要一起练练啊。”


    笹川了平又看了看时间，没理会任何人的阻拦，匆匆离开了。


    “等等、那个……口供……”


    “以后再说吧！”笹川了平走得潇洒，带着一种完全不顾人的死活的感觉。


    “那、那明天请务必……”


    “三年后再说吧！”


    “什、什么？！等一下！”


    可怜的同僚，并没有追上那个走得飞快的男人。


    那个男人有很强的目的，而且，是那种一旦盯上了目的就会一往无前的性格。


    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阵平的眼神微闪。


    “三年后”的这句话，触发到了他的记忆。


    四年前的研二、才三叶、鲛崎美海，都是因为十三年前的那个人的那句“十三年后”，才会有那些反应的。


    阵平猛地回过神来，转头冲了上去想要追上笹川了平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在人群中应该很显眼的男人，竟然就这么消失在了人群里。


    而直到回家之后，他脱下外套，才发现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进了一张纸条。


    那是给他、也是给研二、才三叶和鲛崎美海的纸条。


    纸条上的话，可以说是告诫，也可以说是要求。而纸条的末尾，记录着他们之后一定要牢牢记住的一个暗号。


    【V】。


    ……


    ……


    “什么‘三年后再说’啊。”狱寺隼人面色不善地瞪着刚刚回来的笹川了平，“你说话就不能注意点吗？”


    他说十三年后那是为了提醒，草坪头这三年后是想干什么，预言他们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吗？完全没有必要！


    “动点脑子！”


    “也无所谓吧！又没什么关系！”笹川了平毫不在意，大大咧咧，“情况怎么样了？活了吗？”


    “还在查！”狱寺隼人啧了一声，没再和笹川了平吵。


    不过，到了这一步，他们的任务就算结束了。


    如果没再出其他的意外的话。


    事实证明，他们的任务相当顺利。虽然中途出了不少乱子，但也顺利将该捞的人都捞回来了。


    而且，世界也没受到太大的影响。


    世界还是稳定的，只是“过去”发生的事出现了一些小变化。


    变化最大的，就是“茧”的发布会。


    沢田纲吉收到了一封邀请函，这封邀请函是直接发到沢田宅的信箱里的，邀请函里还有参加活动的徽章。


    邀请函的落款，是沢田弘树。


    而就在沢田纲吉收到邀请函的时候，沢田宅里那没装载什么防御系统的普通的电视上的突然突然改变。


    【你好，纲吉先生。】


    【我是‘诺亚方舟’，代表弘树来和您打招呼。】


    “茧”的发布会，从原来的时间点中，推后了。


    “你好，诺亚方舟，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啊。”沢田纲吉在电视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弘树还好吗？”


    【是，弘树非常健康。】


    【我注意到“彭格列会社”的资料登记，彭格列并没有掩盖这些信息。】


    【弘树非常期待和您的再次见面。】


    “嗯。”沢田纲吉放松地笑着，“我也非常期待。”


    第130章 129 柯南、狱寺、伊达、高木


    最新的世界线, 原本有地面坍塌的地方已经恢复了正常。不过地下水道老化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所以那个地方坍塌只是迟早的事吧。


    江户川柯南那边，刚睡醒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 但当他再次收到和茧的发布会有关的消息时，被抹除的记忆也再次被触发。


    然后才发现记忆丢失的事。


    以及相当不正常的“阿笠博士已经出差了很长时间”的印象。


    明明他前一天才接触过阿笠博士。


    和“茧”有关的记忆被触发的过程并不简单, 而且也不是一下子就完成, 而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最开始只是觉得“茧”的事有点耳熟, 然后就是听着听着就脱口而出了一些现在本来他们还都不可能知道的信息。


    在发布会开始之前，本来很多事都还是秘密, 尤其是和发布会上会出现的游戏有关的信息。


    江户川柯南本来不可能知道至少有一个游戏和他最喜欢的福尔摩斯有关。


    在脱口而出反应了过来之后, 江户川柯南赶紧找补说这只是他的希望，实际上，却马上就联想到了沢田纲吉那边。


    这一次江户川柯南先试着自己调查了一下, 然后，很快就找到了一些异常。


    最明显的, 是在他记忆中前几天发生的“科技馆爆炸案”的消失。


    那个科技馆现在还好好地留在那里，从网络上的最新的游客照片来看, 完全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


    江户川柯南当然不可能忘记在那个科技馆里发生的事，毕竟在那个地方, 他见识到了【彭格列】所拥有的力量的冰山一角。


    “茧”的发布会推迟，让江户川柯南也联想到了另一个可能，于是他试着搜索和托马斯.辛德勒有关的新闻。


    他看到了托马斯.辛德勒, 和他的养子沢田弘树最新的合照。


    在新闻上的照片里，这对两父子看起来非常亲密, 关系很好的样子。托马斯.辛德勒也像是真的在为沢田弘树感到骄傲。


    但江户川柯南还查到了一些小报上的一些不知真假、但似乎并非空穴来风的报道。报道上怀疑托马斯.辛德勒和沢田弘树的关系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好，而且他们平时也没有更多的接触。


    这些流言蜚语曾被闹大过，也有新闻报道过托马斯.辛德勒的澄清言论。托马斯.辛德勒表示这是因为平时他们各有各的工作, 而身为天才的弘树专心投入自己的研究，是理所当然的。


    在这份报道里，托马斯.辛德勒表现出了对沢田弘树的关心和纵容，仿佛真的是在以特殊的方式培养着独特的天才。


    江户川柯南却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古怪。


    记忆再次被触发，江户川柯南想起了沢田弘树曾被托马斯.辛德勒逼死过的事。


    现在，弘树却还活着。


    记忆是有可能会出错的，但这出错得也太离谱了。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事实。


    ‘被改变了。’


    ‘被改变的，是这个世界。’


    沢田弘树还活着。


    江户川柯南没有收到和人工智能“诺亚方舟”有关的信息，不太确定是不是弘树故意隐瞒了人工智能的存在。


    这也许也证明了，“这一次”弘树并没有受到那么太过??x 严苛的监视。


    江户川柯南还调查到了另外的事。科技馆背后的浅川集团现在的社长，并不是浅川正雄，而是浅川苍也。


    在他的记忆里，浅川正雄的大儿子浅川苍也应该早就已经死了。


    另外，不仅仅是几天前的那个科技馆爆炸案的消失，连几年前的同样发生在那个科技馆里的爆炸案，也消失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个科技馆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污点”。


    而因为前几天的科技馆爆炸案的消失，在爆炸案之后发布的那些新闻——包括“国外的特警正好来日本度假遇到了绑匪”的新闻，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过当江户川柯南再次刷新的时候，又发现了新的和那个科技馆有关的报道。


    从国外来的犯罪集团、和某个仇恨科技的炸.弹犯，试图袭击那个科技馆的事又出现了。


    那天正好是科技馆的周年庆活动，浅川集团的社长浅川苍也因为收到了炸.弹犯的预告函而特意邀请了警察和毛利侦探坐镇，最后在炸.弹爆炸之前就及时解决了问题。


    其中，浅川苍也的弟弟因为嫉妒、也是想和父亲证明自己，试图毒杀哥哥浅川苍也，也被提前阻止。


    江户川柯南“还记得”这件事。他是提前收到了沢田先生他们的提醒，才能够提前阻止的。


    虽然，其实浅川苍也好像早就发现他的弟弟的小动作了。


    沢田先生他们提醒的理由是感觉到了杀气，和在温泉旅馆那一次一样。


    但江户川柯南对浅川苍也、和浅川苍也的得力助手竹内野仁，几乎没什么印象。他甚至要搜查集团相关的照片，才知道浅川苍也的外貌。


    相比起来，他对原先那个从一开始就负责招待他们、紧张得一直在擦汗、还对“那个时候”的社长浅川正雄的助手的印象还更深刻一点。


    他还记得那个助手，因为浅川正雄的乱来，增加了他的工作量、甚至还威胁到了他的性命，而对浅川正雄抱有杀意。


    所以，浅川苍也和竹内野仁，也和弘树一样吗？


    关于那个未能成功实施的科技馆爆炸案的报道，江户川柯南甚至还找到了很多大概是浅川集团趁势宣扬的公关报道，其中对于他们社长浅川苍也的英明领导更是大夸特夸。


    江户川柯南嘴角微抽地关掉了页面。


    从他调查到的这些信息中，似乎依稀可以窥见【彭格列】到底做了什么。而“现在”，情况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江户川柯南也不知道，在那个发布会上，不会还发生同样的事了。


    弘树没被逼死，也就是说托马斯.辛德勒的DNA并没有被溯源吗？那么托马斯.辛德勒也没有杀死弘树的父亲的理由。


    江户川柯南思索着，在原地打转。


    如果能知道【彭格列】具体都做了什么就好了，也不知道狱寺先生这一次会不会告诉他。


    ……


    ……


    确认警察那边的情况的方法，那简直不要更简单。


    狱寺隼人再次在案发现场见到了“不吉的江户川柯南”。


    “狱寺先生！”江户川柯南对着狱寺隼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似乎有些讨好、也充满了暗示的笑容。


    那是想套信息的表情。


    来得正好。


    狱寺隼人也同样想和江户川柯南套点信息。


    但狱寺隼人表现得可内敛了，甚至先暂时无视了江户川柯南的眼神光波，一点都不着急地先看眼前的案子，以及新出现的、对他来说还有些陌生的警察。


    伊达航。


    同样是警校五人组中的一员，却感觉比“研二”和“阵平”的存在感还低。因为是单独出事的，所以在他们这一次的行动中，并没有预计伊达航的这一份。


    无论“研二”是在二十年前就出事，还是“研二”正常加入了警校组，伊达航都会出车祸而死。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现在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研二”的过去被纠正和改变了，伊达航的死亡竟然也被改变了。


    到底是哪里牵连到的？


    为了避免出现一些会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牵连到他们的影响，这是必须要调查清楚的。


    伊达航，感觉比“研二”和“阵平”都没有特意去救的必要。而且意外还是单独发生的，就算想顺手捞一捞，也相当勉强。


    狱寺隼人也想过提醒一句，不过笹川了平先抢先去阵平那里了，出发之前又没和他商量过，也就正好错过了。


    至于在二十年前就给出提醒……二十年前小研二甚至都还不认识伊达航。


    哦，在之前的商场抢劫案里见过一面。但那又怎么样？


    狱寺隼人本来就甚至都还不确定研二到底能不能记住那句关于十三年后的警告，所以那个时候他刻意还让鲛崎美海听见了。


    鲛崎美海是鲛崎岛治的女儿，在上一次的世界线里，鲛崎岛治本身又和阵平有渊源，勉强算是扯上了关系。


    最后真的派上用场了，算是皆大欢喜。如果没能派上用场，大不了他就再走一趟。


    伊达航？以后再等机会吧。


    又和这边的银行抢劫案、爆炸案没关系。


    本来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看来，好像省事了。


    “这位是？”


    “啊，这位是最近帮了我们很大的忙的侦探，狱寺隼人先生。”高木涉介绍着，“狱寺先生，这位是我的前辈，伊达航警官。”


    “你好。”


    “你好你好，之前同僚多亏你照顾了。”伊达航握住了狱寺隼人的手，咬着牙签露出了笑容。


    “伊达前辈之前进了另一个专案组、负责调查一个横跨几个地区的连环杀人案，昨天刚刚归队。”高木涉说道，眼里都像是在闪着光，“伊达前辈可是很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