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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

    第41章  第41章[VIP]


    当然, 要相信萩原研二的职业素养,萩原研二觉得上见美子不是凶手可不是肤浅地看对方可怜、或是因为对方是个美女而怜香惜玉。


    而是有真实的判断依据的。


    “小姐,我能冒昧的请问一下你的姓名吗?”萩原研二从口袋里掏出不离身的警官证, 展示给对方看,“请放心, 如果你是无辜的, 我一定会为你证明清白的。”


    “上、我叫上见美子, ”被一名警察信任的安心感让上见美子紧张的情绪进一步缓和, 然后缓缓地把发生在她身上的事道了出来, “我今天是、是来找泽井医生的……”


    上见美子的手又抖了抖, 低头看着晴天娃娃, 眼神开始迷茫……


    “我好像是用刀子威胁泽井医生接受我的告白了, 因为我真的真的很爱他!”


    ……


    自家监护人来了临时工作、进入了加班状态, 清川雅眨了眨眼、安静地站在一边……实际脑袋里还想着自己的事。


    没办法,他的共情能力并没有那么高, 关心一个陌生人类这种事、完全比不上他心心念念的撕卡之事重要。


    所以, 那个至关重要的U盘现在在哪里?


    不然过不了多久,警方应该就要到了。那时候要是让搜查现场的警察把U盘搜走……清川雅可就难办了。


    目光在凌乱的现场快速搜索着,一些本来没有关注过的信息、自然而然地也被大脑分析出来——比如说, 上见美子是凶手的可能性并不大。


    清川雅微微一顿, 下意识扭头看向被萩原研二几人暴力撞开的诊室门。


    而门囗掉落着一只晴天娃娃玩具。


    玩具好像是在几人冲进来时踩坏掉了, 在没人按压的情况下,仍有小半截舌头吐在外面——不像是晴天娃娃了,反而像是吊死鬼。


    而娃娃黑色的豆豆眼, 就面朝着凶案现场、仿佛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


    “我记得我……泽井医生让我冷静一下, ”上见美子还在继续断断续续说着话,“我就, 我记得我把刀放下来了,泽井医生还夸了我、给我倒了一杯水……”


    “我喝过水有些困,泽井医生就让我在旁边的躺椅上休息……他还很贴心地给我披了衣服,我就睡着了……”


    萩原研二认真分析着上见美子的话,泽井医生当时应该是安抚下了情绪激动的上见美子,给她的水里应该放了一些专用药物、所以上见美子才会困倦——毕竟很多精神类药物、都有嗜睡这种不可避免的副作用。


    看了看现场,一角的确有个滚落在地的杯子,萩原研二想着等鉴识科的同事来了,就可以确定他的推断了。


    “然后…等我再醒过来,”上见美子呼吸急促了几分,晴天娃娃的舌头被大力按压出来、久久没有回弹回去,“我就看见泽井医生倒在了地上,到处都是血!”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杀泽井医生!!!”


    “啧,杀人犯杀了人之后都这么说。”


    唱反调的声音在这时突兀的插了进来,萩原研二扭头就看见一名中年男人、穿着白大褂摸了进来,“无关人士请立刻离开现场!”


    “我没有!”


    萩原研二的斥责和上见美子尖锐的哭诉重叠在一些,田付医生看了眼尸体、脸色难看地道,“这位上见美子小姐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失去意识期间杀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泽井那小子,职业水平差得要命,和患者走那么近……谁知道私下里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这么死了也活该!”


    上见美子顿时受到刺激、扑上来要和田付医生扭打在一起,“不准你这么侮辱泽井医生,他是最好的人!”


    萩原研二:槽糕了!


    措不及防之下,萩原研二只来得及拉住上见美子、却也晚了一步——田付医生被上见美子撞了一下,脚下似乎是踩到了血泊一滑、向后踉跄了几步摔倒在了地上。


    “啊——!”


    田付医生惨叫一声,撑地的手掌刚好被地上的凶器划伤……


    “来人帮下忙!”


    萩原研二急忙小心护住上见美子,让他一个人在歇斯底里的上见美子和火上浇油的田付医生之间看住现场,着实难了一点。


    毕竟他也不能真的伤到这两个人啊!到底是谁放那个田付医生进来的!!!


    ……


    于是等警方到来,看见的就是抱着萩原研二嚎啕大哭的上见美子,被实在看不下去的诸伏景光与黑谷彦拦在一边的田付医生,一脸愧疚害怕、把田付医生放进来了的小护士,以及举着棉花糖和现场格格不入的清川雅。


    然后依照流程,警方几人分别进行了临时问话。


    “真的很抱歉,”小护士低着头,“我以为田付医生能安抚一下上见小姐,才让他进去的…但我没想到……”


    ……


    “我的同伴不喜欢说话,我来说吧,”诸伏景光站在黑谷彦身边,“我们是和泽井医生约好下午见面的,所以习惯性来早了一些……”


    诸伏景光在理性地撇清他们自己的关系,“我们只是帮了些忙。”


    ……


    “难道真的是我杀了泽井医生吗?呜呜……我没想那么做……”这是陷入自我怀疑中的上见美子,“我真的没有……”


    ……


    “肯定就是那个疯子做的,”田付医生对着警方展示自己受伤的手掌,“你们看看她做的好事!”


    ……


    压了压帽子,负责这起案子的目暮警官将视线移到了萩原研二身上,“哎……萩原警官,”


    和机动队一起处理过几次案件的目暮警官,自然认识这位炸/弹/物处理班的两位王牌之一,“你有什么发现,尽管可以说。”


    萩原研二也叹口气,“和那几个家伙相比,研二酱真的不是那么擅长推理啊……”


    “但上见小姐应该是被嫁祸冤枉的,”萩原研二侧身和目暮警官小声讲述着自己的发现,“因为上见小姐身上和衣服上的血渍,”


    “形状太过规整。”


    这也是萩原研二一直小心护着上见美子的原因——他就是怕能证明上见美子无辜的证据,意外被破坏掉。


    “泽井医生身上有不少穿刺伤,”萩原研二继续说道,“死因是伤到了动脉造成的失血过多,如此的话,”


    “从动脉中溅出来的血迹、应该是呈惊叹号状的喷溅状血痕,而不是现在上见小姐身上规整的样子。”


    萩原研二扯了扯自身的衣服,把被上见美子留下的血手印给目暮警官看,“就比如我身上被人为留下的痕迹边缘就很清晰。”所以上见美子更像是被人推到血泊中、才浸柒沾上的血迹。


    “其次,”萩原研二示意目暮警官看向现场,“这些像是泽井医生与凶手发生争执而打落的物件,都不合常理的落在血泊之上……”


    正常来说,如果先发生争执、后发生命案的话,死者的血迹应该也有落在那些物品的上面才对。


    “所以这些应该是在泽井医生死后,凶手为了掩盖伪造现场、而故意打落的,”目暮警官认同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就皱紧了眉头,“但据你们的证言所说,门是被你们撞开的,也就是说现场是从内部被锁死……”


    “假设上见小姐不是凶手的话,”目暮警官环视一周,因为诊室的特殊性、窗户都是被固定死、只能开出一拳缝隙的,所以除了大门之外,并没有其他出口。


    目暮警官沉声道,“那么真正的凶手,是怎么完成这起密室杀人案的……”


    ……


    证明上见美子无辜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怎么证明凶手是凶手……


    案件的进展僵持住了,萩原研二坐在一边一手撑着下巴,目光看着不远处还在一口咬定上见美子就是凶手的田付医生、沉思着凶手的作案手法。


    安静不笑的萩原研二,看上去总是有些忧郁的气质,清川雅抿了抿唇、坐在萩原研二身边。在对方询问的看过来后,问道,“萩原先生,你也认为凶手就是那位田付医生吧?”


    不管是从在凶案现场激怒上见美子的反常举动思考,还是从杀人的动机上考虑,和泽井医生有着矛盾和利益冲突的田付医生都有极大的杀人嫌疑。


    “小清川,”萩原研二反问,“你的心情不好吗?”


    一直冷眼旁观的清川雅直接道“……明明是你的心情不好吧,”


    “我认为你已经做到最好了,萩原先生。”尸检勘察,安抚嫌疑人,组织人员保护现场……每一处细节,萩原研二都照顾到了。


    萩原研二愣了下,笑了笑,“小清川,谢谢安慰了,我只是不想让凶手因为我的失误而逃脱法律的制裁。”


    清川雅依旧不理解,继续道,“但后来的事又不是你的错,是那个护士让人进了现场……”清川雅敢肯定田付医生是故意弄伤自己,以此来掩盖能指认他犯案的证据。


    “可的确是我没有拦住他啦,我当时的反应再快一点就好了,”也猜到了田付医生行动用意不良的萩原研二,抬手揉了一把清川雅的脑袋,“也许能证明田付就是凶手的证据,在我面前被毁掉……”


    “我当然是有些不甘啊。”


    清川雅看了看手里的棉花糖,垂下眼,“警察都是像你这样,这么有责任心的吗?”


    照顾他这件事也是如此,明明萩原研二并不认识他“父亲”,他们之前也只是陌生人而已,但这两位警官先生就是把那个家伙玩笑一般的托孤当了真、对他上了心。


    明明他都已经那么疏远他们了……


    第42章  第42章[VIP]


    “不只是责任心啦, ”


    萩原研二轻易地看出了清川雅在想什么,连忙打了打哈哈,生怕让清川雅钻了牛角尖、觉得只是因为他父亲的遗言, 他们才对他好,“我们的小清川这么可爱, 研二酱当然要做到大人的责任让你健康长大啦!”


    一瞬间把萩原研二这话, 幻视成白水泉的清川雅脸扭曲了一下, 连忙扭过头不让萩原研二看见。


    好在萩原研二正好转头、没看到清川雅古怪的表情, 继续说道, “至于这次案子……如果我不在, 上见小姐会不会真的成为凶手的替罪羔羊这一点, 我无法肯定, ”


    “但我既然已经在场, 那我就不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萩原研二歪了下头, 转移话题、故作轻松地道, “还好这次是我来陪你,要是换了小阵平……”


    “现在大概他已经和那个田付医生打起来了吧?”


    作为父亲曾经被冤枉过的松田阵平,他才不会轻易饶过真凶。


    ……


    同样看出了萩原研二的关心, 清川雅终于低头咬了一口一直握在手中的棉花糖, 很甜……但他依旧在迷茫。


    就像青木司曾经对青木义昭说的那样, 他的人设让他理解不了除占有欲这些之外的感情;所以不喜欢和别人建立联系、冷漠如清川雅这般,他同样不能理解萩原研二他们的坚持。


    但可悲的是,清川雅不理解归不理解, 却能感觉到来自他们的善意, 所以……


    撕卡一事必须尽快,清川雅可没有忘记人设卡上的警告, 不然陷入萩原研二他们的感情陷阱里,他会变得比青木义昭更惨。


    至少青木司的最终目的还是撕卡、只是选择了让自己愿意接受的死亡方式;而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可是想让他活到老死的!


    余光中扫到被警方“体贴”地盖上白布抬走的同类,清川雅真心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


    ……


    【为什么放弃摆烂…啊、不对,至于为什么放弃顺其自然,】泽井医生戳了戳被清川雅婉拒了的晴天娃娃,眼镜后的眼睛弯了弯,【一是因为我的养父母,前段时间已经去世了,】


    【是自然死亡,所以我没有了牵挂、我在这个世界上的锚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职业病的原因,泽井医生把语速放慢下来之后,说话总有一种温温和和的感觉,【二嘛,我要赶在上见小姐……你见过的,就是来找我的那位美丽的小姐,】


    泽井医生此时的语气十分温柔,【在她控制不住地杀死我之前,赶紧死掉。】


    【……为什么?】


    清川雅蹙眉,因为了无牵挂了、所以决定撕卡这一点,他没有什么意外。但那位上见小姐想杀死他的话……继续“顺其自然”不就可以顺利成章地撕卡了吗?


    何必如今这样多此一举,还偏要赶在她忍不住下手之前?


    想到了一个可能的清川雅迟疑地问道,【你不会是……】


    【哎呀呀,想多啦!】泽井医生连忙摆了摆手,【我可是很有职业道德的心理医生,再说……我们也没有那种意义上、能爱上别人的能力啦,】


    【而上见小姐……她也只是把治疗中的移情作用、误当成爱上我了而已,爱情那种东西不会存在的。】泽井医生对这一点,还是很清楚的。


    知道同类还想问什么,话痨的泽井医生笑笑、抢了清川雅的话头,【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上见小姐成为“罪人”而已,毕竟我们这些同类能死就死了,但除去我们这些异类之外……】


    【这是正常人类们的世界,杀人啊……是犯法的,我总归是要为我死后、被我留下的人考虑考虑吧。】


    也就是泽井医生这个性格,让他考虑到了会有丧子之痛的养父母、而活到了养父母死后;所以同样是这个性格,也让他考虑到了上见美子、而打算早点撕卡。


    泽井医生歪了下头,缓缓地给清川雅说着,【虽然“爱上我”是上见小姐的误解,但她的爱却不是假的——那是一种始终在安静燃烧着的感情。哪怕我不是她真正爱上的人,但我依旧能感觉到那种温暖,】


    【被上见小姐爱上,绝对是一种美妙的事。】


    【设想一下,如果她爱上的是一个正确的人,她会有个一样爱她的爱人,陪她克制困难、治愈心灵,然后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和未来,】泽井医生摊了摊手,


    【如此你看,我怎么能让上见小姐的人生毁在我这种家伙身上,然后任由她为自己杀了“自己爱着的人”而悔恨终生?】


    泽井医生考虑的不是自己可以借对方之手撕卡,而是上见美子的结果——如果那位小姐真的杀了他、那上见美子的人生才是被泽井医生造成了不可挽救的伤害。


    清川雅十分理智地点出一点,【但她不知道你的本质,在她对你起杀心之时,她和杀“人”无异、依旧是犯错的那一方,所以受到法律的惩罚也是应该的。】


    【你说对,】泽井医生点头认可清川雅的话,【不管什么原因,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但我可以避免让她犯错的话,我为何不那样做呢。】


    只要他先死掉,上见美子自然不会再犯杀人的罪。


    【现在的情况,我已经不适合再为上见小姐治疗了,而我也找到了更适合她的前辈,随后我会找机会为她推荐。】泽井医生已经安排好了后事,温柔地笑着、摆弄着晴天娃娃,【等我死后,我就会渐渐退出上见小姐的生活,没有了我的影响,她的心理问题会更好得被治愈。】


    【如此之后的一切,都将开满鲜花……】


    ……


    摇了摇头,把那位同理心过胜的同类说得话甩出脑子,清川雅看着为洗清上见美子嫌疑、思考怎么抓到真凶的萩原研二,还有悲痛地不愿接受现实、还在被警方安抚中的上见美子。


    算了,看在泽井医生送给他一个撕卡机会的份上,清川雅几下吃完棉花糖,起身……


    那他就顺便帮泽井医生收个尾、完成他的“遗愿”吧。


    第43章  第43章[VIP]


    “你们这些警察效率怎么这么慢!”田付医生不满地质问着, 一只手伸给一边的护士、让她帮忙包扎伤口,“不就是一起病人失控杀人的案子,还有什么难办的吗?”


    目暮警官没说话, 如萩原研二所言、现场还有疑点,不能那么草率地下定论……就是可惜因为心疗内科的特殊性, 医院在这一层没有布置太多监控探头。


    现今的监控只能看到上见美子于案子发生前三小时进了该楼层, 而没有发现其他人出入——但换而言之, 目暮警官认为一直处于该楼层没离开过的田付医生同样有嫌疑。


    “我还有工作要做, 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


    “啊!”田付医生痛得话音一断, 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下意识把撞疼他伤口的家伙推开, 护士也连忙放开在冲撞中、无意按压到的伤处。


    如此唯一受伤的就是……清川雅了。


    “扑通——!”


    被推了一下的清川雅没站稳, 摔在地上、刚好压倒了护士拿来装医疗垃圾的垃圾桶……一下染着田付医生血迹的消毒棉、沙布棉签等等也倒了出来。


    “小清川!”萩原研二一个激灵冲过来, 扶起清川雅, 焦急地检查着自家大孩子,“有没有伤着, 还有小心针头……”万一被医疗垃圾伤到、感染些病毒什么的可是很危险的!


    护士也吓了一跳, 跟着萩原研二一起检查、还不忘照顾清川雅心情、怕他紧张连连安慰道,“不要害怕啊,这个垃圾桶我拿的是干净的, 里面没有针头玻璃、只有处理田付医生伤口的一些物品, ”


    “被伤到了也没关系, 我马上带你去清创做检查……”


    田付医生脸黑了黑,他又没有传染病!


    “……我没事、没有受伤,”清川雅低着头、红了下脸, 示意给周围的人看手里握着的、吃剩下的棉花糖签子, “对不起…我是看这里有垃圾桶,所以想来丢个垃圾的, 结果不小心撞到这位医生了……”


    在凶案现场吃完东西、然后丢垃圾……目暮警官考虑到泽井医生病人的特殊性——毕竟这边还有个裹得比通缉犯还严实、一言不发的家伙——竟然觉得清川雅这个理由也挺合理的。


    叹口气,目暮警官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没事就好,对了萩原警官、我还有点事想找你问一下,关于你们第一时间进入现场……”


    “目暮警官!现场证物也收集完毕,门口未发现可疑痕迹,只找到了这个。”警员突然走到目暮警官身边,向谈话中的两人示意了手中塑料透明的证明袋。


    里面是“吊死鬼”状态的晴天娃娃。


    “这个玩具应该是坏了吧,正常情况下、它的舌头是能缩回去的,”萩原研二随口接上,余光却意外发现田付医生的神色微变。


    有问题。


    萩原研二心下一疑,他的推理能力或许在他的那几位大猩猩同期里、不是最好的,但论到对情绪的捕捉和感知……萩原研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那一个。


    如此,虽然田付医生很快的掩饰好了自己,萩原研二依旧发现了对方那一瞬间的异常。


    于是萩原研二继续试探着开口说道,“可能是我撞门的时候,没注意踩坏了吧?泽井医生很喜欢这种玩具,现场出现这个并不奇怪……”


    是……放松?萩原研二捕捉到了田付医生转瞬即逝的情绪变化,不过对方在放松什么?


    逐字逐句的分析着刚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萩原研二看着证物袋里的“吊死鬼”,想到的却是之前、上见美子将娃娃挤压到舌头收不回去的样子……


    灵光乍现,萩原研二露出笑容,“目暮警官,我想我知道‘密室’的手法了。”


    ……


    萩原研二推断田付医生在放松的是、他对晴天娃娃毁坏原因的猜测,那么反推回去……其毁坏的原因必有蹊跷!


    ……


    一间新的诊室,刚安好的门栓插销和一扇与现场无疑的门刚刚好还原了现场,目暮警官、几名目击者和嫌疑人一起站在室内。


    “首先嘛,我们先确认现场没有任何可疑的胶布啊、划痕啊之类的存在,门框上也只有被暴力撞开留下的痕迹。”


    萩原研二和众人确认了一下,然而向众人展示了手中刚向几名女同事借来的橡皮筋,手指灵活地把几根皮筋都系在了一起,“这样之后,再这样……”


    长长连在一起的皮筋一头,被萩原研二挂在了墙边用来挂排班表日历什么的钉子上——每个诊室都有这个,然后萩原研二退到门外、将门留出一条缝隙,一只手伸进门里,轻轻松松地将皮筋的另一头挂在了掰平的门栓提手上。


    留下一根指头抵住门栓,萩原研二冲门内的人眨了眨眼,“看好了哦,我现在要关门了……”


    门缝一点点消失,萩原研二修长带着薄薄茧子的手指、在门彻底关上那一瞬间从缝隙中抽出——“咔哒——!”


    目暮警官同样眼前一亮,只见橡皮筋在失去了萩原研二抵着门栓的力之后,在本身的弹力作用下收缩,刚刚好拉着门栓提手插进卡槽口中。


    门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锁死!


    “唉,可是……”目暮警官连忙上前为门外的萩原研二重新打开门,“可是我们没有在场找到类似橡皮筋这样的弹力绳啊?”


    “这个当然是有替代品的了,”萩原研二眼睛微微一眯,示意目暮警官看向上见美子手中仍被她抓着的晴天娃娃,“目暮警官,你觉得那个晴天娃娃的弹性如何?”


    弹力绳之类的,现场的确是没有。但要知道晴天娃娃的舌头一样可以收缩啊!


    “我猜现场发现的那个娃娃,它的舌头之所以露出来了那么长,”萩原研二摘下橡皮筋,比划了一下较它之前明显拉长了一些的长度、道,“就是因为在犯人错误的使用它时,”


    “过度拉伸破坏了材质的弹力,所以才收不回去了吧,”萩原研二看向田付医生,“你说我推理的怎么样,田付医生?”


    “萩原先生,这个娃娃好像确实有些异常?”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到警官身边的清川雅,用带着医用橡皮手套的手拎起证物袋,趁警官没反应过来快速地把里面的晴天娃娃拿了出来。


    “哎?!等等、这个不能动!”警官心下一惊,慌忙从清川雅手中拿走证物。


    “抱歉啊、警官先生,不过不用担心、我有戴手套哦。”清川雅连忙指了指晴天娃娃垂下来的舌头尖部,“快看这里,这里有个很小很小的破洞诶!”


    “破洞?”目暮警官神色严肃地也走过来看了看证物,口中推测着,“如果在这上面打一个洞,挂在门栓提手上、的确也能起到橡皮筋的作用。”


    而被萩原研二有意无意、点了名的田付医生不愧是心理医生,心理素质十分过硬,“这位警官先生推理的确优秀,我都没想到这个娃娃原来还有这个作用。”


    “不过……警官先生,”田付医生神色不见慌张,继续说到,“你这个推理只能证明现场的密室手法,最多能证明上见美子可能不是凶手,”


    “而按常理来说,这个手法谁都能用,那么警官先生……”田付医生眼底闪过得逞了的神色,


    他在给那个滑不溜秋的晴天娃娃打洞的时候,的确不小心被刀划伤了手指、在现场留下了致命的漏洞……


    但是他也借机将手弄伤了,他完全可以把现场检测到的、属于他的血迹,说成是他和上见美子起争执之时,受伤才不小心遗留下来的!


    另外匕首上的指纹、地板上多余的脚印……种种细节之处,他都已经处理干净,杀人时、身上染血的衣服,也全部进行了销毁——在医院这种大环境下,没有什么是比清理掉一件带血的衣服更轻松的事了——这些警察是不可能找到证据的!


    所以就算被发现了密室手法,没法嫁祸给上见美子也没什么好慌张的。


    田付医生嚣张一笑,“请问,真正的凶手会是谁呢?”


    第44章  第44章[VIP]


    真正的凶手……萩原研二在田付医生有恃无恐的笑容中, 神色暗了暗,毫无疑问、真凶就是对方,但他,


    没有确实的证据。


    萩原研二有得只是跟据对方不合理举动的种种推理,而很明显……这些在法庭上都是站不住脚的, 田付医生完全可以靠狡辩死不认罪, 而警方拿对方也没办法。


    匕首凶器是上见美子带进医院的, 医院又是对方的主场, 加上田付医生身为心理医生, 心理素质也过硬、不会自乱阵脚。


    而且死者、泽井医生被害到被发现死亡, 中间整整有两个多小时的空白期, 这段时间完全够田付医生将一切痕迹清理干整……萩原研二心下一沉, 这证据不好找啊。


    “啊、目暮警官……”正当萩原研二思索之时, 清川雅突然开囗,“化验科的警官先生, 应该有在进行血迹比对吧?”


    目暮警官点了点头, 当然了、这些都是总正常的检化流程,不过现场血迹范围很大、现在那头应该还没检查完。


    清川雅继续说道,“那如果在现场发生了受害人以外的血迹DNA信息, 是不是就能说明那个人是凶手了、目暮警官?”


    自以为清川雅那个小年轻是想靠血迹抓捕他的田付医生, 举起了受伤的手掌, 拿出了早准备好的说辞,“对了目暮警官,我这可是泽井医生死后才伤到的, 如果因为发现了我的DNA信息就要抓我, ”


    “我可是会喊冤的啊。”


    目暮警官脸色有点为难,干咳一声, “这个还是要看情况的……”


    拳头紧了紧,没等萩原研二再次后悔完当时的自己没有保护好现场、就听见清川雅语气轻轻地道,“那我觉得这个情况应该是在有效范围内的,泽井医生伤到手之后可没碰过晴天娃娃,”


    “所以这处的血渍一定不是田付医生的了吧?”


    田付医生:?!


    闻言、目暮警官精神一震,连忙向清川雅这边走来,“什么血渍?”


    “就是这个啊,”有几分专业性、带着手套的清川雅把证物晴天娃娃的嘴巴掰了掰,示意目暮警官看向里面夹缝里、不明显的一个小小的黑点,“我想这黑点应该就是干了的小血滴,”


    清川雅脸色有点苍白,但仍认真地说出自己的判断,“而只有凶手,才有可能在这里留下痕迹。”


    这不可能!田付医生受惊到瞳孔一缩,他明明检查过那个娃娃是否“干净”、后来还是带着手套布置的密室,怎么可能留下那么致命的证据!


    “哎?!”处理证物的警官也是大吃一惊,“我之前检查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个血点……”


    “大概是位置不好看见吧,”清川雅收回手,弹性的娃娃材质又将血点挡了个干净,“而凶手也是太过自满,才会忽略了它,你说是吗、田付医生?”


    田付医生脸色渐渐有点不好看,但仍强作镇定,“这种事我怎么会知道,算了,这里没我什么事的话,我有私事先离开一会……”


    “抱歉,田付先生,”目暮警官果断拦住了田付医生的退路,“立马把这个娃娃送去先进行化验,另外田付先生也请等一等,配合一下调查吧。”


    ……


    等待结果的时间是焦急的,心中还抱着侥幸心理的田付医生,见目暮警官听到检测结果后脸色一变、瞬间反应过来转身就要逃!


    然而如今,早已围在四周的警官们、又怎么可能放过真凶呢?


    “这不怪我!”被镇压按在地上的田付医生脸露狰狞之色,愤怒地嘶吼着,“泽井那个小子有什么好的,我在医院里混了那么久,为什么他一来就能和我平起平坐!甚至那个老不死的主任走了,还要把位子留给他!”


    “你们说凭什么啊?!!”


    “凭泽井医生是个好人,而你是个混蛋!”


    “呜呜泽井医生真的是……”真相大白,上见美子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抱着娃娃痛哭流涕,“这是连上天都不忍心杀了他的凶手逍遥法外,”


    “才让他最喜欢的晴天娃娃、替他藏住了证据啊!”


    ……


    一切事了


    目送同事们押着田付医生离开收工,萩原研二没有急着离开,只是静静地等着说是要找什么东西的清川雅。


    “警官先生?”诸伏景光带着雅文邑这时候到了他身边,诸伏景光挂着礼貌得体的笑容、递给萩原研二一个礼盒袋子,“我很遗憾泽井医生的事……如今往后、恐怕我们就无缘再见面了,”


    “这是黑谷为了感谢你同伴的帮助而准备的谢礼,只是前几次他都不好意思送给你们……”诸伏景光指得是松田阵平在第一次见面时,送给雅文邑墨镜的那次帮忙。


    黑谷彦点了点头,把身体往诸伏景光身后躲了下,一幅标准的怕生自闭的样子,由着诸伏景光替他出面。


    诸伏景光继续公式化十足地说道,“现在只希望你能收下,不为我们的最后一次相遇、留下遗憾……”


    “那,我就只好收下了,”萩原研二笑了下,一转头便发现了状态不太好的清川雅沉默地走来,“小清川?你怎么了?”


    手中握着泽井医生“留”给他的晴天娃娃,看着门口寒暄着的几人,和看向他的萩原研二,清川雅却突然迟疑了。


    “我……”清川雅张张嘴,两只手抱着晴天娃娃,“泽井医生给我的娃娃里……”然后,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不知道清川雅在经历着怎样的心理挣扎,萩原研二目光中透出了担忧,顺着清川雅的话问道,“娃娃怎么了?”


    ‘娃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清川雅眼睛没关心一边的同类、反而死死地盯着萩原研二那张帅气的脸……


    其实他只需要继续装作疑惑地说——“哎?之前泽井医生说要送给我的娃娃里……我捏着好像有什么东西?”,然后当着同类和同类身边的那个男人的面、把娃娃身体里的U盘拿出来就好。


    这样他们就会知道U盘被他带走了,然后准备来对他进行“灭口”,再然后他撕卡下班。


    但是……


    【我总要为我死后,被我留下的人考虑考虑吧?】


    如果他真的按原计划准备撕卡,泽井医生曾经说过的话、让清川雅忍不住顺着向下思考,在泽井医生刚死亡、警方还没走完的现在,黑谷彦肯定不会第一时间对他进行灭口。


    而等他把U盘带回家……清川雅清楚地知道、以黑谷彦现在上班的公司而言,和他生活在一起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会被归到需要灭口的人员名单上。


    一瞬间,清川雅幻视了两人如泽井医生那般躺在血泊中的画面……所以,想要撕卡的话,他就会给他的两位监护人带去生命危险。


    但不撕卡的话……


    清川雅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娃娃,哪怕有着晴天娃娃橡皮外衣、依旧十分有存在感的U盘隔在手心里。


    两端放着本能和感性的天平在左右晃动着……清川雅垂下了眸,开口,“我……”


    ……


    “我可以拥有一个拥抱吗?”


    没关系……终归还是违背了本能的清川雅安慰着自己,这次死不了没什么,下次还有机会,没见泽井医生他顺其自然、一副摆烂样都能下班吗?


    他也一定能的!


    ……


    “当然可以,”萩原研二无声地对诸伏景光两人告了别,接着凭着身高优势将清川雅拥到怀里,安抚性地拍了拍清川雅的后背,“是泽井医生的离开,让你难受了吗?”


    “没有。”清川雅如此回答,他怎么可能因为同类的撕卡而难过?他不羡慕嫉妒恨、就已经算好的了。


    “小清川,”判断出清川雅没有说谎的萩原研二、在对方耳边轻声说道,“那滴证明凶手的血迹……其实不是意外之中、被晴天娃娃藏起来的吧?”


    这也是后来萩原研二在案件中一直沉默的原因——清川雅之前的摔倒,忍着心理上的不适、主动开口的问话,还有接近证物的举动,都让萩原研二心中有了数。


    心跳漏了一拍,清川雅侧了下头,看着黑谷彦——他撕卡下班的希望一步步走远。


    血迹……的确不是上天安排下的巧合,田付医生的清理工作做的也很到位,那其实是清川雅借丟垃圾时、从医疗垃圾上弄到的田付医生的血液,然后偷偷藏在晴天娃娃身上的。


    田付医生能掩盖证据,那他清川雅一样能伪造证据。


    清川雅忍不住问道,“你会生气吗?”


    一定会的吧,萩原研二他可绝对是个合格的警察,一定会不满他众目睽睽之下、做伪证的行为。


    意外的是,萩原研二回答了不会。


    “是我没保护好现场犯了错,不然你完全不需要去那么做,”萩原研二起身,紫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清川雅,里面没有怪罪、反倒是种奇怪的情绪,“如果小清川不是因为泽井医生的离开而难过,打算为他抓住凶手的话,”


    “那我可以自恋地认为、小清川是为了让研二酱不那么自责吗?”


    被戳中了心思的清川雅沉默。


    也许清川雅有考虑到泽井医生的话,又也许是见上见美子哭的可怜,但别忘了清川雅冷漠的本质,在场真正能打动他、让他去做些多余之事的人……


    也只有才让他放弃了撕卡、被他疏远了七年的萩原研二罢了。


    “所以……小清川,”已经打算好去做笔录时,主动替清川雅接下过错、进行坦白的萩原研二认真地道,“别人可以指责你,”


    “但唯独我不能那么做。”


    第45章  第45章[VIP]


    这次……


    “小阵平~我手好酸啊, 不想写了……”


    这次就当是对他们平时照顾的感谢吧,毕竟自己给……


    “活该,啧……你再继续挂在我身上, 别说今天了、你到明天晚饭也写不完检讨!”


    毕竟自己给不了他们回应,总不能再给他们带来……


    “小~阵~平!你就不能帮研二酱一起写吗!”


    ……


    思绪反复被外面两个家伙腻腻歪歪的声音打断, 清川雅沉默了一会儿……松田先生, 你的稳重呢?还有萩原先生、你昨天安抚我的温柔和耐心都到哪里去了?


    幼驯染贴贴的杀伤力原来这么大的吗?!


    于是, 清川雅起身把门刷一下关死。


    …


    毕竟自己给不了他们感情上的回应, 总不能再给他们带来生命危险、恩将仇报吧?


    终于把这话从头到尾的在脑子里过完, 清川雅坐在电脑桌前、长长地叹出一口气。而被萩原研二他们多次打断读条, 心里原本连绵堆积的郁闷与被迫放弃撕卡的难受也减轻了不少。


    清川雅打开电脑的动作一顿, 所以他们俩个一直在外面吵吵闹闹的目的是这个吗?为了不让他一个人想东想西的?


    真的是……过分温柔和体贴了啊, 两位。


    只是如果他们知道, 就是因为他们的这些行为才让他急于逃避,清川雅想, 那萩原先生和松田先生他们又会怎么做?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越是想留下清川雅, 清川雅便越是害怕自己真的被困住、越是想早点死掉下班。


    如此,只不过是个僵局罢了。


    总之,清川雅暗下决心, 这是他最后一次撕卡失败, 事不过三、下次他一定会找个不连累其他人的方式、直接拜拜!


    想着, 手上没停的清川雅已经把没派上用场的U盘插进了断网的电脑里,他打算再看看里面有什么能废物利用的信息。


    鼠标点击弹窗,U盘里只有一个文档, 清川雅目光一凝……


    [乌鸦化作了鹊鸟, 红鸠侵占了鹊巢。


    乌鸦之子啊,不必慌张,


    下一次死亡,将在零时献上。]


    而落款是——[Absinthe]


    ……


    “快松开、我要做饭去了!”客厅里的松田阵一脸嫌弃地伸手推了一把挂在他脖子上的幼驯染,快三十的人了,也不知道研二怎么还能一直对他这么黏糊。


    萩原研二苦哈哈地松手,清川雅做伪证的事……他是自己背了黑锅、解释清楚了,正好田付医生破罐子破摔承认了一切,也不耽误判刑。


    但吃个处分、被罚写检讨什么的,研二酱真的很头大啊!


    “叮咚——!”


    门铃声突然打断了萩原研二继续的哀嚎,收敛了在幼驯染面前夸张的表情,萩原研二起身去开了门。


    “萩原警官,”门外是隔壁搜查一科的同事,同事灿烂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下午好呀!”


    长刘海、眯眯眼再加一个标志性泪痣,在警视厅人缘超级好的萩原研二一秒认出了对方,“白水警官,下午好……要进来坐坐吗?”


    见萩原研二做势让出进门的空,白水泉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来问个话、做个调查的,问完就走。”


    问话?调查?萩原研二疑惑地抬手撩了下同样过长的额发。


    其实萩原研二和白水泉并不熟,还是因为松田阵平的事才听说过对方——松田阵平为了调查七年前的那起爆炸案、调职申请发了好几次,上头用各种理由都没答应。结果转头从其他地方又调了个白水泉到搜查一科……


    也难怪松田阵平不爽,要不是他这些年脾气稳重了一些,放在刚从警校毕业那时,松田阵平恐怕就已经堵到上司家门口、讨个说法了。


    但据说、这位白水泉在警视厅的人缘并不怎么好,不清楚缘故的萩原研二现在回到正题上,“有什么我可以帮上的吗?”


    “是的,”白水泉掏出笔纸,“我打听到这家叫清川的孩子、是你和松田警官暂时照顾的吧?”


    “是的,是小清川有什么问题吗?”萩原研二点了点头,虽然他和松田阵平都不符合收养条件,但挂在远房亲戚名下、的确又是他们在照顾对方。


    “没有没有,我只是问问,”白水泉笑笑,“那萩原先生,你知道清川以前长期住过哪家孤儿院吗?”


    “很抱歉、白水警官,”萩原研二摇了下头,“他以前跟他父亲生活,再往前我也不清楚了……”


    “好的,谢谢配合啦。”


    白水泉合上本子、盖上笔盖转身就要走。萩原研二这下算是知道白水泉为什么不招人喜欢了。


    别看白水警官脸上挂着礼貌微笑、用着礼貌用语,但萩原研二是一点没从里面看出真心,好像和他说话、只是工作要求、迫不得已似的。


    和他说话有那么难熬吗?萩原研二险些怀疑自己的魅力,“哎等等,白水警官…我能问一下发生了什么吗?”


    “你看这做家长的,担心下孩子的事也很正常啦……”


    似乎被萩原研二被说动了,白水泉犹豫了一下才解释道,“最近有起‘自杀案’被翻案了,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不少有疑点的类似案子,死者都有个共同点。”


    “都是……某个福利院出身的孩子?”结合之前白水泉的问话,萩原研二一秒得出结论。


    “没错,再加上前段时间清川这孩子也有自杀倾向,所以我才来问了一下,”说到这里,白水泉笑眯眯的表情严肃了起来,“还有我之前就想说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正好我现在就说了吧!”


    茫然的萩原研二:……?


    “你们这些做大人的,一定要照顾好孩子!”白水泉顿时开了话匣子、喋喋不休,“工作忙又怎么样?工作忙也不能忽略了孩子,你再看看你这幅轻浮的作派,我还没调到搜查一科都听说过你萩原研二的大名!”


    “有空搞联谊会、没空照顾孩子,难道你良心就不痛吗?!”


    可是那是刚入职时候的正常社交啊,萩原研二被白水泉怒气冲冲的话整蒙了,而且在有了小清川之后,他也很久没有参加过那些活动了!


    “你想说只有一两次影响不大对吧?”白水泉板着脸,“实际上大错特错!书上说了,家长是孩子的风向标,不管哪一点稍不注意都会给孩子带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啊……”豆豆眼的萩原研二看出来了,对他白水泉是真不喜欢、但对孩子是真爱了,于是虚心求教,“白水警官,还请告之是哪一本书上的警句?我一定好好研读!”


    萩原研二不由的反思自己,难道清川雅法律法规意识薄弱、是受到了他和小阵平的影响?!毕竟年轻的时候,他们也是警校的大刺头之一呢。


    “等下,我找找,”见萩原研二有改正的良好表现,白水泉表情缓和了一点,翻了翻手机备忘录,“这句是出自《学龄前孩子的教育法宝》!我这还有好多好多专业书籍呢,比如说……”


    “你看这个啊……”


    萩原研二把脑袋凑了过来,《备孕宝妈必须做的一百零一件事》、《胎教的重要性》、《你不知道的育儿小妙招》……


    萩原研二表情一言难尽:“啊,白水警官,我觉得这些好像不适合小清川的这个年龄了吧?”


    “怎么不适合!”白水泉十分倔强,“每个孩子都是从这个年龄一点点长大的,不从以前的细节处入手,怎么能把控到孩子的未来!”


    被白水泉的脑回路带歪的萩原研二,竟然觉得白水泉说得有道理,“那我应该先从哪一本入手?”


    白水泉打量了一下萩原研二,认真思考,“加个电话吧,我给你多推荐几本……”


    “也好,”渐入佳境的萩原研二也拿出手机搜了搜资料,“你看一下这几本书怎么样?我觉得这个专家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


    于是等清川雅和松田阵平出来找某个家伙吃饭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来熟和萩原研二坐在玄关口、凑在一起聊着什么的白水泉。


    清川雅眉头一跳,和松田阵平同时发问,“白水泉?你来我家做什么?”


    “hagi,咖喱饭要凉了,你还吃不吃饭?”


    “咖喱饭很辣的,”现在和白水泉聊得火热的萩原研二一时脑子没转过来弯,张嘴就是,“备孕期间,小阵平最好不要吃辛辣的食物啦……”


    “……”


    现场突然安静了下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萩原研二身体僵住了……他刚刚说了什么?!


    “哈哈哈,我就是来问个话的,”干笑几声的白水泉毫不犹豫地丢下了刚刚还并肩作战、讨论教育问题的“战友”转身就逃,“你们先吃饭吧,孩子吃饱了才能长高啦……”


    等等!萩原研二绝望地看着白水泉溜出了门,背后小阵平的目光要杀人了啊!!!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冷笑,“你刚刚说谁、要、备、孕?”


    “咔嚓——!”


    门被打开了一边缝,本以为是白水泉良心发现、打算救他的萩原研二眼前一亮,就见白水泉伸出一只手……从门缝往里塞了一把糖。


    然后白水泉快速说了句“清川再见!”,门碰一声又关死了。


    萩原研二:……


    “小阵平,”萩原研二甚至不敢回头看自家幼驯染的表情,“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刚刚失忆了、什么都没听见?”


    “你猜?”松田阵平捏了捏拳头,“清川,你先去吃饭,我有点私事要处理。”


    完了,萩原研二失去了颜色,吾命休矣!


    第46章  第46章[VIP]


    清川雅看了看额角隐约可见青筋跳动的大家长, 又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萩原研二,果断选择听大家长的、转身留出空间,“松田先生, 那我先走了。”


    至于门口白水泉留下的糖……清川雅一脸冷漠,吃过饭、打扫卫生的时候, 就和垃圾一起扔掉吧!


    “那个……”萩原研二陪笑着扭过头, 小心翼翼地开口, “看在小清川的面子上, 别打脸好吗?”


    “行啊, ”没等萩原研二松口气, 松田阵平一脚就准备踹出去, “我先把你脑子里的水放放!”


    “嗷呜——!下手轻一点啊!”


    ……


    并不关心萩原研二会有什么可怜下场的白水泉走到路口, 低头看着手机, 然后将刚从萩原研二那得到的、对方的联系方式……转手发送给第三方,接着点击删除。


    白水泉的联系人名单很干净, 只有目暮警官和几个上司、还有黑谷彦的名片, 所以他也不打算再留一些没用的人的号码。


    而他的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一会儿,白水泉就又听到了耳熟的自行车车铃声,抬头不出意外地看见是他的幼驯染又来接他了。


    “天还没黑, ”白水泉笑了笑, 他这时的笑容要真的多了、于是问道, “怎么想到来找我了?”


    “我从青木那听他说,你在调查……”闷闷地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黑谷彦熟练地靠边下车、推着自行车和白水泉一起慢慢走着, “天快黑了, 不要一个人出门,危险。”


    难得说那么多字啊, 白水泉挑了下眉……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对方一共说了几个字,随口解释道,“我看着点呢,不用担心。”


    “不过你和青木那个混蛋还有联系吗?”白水泉口中的混蛋,不用思考都知道是在指青木司,小青木可担不上混蛋一词。


    “我还以为他会恨不得马上带着他弟弟离开,离我们越远越好。”


    “偶尔,我找的他。”


    偶尔联系,这次是我主动去找的他。


    黑谷彦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几个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差,结果到现在、只有他还和几人都有着联系。


    “别想那么多啦,”白水泉跨坐上车座、由着黑谷彦推着他离开,歪了歪头、看着天际的落日轻声道,“ 彦酱不明白的话,只要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好了,至于他们……”


    “‘道不同、不相为谋’罢了。”


    ……


    过去与现在的黄昏好像重合在了一起,一间废弃的仓库门口,在静静地上演着一场分离的戏码。


    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摘下鸦舌帽、露出攻击性过强的艳丽长相,然后将鸦舌帽戴在了身边、看起来比他小几岁的白发大男孩头上,同时十分体贴地将黑色大衣也披在对方身上。


    “这样……好些了吗?”年轻男人温柔的声音和僵硬的表情割裂感十足。


    而大男孩好像看不出来男人的违和之处,把外露的、惨白的皮肤都藏好,鲜红的眼睛眨了一下,点头表示自己现在很好。


    失去了帽子的遮挡,年轻男人额角乌鸦形状的疤痕、显得有些可怕,但男人只是平淡地牵起了大男孩的手,“那我们走吧。”


    “黑谷!”


    被叫到名字的大男孩扭头看着离他们几步远的同伴,有些迟疑,“白水,要一起走吗?”


    “……”黑发的同龄男生抿了抿唇,站在灯光大亮的仓库里、却是一步也没有动。


    因为白水泉心里有着自己的安排,他清楚的知道、他现在还不能和对方一起走。


    黑谷彦挣了挣抓住着他手的年轻男人,然而对方的手仿佛钳子一样固着他的手腕,年轻男人侧头,银灰色的眸子里毫无波澜,“你后悔了吗?”


    年轻男人无机质的目光有些渗人,但并没有吓到与他对视的人。


    “没有,”黑谷彦摇了下头,眼里是同样的平静,“白水有话要和我说。”所以他要等白水泉说完才能走,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的。


    而他的回答让年轻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不愧是他挑选了许久、和他最像的目标。


    “……喂、黑谷,”白水泉终于还是开口了,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影子,没去看黑谷彦转头望过来的、专注的目光,“治好病了就快点回来,你那么笨、没我在的话,你一定会被利用的。”


    “放心,”年轻男人露出个僵硬的微笑,拉着黑谷彦离开,轻飘飘的声音飘进白水泉的耳朵里,“这么好用又听话的工具,不会让他那么快坏掉的。”


    白水泉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喜欢对方对黑谷彦的形容。


    “道不同不相为谋,”年轻男人对黑谷彦对说的话,钻进了白水泉的耳中、在他心中扎了根,两人在白水泉的注视之下离开,


    “你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的好……”


    ……


    指甲掐进了手心里,疼痛让白水泉从回忆中清醒过来。自行车的轮子依旧在静静地滚动,推着他回家的是他的幼驯染、他的同类、他的……


    “白水?”


    一直关注着自己的幼驯染的黑谷彦,第一时间发现了白水泉情绪的异常,这时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没事,”白水泉扬起灿烂的笑容,“我们快点回家吧,你看天都要黑啦!”


    果然年纪大了啊,总想起以前的事。其实年仅才二十六的白水泉缓缓感叹,总之,现在黑谷彦回来了、而且也按约定来找他了,所以……


    就算是工具,黑谷彦也该是他的工具才对。


    ——————————


    “啊啾!”


    在毛利事务所天台上吹风的柯南,猛得打了个喷嚏,天转凉了、要添衣服了……柯南叹气,变成小孩子也过去好久了、他甚至又重新步入了小学一年级的课堂。


    在心中整理着这段时间收集到情报,柯南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只写了两个名字的白纸,又是叹了一口气,“信息太少了,真想快一点抓住这些混蛋,然后变回工藤新一啊!”


    “新一?柯南你在说什么?”


    毛利兰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柯南一大跳,手下一慌、白纸被风唰一下吹飞!


    不是吧,我都躲到天台上来了,小兰怎么还是找上来了!


    “没、没有啊,我就是想新一哥哥啦!”慌张中的柯南手忙脚乱地打算捡回那张纸,不料毛利兰先一步拎住了他。


    “柯南!”毛利兰也心中一惊,“天台上很危险的,你不要到处乱跑啊!”


    指尖和白纸擦边而过,柯南只好眼睁睁地看着才写了几个字的纸……飘到楼下。


    ……


    “啪——!”


    眼前一白,还穿着白大褂、站在毛利事务所楼下的男人迷茫了一下,伸手从脸上掀下来、糊了他一脸的纸张,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两个词——琴酒、伏特加


    第47章  第47章[VIP]


    “真的对不起!”毛利兰带着柯南勿勿从楼上跑下来, “我刚刚在楼上不小心把纸掉下来了……先生您没有事吧?”


    谁能想到那么巧、纸就砸到了别人脸上呢,发现楼下情况不对的毛利兰庆幸,还好掉下来的是纸、不是什么其他更危险的东西。


    柯南也不好意思地道了歉, 同时庆幸、还好他没写什么见不得人的内容,不然可不好解释了啊!


    至于当事人……


    没听到回应——不管是接受道歉、还是生气指责, 都没有回应——的柯南悄悄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位倒霉的“路人”。


    年龄看起来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五官很柔和, 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发尾, 而黑框眼镜后的眉头都始终微微低垂着, 上下透着幽郁的气质……而且还让柯南觉得有点眼熟。


    啊, 是他!


    柯南突然想起来他在哪里见过对方了——对方是被无名氏袭击的那个宠物医生, 当初他还是工藤新一, 帮对方报过警、送过医院, 听说那些流浪猫也是这位医生帮忙处理的。


    只是,柯南判断着, 怎么感觉对方现在的情绪好像很低落?


    “先生?您还好吗?”


    毛利兰担忧地又问了一边, 衣着白大褂的男人将视线从纸上的名字移开,才发现身边又站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男人依旧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接着死板的机器音响起, [抱歉小姐, 我刚刚走神了,请问你说了什么?]


    与此同时,男人尽力向毛利兰展示了一个微笑, 只是……这个笑看起来依旧很伤感、有种强言欢笑的样子。


    “您……”毛利兰顿时心情复杂, 这位先生……恐怕不能说话吧。


    揭人伤疤可不好,毛利兰重新解释并为之前的事道歉, 然后问道,“先生是打算到毛利事务所吗?爸爸他正好在家。”


    刚刚在楼上没看错的话,对方的确是打算上楼的,而楼上也只有他们家事务所会招待陌生人——这种简单的推理,毛利兰还是能做到的。


    再说对方现在的这个状态,怎么看都是有麻烦或者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寻求帮助啊!


    而柯南目光更深沉了几分,刚刚这位医生和小兰交流时、目光一直落在小兰的下半张脸上,排除对方是个变态、喜欢盯着别人嘴巴看的这个可能,那对方就应该是在读唇语了。


    聋哑聋哑,虽不是绝对关联,但也在相互影响,柯南在心中叹了口气、但也没有说什么——对方不主动提出,他还是当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


    于是,毛利小五郎在今天这个晴朗的下午,接到了一份特殊的委托。


    “所以你是想要我陪你,一起去参加一个线下见面会,”毛利小五郎摸着下巴,认真思索,“是怕在见面会上遇到什么危险吗,九十九先生?”


    [这个……]拥有一个怪姓的九十九卓先生低下头继续敲打着手机键盘,[因为这是一个自杀者家属见面会,]


    [我的一位好友在几年前……]九十九卓没有将字打完,但现场的人都意会了、没有继续问下去,[但前几天突然有人联系上我,说他的死并不是自我的解脱,]


    [同时我也被拉进了一个聊天群,群里的人情况都和我相似,而在交流之后、我们决定线下见一次面。]九十九卓看了眼毛利小五郎,将话打完。


    [所以,我才想邀请您、毛利先生一起前往,看看能否调查出我那位朋友死亡的真相。]


    “家属见面会的话,”毛利小五郎疑惑地确认了一遍,“我这边跟过去没有关系吗?”


    九十九卓苦笑着摇了下头,[没关系,说是家属,其实都只是和他们最亲近的人罢了,我们所有人和死者、都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比如他,和对方只是书信关系认识的好友罢了。


    ——————————


    “新任务?”诸伏景光靠着在海上行驶的游船栏杆,在船舱的阴影里吹着海风,对身侧的人问出了声。


    在雅文邑面前,诸伏景光不会过于严格的控制自己外露的情绪——当然,这可不是信任。只是诸伏景光发现对雅文邑表现出“放松”的态度,会更容易从对方嘴里套话而已。


    比如说现在。


    见搭档有些疑惑的表现,雅文邑点头解释,“嗯,和你也有关。”


    和我?


    诸伏景光想了下,应该是和“绿川光”有关,他混进组织的背景并不干净,“绿川光”这个名字也是伪造……所以真的是组织发现了什么吗?


    上次U盘丢失事件无风无浪地过去、苏格兰和雅文邑也没受到上面的任何惩罚,这更加让诸伏景光确信U盘一事只是试探了。


    但当前他的身份应该没有彻底暴露,只是引起了有些人的怀疑吧,诸伏景光替雅文邑压了压兜帽、心中想着只要稳住就好——不到最后一刻,他绝对不会撤退。


    海上的风有点大,黑谷彦抓着兜帽、风从袖套呼呼地灌进入,皮肤和衣服皮料分离的感觉让他感到了极大的不适,嘴角抿得死死的。


    “你的围巾呢?”完全看不出来心中思考着什么的诸伏景光,此刻关心地问着有些反常的雅文邑。


    别说围巾墨镜什么的了,平时狠不得把自己裹成木乃伊的雅文邑、现在就是一身普通休闲服,唯一能给他点安全感的就是衣服自带的兜帽了。


    不等黑谷彦回答,一个人影突然窜了出来,“彦酱!你怎么又跑到这边来了!”


    “说好的答应我克服困难呢?”一道瘦高的身影突然就扑过来、挂在了黑谷彦脖子上,向后的力让黑谷彦晃了一下。


    白水泉从背后搂着自家幼驯染,审视的目光将诸伏景光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嘴上却可怜巴巴地开口,“一转眼你就不见了,难道说你不喜欢我了吗?”


    “没、没有,”看不见身后人表情的黑谷彦,惨白的脸上飞快地爬上红晕,不近人情的冷气也散了不少,“我,休息……”


    ……


    看着贴在一起的两位,诸伏景光耸了下肩,识趣在黑发男人不善的眼神中、后退几步。而诸伏景光同样探究的目光、从自称是雅文邑幼驯染的白水泉身上一扫而过。


    这次在路上意外碰见同行的这位警官先生,诸伏景光暗自腹议着,对方恐怕不简单啊……


    第48章  第48章[VIP]


    “你们朋友先叙旧吧, ”诸伏景光随和地笑了笑,提出告别,“我去整理一下东西, 船应该快到岸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诸伏景光不急这一时。


    ……


    见那位陌生男人自己找了借口离开, 白水泉的戒心微微放下了一点——成年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加上这个保姆……怎么看都不简单的样子, 真的很难让他放心啊!


    总感觉黑谷彦就像是那唯一的一只小羊羔, 而他周围都是对他垂涎欲滴的大灰狼, 同样作为大灰狼一员的白水泉、是真的忧心忡忡, 生怕哪个没注意, 自己的猎物就被别的狼叼走了。


    “彦酱, 这个保姆可以辞掉吗?”白水泉用脑袋蹭了蹭黑谷彦的脖子, 试图用撒娇来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有点痒……黑谷彦偏了偏头,微微避开对方的头发, 认真地解释, “不可以,是工作。”他还要把苏格兰这一路上的行动和发言都记下来,然后发给别人。


    和上次U盘“丢失”的时候一样的任务, 黑谷彦对记录苏格兰一举一动的这件工作, 已经渐渐熟悉和上手了。


    所以诸伏景光的警觉倒也不是和空气斗智斗勇, 毕竟是卧底嘛……也许哪个疏忽,这份工作就彻底结束了。


    “是工作啊……”白水泉听到这个回答,没再多说什么。


    因为对黑谷彦来说、既然已经是工作了, 那他别的理由原因说再多的……也都只是一些无用的废话而已。


    黑谷彦不会问“如果他和一名未成年的孩子掉进河里了, 白水你会先去救谁?”这种问题;同样,白水泉也不会让对方在“工作”和“听他的话”之间做选择。


    谁让他们都对对方的答案, 心知肚明呢?


    “绿川人很好的,饭好吃,打扫卫生,上班认真……”黑谷彦努力用自己贫瘠的语言能力,在白水泉面前为苏格兰说着好话。


    工作归工作,黑谷彦会一丝不苟的记下有关苏格兰的事,但黑谷彦也不否认对方的优点。


    “好了好了,”无奈地松开黑谷彦,他在阴影里呆得也够久了,于是白水泉拽着对方的手准备换个地方、晒晒太阳,“你再说下去,我都要嫉妒他了,”


    “还有!”黑谷彦试探着拒绝的动作,在白水泉笑眯眯的微笑中僵住,白水泉一脸核善,“彦酱,不准再偷偷跑掉了哦?”


    ……


    “爸爸,”毛利兰看着在餐厅里又喝得一塌糊涂的毛利小五郎,怒从心头起,“船马上就到靠岸了,你怎么又喝酒了!!”


    “嗝,”趴在餐桌上的毛利小五郎打了个酒嗝,晃了晃脑袋、醉得已经出现了幻觉,“啊是小兰……有好多小精灵在围着你跳舞啊哈哈哈……”


    拳头硬了,毛利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爸爸——!”


    柯南默默伸手捂住耳朵,而坐在餐桌一边的九十九卓连忙伸手扶住桌子上被震得乱晃的酒瓶餐具,对着毛利兰比了几个叉。


    [毛利小姐不要生气,是我的错,]九十九卓眉头低垂着,一脸的歉意让僵硬的机器音都显得真诚了几分,[是我心情不好、小酌了几杯,毛利先生是陪我才喝醉的……]


    “哎?这样啊,”毛利兰也摇了下头,对着无关人士、九十九卓,怒意勉强压下了一些。


    于是,毛利兰一手拽起自家老爸的手、扛起毛利小五郎来,“那也是我爸爸他醉量不好、没控制住自己,九十九先生不必自责。”


    “谁酒量不好,我才没醉呢!我还能喝!”被女儿怀疑了的毛利小五郎顿时嚷嚷起来,一边嚷还一边傻笑,“哦……还有,果然我女儿最可爱了哈哈!小精灵都喜——呜呜!”


    爸爸,你都在说什么啊!


    终于忍不下去的毛利兰一把捂住了老父亲的嘴,然后对着九十九卓露出了尴尬却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那我先带爸爸回房间醒下酒,失陪……”


    “柯南,你先跟着九十九先生可以吗?”


    “好的,小兰姐姐!”柯南连忙点头,目送毛利兰押着不靠谱的毛利大叔离开。


    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毛利大叔醉成这样啊,柯南感慨了一下,习惯性地看了眼摆在餐桌上、现在只剩了一点底的绿色酒瓶上的标签——艾碧斯。


    [这是苦艾酒,]九十九卓见柯南一直看着酒瓶,于是把剩下的一点酒都倒进了杯子里,伴随着浓郁的茴芹茴香气味、柯南看见了剔透的绿色酒液。


    柯南想端起来再好好闻一下,却被九十九卓用手盖住了酒怀,等了一会儿、九十九卓一手打完字的手机继续工作,[小孩子不能喝,]


    九十九卓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让它替自己说着话,同时拿起了一边的一小壶冰水,也慢慢地倒进了酒杯里。


    只见绿色的液体和冰水混合,竟然渐渐变成了乳白色!


    对酒类知识有些了解的柯南现在不用上鼻子闻了,这个乳化的程度、柯南确信这瓶酒的茴香成分不少。


    [这个现象叫乳化,酒中的茴香成分越高、现象越明显,]柯南刚做出判断,九十九卓的手机也正好放到解释部分。


    [正常传统一点的喝法应该再用上方糖,不过现在条件有限,我原本打算随意一点、只用水稀释的,]九十九卓也幽幽地叹了口气、眉间的忧郁不减,[毕竟这种酒度数太高,真的不加冰水的话……]


    “那样会很容易喝醉的吧?”柯南一时顿悟,“毛利叔叔他一定是没注意、直接倒了酒就喝掉了!”


    苦艾酒可是高浓度烈酒啊,柯南死鱼眼吐槽,破案了,就这么一口闷下去、毛利大叔他不醉谁醉?!


    这时九十九卓拿起手机重新编辑,[真是抱歉,都怪当时我没来得及拦住毛利先生……希望毛利小姐不要太生气了。]


    对九十九卓没拦住毛利小五郎一事,柯南表示十分理解,恐怕当时九十九卓刚反应过来毛利大叔要干什么、字还没打好的时候,毛利大叔就已经把酒喝下去了吧?


    善解人意的柯南摆了摆手,安慰道,“九十九先生不用担心啦,小兰姐姐会处理好的!”


    [那就好,]九十九卓勉强笑了笑,把酒杯端到自己手里,[小弟弟你也不能因为好奇就乱进行一些尝试,不然毛利小姐会担忧的。]


    突然被点名的柯南一愣,“啊,什么尝试?”


    [就是偷偷喝酒啊,]九十九卓抿了口酒,眼镜后的不明神色又沉了一沉,危险而压抑的气息渐渐漏了出来,[那天纸上的“琴酒”和“伏特加”是小弟弟你写的吧,那两种和艾碧斯一样都是烈酒,未成年不可以碰的。]


    [如果真的好奇,也要等你长大了再去试着接触,]机器的死板声音、似乎话中有话一样,让柯南精神瞬间紧绷起来。


    [不然,你还有你身边的人……都会有危险的。]


    第49章  第49章[VIP]


    有……危险?


    这是在警告他, 不要去探究代号为“琴酒”、“伏特加”的黑衣人和那个神秘组织,不然就对他和身边的人下手吗?!柯南在九十九卓的注视之下、背后寒毛乍立。


    不要慌!柯南悄悄握紧了拳头,他现在是江户川柯南、不是工藤新一, 对方如果真的是那个组织的人,那他就更不能自乱阵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体!


    “九十九先生, 你在说什么呀?”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柯南干笑了两声, “我又不是毛利叔叔, 我肯定会听小兰姐姐的话、不去碰酒哒!”


    “那张纸……那两个词语原来也是酒的名字吗?”柯南故作天真地把之前应付毛利兰的借口、又拿出来说话, “我在超市里看见的, 我不认识这两个词、所以抄下来打算去问工藤哥哥的!”


    “但是工藤哥哥失消好久了, 我超级超级想他……”


    九十九卓低头看了看似乎有些伤心的柯南, 滴滴答答的按键声重新响起, [原来是这样吗?]


    [对不起, 我刚刚有点凶、吓到你了,]压抑地气息收敛回去, 九十九卓抬手揉了揉柯南的脑袋, 脸上却依旧是散不去的沉闷阴郁,[我担心你以后的哪一天、万一因为一时的好奇喝醉了,毛利小姐着急送你去医院, 再出车祸了怎么办……]


    这……应该不会吧?柯南高高提起的心、啪叽一下摔下来, 他突然之间搞不清楚九十九卓是怎么想得这么“深远”的, 还是说只是个圆场的借口?


    而九十九卓灵活的手指还在不停地打着字,


    [虽然国内的交通事故死亡率较低,但也不忽略。就算没有出车祸、小孩子摄入酒精过度也会死亡, 然后你的家人陷入自责、可能就会自杀, ]随着机器音缓缓的播报,九十九卓的表情也越发丧气,


    [再换个角度,你的家人将对自己的自责责怪到医生身上,怨恨上没有把你抢救过来的医生、准备杀人报仇,那医生的生命安全也会变得很危险……]


    “等、等等九十九先生!”柯南忍不住出声打断对方,伸手拉了拉九十九卓的袖子,“我真的不会偷喝的,你说的这些可能、绝对不会发生的!”


    手机没了下文内容、嘀嘀卡了一下,九十九卓才如梦初醒地看向柯南,而柯南对着九十九卓又认真的重复了一边。


    [抱歉,]看清柯南说了什么,九十九卓伸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大概也醉了吧,话有些多了。只是各种意外和悲剧见得太多,所以凡事都忍不住地往最糟糕的方向想。]


    [可谁让我们这样的家伙,诞生在这人世的唯一结局,就只能是承受着痛苦与绝望而死去呢?]


    的确是挺糟糕的,柯南咽了口唾沫,这才多大点功夫,他自己、小兰、家人还有倒霉的医生,在对方脑袋里都死了一遍。


    所以九十九先生应该不会是那个组织的人?只是偏于悲观主义了一些,可能还有点被害妄想……柯南思索着,如此也难怪对方的情绪一直很低落、也压抑得有些恐怖。


    “那个、九十九先生,”柯南试图转移话题,让九十九卓别沉浸在自哀自叹之中,“我们出去晒晒太阳、吹吹风,醒一下酒怎么样?”


    九十九卓缓缓地点了下头,接受了柯南的好意。只是……手往后躲了下,九十九卓避开了柯南想牵着他的动作——他还没醉到走不稳路,需要人扶的地步,


    同样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怜悯。


    ……


    “我陪着你呢,别害怕……”


    因为闷热、无云而阳光过于晴朗的天气,轮船甲板上的人并不多,于是白水泉有了充足的空间和黑谷彦反复拉扯。


    “我在这里,放松放松……没什么好害怕的啦~”


    嘴上说着体贴的话,而白水泉下手却很是痛快,直接一脚踢向黑谷彦想逃跑的脚腕。重心不稳的黑谷彦倒下的同时,拳头也条件反射地照着白水泉的额角命穴袭去!


    “呼……”白水泉猛得侧头,拳头撞上扬起的刘海、带起拳风,而白水泉探出的手却没有收回!


    糟了!状态不好、肌肉僵硬的黑谷彦的来不及收回手臂,便被白水泉一把死死地钳住了手腕,接着被一股大力扯得彻底失去了平衡,


    “嘭——!”


    反手一个擒拿,白水泉果断欺身而上、单膝压住被摔在地的黑谷彦腹部、双手控制住对方迟想要反抗的双手,彻底地把这个畏光的家伙按在了甲板上。


    “白、白水!”


    摔蒙了一下的黑谷彦眼前大亮,兜帽在打斗中掉下,扎得高高的白色马尾也散了出来、布了一地,黑谷彦只好慌乱地颤着噪子,“我……难受……”


    暴露出来的皮肤、风吹过汗透的皮肤带来的微微凉意、阳光直照的温暖……每一样都让黑谷彦万分难受、想要逃避。


    “听话、彦酱,晚上我也会陪你的,”喘了口气的白水泉耐心地哄着,“病已经治好了,你的身体没问题的,你不能一直藏在黑暗里……”


    畏光不是固定属性,白水泉需要黑谷彦克服这个致命弱点——不然就凭自家幼驯染在阳光下退步成这样的身手,早晚有一天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害惨的。


    可是,可是……黑谷彦僵硬地张了张嘴,一时失声,可是真的好难受……


    ……


    阳光这时带来的灼热的存在感、有些过于高了,黑谷彦习惯于暗光的眼睛、显然还没有适应失去墨镜和兜帽的光亮。


    双眼紧紧闭死,可眼前依旧是亮的。


    ……


    “喂!你干什么呢,”穿着孤儿院员工服饰的女人大声喝制道,“快松开!”


    “那么紧张干什么,”被吼了的男人穿着一样的制服,在女人的命令下耸了耸肩,按灭手电筒、另一只手一松,


    原先被拎起来的、不过两三岁大的年幼孩子,顿时摔在地上,而顾不上被磕破的惨白的皮肤,孩子先一步抬手捂住着眼睛……生理刺激下的泪水止不住地从眼里流出来。


    好难受眼睛,小黑谷一遍遍地擦掉遮挡视线的生理盐水,可是眼前还是朦朦胧胧一片,耳边则是男人满不在乎的声音,“我就好奇一下,看一看……”


    “看一看是你那种看法吗!”女人怒气冲冲地走过,蹲在无声哭泣的孩子身边,“哪有硬掰着眼睛、拿手电筒照的,你个混帐东西!”


    “不知道他不能见强光吗!”


    一双温暖的手摸上了脸庞,刚被欺负、视线受阻的小黑谷,下意识里想要找一个可以依赖的对象——幼崽想要寻求大人们的呵护,这是一种天性。


    于是小黑谷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女人的袖子,小声呜咽着,“我…难受……”


    “难受?是哪里不舒服?”女人一下慌了,一手将小小的孩子抱进怀里,另一只手在小黑谷面前比划着,“是眼睛痛吗?黑谷彦,看这里……这是几?”


    她在担心我吗?


    小黑谷听出了女人语气里的紧张,这好像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被人关心,而且她怀抱也是暖暖的……心里的难过和委屈,好想一口气渲泄出来,


    ……但是不能那样做。


    “我没、没事…”黑谷彦哭着、焦急地睁大眼睛,忍着眼底的刺痛、努力辩别着眼前出现重影的模糊画面——他想看清是几,他想看见抱着他的人是谁,他想让她别担心、他没事,


    让他看清楚吧,他不想让这唯一会对他好的人担忧……


    “啧,还不是这间房间太暗了,他又一直躲着我,”男人也有点慌,不过仍嘴硬地辩解,“我想看清他的眼睛,不打手电还能打什么?”


    “是……三,我看见了、是三……”


    没注意男人说了什么的小黑谷,磕磕巴巴地说着就扭过头、想看清抱着他的温柔的女人——然后把对方永远的记在心里,这辈子都不忘记。


    然而,着急的心里好像一下安静了……


    朦胧中,借着昏暗的光线,小黑谷找到的不是他想象中的关切担忧的目光,而是对方如释重负的神色和与他人无异的、看货物的眼神。


    ……是我看错了吗?拽着女人袖子的手不自觉得一松,小黑谷呆呆地说不出话了。


    “还好还好,”女人的声音和眼神一样锐利地如同刀锋,狠狠地割在小黑谷的心口,“看来没瞎,”


    “你知不知道这个家伙有多值钱,弄坏了你可赔不起!”


    见状男人也松了口气,随意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这不没坏吗?”


    “你说没坏就没坏了?”女人抱起小孩,扯了张床单裹在孩子身上,推开了房门,“让开!我要带他去做个详细的检查,如果真有什么问题,那你就完了!”


    ……


    想告诉女人不要担心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小黑谷发现眼前又模糊了,他也听不清男人和女人说了什么。


    只是红着眼、茫然无措地流着泪,被披上了床单、被抱到了平日里因为白化病而显少接触的阳光下……无力地待在女人的怀中,小黑谷看不清什么东西,只感觉到了阳光照下、透过布料而带来的温度。


    但小黑谷却想到了女人温暖的怀抱和“热切”的目光,逃避地抓着半透光的床单、想要把自己裹得更严实一些。


    因为温暖和阳光都是危险的、虚假的,也都是他不可接触的,会欺骗他的。


    ……可是我很好骗的,小黑谷心里很想这么告诉女人,所以为什么不能再多骗我一会儿?


    第50章  第50章[VIP]


    比“得到后又失去”更令人绝望的是……其实从来没有他本以为的“得到”。


    小黑谷希望女人能再多骗他一会儿, 可实际上、女人一开始就没有准备骗过他——小黑谷以为的“温暖”,本质上只是他作为一名幼崽、渴求安全感的本能而造成的自作多情罢了。


    ……


    “喂,你怎么还在哭?”


    被链条锁上的门被外面的人大力挤出来一条小缝, 打进来的光亮让小声呜咽着的小黑谷害怕地下意识抖了抖。随后才发现门缝外好像……


    是同类。


    “没、没有,”小黑谷抹了把眼泪、连忙想凑过去, 可脚下一顿, 看着那道光……终于还是选择拽着床单站在了一线光亮之外, “对不起, 我……”


    “呐, 都是同类、你哭起来的样子太丑了, ”门外自尊心很强的小白水有些嫌弃地道, “真的很丢人啊!”


    今天刚加入孤儿院, 准备体检就意外发现了同类的小白水、是一路偷偷跟着小黑谷的。然后便见证了小黑谷在医疗室哭着做完检测、又哭着重新被关回小黑屋的全过程。


    矮矮小小的小白水踮起脚尖、伸手又晃了晃门锁, 铁链叮叮的作响声让他眉头一皱,“你也怕黑吗?要不你等我一段时间吧, ”


    “我去学学怎么开锁, 然后把你放出来,所以现在不准哭了!”


    刚诞生不久、还不能完全区分开“自己”和“自己”之间的小白水想,看在都是怕黑的同类的份上, 把人从小黑屋里救出来, 这家伙应该就不会哭了吧?


    不然看着“自己”哭成个小泪人, 那感觉太别扭了——他的自尊心可不允许他自己哭成这样。


    或许可以和这家伙搭伙、当个朋友?


    小白水思索着、带点小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有他这个成熟的良好榜样在——就算被关在小黑屋里,他也绝对不会幼稚地哭上半天——他一定能改掉对方哭包的坏形象!


    “不、不是, 我不怕黑, ”小黑谷被凶得哭嗝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忙摇头, 小声解释着,“我…我只是不能见光……”


    怕黑的小白水:……所以只有我有“怕黑”这种超级幼稚的属性吗?


    “再见,”突然感觉到自尊受挫的小白水放下踮起的脚尖、气鼓鼓地大声宣布,“我们不可能是朋友了!”


    ……


    一个畏光,一个怕黑……白水泉以前是真的觉得他和黑谷彦不可能成为朋友了,但事事总是出人意料。


    白水泉叹了口气,轻轻放开浑身已经在微微颤抖的幼驯染,伸手捂住黑谷彦眼角开始发红的双眼,“不准哭,哭的话会变丑的……”


    “白水警官!你在干什么!”


    安抚黑谷彦情绪的话还没说完,一声属于孩子的惊呼突兀地插了进来,和九十九卓来到甲板上的柯南,一脸震惊地遇见了一位熟人。


    而且这位熟人……似乎又在干一些不太好的事——从柯南的视角来看,就是当初那个用诡计逃脱法律制裁的不合格警官,正十分粗暴地将一名白发男人硬生生地压在了地上!


    “白水警官,就算是在逃犯人、也不能这么暴力执法啊!”柯南急忙赶上向想劝说白水泉,同时手也摸上了麻醉手表——如果被白水警官压制住的真是坏人,他也不会放对方逃跑的!


    但白水泉的目光却第一次没有第一时间投向他可爱的未成年孩子,反而扫了坠在柯南身后、一直沉默的九十九卓一眼。


    麻烦的家伙,白水泉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心下不满,看来引导黑谷彦的事只能再推后了……


    “呀,是柯南君,”白水泉自然地歪了歪头,挂上属于白水警官的灿烂笑容,起身扶起黑谷彦、顺便帮对方把兜帽重新扣上,“别紧张,我在和彦酱闹着玩呢~”


    彦、彦酱?听到这个亲密称呼的柯南微微一顿,仔细打量着白水泉身边的人……这是那位黑谷彦先生?!


    只见过对方十年前的一张不知是真是假的照片,柯南仔细观察了一下黑谷彦,终于把人和见过一面、一直藏在阴影里的黑谷先生对上了号。


    “可黑谷先生不是白化病患者吗,”柯南脱口而出,“白水警官你怎么硬拉着黑谷先生在太阳里打闹?”


    没办法,白水泉上次给柯南留下的印象完全颠覆了柯南以为的“笨蛋警官”的形象,柯南再次见到白水泉、心里总想着对方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而且黑谷先生的状态明显有些不对啊!


    “黑谷?”


    柯南正质问着,又一个陌生人到场了。诸伏景光面上挂着困惑的表情走过来,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吗?”


    “啊啦,没什么,”白水泉笑笑,把陷入自闭的幼驯染抱进怀里、带着对方往阴影方向走去,“就是我好像被柯南君当成欺负彦酱的坏人了,”


    白水泉假装不知道诸伏景光一直在暗处偷偷观察着他和黑谷彦,只是无辜地道,“绿川先生你来的可真是及时,快帮我解释解释吧!”


    “被可爱的小孩子讨厌警惕,我会很伤心的……”


    “这样啊,”同时假装听不出来白水泉讽刺的诸伏景光左右看了看,走到柯南面前蹲下,对这位正义感满满的小朋友、温和地解释道,“其实只是误会……”


    ……


    “所以真的只是误会,黑谷先生没有白化病、白水警官只是在帮他进行心理脱敏训练?”听完第三方所说的来龙去脉,柯南皱起眉头。


    被丢出来当工具人的诸伏景光,余光看着白水泉在阴影里、和慢慢回过神的黑谷彦又腻歪在一起,嘴上给于肯定,“是这样没错。”


    黑谷先生是白化患者的确是他自己推理出来的、并没有被证实,畏光是心理因素也不是不成立……所以,柯南回想起曾经见过的、那张黑谷先生站在阳光下的老照片,难道是其实真的?


    白水警官、黑谷先生还有青木义昭的哥哥,真的从小认识?


    ==========作者有话说:==========


    PS:白水“怕黑”的伏笔一早就铺了哦,比如带柯南去黑谷家,白水都是走在黑谷打开的灯光下的,制止黑谷把客厅灯开完时、黑谷也对白水说过不舒服要告诉他;再比如做完笔录站在灯下、天黑后黑谷骑自行车来接人也带了超亮的手电筒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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