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VIP]
“不好。”
斩钉截铁的拒绝, 却是从一向善解人意的萩原研二口中被道出,“小清川,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已经做好了你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理解我们为什么希望你活下来的准备, 但是,”
“你不能认为我们对你只是浪费感情, 不要说什么自己不值得。”
“你理解不了, 不代表你不需要, 人是被爱才能真正活下来的生物。”被萩原研二亲昵地揉了揉脑袋的清川雅, 愣愣地听着萩原研二继续说道, “或许我们也永远不能体会到你的痛苦……毕竟未经他人苦, 莫劝他人善, ”
“但我们只是想再对你好一点, 我们还抱着希望, 也许我们只要再努力一些、就能让你有活下来的希望。”萩原研二冲清川雅伸出一只手,食指和大拇指尽量接近、比划着代表一点点的手势, “所以让我们再自私一点, 再多挽留你一段时间,可以吗?”
自杀者是否有权力选的放弃自己的生命,这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充满了争议的辩题,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是什么大思想家, 当然也解不了这个问题。
所以……
“小清川把我们当成卑鄙无耻的自私者就可以了, 你只需要坦诚地接受我们的感情,理解或不理解、一切随你,”萩原研二笑眯眯地道, “我们对你的要求也不高, 能坚持就再坚持一天、也许哪天就能感觉到生活的美好了呢?”
清川雅:……不,才不会有那一天。
似乎看出了清川雅想说什么, 萩原研二语气平平地抛出了一句话,“如果到了真的无法挽留的时候,我们会尊重你的选择。”
清川雅一愣,看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太明白一直希望他继续活着的两位监控人,最后怎么会做出这种决定。
“就算到了那时候,你们会因为对我倾注的感情、为我的死亡而痛苦,也不后悔现在留下我的决定?”清川雅不解地追问,“明明是长痛不如短痛,越早放手、对你们来说越好吧。”
“啧,”松田阵平暴躁开口,“真的要是长痛不如短痛,在发现你有自杀倾向的那天,我们就由得你去死了、哪还轮得到今天!”
松田阵平的话很直,但也坦白了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人的想法——当初的他们没选择放弃清川雅,两年后的今天更不会放弃,之后二十年、往后余生更是如此。
“我们只是打算尽人之事,听天命。”
尽自己所能去努力,如果最后结果还是不尽人意,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也会接受清川雅的选择,但不会后悔自己打算一直拉着清川雅的决定。
“现在你因活着而感觉到的痛苦,在你死后、都会一一报应到我们的身上,我们罪有应得,你也不必有什么负罪感。”
萩原研二说完,正经的神色顿时一变、拖着调子腻腻歪歪地道,“小清川,你看我们都这么努力,你就再忍忍吧,”
“我们再多看一个日出就好……”
……
再多看一个日出,
一日之后又是一个日出在等着清川雅,兜兜转转、忍着忍着,清川雅竟也陪着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度过了二千五百五十五个日出了。
【我总要为我死后,被我留下的人考虑考虑吧】
泽井医生的话再次在脑子里响起,被锁在东京塔三层杂物间里的清川雅叹了口气,盯着面前绑架他的犯人“好心”给他准备的、摩天轮那边的新闻记者转播画面,独自发着呆。
说实话、他对被他留下的人已经考虑的足够多了。
也是这时,清川雅才恍惚地发现,他其实早就被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两人打动过了……所以在五年前的那次谈话后,清川雅才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国中三年、换来了不用继续看心理医生的高中两年。
没办法,清川雅不理解感情,但也不是木头人,谁对他好、他心里也有数。
但并不知道自己之前已经被泽井医生、无意间刺背过一次的清川雅也很苦恼——是他这些年对松田阵平脾气太好、太有耐心了,还是对萩原研二不够冷漠了?
他之前连遗言都没打算给他们俩留,他们两个怎么就能一直不受挫、对他还这么好呢?!
天天这么宠着护着他,那俩家伙是真不怕溺爱出来一个少年犯啊!
所以,清川雅决定了,这次他必须死——松田阵平他们已经发现了他的自欺欺人、发现了他还是一直在故意逃避他们的感情了,再不逃,清川雅怕自己真的会被套牢。
只希望……第一次选择“摆烂”、任凭别人安排的清川雅垂下眸、想到了之前从青木义昭那得知的消息,静静地祈祷着,艾碧斯那家伙那边可千万别出什么意外。
他真的不想看到松田阵平或是萩原研二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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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驾驶的警车,跑出了它“有生之年”最疯狂的极限,风驰电掣之下,一行人以堪称恐怖的速度、赶到了东京塔之下。
同时而至的是,东京铁塔上几处突然响起的爆炸声,冒出的浓烟和人群惊恐的尖叫……
“我是警察!”萩原研二一把甩上车门,向慌乱逃跑的人群大声喊着,“不要慌,有序冷静撤离!现在先让我进现场!!!”
而白水泉就没有萩原研二那么“理智”了,他甚至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暴力地挤开人群向东京塔里跑——再晚,可能就不及了!
白水泉从来都不会去赌一个同类想撕卡的决心!
而腿下发软的柯南,也来不及缓一缓自己因萩原研二的车技而饱受刺激的心脏,左右看了看、从不远处的一位带队导游手里发现了目标……
“叔叔!你的喇叭借我用一下吧!”柯南喘着气、不等对方回应,张口就道,“我爸爸突发心脏病、马上就要死了,我要找警察叔叔帮忙!”
……
[请各位不要慌张,已经有警官先生到场了!现在先让警官先生到达现场!!!]
震天响亮的喇叭声震得白水泉和萩原研二皆是一愣,条件反射地扭头看过去,只见混乱的人群不远处晃着一杆导游旗。
喇叭放到最大的声音,比萩原研二扯着嗓子吼有用多了,一时间慌乱的人群都开始冷静下来,渐渐让开了一条路……见到有用、柯南举着旗子继续喊道,[麻烦大家再让一让!小心踩踏与拥挤!]
[警官先生,你们跟着我走!]
第92章 第92章[VIP]
在造谣了老父亲的巨大牺牲之下, 柯南领着两位警官先生顺利挤过人群,到达了东京塔内。
然而新一轮的难关再次出现。
“等一下,”凭着职业的敏锐性, 萩原研二急促的脚步突然一顿、朝着先前无意间闪了下他眼睛的反光处走过去。
柯南和白水泉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静静地停下, 看着萩原研二向目标处一点点走近……
突然, 瞳孔剧烈收缩、手也不忍住微微一颤, 在一处支柱的拐角背面……是正在闪烁着的倒计时, 萩原研二吐出口气, 勉强打趣道, “希望加班费不要让我失望?”
好冷的笑话。
“……如果有发现的话, 那现场就应该不止这一个。”以犯人对待警方那恐怖到都快要溢出来了的恶意与作风而言, 萩原研二竟然也不意外现在的情景。
所以现在, 犯人是想要让他在这些炸/弹和小清川之间做出选择吗?
萩原研二眉头紧锁着,不远处还未完全撤离走的普通民众、依旧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修长的手指猛得攥紧, 手背上绷起青筋。
真的、萩原研二想, 他现在真的很想打人呐。
意识到萩原研二发现了什么的柯南也接着问道,“还有多长时间?”
“二十分钟,”萩原研二眼睛闭上、再次睁开时已经收敛好了情绪, “还来得及。”也必须来得及!
“小朋友, 谢谢你帮忙了、你就先和其他大人一起离开吧, 还有白水警官,”萩原研二镇定地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阴沉着一张脸的白水泉,慎重地道, “小清川他……”
“我去找到他, ”深蓝色的眸子看了萩原研二几秒,白水泉语气强硬地命令道, “你留下,负责给我们清扫出一道安全的撤退路线。”不然在他们撤离的时候,万一有哪个没被发现的炸/弹爆炸了,那后果可就严重很了。
“等你处理好这边,就马上和我汇合。”
“好,那小清川就拜托你了。”萩原研二好脾气地应声,现在只有他能留下来、反正总不能拜托残了一条胳膊的白水泉去拆弹吧!
其实,萩原研二也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必须冷静下来、做出绝对正确的判断——如果冲动行事、自乱阵脚,就只能留下被犯人利用的漏洞。
心浮气躁、实乃大忌。
松开手掌,看了一眼手心里刺痛的指甲印,萩原研二苦笑一声,你说对吧……小阵平?
……
盘腿原地坐下,萩原研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布包摊开、各种拆卸工具顿时灵活地跃上了指尖……拧开外壳,萩原研二刚打算换个工具,一个更小型号的镙丝刀就及时被递了过来。
“有我帮忙,我们速度会更快一些儿吧!”柯南冲抬头看向他的警官先生笑了笑,“我刚好也懂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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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节奏紧张、带动着心脏加速跳动的脚步声,应声在地板上仓促地响起……
该死,
肋骨的伤处被扯到,胸口阵阵闷痛、嘴巴里也染上了浓浓的血腥味,但白水泉依旧没有放缓脚步……
该死!
果篮里的假炸/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没了二人在的白水泉脸色越发恐怖——他早该想到的!
他早该想到这事还和清川雅有关!当时,如果在发现假炸/弹的第一时间,他就选择报警、早一点介入这次的案子,白水泉咬牙切齿地想,那现在他也不会为了救人、在这里争分夺秒!
然而,白水泉的假想,就算再来一次、也不可能成真——白水警官本就不是会考虑无关人士安危的存在,未成年在他这里也只是唯一的例外罢了。
白水泉他永远不可能是一个合格的警察。
而这种专门针对着他的性格缺点来设尽、造成现今如同被宿命玩弄一般的“美感”的作风……白水泉眼底弥漫开浓重到凝成水的杀意,暴戾的气息控制不住地肆虐着,
九十九卓!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
【你到了吗?】
从心底冒出的一道声音,让白水泉一个激灵、慎人的气势顿时烟消云散,环顾着和下层相比,游客更少、更宽敞的四周,白水泉条件反射地嘶吼回去,【清川雅?!你在哪里!】
清川雅现在怎么是清醒的?!一种局面失控的恐慌感让白水泉心底一乱,失算了!他应该让萩原研二一起上来的!
十米,心灵沟通的有效距离就只有十米。
不等清川雅回应,白水泉很快锁定了目标,大步往楼梯道后上锁的杂物间跑去——只是个普通的铁锁而已,白水泉单手扯下额发上的夹子,这种锁、他很快就能打……
【禁止开门,白水警官。】
开。
【我手上有枪,门只要被打开、我就会扣下扳机,】清川雅有条不紊地心声、如同从头浇下的冰水,硬生生地让白水泉停下了手头的动作,【至于我会瞄准哪儿,你知道的……】
白水泉的确知道对于一名一直想下班的同类而言、枪口会对准哪里。
【清川,这次案子你也参与了,对吧?】拿着发夹的手放缓着动作,白水泉小心地不让同类听见他开锁的动静,同时试图拖延时间,【你在意的那个警察就在楼下,他很快就会上来,】
【你忍心让他亲眼目睹你的死亡吗?】
……
【当然不忍心啊……】一门之隔的清川雅现在很“自由”,甚至还有闲心摆弄着手/枪,【所以我找到了你。】
【顺便纠正一下,这次案子、我只提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建议,】比如有意将送假炸/弹的地点定在了白水泉养伤的医院,比如又在东京塔里安装炸/弹拦下萩原研二、让白水泉一个人来找他。
清川雅眼睛继续看着电视上转播的新闻,在心底故意恶意地解释着,【在医院看到假炸/弹的时候,你是不是很开心自己有机会下班了?】
被戳中了当时心思的白水泉张了张嘴,却一声也没有发出,冷汗已经打湿了脊背、又从额角滑过。
【别做梦了,你这种自私到了极点的家伙,我凭什么要送给你死亡的机会。】清川雅毫不客气地以言语作刀、扎进白水泉的心脏,【你当初拦着我的时候,不是得意洋洋的很吗?你不是自谬孩子的保护神的吗?你这次怎么没有及时救下我?】
【我、就是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死亡!】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砰——!”
枪声响了,无形的子弹也贯穿了白水泉的心脏。
与枪声一同响起的是白水泉颤抖的手、终于拿不住的锁头砸在地上的声响,紧闭的房门也打开了一道小缝……然而白水泉却不敢再推开,不敢面对。
还是晚了一步……一步错,步步错而已。
——————————
“白水警官,发生什……”
听到枪声,急忙跑上来的柯南声音哑了,白水泉瘦瘦高高的身影就站在楼梯口的杂物间门口、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然而门缝向外一点点流出的鲜红色液体,却让柯南一瞬间放大了瞳孔,猛得跑上前、大力推开房门,将门内的画面尽览入目!
不大的杂物间里没有开灯,只有一个不大的小电视在无声地播放着什么、电视屏幕的光亮勉强照亮着四周……照亮着清川雅侧倒在地上的
尸体。
蹲在血泊里的柯南僵硬地借着手表上的电筒、确认了同学的死亡——心脏被子弹贯穿、当场死亡,而现在遗落的手/枪扳机和清川雅的指尖却没有被血迹喷溅的血迹,是很明显的自杀现场。
不,不是自杀……
柯南找到了一张染血的打印纸,上面写着——
[我敬佩牺牲自己的人,我憎恨自大狂妄的人,
所以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盛大的烟火未如约而至,你还可以为那些愚蠢的、错失第三个地点信息的警察换来最后一次机会。]
是犯人在用第三处炸/弹的位置引诱清川雅自杀!
可是松田警官已经为那条信息做出了牺牲,而现在明明距离十二点,也还有一段时间,清川同学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放弃?!
再次看向播报中的电视,目光触及某处的柯南一震,只见显示着已经十二点零几分的新闻频道、播放的竟然是摩天轮还未爆炸时发生的画面!
“可恶,这是重播!”柯南惊怒出声,“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犯人改动了电视显示的时间,让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从绑架中醒来的清川同学一定是被这个时间误导了,又将重播画面当成了直播,以为警方那头拆除了炸/弹,最后为了帮警方获得信息才自杀的!
这是那个犯人的阴谋!
第93章 第93章[VIP]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压抑不住的从喉间溢出来, 其间还伴随着拳脚和木棍击打到身体上的闷响……瘦弱的身躯被狠狠一脚踹倒在地上,却只能拼尽全力地抱头蜷缩在地枚上、在两个成年人的毒打中护着要害。
“妈的,现在装什么死!”穿着统一蓝色制服的强壮男人像是领头人, 只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没有动手,嘴巴里却还在咒骂着, “你以为你是谁、杂种!”
“老子管你吃管你喝, 你真以为你是个人物了对吧!”
简陋的房间里, 除了打人者和挨打的男孩, 还站着很多人……或者说是孩子。
年纪有大有小, 衣着简单但也统一的七、八个孩子唯唯诺诺、胆战心惊地站在一条长木桌前, 但又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阻拦一边的毒打——和身高体壮的管理者们相比, 瘦弱又长期营养不良的他们太过弱小了。
他们没有反抗的能力, 只能在心底拼命地祈祷着下一个被打的人、不会成为他们自己。
……
痛,
真的很痛,
在剧烈的生理疼痛之下, 肌肉在抽搐、心跳在加速, 不正常的精神兴奋让男孩的脸色开始涨红……咬着牙,男孩又把只会激起对方施虐心理的痛呼重新吞回肚子里,呼吸声越发困难……
但男人并没有就这样放过男孩, 他起身、随手把桌子上已经发霉了的面包丢在了地上, 接着一脚踩了上去, 用力碾了碾。
“喂,起开。”
男人制止了两个同伴的施虐,而没等男孩缓过一口气、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从头皮上传来——男人抓住了男孩黑色的短发、硬生生将人拖到被碾碎的面包前。
“吃!”男人粗暴地命令着, “给老子吃!”
不!我才不要——!
彻骨的恨意在深蓝色的眸子深处燃烧着, 哪怕处于弱势、男孩依旧同一匹驯不服的狼一般怒视回视去。
而男孩此举毫无疑问地更激怒了男人,男人冷笑一声、一脚用力踩住男孩撑在地上的手指……
“滚啊!!!”
“不吃是吧, 那你今天就都别吃了!”阴狠的命令和惨叫同时响起,男人冰冷冷地目光扫过一边抖得和群鹌鹑无异的孩子们,杀鸡儆猴地道,“到了这里,必须听我的!把你们那些无用的自尊什么的也都给我扔掉!”
“不然,”男人脚下渐渐用力、狠声道,“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
“喂,醒醒……”
夜深,借着月色、再次偷偷摸到黑谷彦房间的白水泉颤抖着肿胀的手指,撬开对方的房门,把偷来的绷带药物塞给了幼驯染,“还是老样子……我看不清、你帮我包扎一下。”
看着对方身上到处一片乌青、还向外渗着血珠的伤处,黑谷彦抿了抿唇,安静地接过纱布。
总是这样……白水他总是带着一身伤来找他,这么些年来,黑谷彦竟然已经习惯了对方现在的样子——而只要院里来了新人,一向不服管教的白水泉,挨得打也会格外的更狠一些。
那些管理员总是把相貌不够出众、没有什么额外价值的白水泉,当作给新人们立威的、最好的靶子。
“嘶,轻一点!”
消毒水接触到了伤口,白水泉疼地一抽,下意识躲了一下,才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顺便摸黑从黑谷彦床下扒拉出来两块粗糙的石头,问道,“那东西呢?”
黑谷彦伸手,把就在石头边摆着的小纸包放到夜盲的白水泉手里。摸到了东西的白水泉熟悉地拆开纸包,纸里包裹着的是一小把褐色的种子——苹果籽、樱桃核等等。
当然,白水泉是没有资格吃上水果的,但身体不好的黑谷彦却可以,怕体弱有病、但长得很“讨人喜欢”的黑谷彦过早去世,孤儿院“好心”的管理员隔一段时间,就会给黑谷彦配点水果、补补身体。
那些种子便是黑谷彦一点点偷藏下来的。
白水泉又在地板上铺好塑料袋,准备进行今晚的“工作”……
“白水,”眼见着幼驯染肿得不成样子的手就要去拿石块干活,着急的黑谷彦没忍住开口了,“你休息,我做……”
“不行,”白水泉冷着脸拒绝了黑谷彦的帮助,“你先上你的药,这种事我能做好。不然等你包扎完再干活,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好吧……黑谷彦没再提出问题,垂着眉更加小心的处理着对方的伤处,因为他知道白水也一向如此的“专横”和说一不二。
或许,就像是敲打孩子的那个管理员说的那样,白水泉只要丢掉自尊,听话一些,那他无疑能过得更好一些……至少不会成为那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被当成个出气筒、时不时地挨一顿毒打。
……
但让白水泉扔掉自尊,在这摊烂泥里苟延残喘?
哈,那怎么可能!
白水泉眼底满是那些家伙最讨厌的嘲讽,眼前明明一片漆黑、但仍回闪着白日里一幅幅画面,手上不顾伤口流出的血液,把一粒粒种子放在粗糙的石块之间、用力碾磨着……
“再忍几天,”白水泉压着杀意道,“我马上就可以结束这一切……”
听到白水泉这么说,黑谷彦愣了一下,“我们不留在这里了吗?”
“不需要了。”白水泉道,“再过几天,我们就十六了。”可以打工养活自己的最低年龄,也到了可以上高中的时候。
白水泉掀了掀眼皮,努力把脑海里那些讨厌的画面丢掉、回想起黑谷彦那张有点蠢的脸,“等到时候把身份证明和资料什么的偷到手,我送你去上学。”
“……好。”黑谷彦歪了下头,“那你呢?”
“我?”白水泉手指似乎因为疼痛而抽动了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那他到时候会做什么呢?
把自己一点点碾磨提取的白色粉末一一倒在那些混蛋的酒瓶里,再摇晃均匀,白水泉悄悄无息地从管理员们的房间里退了出去,
其实也并不难猜,白水泉冷漠地想,黑谷去上学,
他去蹲监牢。
第94章 第94章[VIP]
不, 仅仅只是蹲监牢还不够……
从管理员房间摸了出来的白水泉继续想到,毕竟条件受限、他用水配法从种子果核里提取到的氰/化/物纯度不够,不能达到致死的效果,
因此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厨房——他需要一把可以割断失去抵抗能力的、成年人的四肢和喉管的利器。
蹲监牢当然不够,白水泉隐忍了那么多年的爆发、自然不是简单可以发泄掉的。
或者说、白水泉早在无声无息之中疯了。
在长年累月地积累之下, 每每在唯一被他看重的尊严、却被那些混蛋肆无忌惮地践踏在脚下之时, 白水泉都想要……
杀了他们。
只是之前的时机还不成熟, 他年纪还太小, 就算白水泉有能力不被人发现他是凶手, 但冒然杀掉一两个人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引来其他人的警惕, 造成更多白水泉不想看见的变故。
比如有人被凶案吓破了胆子, 离开了这家孤儿院……那样白水泉想找到对方、再报复回去, 可就麻烦多了。
所以, 白水泉选择在三天后、他十六岁出货的这个“特殊”的日子,为过去的一切彻彻底底地做出一个了断。
既然在他放任这些混蛋恶心行径、给了他们机会的这十六年里, 对方都没能如他所愿的那样、真正地杀了他, 给他解脱;那十六年之后的现在,还活着的白水泉就准备向他们讨回利息了。
毕竟白水泉也不打算最后真的落在那些人渣手里,死得那么没有尊严——白水泉长相不算难看, 只是和惊艳漂亮的几个同类相比、没有那么出众, 是标准的娃娃脸类型, 而“买”下他这种长相的人会抱着什么样恶心的打算,白水泉自然也心知肚明。
在厨房里找到了趁手刀具,顺便又试了试锋利程度的白水泉觉得, 用一桩足够判他死刑, 或者在他还蹲在牢里等待宣判时、就会被其他人报复杀死的凶杀案当作利息就很不错。
白水泉打算把刀先藏在黑谷彦的房间里,他住的地方还有很多孩子和他挤在一起, 对比之下、黑谷彦的“小黑屋”更适合藏东西。
……
“白水……”
看着摸黑在他房间里行动、又倔强地不让他帮忙的幼驯染,黑谷彦犹豫了一下,想到白水泉让他有什么说什么、不准欺骗对方之后,还是问道,“其他人,要处理吗?”
他们走了的话,剩下的其他孩子和同类们需要处理一下吗?
不要误会,其实黑谷彦没那么多丰富的感情去关心别人,他只是很认真、又很单纯地提出了一个疑问——黑谷彦是真的不知道白水泉会怎么处理其他人,有疑问、于是他就问出了口。
相处十几年的默契让白水泉很轻松地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于是白水泉握着刀、也愣了愣,他之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黑谷彦总是在白水泉想不到的地方,活得格外认真,认真的不像是同类、也不像人类。
白水泉很少从自家幼驯染身上看到欲望——甚至包括想要撕卡下班的急迫——那种东西。
可能黑谷彦唯一满心渴望过的就是幼年时那个温暖又虚假的拥抱,然而在被现实重创之后,黑谷彦又“好脾气”的、软软乎乎地把自己团了团,重新缩成一个球。
他连记恨和报复回去的想法都没有过,所以白水泉才打算把黑谷彦送到学校里去,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正常人类生活、或许会更适应对方一些。
回到正题,重新说到其他的同类嘛,白水泉觉得青木那个时刻防备着他们的家伙并不值得他关注,对方看起来也不想和他们打招呼。
至于其他人……白水泉想到了在他挨打时,永远站在一旁、不敢出声的那些人类幼崽——或者曾经也有孩子想要帮他,但在出言阻拦之后必定挨得毒打、一次一次地打消了那些幼崽的正义心。
自身都难保,又谈何去救别人?谁让他们都只是无辜的受害人罢了。
明白这一点的白水泉倒是没有记恨过那些孩子,他也不屑于做那种只会怨恨弱者、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白水泉垂眉,手指轻轻摸索着刀刃、指尖隐隐传来的刺痛让白水泉更加冷静地思考,孤儿院在失去了管理层之后,那些十几岁的孩子还好说,而更小、没有生存能力的幼崽,恐怕只会再被送去其他福利机构吧?
其他福利机构是天堂还是更恐怖的地狱,就只能凭个人的运气了——而很不巧的是,白水泉很讨厌不受控制的运气。
“这个……”白水泉神色不明,轻飘飘地道,“不如,我带他们一起走?”
……
白水泉是认真的在考虑……杀了其他所有孩子们,然后一起“走”的这种可能性。
现在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白水泉想,在他计划报复杀人的时候,他就不打算之后再继续活着了。
当然,还是那句话——他并不恨那些幼崽,但看在共同渡过了这些年来、糟糕透了的日子的份上,白水泉挺乐意帮孩子们和他一起获得解脱、一起“下班”的。
因为极度的自尊和自我构成了“白水泉”,白水泉便只会把他认为是好的事物,视作珍宝一般强硬地塞到别人的手中、且不容对方拒绝。
就比如说,一次没有痛苦的死亡。
因此,白水泉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让人喜欢的角色。
青木司也不止一次嘲讽过白水泉的性格缺陷简直是令人作呕,除了那个没脑子的黑谷彦之外、没人受得了白水泉的专横、傲慢和自大!
嗯,白水泉也反讽过青木司、对方不过五十步笑百步而已,除了青木司藏起来的那个幼年同类,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忍得了青木司那个变态的控制欲!
那么……自顾自替别人安排好结局的白水泉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刀是不能用了的,那些孩子和恶心的管理员们可不一样,他们会受不了疼痛的,
那还有什么温柔无痛的杀人方式吗?
第95章 第95章[VIP]
“豁呀?”
黑谷彦习惯性紧闭的房门被突然推开, 毫无征兆的变故让黑谷彦没来得向白水泉示警、灿烂的阳光就伴随着一声惊奇的感叹闯了进来。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惊喜?”戴着顶黑色鸭舌帽的脑袋探了进来,语气夸张地向他身后的同伴道,“九十九, 你动作快一点!”
条件反射将锋利的刀具藏在了幼驯染的床下,白水泉没时间再去思考之前的问题, 警惕地转身看向来人——哪怕有了阳光的照亮, 但在背光的环境之下, 白水泉一时也没认清对方的长相。
但毋庸置疑的一点是……
“你看, 我又发现了两只同类!”
对方不太礼貌的用词让白水泉眉头一皱, 一手扯着床上的床单向下、好挡住床下的危险物品, 顺手又将被子盖到畏光缩成一团的幼驯染身上。
[安静。]
死板的机械音这时也传了过来, 挡到门的男人耸耸肩, 侧身让开, 白水泉也看清了来人。
先说话的、语气有些跳脱的年轻男人看上去大不了白水泉他们几岁,对方拥有着一张堪称艳丽逼人的漂亮脸蛋, 但更吸睛的银灰色眸子里、却反差似的冰冷空洞。
再加上僵硬的表情和帽檐额角处隐约可见的疤痕, 顿时狠狠打破了相貌上的美感,令人不寒而栗。
对比之下,后到的、同样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人则显得“平易近人”的多了, 不过眉眼柔和而微垂、戴着一幅黑框眼镜, 似乎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
但以貌取人, 向来是不可取的。
单后者简简单单“安静”两个字、就能让前者听话的闭嘴这一点来看,对方就没有表面上那无害——更何况,因为“人设卡成精”的特殊性, 活得越久、年龄越大的同类, 本身就越代表着麻烦与危险。
人类那句话怎么说的?
加班久了,迟早都会变态发育的。
……
啧, 来者不善……白水泉顶着对面两人仿佛x光一样打量着他的视线,心下有些烦躁,“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被同伴称作九十九的男人叹息一声,怜悯的目光看得白水泉火气更大,[我只是发现,我好像又要见证一场悲剧的发生,]
九十九垂着眉、按着键盘,像是在替白水泉惋惜,[而且是一场毫无美感、简单粗暴又没有意义的悲剧。]
看来,九十九卓应当是猜到白水泉想做什么了。
被拐弯抹角嘲讽的白水泉额角青筋一跳,如果不是大白天不好动手、会被人发现,而且另外一个家伙还隐约对九十九呈现保护姿态,白水泉现在要用刀捅的第一个人、就是面前这个同类!
“您不会就是为了追求一个完美、不简单粗暴还有意义的悲剧式落幕,然后选择活到了现在吧?”白水泉反讽回去,“那还真是辛苦了呢……”
至今没能下班、被戳到痛处的九十九卓掀了掀眼皮,气氛凝固了、两人顿时无声地对持了起来。
我大概和对面那家伙没办法好好相处了……白水泉与九十九卓同时在心中想到。
第一次见面就相互看不顺眼的两人这时还没有预料到,日后两人的孽缘、只会越结越深。
一边的“被团子”里,黑谷彦悄悄从一道小小的缝隙里,向外观察着不知道为什么、火药味渐起的同类们,情绪并不丰富、但难得有着点宝贵的同伴意识的黑谷彦有点不知所措。
白水是在和同类吵架吗?黑谷彦犹犹豫豫地将自己团得更紧实了一点,那他需要拦一下吗?自己和自己吵架是不是不太好……
黑谷彦自以为不着痕迹的动作,实则“大大方方”地被戴着帽子的男人收入眼中——并没有做自己介绍、也没暴露姓名的神秘男人一眨不眨地盯着窸窸窣窣的“大被团子”,原本无机质的眼底、隐隐升起了些好奇与兴趣。
男人余光看了眼九十九卓,见同伴目前和另一位同类还打不起来,便悄悄地、悄悄地移动着脚步……
于是,陷入了纠结之中的黑谷彦,猝不及防地就在他狭窄的视野里,撞上了一只冷冰、空洞得不像真人的银灰色眼珠子,而且那渗人的眼珠子还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被吓到呆滞的黑谷彦:……QAQ
“喂,”依旧是错位感十足的轻快语气和面无表情,神秘男人歪了下头,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瞬间僵住不动了的“大被团子”,“出来一起玩玩嘛,别害羞……”
“混蛋!离我和黑谷远点!”白水泉终于爆发了,恶狠狠地挤开神秘男人、护住自家幼驯染,然后又怒气冲冲地瞪了一眼九十九卓。
九十九卓:……请讲点道理,手贱的又不是我,瞪我做什么吗?
白水泉:蛇鼠一窝,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九十九卓眉头垂得更低、气压也更低沉了,果然、他就是和对方八字不合。
引发又一轮无声争执的罪魁祸首却读不懂气氛一样,扭头对九十九卓道,“九十九,我想要那个大被团子,”
“好搭档,你就帮我搞到手吧!”
九十九卓顿了下,侧头看了看被同伴盯上的家伙,[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了这种……]打字的手指也顿了下,九十九卓思考了一下措辞、最终还是放弃了形容,[这种东西。]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不是说我记忆力越来越差了,让我尽快找个工具的吗……我觉得这个团子就挺不错的,”
“看起来很乖很听话,”男人解释着,想了想、自我感觉良好地又补充了一句,“和我一样。”
不,你完全没有这个“团子”听话吧?九十九卓感觉到了头痛,另一个同类现在已经脸色铁青、看上去要拿刀捅他了!
九十九卓觉得,他早晚会被对方的那张嘴连累得死不瞑目。
迎着白水泉敌视的目光,无奈还是选择顺着搭档的九十九卓缓缓地敲下了新的文字,[不如这样吧,我们来赌一场,赌注就是这位……团子先生,]
[谁羸了,归谁。]
第96章 第96章[VIP]
一场奇奇怪怪的赌局就这样被九十九卓随意地提了出来, 白水泉冷嘲一声,“你有什么可和我赌的?跟你赌我又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不愿意和平一点解决问题,]九十九卓慢条斯理地打着字, 直接拿捏住了白水泉的命脉,[我不介意简单粗暴一点, 毕竟我身边的这个家伙要是真闹起来、我也会觉得聒噪和麻烦。]
“喂喂!我哪里聒噪麻烦了!”
长相艳丽的男人有点不满地口头嚷嚷着, 只可惜九十九卓并没有偏头去观察听到他评价的男人反应的打算、所以耳聋失聪的九十九卓也就不得知同伴的报怨。
当然, 也可能是九十九卓知道对方会说什么、有意不去看罢了——九十九卓用行动表明, 他有多嫌弃那家伙的那张嘴。
而白水泉警惕着九十九卓, 又注意到了依旧碎碎念念什么的男人腰间隐约可见的突起……是枪吗?白水泉冷静地分析着, 这样看来、对方想强制带走黑谷也不是难事, 看来只能应下赌约了。
于是白水泉问道, “你想赌什么?”
[就赌你……]九十九卓想了想, 回答,[就赌你最终会不会选择杀死那些孩子们吧。]
……
“白水警官?你怎么了……白水?白水泉——!”
柯南着急的呼唤声, 突然将沉浸在过去记忆里的白水泉唤醒, 白水泉愣了愣、才反应过刚刚发生了什么——清川雅为了报复他,
在他面前自杀了。
【你不是自谬孩子的保护神的吗?】
白水泉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痛,
【你这种自私到了极点的家伙……】
好奇怪啊……白水泉想, 对方明明现在已经下班了, 为什么他还是能听到清川雅的声音?
【你这次为什么没有及时救下我?】
不止这一次, 无名氏的那一次也是……白水泉抬手揉着额角,自谬保护神的他、已经不止一次造成孩子们的死亡了。
真是,荒缪的讽刺……
“白水警官?”柯南抿着唇、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显然清川雅的死亡也对他造成了影响,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楼下还在专心排弹的萩原警官、清川同学已经去世的现实。
但现在容不得拖延,柯南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向身边的大人道,“犯人很可能还会在附近徘徊,麻烦你通知目暮警官他们……”
“啊,这个应该不用我通知了,”回神的白水泉打断了柯南的话,“他们大概已经到了。”
柯南闻言、马上跑到了外面的观景台上,遥遥地便望见警车呼啸地赶来——对了!关心则乱的柯南想起来,还有高木警官!他一定把他们的目的地告诉目暮警官了!
现在距离十二点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警方赶到的已经很快了,只是……
可恶!柯南狠狠地咬牙,拳头用力地砸到身前的玻璃上,他们还是慢了一步,那个卑鄙的杀人犯!
“好了,”白水泉也走过来、半蹲下身,半残的胳膊捧起柯南的手、另一手扯着自己的衣角帮柯南将染上的血液一点点擦净,“柯南酱已经做的很棒了噢,别那么自责。”
“不然我可会心疼的啊~”
然而白水泉宛如无事人、和往常没有二样的轻快语气,却让柯南背后一凉,“白、白水警官……你真的没事吗?”
白水警官他平时不是最在意未成年人们了吗,柯南感觉到了匪夷所思,明明上次孤岛上、揭穿了他工藤新一身份的时候,白水泉还因为他是未成年而精神状态很不好的威胁过他,
但为什么现在,白水泉却又像是丝毫不在意清川同学的死亡?
老实说,哪怕白水泉现在当着柯南的面再发一次疯、或者执着要杀了犯人,柯南都不会感觉到意外,但偏偏是风平浪静的白水警官更让柯南害怕会出什么事。
“没事啊,柯南是在关心我吗?”眯眯眼、白水泉勾了勾嘴角,不知道在安慰谁又或者是说服谁似的,他微笑着道,“白水警官很开心噢!但我能有什么事……”
“我很好,柯南。”
——————————
牵扯了1200万人质的爆/炸案,最后还是拉下了帷幕——好消息是,警方没有人员伤亡。
松田阵平在最后时刻、在摩天轮的轿厢刚好到达地面的时候,跃出了轿厢,而坍塌的摩天轮轿厢也抵挡了一部分爆炸的伤害。
这才让不放弃希望的救援人员在废墟中,及时找到了勉强躲开了重物、被埋在摩天轮之下,命悬一线的某位警官先生。
而目暮警官他们,也顺利地抓捕到了上次案件中未归案、又制造了如今案件的嫌疑人。
坏消息则是,这一切又是以一名人质的“牺牲”为代价。
……或许都称不上是牺牲,明明已经一切事了、但凡人质自私一点,此次案件就能以没有任何人死亡的完美结局收尾。
更讽刺的是,警方在后续调查中发现人质是被“新闻重播”欺骗,以为警方被犯人欺骗、没有获得关键信息,才选择的自杀、作出了无用但依旧令人敬重的牺牲;
而当年那名嫌疑犯也是因为被“新闻重播”误导、以为本应该被他停止的炸/弹仍在跳秒,才在不想真的伤害到别人的良心之下,选择再次联系警方、了解情况,最后却在警方的追捕中意外死于车祸。
“无用”的善良,共同造成了清川雅和那位嫌犯的死亡。
如果说,这次案件是犯人对警方的报复和挑衅,那结果无疑不在证实,对方的确做到了这一点。
“……什么鬼东西,”
小半个月后、已经从ICU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的松田阵平躺在病床上,对幼驯染送过来的报纸上的新闻十分不满,“这些混蛋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只见报纸硕大的标题写着——《人质与犯人的死亡!论无能的警察们的过错、为什么要善良的民众们来买单!》
显而易见,有人将清川雅与之前犯人的死亡混为一谈,都“归功”在了警方的失职之上、指责警方。而松田阵平更气愤的是……
“这些混蛋怎么敢把清川和犯罪分子归为一类!”松田阵平看上去想冲进报社,把撰写这篇新闻稿的家伙狠狠地揍进icu、来接他的班,“难道那个混蛋一开始就不打算犯罪,也会被警方追、也会出意外的吗?!”
是的,清川雅和那位犯人的“死因”可能一样,但性质却完全不同……冷血一些,说犯人的死亡是咎由自取也没有问题,
但清川雅不一样。
“这么写才有看点、有热度,我以为小阵平已经习惯了……好了,”萩原研二帮松田阵平调整了一下病床的高度,笑了笑,“那么我们来看下一封信吧。”
松田阵平抿了抿唇,空气隐隐沉了下来,而那封信……是清川雅生前拜托青木义昭转交给他们的告别信。
第97章 第97章[VIP]
“……你看过里面的内容了吗, ”松田阵平问道。
萩原研二抬头也看向松田阵平,两人沉默地对视了一会儿,“没有, 我在等你醒来、身体好一些再一起看。”
同时,萩原研二也是在等心情沉淀下来。
哪怕萩原研二经常和清川雅打趣、松田阵平是他们家的大家长, 但在这段时间里……
从案件的后续处理到笔录;从替年纪大了的松田大叔照顾昏迷的松田阵平到安慰担忧儿子的松田大叔;从……清川雅尸体的辩认到下葬。
冷静地撑起了所有的人, 却是以前看起来“不那么正经”的萩原研二。
偶尔, 守在icu病房外彻夜难眠的萩原研二还自嘲着自己……七年前让小阵平在icu外担心那么久, 天道好轮回, 这次就报应回来、轮到他了。
当然, 对于清川雅的死, 萩原研二也不可能不在意、不悲伤。
七年的时间, 养个小猫小狗也都该养出感情了, 更何况是个生活活的人。
但松田阵平刚醒来没多久、才脱离了生命危险,萩原研二不想在这个时候, 让同样会因小清川而感到难过自责的幼驯染, 在身体受着重伤的同时,还要费心照顾他的情绪。
“所以呐,”萩原研二试图让空气活跃一下, “至少这一次不是‘不告而别’?”
想到曾经因为清川雅给同学们都留了“遗书”, 却偏偏忽视了他们俩个监护人而心有郁闷、备受打击的事, 这一刻看着萩原研二展开信纸的松田阵平只觉得“可笑”。
松田阵平倒宁愿一直那么郁闷下去,也不想见到这种告别。
显然知道幼驯染在想什么的萩原研二叹口气,理了理信, “小阵平你没心情看, 就让hagi来读吧,不管怎么样、总要知道小清川想和我们说什么。”
“那我开始了, ”萩原研二手指摩挲了下纸张,给自己也做了个心理准备,可只看了第一眼、萩原研二就先愣了愣。
松田阵平轻轻皱眉,“怎么了hagi?”
“……小阵平,你还是和我一起看吧,”萩原研二表情严肃起来,缓缓地开口,“小清川的死……恐怕还有问题。”
……
[松田先生、萩原先生,
繁琐的寒暄请容我省略,我只是想最先告诉你们——我的死亡不是被你们连累、也和你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清秀干净的字体,在第一段就给两位警官先生投了个炸/弹。
毕竟整个警视厅的人都知道,犯人是为了给同伴报仇、才绑架了和松田阵平他们关系密切的清川雅,这一点、就连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本人都是这么认为。
但已经死亡的受害人,却未卜先知一般、在提前写好的信里表示他的死亡与松田阵平他们无关。
“这家伙……”松田阵平眉头皱得更紧,难道清川事先就知道炸/弹与绑架案,或者有预感自己会出事?!
萩原研二:“先继续往下看。”
……
[如你们所想,我知道我的死亡已经是不可能避免的事实……乌鸦已经盯上了我,没有这一次、也会有下一次。
所以真的不必因我的死而自责,你们并没有任何的错,准确来说、是我连累了你们才对。
我很抱歉给你们带去了危险。]
……
乌鸦……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句话的萩原研二,脑海里最先浮现的是七年前、那个神秘的男人额角如展翅乌鸦般的伤疤。
小清川的意思是……有人在案件里有意针对他、或者是爆炸人质什么都是“幌子”,有人就是要让他死?!
萩原研二心脏猛得跳动两下,不等松田阵平开口催促,萩原研二急切地继续向后翻页。
[看到这里,我想你们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但我只能再次抱歉、其他更多的我不能再说了,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们就继续当我是意外死亡吧!
事实上,如果不是怕你们过于责备自己、我原本是不打算告诉你们任何事的。毕竟、知道的越少,有时候才越安全,所以请原谅我的这一点点私心吧。]
……
唔,这样写可以吗?
时间倒流回1200万人质案件的前夜,在明亮的台灯照亮之下,清川雅伏案仔细斟酌着用词——在思来想去之后,清川雅还是决定亲自给他与两位监护人之间的感情、“做个了断”。
作为没有身份、凭空出现的“人设卡”,其实清川雅见过不少人,其中不乏有一开始带着善意来接触他的人。
但自从发现他不会拒绝别人之后,仿佛进行什么恐怖的人性实验一样。
从普通的帮忙打扫卫生之类的小事、到“你那么聪明、就帮我想想怎么抢劫吧”之类的“大事”;从好奇“我可以剪一束你的头发吗”,到“我想捅你一刀,你也会答应的对吧”……
雪球越滚越大。
从向清川雅第一次提出暗含着哪怕只有一丁点的私心与恶意的请求开始,深渊便张开了双眼,看那善意被一点点吞噬,人性之恶在清川雅的“纵容”之下、体现得淋漓尽致。
……
但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同,在发现清川雅性格缺陷的第一时间,清川雅就被他们当成瓷娃娃一样“供”了起来。
人性的确经不起考验,所以萩原研二他们两人在一开始,就不打算触碰那根线——别说什么只有一点点私心与恶意的要求,萩原研二他们就连吃过饭、“清川,今天你刷碗吧”这种话都没对清川雅说过。
所以清川雅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但他也不想做个感情骗子去骗那么那么好的两人,在无法回应感情的这一点上、清川雅也很早就和对方进行了坦白。
而且平时清川雅瞒着骗着他们的已经够多了,即然依旧回应不了松田阵平他们,那至少在最后时刻,不要在感情上欺骗他们。
信上清川雅所写的每一个字也都是真话,与其说是“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连累了清川雅、导致清川雅死亡”、倒不如说是“因为有人一定要清川雅死,才让普通的报复案件进一步升级、害得松田阵平他们处境更加危险”。
清川雅笔尖顿了顿,好在他知道艾碧斯的一切安排,同时对方答应过他、会确保松田阵平他们的生命安全——摩天轮轿厢里的炸/弹将减小威力,坍塌的摩天轮外圈同样计算好了爆炸位点、不会压到正下方的72号轿厢上。
当然,不是说清川雅真的那么信任艾碧斯那个同类,而是因为松田阵平他们那边不管发生了什么,青木义昭都会第一时间通过现场的转播电视告诉清川雅。
只有计划一切顺利进行、确保爆炸如预料那样发生,清川雅才会当着白水泉的面扣下扳机,否则他就会果断地放弃“自杀”计划,转而把所有他知道的、艾碧斯不想被暴露出去的情报,告之天下!
也就是因为这些情报的威胁,艾碧斯才那么好心地帮助清川雅下班——艾碧斯他一定要让清川雅死亡,
让所有秘密继续尘封下去。
==========作者有话说:==========
关于清川的经历,国外有个行为艺术作品可以供理解
1974年,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的作品《韵律0》
在这个作品中,玛丽娜将72件器具置于观众面前,其中包括鲜花、蜂蜜、鞭子、铁链、枪等等,而玛丽娜对自己进行了六个小时的麻醉,其间观众们可以任意用这些器具摆弄她的身体,且不承担任何责任。
表演开始后,一开始人们只是简单的在她身上摆放鲜花、用口红画画,见玛丽娜不会反抗、有人开始用剪刀剪开了她的衣服,有人把玫瑰花的刺扎在她肚子上……最后甚至有人用上了膛的枪塞进了她的嘴中、在其他观众的制止下才未开枪。
——以上改自百度百科
第98章 第98章[VIP]
嗯, 这封“遗书”的主要目标已经写完一半了,清川雅看了看剩下的信纸,想了一下、继续写道——[最后, 我想再留给你们两个建议……
第一,可以的话, 请不要再深追我死亡的秘密了, 我也没受到威胁, 我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个结局, 你们知道的、我一直追求于此。
我明白, 让你们不要为我难过很不现实。我假想过如果有一天, 我收到了你们殉职的消息, 我会做些什么。
第一个礼拜, 我会为你们下葬, 把你们两个人相临葬着,我想松田先生你不会介意萩原先生继续贴着你的, 然后在你们墓碑前、宣读害死你们的凶手的判决书——如果警方没抓到犯人, 我会帮忙的;
第二个礼拜,我打算把萩原先生计划带我去、却因为工作原因没去成的所有地方,全都游玩一遍, 然后拍很多很多的照片;
第三个礼拜, 则呆在家里、哪都不去;
第四个礼拜, 我就会忘掉你们,你们再也不能阻止我达成我一直所追求的目标了。
综上,我大概只会为你们难过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我也允许你们为我难过一个月, 然后在这一个月里接受我的离开,继续走下去、向你们一直所追求的目标前进。
虽然, 我也知道你们一定不会听我的、不去调查,那么就继续往下看吧……]
萩原研二再次翻过写了一长段话的信纸,的确不会如清川雅所愿的那样、不去追究导致对方死亡的真正原因的两人,沉默地往下看去,
[我房间上锁的那个抽屈里,有一个黑色的U盘,我在里面存了一些东西。如果最后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乌鸦的踪迹……或者是更不幸的被乌鸦发现了你们,那就带上U盘、去警察厅找一个叫作“零”的存在吧。
虽然我真切地希望你们永远用不到它。
第二,也是我想说的、最重要的一点……]
字迹到这里消失,萩原研二看着下面的一大片空白、心脏被高高地吊起,松田阵平这次倒是没打算催幼驯染翻下一页了。
清川雅简单略过的文字里、暗藏着的秘密过于庞大,两人都在静静地消化着信息。
“是小清川的那位父亲。”
萩原研二语气肯定地道,“杀人灭口,小清川跟在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一定知道了些极为重要的东西。”
“看来那个男人……我们还要继续追查下去,”松田阵平心下思索着,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养伤正好有空,网上简单的检索资料什么的就由我来吧,你回去继续上班。”
萩原研二有些不赞同,“养伤更应该好好休息……”
“打住,”松田阵平掀掀眼皮,却不容拒绝地道,“我们‘只能’难过一个月的时间,我不想在这一个月里什么都不做,明白我的意思吗?”
微微一愣,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心思细腻、反而心底更容易藏着事的萩原研二终于是彻底地放松了下来,萩原研二吐出口气、道,“当然明白。”
他们不会任自己沉浸在清川雅的死亡之中,在警校便是佼佼者的他们、早就有了自己的信仰与目标,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一蹶不振。
他们只会认准目标,继续踩下油门——继续排弹作业也好;继续追查清川雅的死亡也好;继续为人民的安危,如这次一样奉献生命也好……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不可能停下。
“ok,我继续翻页了。”
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全神贯注的准备分析清川雅口中更重要的第二条“建议”……
[要是以后松田先生和萩原先生结婚有了孩子,请一定不要对他们再像对待我这样、这么好了啊!会溺爱、惯坏孩子们的。]
……
最后难得小小的调皮了一下的清川雅写着写着,想象了一下严阵以待、却发现“重要的第二点建议”内容是这种东西的时候,那两位监护人的有趣表情,因为将要离别而沉重的心情都轻松了不少。
清川雅挥笔,补充上这封信的最后一句……
[我就是因为你们,才被宠坏了的。]
——————————
“苏格兰,”
有些昏暗的房间里,白得有点过分的男人宛如一只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飘到了正专门又打了盏台灯、擦试保养枪支的诸伏景光身后。
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一阵浓浓的焦糊味与白烟。
自从上次在孤岛上与那个叫白水泉的警官分开后,雅文邑似乎真的打算尝试脱敏疗法——安全屋没有以前那么黑了,雅文邑也没把自己裹得过分严实了。
但惨白的人影在黑暗里,似乎也更吓人了。
被叫到名字的诸伏景光,默默地放下拆了一半的枪,转头看向避着台灯光亮的某人:“……雅文邑,你又做了什么?”
被问的雅文邑小心地把自己端着的盘子放到苏格兰的桌子上,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尽力不被更多光亮照到的情况下、一点一点把盘子往苏格兰那推了推。
雅文邑犹犹豫豫地向擅长做饭的同事请教,“看,可以吃吗,这个?”
仔细观察了一下还往外烟的黑色不明物,诸伏景光迟疑地问道:“……这是什么?”
“……甜馒头。”
“……”
“能吃吗?”
见雅文邑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好像一定要一个回答的诸伏景光只好道,“你是害怕火光,所以开了火、又躲到了一边,等了二十分钟才关火的吗?”
在微波炉、电磁炉等等均惨遭雅文邑毒手之后,在新的“受害者”还没买回来的现在,迫于无奈、雅文邑只能试着开火学做饭了。
好厉害!雅文邑没有遮掩的红眼睛亮了亮,苏格兰不在现场,都能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那么看我,”这只是基于你没有常识的简单推理。
诸伏景光无奈道,“第一,你蒸馒头的水放少了;第二,火开太大了。所以馒头就被烧碳化了。”
原来如此!雅文邑在心中记下这次失败的原因,然后步入了正题,对苏格兰提醒道,“有新任务,看邮件。”
刚刚在专心保养枪支、没注意手机的诸伏景光马上掏出了手机,邮箱果然有一封来自几分钟的未读邮件。于是诸伏景光直接选择了查看,
[新任务,你和雅文邑、以及宫野明美三人一起执行,
任务内容:不管用什么方法,看住宫野明美、并协助她为组织获取十亿日元。
时限一周以内。]
发件人——Gin
第99章 第99章[VIP]
——毛利侦探事务所——
“小鬼……嗝!”要醉不醉地躺在沙发上, 毛利小五郎摇了摇空易拉罐,使唤道,“给我再拿瓶啤酒过来!”
“毛利叔叔, 你今天喝不少了!”小学放学早,现在已经趴在事务所一边的办工桌上、写作业的柯南扬声回道, “等下小兰姐姐回家看到一垃圾桶的易拉罐, 她绝对会生气的!”
这小半个月, 从孤岛见面会案件中、复杂又可怕的人心, 到1200万人质事件中清川同学的“无用”牺牲, 再到前几天刚解决的、那起让柯南刻骨铭心的月影岛连环凶杀案……
从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的年轻侦探, 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了很多。
最显而易见的一点就是, 柯南现在真的能静下来, 写那些对他而言、无异于“1+1=2”这种程度的小学作业了。
当然, 写归写、柯南脑子里时常转着的还是以前的那些东西——柯南一刻也没有想过放弃调查、变回工藤新一天……小兰可还在等他,而他也一定要抓住那些神秘的黑衣人、让法律给予他们审判!
但是……
敷衍完毛利大叔的柯南一心两用, 手上继续写着作业, 心中叹着气,他除了上次在新干线上、意外得知了“琴酒”和“伏特加”两个名字,以及阻止了一起爆炸案以外, 这么长时间以来便没有有关那些家伙们的新收获了。
“什么嘛, 小兰回来还早……”毛利小五郎嘴上抱怨着, 但也真的没再让柯南拿酒过来。
而就在这个似乎很平静的下午,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门又被敲响了。
还想继续抱怨的毛利小五郎下意识看了看钟,下午三点半, 的确还没到小兰回家的时候, 所以……毛利小五郎从沙发上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和招待委托人的桌子,
所以,毛利小五郎一瞬间精神抖擞,可能是有委托找上门来了!
在几次侦破悬案之后,渐渐地打出了“沉睡的小五郎”名号的毛利小五郎,接到的委托也比以前多了些。换做以前,毛利小五郎恐怕只会猜是不是什么推销员又来敲门了吧。
打开门,门外果然是一男一女、两位委托人。
其中长相漂亮的女人二十多岁的样子,衣着光鲜亮丽、画着成熟的妆容,烫着大波浪的黑色长发披在肩头,手上则戴着钻石戒指,还拎着一个毛利小五郎在英理的时尚杂志上见过的、贵得离谱的手持包包。
总而言之,一看就是个大客户!
“咳咳,”毛利小五郎清了清嗓子,将人迎进屋,“请进这位美丽的小姐,啊……还有这位先生,也请进!”
和衣着打扮高调的女人相比,跟在女人身后的男人就显得要低调、且没有存在感的多了,只是简单的穿着长袖兜帽衫,帽子也戴在头上,还裹着墨镜和口罩。
“哎?!”又瞅了几眼男人隐约暴露出来的、白得有点发亮的皮肤和露出的几根雪白的发丝,毛利小五郎找回了几分熟悉感,“你是……黑谷先生?”
这熟悉的白色和装扮,这不就是在孤岛上有过几日相处之缘的黑谷彦吗?!
“……是,毛利先生日安。”
黑谷彦半天憋出来一个回应,他的外貌特征实在太容易有记忆点了,只要见过他的人、基本上第二次见面都再能把他认出来。
从这一点上考虑来说,黑谷彦以前的任务也都是“偷偷”进行的那种、鲜少与除了任务搭档之外的人接触;所以这一次、也是黑谷彦第一次真正做要出现在明面上,和其他人打交道的任务……
之前“监视”苏格兰或者是准备帮同类、泽井医生下班的任务里,黑谷彦都没主动接触过这些陌生人类!
因此,这时的黑谷彦内心难免有些紧张,并且很想和苏格兰互换一下在任务中担任的角色。
“啊,彦君原来和毛利侦探认识啊……”一边的漂亮女人就要落落大方的多了,一手挎住黑谷彦有些僵硬的臂弯,轻轻笑着说道,“难怪彦君会向我建议、来毛利事务所寻帮助……这样看来,”
“毛利侦探的能力一定很出众吧!”女人继续道,“毕竟我家彦君性格内向,可很少见他夸赞别人呢。”
至于黑谷彦……他藏在兜帽里、看不见的耳朵尖已经红到发烫了,大脑因为女人亲近的称呼而暂时性罢工——除了后来又重逢的白水泉,还真没有其他人直接叫过他的名字。
“哪里哪里,过誉了哈哈哈!”
被吹捧的毛利小五郎顿时得意忘形起来,引得柯南无奈地抬头看过来……不过孤岛上的凶杀案,还真的也算是毛利大叔这个糊涂侦探自己、难得成功侦破的。
如果黑谷先生因为自己经历过的那起案件、对毛利大叔的能力产生了信任,好像也没问题,柯南吐槽,就是不知道毛利大叔这次、能不能那么顺利的解决问题了。
想着,柯南也没有主动回避的打算,如果委托人不介意他旁听的话,柯南也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省得毛利大叔又不靠谱。
顺便……柯南看向黑谷彦,对方和白水警官是好友,他也想问问白水警官近况怎么样。
听说被警方抓捕的那名爆炸犯在被收押的监狱里,突然离奇死亡,后来的柯南还打听到一点小道信息——白水警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暂时停职、也在接受调查……
再联想到清川同学去世的那天,白水警官的反常表现,柯南是真担心白水警官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要不是他现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份限制太多、接触不到更多的、警方的内部情况,柯南早就找上现在同样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白水泉、问个明白了。
毛利小五郎和委托人的对话也在继续,毛利小五郎请对方两人落座之后,看向女人,“请问小姐怎么称呼?”
“抱歉抱歉,是我忘了自我介绍,”女人笑了笑,从包中掏出名片、递向毛利小五郎,“我的名字是广田雅美,”
“毛利侦探叫我广田就好。”
第100章 第100章[VIP]
“至于彦君……应该不用我再多于介绍了吧, ”广田雅美捂嘴轻笑了一声,“他是我的男朋友哦。”
男、男朋友?!
柯南和毛利小五郎都是一震,柯南又仔细看了看旁边安静得和个木头人似的黑谷先生, 怎么都想象不出来对方有女朋友的样子。
可恶!毛利小五郎心中不仅愤愤,美女竟然名花有主了!
黑谷彦:“……”不要看我、我不想的, 苏格兰你在哪里……
毛利小五郎收拾收拾心情, 看了眼名片——广田小姐的职业是一名独立珠宝设计师, 但对于不了解设计这方面的毛利小五郎来讲, 他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
大概就是做一些首饰, 项链之类的设计师吧?
不过从广田小姐的打扮和表现出来的气度来看, 对方应该也是这个行业中的佼佼者……毛利小五郎这么想到, 于是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好的, 那么广田雅美小姐,请问你来找我是有什么委托?”
“是这样的, ”广田雅美的笑容淡了些, 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来,“我前段时间, 其实因为感情破裂、和我的前男友分手了, 后来才遇到彦君……”
广田雅美藏在桌子下的手、用力戳了一下黑谷彦紧绷的大腿肌肉, 接到暗示的黑谷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扮演的身份,然后略显僵硬地抬手揽住自己“女朋友”的肩膀,给广田雅美一个来自“男朋友”的支持。
“还好一直有彦君的鼓励和支持, 我才能慢慢地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 然后给自己一个新的、更好的选择。”
广田雅美轻轻靠在黑谷彦怀里叹了口气,先前微皱的眉头也舒展开, 和黑谷彦十指交握、似乎从新的感情中获得了力量,才继续往后说的,“但我的前男友、他知道我和彦君的事后,却认为我和他分手都是因为彦君破坏了他和我之间的感情,一直怀恨在心……”
从一开始得体大方的礼貌微笑,到因为说到往事,触景生情的些许难过……广田雅美起伏中带着无奈、停顿中夹杂着悲伤的语言与表演艺术,让充当“戏搭子”的黑谷彦、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国内总部,果然卧虎藏龙!
除了苏格兰,就连基层人员都这么厉害了吗,黑谷彦陷入了沉思,或许他该向宫野小姐请教一下演技方面的问题进修一下?
要知道,如果不是口罩和墨镜、帽子遮挡了他面部的表情,黑谷彦糟糕的演技恐怕早就曝露了他和广田雅美是假情侣的事实了。
……
“什么?!”
“所以那个混蛋威胁你、不给他十亿日元作为精神补偿,他就把偷拍的、你画的设计图纸全部曝光出去?!”搞清楚始末的毛利小五郎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气愤填膺,“怎么会有这么混蛋的男人!”
这人……的确很混蛋,偷偷旁听的柯南竖起了耳朵,在心中肯定着毛利小五郎的发言。
“而且他还威胁我不准报警,”
广田雅美苦笑了一声,继续解释,“再者,我的那些设计稿中很多还没有正式做出展品展示、其中也还有不少是根据顾客的要求定制的设计……要是被公开泄露出去,对我未来的职业生涯有很大的不良影响,”
“所以我也不敢冒险真的去报警求助……”广田雅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另外……其实我家还算小有家产,以我这些年的收入再加上我爸爸那边的资金,十亿日元我也能拿得出来,”
“不过,如果有了第一次的妥协,就可能有第二次、第三次、更多次……我怕我最后会被拖垮,所以在彦君的建议之下,我来到了这里。”
广田雅美最后,终于道出了她的委托,“所以我希望毛利小五郎可以帮我,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之下、找到专门躲起来了的他。”
“我想再和他好好聊一聊我们之间的问题……”
十亿日元啊!毛利小五郎呆滞,原来这才叫“小有家产”吗?!
但广田小姐说的也对,再多的钱也养不起一个贪得无厌的敲诈犯。
“不用和那个混蛋聊了!”毛利小五郎一拍胸脯、向委托人道,“我绝对会帮你抓住那个卑鄙的家伙、销毁他偷拍的设计稿,然后把他送进牢里关起来!”
“……可以的话,我是不想走到那一步的,”广田雅美垂目,伤感地道,“明明以前他还不是这样的。”
“广田小姐,你就是太善良了,”毛利小五郎振声道,“你只是终于识破了对方虚伪的假象罢了,那家伙都敢做到这种地步了,你完全不必为对方留情!”
“或许是这样吧,”广田雅美抬手轻轻擦掉眼角的泪珠,重新向毛利小五郎释怀地笑了笑,“抱歉,我一提到他就容易失态,”
“明明说好的不再为他伤心了,也抱歉了、彦君,”广田雅美像个怕男朋友吃醋了似的普通人一样,摇了摇两人交握的手、劝哄道,“不要生闷气了,就像毛利侦探说的那样,我以后不会再为那家伙考虑了,”
“怎么处理他……就由毛利侦探来决定吧。”
广田雅美三言两句之间,巧妙地把黑谷彦的过分沉默、掩盖成了“因为女友还在意前男友而吃醋”的生闷气行为,才放心地又对毛利小五郎道,“对了,请问可以借用一下事务所的卫生间吗?”
“我大概需要补一下妆……”
毛利小五郎看了看广田雅美眼角、被泪花晕染得有些花了的眼线,毫不介意地抬手为其示意道,“当然可以!卫生间就在那边……”
……
而广田雅美刚走,毛利小五郎和柯南的目光又齐刷刷地钉在了黑谷彦身上。
被两人存在感过高的视线逼得额角直冒冷汗的黑谷彦、终于还是犹犹豫豫地开口了,“……有事吗?”
难道是他男朋友的身份在哪里没有做好,被他们发现破绽了吗?!
“……没事。”
只是……你就不追上去再安慰安慰广田小姐的吗?!毛利小五郎十分痛心,广田小姐家境优越、还人美心善,怎么就想不开看上这个木头人了呢!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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