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第161章[VIP]
第二日, 晚
诸伏高明站在了邮箱前,意料之中的发现其中的回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信纸。
这种等待陌生人来信的感觉……有些奇怪, 诸伏高明想到,尤其是那个陌生人说话还十分的“难听”。
依旧是熟悉的笔迹和语气, 诸伏高明回到房间后开始打算仔细地阅读, 结果没想到、信纸上的内容并不多。
以第一次来信只是个小纸条, 第二次因为字多换成了信纸的行为来推理, 诸伏高明觉得对方像是想写很多很多话、才用了大信纸, 可等打算落笔时、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所以今天的信纸上留着大片的空白和答非所问的一句回信——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者……是什么意思啊?]
至于诸伏高明想知道的、等了一天的, 有关对方为什么要帮、打算怎么帮他的内容……通通没有。
诸伏高明:……
是我的失误, 十三岁就已经在言辞行事中过于成熟了的诸伏高明沉默之后、反省着自己,写信人如果真的是个小孩子, 的确会很难理解一些复杂的语句和成语。
抬手落笔, 诸伏高明只好尽量用简单易懂的表述,为对方做着解释……
……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是出自于东方文学作品中的成语, 意思大概是……没有事情就突然对你好, 那么对方一定是想要从你这里、得到一些他想要的好处, 对方接近你、必然没安好心。]
“没安好心……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八、九岁大,还没长开就可见相貌不一般的黑发男孩躺在沙发上,双手举着信纸, 歪着头看着上面的内容。
银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了解的神色, 男孩立即活学活用地大声道:“我懂了,所以当初你捡我回家, 就是无事献殷勤了!”
“我说得对不对,朗姆先生?”
“现在要叫我千叶先生,”
年纪在三十岁上下、身材健壮,左眼贴着纱布的独眼寸头男人扭头看了一眼男孩,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面前的电脑上,“还有boss已经决定好你的代号了,下次去基地,你就可以称自己为……”
“雅文邑。”
“你的名字老是换来换去的,直接叫朗姆不就好了,”男孩依旧仰面躺着,手里的信纸看上去更能吸引他的注意力,连眼神都没有向独眼男人那边飘哪怕一眼,“记不同的名字很麻烦啊!”
“雅文邑……不要让我发火。”
男孩眨眨眼,从对方沉了下去的语气中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终于舍得直起身,看向朗姆拉着调子道,“好的,我~知~道~错~啦~”
然而,没什么感情波动的银灰色眼睛让人看不出来任何的知错认错。
朗姆与之对视一会儿,放弃了和对方继续计较。但这个时候男孩的“兴趣”却又来了。
“我现在叫雅文邑了,那上一个雅文邑呢?”男孩颇有些好奇心地问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间太久,这个代号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那位先生看起来挺看好你的……”朗姆又看了看男孩,“你要是有机会把代号传下去,那你就是第一任雅文邑。”
“所以别想着参考前人,搞不好你就是前人。”
朗姆所言是有可能实现的,毕竟他的代号就是继承自父亲,未来要是有人可以接男孩的班、自然也可以继续用“雅文邑”这个代号。
前提是男孩从今往后,对那位先生足够的忠心。
“这样啊……”男孩挺直的腰又弯了弯,对朗姆说的话表现得兴致缺缺,很快说起别的话题,“对了,你先借我点钱吧,我想买个房子。”
敲打着键盘、处理工作的朗姆再一次被打断了思路。
从事实上而言,朗姆几年前主动去接触并且收养男孩,的确是“非奸即盗”、没安好心。
那是一起十分简单粗暴的灭口任务,朗姆指挥着远处行动组的成员、一枪狙穿了叛变逃跑的叛徒脑袋,喷溅的血液飞出去很高。
但不知道那个叛徒从哪里拐来的年幼孩子,就看着朗姆闯进家中、看着叛徒的血飞落到了餐桌上,依旧坐在原地,没什么反应地咬着硬棒棒的面包片。
男孩过于平静的目光之下,好像那不是带着血腥与死亡的血液,只是打翻的番茄酱一样。可也不像是不懂事的孩子,又或者是智力低下的残障儿。
朗姆观察了对方一会儿,决定将对方带回组织。
还是喜欢帮扶年轻人、收养义子的皮斯克给了朗姆启发,刚接手父亲职位与代号不久的朗姆需要重新培养自己的亲信,而一个潜力不错的小孩子就是很好的选择。
男孩的表现也告诉朗姆,他的眼光从不出错。
最后从组织可以称之为地狱的训练营里,活着爬出来的只有两个人,并且因此获得了那位先生的欣赏,早早授于了代号——七岁的琴酒,以及九岁的雅文邑。
但朗姆和男孩的关系,却没有如朗姆所想的那样亲近——男孩的监护权的确是在朗姆手下,但男孩对待朗姆的态度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依旧平淡如水。
不理解感情的男孩,依凭着自己的好奇心,拙劣地模仿着身边正常人的样子,混迹在人类之中又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现在可以称之为雅文邑的男孩,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要买房子?”朗姆稍加思绪,很轻松地就推理出了对方的想法,“你还在关注诸伏宅的那起凶杀案和那个男孩。”
不知道是缺乏同类造成的孤独,还是过于旺盛的好奇心让雅文邑对和他类似的人,总是很感兴趣。
那天仅仅是带着对方,路过了诸伏宅附近,作为情报人员的职业病让朗姆在那多逗留了一会儿、收集情报信息,就让雅文邑盯上了那户受害人家的大儿子。
雅文邑好奇对方和他认知里的、正常人类的不同反应,认为诸伏高明应该是和他一样,缺乏感情的人类,
所以身为异类的雅文邑,对不是同类、但又像他这个异类的存在,兴趣高涨。
对此,朗姆评价了一个词——孽缘,被雅文邑缠上,算那个男孩倒霉。
要不是在雅文邑这头白眼狼身上翻了车、有了前车之鉴,现在晋升期又忙于组织的事务、暂时没有精力再去尝试培养一个真正全身心信赖他的孩子,
朗姆还真想把那个冷静自执的好苗子,也拐进组织里试一试,说不定他手下又可以多出一个人才。
“不要以为你有了代号,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做什么了,”
朗姆敲打着现在不务正业的家伙,“boss给你的代号,只能代表boss认可了你的潜力,证明你比你的同龄人优秀,不代表你超越了所有人,而现在组织里能悄无声息地杀了你的人、大有人在,”
“你最好少给我惹些麻烦。”
急性子的朗姆声音落下,没有听到男孩的应声,又皱眉喝声道,“雅文邑!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
朗姆刚想着这还差不多,至少雅文邑还听他的话、说明他多少在对方心里还是有些威望的,结果就听到了雅文邑的下文,
“来自东方的成语,他很喜欢那边的文化,”雅文邑收好信纸,准备去写下一封信,“从这方面下手,应该可以拉近我们的距离,根据人类的交友经验,下封信我是不是应该让他帮我推荐几本好读的书?”
“有共同话题,会更有利于感情的培养吧……”
眼瞅着雅文邑无视他这个名义上的监护人,自言自语地就往书房跑,朗姆额角的青筋一跳、怒从心中起,
这个逆子!!!
==========作者有话说:==========
雅文邑1.0就是清川的父亲,第一次出场在第35章,同时也是拐走黑谷的那家伙,算是黑谷的老师吧。
第162章 第162章[VIP]
虽然没有在“神秘信件”中得到回答, 但诸伏高明好像知道对方打算怎么帮他了。
因为,诸伏高明收到了陌生人的电话。
他低价在中介公司挂了好些天都没有人问津的房子,有人愿意以市场的正常价进行购买、并且不需要他搬出去, 他想继续住在家里也没有问题。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有钱好心人,诸伏高明知道必然和他的这位“神秘笔友”有关, 并且打算在今天的信纸上婉拒对方的帮助。
看完对方所表述的对古文成语、东方文化的心奇心, 诸伏高明虽然觉得现在他们的话题有些跑偏, 但还是认真地思考了什么样的书籍、适应对方阅读, 以及最后点明了目的。
[……以及房子的事不劳烦你了, 我自己可以处理。]
……
[考虑到你年龄可能尚小、看不懂原文古书的因素在, 阅读国外的文学作品时要注重翻译问题, 而东方古文的翻译, 更注意“信达雅”三点。]
[优秀的译者会帮助你更好的品味深意, 或许我可以为你推荐一二……以及房子的事……]
“可以自己处理吗?”拿着偷回来的回信,先不管诸伏高明列下的一长串光看名字、都觉得十分深奥的书名, 雅文邑觉得这不行,
于是铅笔刷刷地写下回复。
[你不可以!]
雅文邑十分深信这一点,[虽然你看过的书比我多,但你肯定没有我会社交, 你看你连伪装自己都做不好、还需要我的指点, 又怎么可能卖得好房子……]
[现在黑心中介可多了, 你的出售价比市场价低了好多,所以绝对是碰上黑心贪差价的中介了,我不管你、你一定会被骗!]
……
[而且最重要的是, 我快要离开长野了, 不把房子买下来,我下次写的信要寄到哪里?]
哪怕知道这个“熊孩子”十分的……一言难尽, 看到回信时,诸伏高明依旧面无表情地沉默了许久。
要不是他脾气还算好,依对方信中那过于恶劣的态度、前几封信就该进垃圾桶了,对方是凭什么觉得自己“擅长社交”的?
这家伙真的懂什么叫做“社交”吗?
成熟但还没有那么成熟的诸伏高明感觉到相当的费解,但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冒犯,几次堆积和这时涌上来的怒意难得让诸伏高明没再多加谨慎的思考、就直接给了对方回复。
[我知道你是出于好心,但请你不要再关注我的事了,我确确实实地在因为我父母的离世而悲伤,那我为什么不哭?]
[因为我不能哭,我还有一个弟弟,我是他最后的支柱,我不能发泄自己。连我都沉浸在悲伤里的话,谁来挡在我唯一剩下的亲人身前?]
[人类的感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不是什么冰淇淋掉在地上,哭完了之后就可以重新再买一个的事情。]
[如果你还是不能理解,就请慎言。]
……
看着笔触和语气,明显比之前的回信要锐利的内容,雅文邑再一次骚扰上了朗姆。
“你帮我看一下,”雅文邑把交流过的几封信,都拍在了朗姆的办公桌上,“他是不是生气了。”
雅文邑也难得没有继续挂着假透了的虚伪表情,认真地向监护人寻求帮助,他是真的不能理解诸伏高明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他说的都是事实不对吗?
刚想发火的朗姆见状,也有几分兴趣的看了看自家逆子的交友近况。
“嗤、”朗姆不客气地嘲笑一声,“这孩子的心性当真不错,被你气了好几次才发火,换了是我……”
雅文邑歪了下头,“换了你会怎么样?”
“在你给我写第一封信的时候,你就会被我一枪崩掉,”朗姆甩了甩几张信纸,算是确定他收养的这个孩子,不适合情报方面的工作了。
秉承着教育愚蠢的下手这种想法,朗姆随口几句点出雅文邑冒犯之处,“他们家的房价的确低,可诸伏宅是刚发生过凶杀案、且凶手还没有落网的凶宅,”
“考虑到入住的风险等等因素,价格自然高不了,但是这孩子不能如此直白地告诉你原因,”
“因为,”朗姆平视着站在他身边的家伙,对方一向没有什么变化的眸子里盛满了认真的神色,好似真的在等待他的解答,“他的确在伤心,他不愿意去揭自己的伤疤。”
因为死在诸伏宅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诸伏高明的父母。
……
朗姆和诸伏高明重复再三的表述,终于让雅文邑认识到了自己的误解——诸伏高明和他不一样,对方是有感情的。
“……人类的感情真复杂。”雅文邑想了半晌,这么回答了朗姆。
“那你还打算继续和他交朋友吗?”朗姆问道。
“要继续,”雅文邑点了点头,“我可以在他身上学到更多复杂的感情。”
确认了雅文邑的认真态度,朗姆一改之前反对雅文邑惹麻烦的态度,他也好奇……好奇这头白眼狼最后会成长成什么样子。
是一直伪装地像个正常人,虚假地维持和诸伏高明的所谓友情;还是好奇心退散后,在“友人”的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朗姆对雅文邑和诸伏高明这段,在他看来就是“闲时打发时间的小游戏”的结局,颇有些看戏的恶趣味猜测在内。
“我现在应该怎么做?”不知道朗姆在心里已经开盘、赌着他们的未来,雅文邑求教地问着,“他生我的气了。”
“先道歉吧,”朗姆道,“把你的心理报告也附上,不知者无罪、依那孩子的性格,他不会继续怪你。”
……
等诸伏高明收到回信时,把邮箱塞满的除了各种道歉礼物之外,还有一封言辞真切、内容繁锁过长的道歉信,以及涂掉了关键身份信息的心理检查报告。
因此诸伏高明至少解答了一些之前的疑问。
写信的人的确年纪不大、九岁而已,而且心理方面存在问题,共情能力极差。
但好在……对方似乎是有一个靠谱的监护人在教导对方,诸伏高明看着道歉信中、明显不像是小孩子用掌握和能说得出来的敬语词汇,猜到对方应该是在大人的指导下写的回复。
而对方已经如此道了歉,正所谓不知者无罪,诸伏高明叹了口气,回复了对方。
[礼物你拿回去吧,我不会要的。还有邮箱下面有备用的钥匙,不要再撬锁了。]
……
这代表他原谅我了吗?
雅文邑觉得应该是这样的,但诸伏家的房子他还是要买,因为他过几天就真的要走了。
正如朗姆所言,他远远不到可以在组织里横着走的地步,朗姆在长野的任务结束之后,他还要跟着朗姆回组织的基地继续接受训练。
所以雅文邑想留一个固定的递信地址。
[房子的事……你可以当作是我借给你钱、房子作为抵押,以后你把钱还给我就可以两清。]
[请不要再拒绝我了,我……好吧,我可能没有我想象得那么了解人类的感情,你可以教我一些我不知道的,我还要继续麻烦你。]
……
言至于此,诸伏高明没有再拒绝的理由,房子售出、借条也写好给了对方,诸伏高明接着就搬出了家、去了亲戚家借宿。
[你为什么不继续住在那!我又不会赶你走!!!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道歉了,真的对不起,你搬回来好不好——!]
满目的感叹号让诸伏高明很是心累,他本人基本上没有和自己的弟弟闹过矛盾,可以说,这个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姓名的“小朋友”第一次让他认识到了什么叫做熊孩子。
现在的诸伏高明显然不知道,他在未来会认识其他更多的熊孩子,并为之操碎了心。
第163章 第163章[VIP]
[我只是觉得借寝在亲戚家会更方便。]
当然, 除了不用操心做饭之外、也并没有方便到哪里去,寄人篱下肯定不如独自生活,但是诸伏高明也不可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的好意。
房子卖出了, 那就不是他的了——诸伏高明很清楚这一点,而日后存够钱、他会把房子重新买回来。
而诸伏高明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这样简单的理由就足够骗过对面那个小孩子。
[想要寄信给我的话, 你可以继续寄到这个地址上, 我上下学路过时、会记得查看邮箱。]
然后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
诸伏高明问道, [但是我想要回信的时候, 该怎么联系你?]
那孩子说过, 他接下来不会继续呆在长野, 回信一事总不能寄希望于对方从他处、长途跋涉回来继续撬他的邮箱吧?
[还有,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
称呼……雅文邑皱起了眉, 被朗姆养出了点肉的腮帮子鼓了鼓,像是在为难。
雅文邑不喜欢记一些乱七八糟的名字, 曾经因为这一点儿任性、让使用着众多假名的朗姆很是头疼, 所以雅文邑在有了代号之后,很果然地丢掉了之前不知道谁给他起的称呼,
将雅文邑视作了自己的新名字。
但是为了安全和组织的规定, 他不能随便把代号告诉其他人;随意起个假名的话, 雅文邑又觉得不自在。
雅文邑想着便说道:“我大概无师自通了、什么叫人类的“纠结”这一复杂的情绪。我果然对感情的理解很有天赋!”
“什么无师自通……”来看戏的朗姆, 冷冷地给雅文邑泼冷水,“你只是懒得记不同的名字吧。”
“……”雅文邑抿嘴,打算让自己控诉地看向朗姆, “这不是懒, 是你们人类太古怪了!名字不就是留给他人区分自己用的吗,一个名字对应着一个人, 起那么多名字做什么?”
就像是苹果叫苹果,香蕉叫香蕉,他雅文邑就叫雅文邑也是一个道理。
“嘴抿得太狠了,小动作太显刻意,”被雅文邑盯着的朗姆忍不住纠正起自家逆子的表演,“头微微抬一点儿,眼睛睁开……”
雅文邑听着朗姆的指导、一一照做,可……脑袋抬太高了,眼睛瞪得也太大,滴溜圆的大眼睛里别说什么“控诉”的神情了,无机质的银灰色虹膜看上去……
更像是死不瞑目的死鱼眼。
被雅文邑的糟糕演技毒荼了眼睛的朗姆,略显痛苦地捂住额头。
想他堂堂的组织情报组最高负责人,先不提自己的伪装能力有多高,光手下千面百变的成员都数不胜数,可偏偏收养了一个表演天赋为负的逆子!
朗姆的威名,算是全毁在雅文邑身上了……
“我还有哪里需要纠正的吗?”雅文邑完全看不懂朗姆内心的复杂,依旧瞪着眼问道,“现在是不是很完美了?”
反正这狼崽子注定是要去行动组的了,伪装能力差一点问题应该不大。
朗姆想到这里,选择昧着良心、吹捧起雅文邑, “……完美的不能再完美。”
就算有问题,头疼地也是行动组的人了,和他没有关系!
“还有你的假名,不如就叫‘雅’吧,”朗姆提了个意见,转移话题、想让雅文邑放弃继续用演技攻击他,“那孩子不是喜欢古文吗,你的代号‘Armagnac’在东方的译名就叫作‘雅文邑’。”
朗姆最后一个词用的是中文,身为情报贩子的他、精通点其他国家的语言也很正常不是吗。
“ya wen yi……?”雅文邑复述了一遍,发音不是很准确,“mi ya bi,读快的话、两个是有一点像……”
而且诸伏高明说过,古文翻译讲究“信达雅”三点,虽然雅文邑看不太懂,但雅字应该有很好的含义吧?
“那就这样定了吧!”雅文邑如朗姆所想地那样,根本就没有深追自己的表演是不是真的完美,转头就继续写着回信,“我的名字,就叫雅了……”
……
“雅在他离开长野的时候,才告诉我他的名字,”诸伏高明对安室透简单地概括了他与雅的相识,“以及似乎是因为家里的工作原因,雅常常更换居住地址,”
“每次都是雅主动联系的我,然后信件的最后会留上他所在的地址、我再按照那个地址把信寄回给他。”
“这样啊,”安室透眯了眯眼,“那他失联之前,有再联系你吗?”
“没有,”诸伏高明深深地看了一眼安室透,“因为他曾经告诉我,他去读了警校、打算向我一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
“而雅曾经也有很长时间不会联系过我的经历,所以等我意识到他失联的时候,已经是他毕业后的好几年了。”
诸伏高明进一步解释道:“我也去过他曾经寄信给我的地方还有警校处,询问过有没有名字和‘雅’有关的警察,但是一无所获。”
突然消失的友人,查无踪迹的警察,以及无法联系的失踪……这些因素放在一起是不是很熟悉?
七年前的那一年,诸伏高明刚好也“丢”了一个说是不当警察了的血亲弟弟。
“所以我以为,他和你们是同一个情况。”
比如说卧底到危险的地方、秘密执行着任务。
……
“不用装了吗、诸伏,”看着诸伏景光把门锁死,说是要上卫生间的松田阵平靠着洗手台,用拐杖敲了敲地板,“或者我该干脆一点儿,直接叫你苏格兰威士忌?”
诸伏景光:?!
刚想开口询问的诸伏景光被松田阵平吓到了,湛蓝的猫眼猛得睁大,“你怎么——?!”
你怎么知道的?!
等等,诸伏景光手条件反射地摸到腰后,手/枪跳到手中,上膛、抬起,一气呵成。
虽然他自信对曾经的同期很熟悉,但也不是没有他还是失手认错了的可能性——眼前的“松田阵平”是组织的人伪装的!
松田阵平抽了抽嘴角,额头上就抵着诸伏景光杀气腾腾的枪口,“hiro旦那,你现在很像一只受惊应激的大猫啊……”
而且是危险性不低的那种大猫。
诸伏景光没有说话,依旧稳稳地持着枪。
好吧,他就知道诸伏肯定会警惕心爆炸!
“别激动,”松田阵平无奈地在诸伏景光敌视的目光下,认真的解释道,“我真的是松田阵平,你多少对自己自信一些吧,”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你的代号,是因为……”
松田阵平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你的全部档案、包括卧底等等,现在在我和hagi的这里,都有一份备案。”
为了取信应激炸毛的大型猫猫信任,松田阵平由着诸伏景光捏了脸后,才将他来到这里的原委解释了一遍。
……
“……所以有需要的话,记得来找我们。”松田阵平吩咐完,习惯性摸了下口袋,发现只有戒烟用的棒棒糖之后、放弃了在卫生间叼个棒棒糖的打算。
“我明白了,”诸伏景光收回枪,神色比松田阵平更严肃,相比较自己的档案,诸伏景光更在意松田阵平口中、清川雅留下的那首小诗。
乌鸦化作了鹊鸟,红鸠侵占了鹊巢……如此,其中的红鸠就是指鸠鸟吗?他又侵占了什么?
“对了,你在组织里有认识什么名字里带‘雅’,或者说和‘雅’字有关的人吗?”松田阵平随及问道,“清川死亡的父亲,大概也是你们卧底的那个组织的人吧,”
“顺着这个线索摸下去,应该就能找鸠鸟的真实身份。”
“或许从高明哥那里也能找到些线索,”既然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已经半主动、半被迫的卷入到了组织的危险之中,诸伏景光决定和同期们共享一些情报,“我和zero找到的线索是,”
“高明哥那里、很可能有可以证明鸠鸟身份的秘密。”
“这个好办,”松田阵平点了点头,“降谷去诸伏警官那里问情报了吧,回头我们几个交流交流就没问题了。”
松田的事搞清楚了,诸伏景光也算是放下了半颗心,正打算扶着行动不便的同期出去之时,又感觉一直以来,好像有什么不太正常的地方。
诸伏景光扭头又打量了一遍整洁的卫生间,向松田确认性地问道:“你有那种感觉吗?”
松田阵平一顿,“同感。”
第164章 第164章[VIP]
卫生间, 有些太“干净”了。
不是说是那种没有监控和窃听器的干净,职业修养拉满了的诸伏景光当然可以肯定、这里没有一些不太招人待见的“脏东西”,
而且一般情况下、普通人也接触不到那些不是吗?
所以没有那才是正常的。
诸伏景光觉得异常的是少了一些应该有的存在, 比如说……有人走动逃跑的痕迹。
听高明哥、美子小姐等人所言,袭击者出入过卫生间, 可依诸伏景光来看, 这里却不像几人说得那样。
高明哥他们的判断发生了失误?
不, 诸伏景光又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 像是黑岩良二、玖兰美子他们看不出来是有可能的, 但诸伏高明和白水泉必然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放心交给诸伏警官处理, ”松田阵平摆弄了一下墨镜, 顺便洗了下手、重新撑起拐杖, “你现在不管做什么, 恐怕都不太方便,所以就老老实实地等结果吧。”
白水泉这位停职中的同僚的情况, 松田阵平了解不多, 但估计对方也不是很干净,再加之一个自爆自己不是个好人的黑谷彦……
松田阵平确信诸伏景光没有多么大的自由度。
“说到这个,”诸伏景光上前、如来时那样一手扶着松田阵平, 边问道, “我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虽然可能涉及到你的一些隐私, 但还是希望你能帮忙解答一下。”
“问吧,”松田阵平点点头,并不在意什么隐私不隐私的, 诸伏他们都把命押在组织里了、他牺牲点隐私又算得了什么。
只不过……十分重要?
虽然想不出来他倒底哪里“重要”, 但也相信诸伏不会无的放矢的松田阵平表情开始严肃起来,已然做好了无论诸伏景光的问题有多么让他尴尬, 他都会如实回答的打算。
诸伏景光笑了笑,在同期严阵以待的注视下、轻松地开了口,“松田警官,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或者想要的礼物吗?”
松田阵平表情僵住:“……就这?”
这有什么好“重要”的啊!
……
当然是很重要的啊,
这可是拉近他与雅文邑关系的好机会。
被苏格兰染黑了一点的诸伏景光得到答案后,脚步声轻快朝黑谷彦那边走去,刚刚站定、坐在地板上发呆的黑谷彦就抬头望了过来。
黑谷彦缓缓地眨了下眼:“……”
诸伏景光朝黑谷彦招了招手,示意黑谷彦离旁边的金森一叶小朋友远一点,他们要聊一些不适合让别人听见的内容。
黑谷彦也是听话的,走一步、回头看一眼小叶子,听诸伏景光说话的同时也没有离小朋友太远、好继续准备随时保护对方。
“放心,”诸伏景光笑着道,“我帮你问过了,松田警官最近很喜欢一款新出的车模,你可以用那个当礼物试一试。”
“……谢谢。”
诸伏景光没有错过黑谷彦眼中一闪而过的欣喜,和雅文邑相处的久了、就不难发现,对方并不是真的冷酷无情,更像是……无欲无求。
很奇怪的形容词,但放在雅文邑身上刚刚好——不是没有感情,只是很少很少表露出来,乖巧地任凭别人命令与使用,又极少的表达自己、性格单纯的过分,身上几乎没有“欲望”那种东西,
像是个为他人而生的工具一样。
但也是一个不算优秀的工具,雅文邑会害怕阳光,害怕别人的视线……诸伏景光想到了一个形容——淬火而生的刀剑,依旧会被烈火烧毁。
用什么打磨,便会恐惧什么。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现在的雅文邑是被人有意塑造出来的,那雅文邑的“无欲无求”就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在意,而是……什么都不敢去在意,
雅文邑就是一个在努力而认真地生存、并且“脾气好过头了”的胆小鬼。
只是不知,打磨雅文邑的人会是谁……会是对方口中偶尔提及到的艾碧斯吗?诸伏景光思考着,关于艾碧斯的消息还是太少了,而想要撬走雅文邑就绕不开艾碧斯。
“只是……”诸伏景光打算试探试探,对看着金森一叶的黑谷彦耳语道,“只是和警察接触太多,艾碧斯不会起疑吧?他不是很在意你的吗。”
雅文邑可是艾碧斯的直系下属。
“不会,”黑谷彦摇了摇头,很认真地回答着自己的搭档,“艾碧斯人很好。”
“原来性格很好吗?我很少听说过他,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诸伏景光是不信黑谷彦的说辞的,和宫野明美合谋银行劫案时,他就不觉得艾碧斯是个好相处的人。
更何况只是因为组织分组监控的安排,雅文邑就能天真到把他当成真的伙伴相处,那在雅文邑眼里、恐怕全世界就没有坏人。
不信归不信,但诸伏景光并没有从雅文邑不明显的神色变化上看出来抵触的情绪,说明雅文邑对艾碧斯的好感不低。
黑谷彦关注着小孩子的同时,余光也偷偷观察着诸伏景光……
苏格兰好像……不喜欢艾碧斯?
“黑谷!”
突然被叫到名字的黑谷彦被吓到了,不远处的白水泉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过来,“我不是让你和小叶子待在一起的吗,你怎么不听话!”
和玖兰美子聊完,就发现自家幼驯染跑去和不怀好意的家伙玩贴贴,白水泉快气炸了。
白痴!不知道自己很容易被拐吗?
还敢和当卧底、玩心眼的人走那么近!
“我……”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白水泉打断了黑谷彦,“不、你没有,不管什么理由,事实就是你没有听我的话!”
想说些什么的黑谷彦垂眉、闭了嘴,是想解释自己并没有离小叶子多远吗?但白水说的也没有错,他的确没守在金森一叶的身边。
少见的、白水泉把他的坏脾气撒在了黑谷彦身上,但诸伏景光却“喜闻乐见”——白水泉和黑谷彦关系越紧张,他撬墙角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白水君,你有些激动了。”
出头插入白水泉和黑谷彦之间的人,也在意料之外,诸伏景光看着自己的哥哥与幼驯染也走过来,安静的一角变得有些“热闹”。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交换了眼神,知道幼驯染已经从高明哥那里问到了些什么的诸伏景光没有说话,静看白水泉会有什么反应。
而诸伏高明,
因着白水泉不喜,诸伏高明和对方也从来没有找到过机、真正地好好沟通过,等再重聚时就从别人口中得知、白水泉已经不可信了一事,对诸伏高明也有些影响。
“我认为,我们应该聊一聊……”诸伏高明现在想和白水泉、就一些问题讨论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长歪了的苗子掰正过来。
“聊什么?”白水泉嗤笑道,“春秋三国,还是正论大义?”
“不要觉得我听你的建议当了警察,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说得上话了,我只是当巧也觉得警察这个职业还不错而已。”
“我想聊你自己。”
“你将孩子们看作过去儿时的自己,那么……”不留给白水泉反驳诡辩的机会,诸伏高明言辞简单、但绝对一针见血,“你怎么看待成年人?”
疑问的字词被诸伏高明用陈述的语气道出,“厌恶大人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当年的压迫者是成年人吧。”
“别忘了,你现在也早已成年。”
……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白水泉面无表情,眯着的眼睛睁开,沉沉地与诸伏高明对视,“我讨厌成年人,而我又成年了,所以我讨厌的其实是我自己?”
“因为我那时候做错了选择吗?我不可能做错任何事,”
“我承认,我是有遗憾过那个时候没能死掉,但是,我不可能憎恨我自己。”白水泉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着发音,对诸伏高明、对所有人、也是对自己道:“我绝无可能犯错。”
在白水泉恐怖的目光注视下,诸伏高明这一次不打算再让白水泉继续逃避下去,“犯不犯错、和你是否讨厌自己并无关系。”
有谁规定只要做出正确的选择,就不会后悔?
又有谁规定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
现在的诸伏高明经历过、也解决过很多很多的案件,类似的事情见过的也很多。
一个孩子重病、所剩之日寥寥无几,另一个孩子恰巧车祸、急需要移植器官才能活下去,母亲选择偷偷杀死第一个孩子、用对方的器官救下出车祸的孩子……
她的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
面对身患不死绝症,身体痛苦又给家里带来巨大经济负担的老人,儿子在老人上吊自尽时,决定旁观而不插手,事后却又报警自首、称自己杀了对方的儿子……
他的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
当致命的危险就在不远处之时,牺牲一部分人,让大火自血肉燃烧而起、以救下另一部分的人时,想出如此计划的人……
他的这个计划,是否正确?
……
带上勾眼尾的眸子微磕、又睁开,泛着些蓝的紫色眼睛投入墨蓝色的深渊之中依旧毫不动摇,诸伏高明很明确地告之白水泉——他已经知道了一切。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人类的感情太过复杂,身处其中的自己看不懂自己很正常;而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但自己处理不清的时候,请一些专业或信赖的人士帮一点小忙也并无不可之处。
总瞒在心底,早晚会出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诸伏高明道,“太过自我、如入庐山之中,你会看不见走出去的路。”
“你不过是爱着幼年时期的自己;恨着长大后、依靠牺牲过去而活下来的自己……你只是聪明了一些、但和黑岩君他实质上并无差别,”
低沉却又带着穿刺性的语言,闯进白水泉的耳中,
“你憎恨着自己为什么没有在那时死去。”
所以,面对成年人与未成年人,白水泉的态度表现出了他自己都不知道理由的两极分化。
不是不恨,白水泉只是不知道他的这种行为可以称之为“恨”。
……
咔嚓——!
除了白水泉,没有人能听到的、破碎的声音在躯壳的深处响起,白水泉愣了愣,
承载着灵魂碎片的卡片仿佛裂开了一条缝,无人可见的裂纹仿佛也开始爬遍全身,有所察觉的黑谷彦向白水泉投来担忧的目光……
原来如此,
反应过来了的白水泉唇角上扬了扬,诸伏景光沉默地上前几步、隐隐护住自家哥哥,现在的白水泉看上去很不对劲儿。
原来如此啊,不愧是“孔明”……
白水泉知道那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为什么会因诸伏高明而产生自毁倾向了,哈……品着诸伏高明话中的深意,白水泉想笑、也真的笑了,这真是太有趣了!
果然、他们只是不该存在的异类,能了解洞悉人类感情的也只有人类。
白水泉傲慢而自大,将自尊视作最重要之物的他不承认自己有错……亦是不允许自己出错。
橘合秋子为什么要死?
以她的号招力,她完全可以自私地继续哄骗信赖她的孩子们为她去牺牲——白水泉很聪明,所以他不能死;但橘合秋子作为领导者,一样有着不可以死的理由。
但她还是死了。
【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都是他们害得,所以我才没有错!】
骗子……白水泉想到,既然认为自己无错、又为什么自愿选择死亡?
他被那个笨蛋白痴摆了一道,橘合秋子骗了他十余年。
不错,橘合秋子的确在爱着自己,但她爱得是她期望中幸福长大的那个“她”;而不是在杀了人之后、却感觉到无比轻松的、已经坏了的“她”。
因为爱着自己,所以期望自己也能被更多的人爱着,所以不接受不完美的自己,所以寄希望于自己死后、被她救下的人能替她成为她梦想中的“自己”。
人类的感情,太复杂了。
出于自尊与爱,橘合秋子不想承认自己做错过什么、包容着犯错的自己,想让自己一直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
但同样出于自尊与爱,她又不会允许自己在做下诸如杀人、利用孩子们活下之类的行为之后,被人憎恶着、被内心折磨着像如今的黑岩良二那样而生。
被橘合秋子影响着的白水泉,在如此生与死的矛盾拉扯之下、幻听到了人设卡破碎的声音……诸伏高明比白水泉,将人性看得更清。
异类——白水泉从来没有这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本质。
“既然你猜到了当年的真相,那你希望我去自首吗?”白水泉的态度诡异地缓和了下来,他该感谢诸伏高明的。
因为讨厌不被爱的自己,所以打算死亡……天啊,还会有比这更适合自尊心旺盛的他的自毁理由吗?
不,不会有的。
没有诸伏高明,受困于异类的思考方式,本以为自己要为保护幼时的自己、直至不得已而死亡的白水泉,
永远认不清自己、永远不会恨上自己,也永远找不到的如此合理的下班理由!
诸伏高明皱起了眉,他点明白水泉的心理问题,是想让白水泉认识到自己、治愈自己,而不是打算让白水泉恍然大悟、一条路走到黑的!
眼瞧着白水泉的笑容越发真切,诸伏高明觉得有什么开始脱离了他的掌控。
但这也怪不了诸伏高明不是吗?
谁能控制得了一个本能就是寻死的、异类疯子的思想?
【白水,】黑谷彦上前拉住白水泉的手,【对不起,刚刚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
【和你没关系,我只是,】
白水泉这一次没再甩开黑谷彦,那过于愉悦的心情让黑谷彦都察觉到了几分,【在开心我终于有了随时可以下班的理由!】
……
诸伏高明没有回答白水泉关于要不要自首的提问,白水泉亦没有再说些什么,诸伏高明与白水泉的谈话就这样突兀地没了下文。
也许是因为今天几人之间的交流太过频繁了,把该说的话都说尽了,
不是诸伏景光与松田阵平、安室透与诸伏景光双双开小会;就是安室透找诸伏高明询问情况,诸伏景光找黑谷彦随便套套话;要不然便是诸伏高明想要尝试拉白水泉一把,但白水泉却把自己推得更远,
除此之外,还有白水泉、诸伏高明和黑岩良二、玖兰美子穿插在空闲之余的一些闲聊谈话。
总之,接下来的时间里,每一个人都显得更安静了几分。
于是一切如常,
黑岩良二端出蛋糕,白水泉帮忙插上蜡烛,寿星玖兰美子被大家围坐着,生日快乐的歌曲被齐唱,愿望许下、蜡烛熄灭,
美好又幸福的一天快要结束。
而天色已晚,除了早就提到过的诸伏高明,其他几人也都提出了暂时留宿一晚的打算。
还好公寓的房间足够的多,黑岩良二抱着被子、整理着晚上需要用到的床铺庆幸着,不然让客人们挤一张床那就太失礼了。
“黑岩,”盛合秋奈敲了敲门,走进来偷偷递给了黑岩良二一封信,“伦子有些事想找你说一下,但她不太好意思…所以……”
信?
黑岩良二茫然地接下,伦子找他要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发现黑谷好像悲催打工人……
摆也摆不烂,卷也卷不动,被迫无欲无求,能活就活、不能活就嘎【躺平】
第165章 第165章[VIP]
黑暗, 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酒味……
空白的大脑缓缓地回神,黑岩良二迟顿地想起来自己在干什么。
宫道伦子托盛合秋奈给了他一封信、约他晚上十一点钟时在训练室见面,所以他现在应该是在练习室里……糟糕、头有些疼……
倒在门口的黑岩良二硬撑着爬起身, 踉跄地想要去摸墙上的电灯开关——黑岩良二患有严重的双相情感障碍、共病ptsd,现在的环境对他而言, 并不友好。
而发病时期, 黑岩良二总会失去这一部分的记忆。
害怕自己会失控伤害到其他人的黑岩良二, 完全没有想到为什么训练室会有酒的气味、只想着快一点开灯, 然而手指摸索间只感觉到了湿漉漉的液体, 脚尖好像也踢到了什么东西, 发出铁器碰撞地板的声音,
黑岩良二僵住了, 从脚底板爬上的冷意, 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黑岩,你和伦子聊得怎么样了?”盛合秋奈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 “刚刚电闸又跳了, 我刚拉上。我有点担心你们……”
“等、等等……”黑岩良二开口才发现他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不祥的预感让他整个人都颤抖着站在原地。
“解散是避免不了的事,你们不要吵架。”盛合秋奈已经走进了训练室, 好像没有听到黑岩良二的声音一样, 习惯性地打了灯, “有电了,你们怎么还不开灯……”
啪哒、
灯亮的一瞬间,训练室的场景暴露出来, 黑岩良二的呼吸猛得一顿, 大片大片的红色流淌在他的脚边,沾血的水果刀是他手上身上也是染满了同色的液体……
短发的女孩就蜷缩着倒在黑岩良二的不运处, 躺在从她身上流出的血泊之中,哪怕短发挡住了面容、女孩的身份也很好辩认——除了宫道伦子,黑岩良二想不到第二个人。
我,杀人了。
短短一句话刻进了大脑里,黑岩良二仿佛慢了半拍才接受了现实,嘴唇也在颤抖着、一声气音堵在了喉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极度的恐惧之下,人是“静默”的。
“黑岩!”从身后扑过来的盛合秋奈扶住了险些再次跌入血泊的黑岩良二,强硬地将对方扶到远离宫道伦子尸体的位置坐下。
同时不忘关上了门后,冷静做完这一切的盛合秋奈撩起耳边散落的长发,才问起黑岩良二发生了什么。
“你…你和伦子……伦子怎么会出事……”
“我…我不知道。”黑岩良二呆呆地坐着,垂头看着染血的手,昏昏噩噩地道,“我好像杀了她…我没有记忆……我不记得了,但应该是我杀了她吧……”
盛合秋奈看到了门边被打碎的酒瓶,皱眉紧锁,“都怪我…你是和伦子吵架了,不小心碰碎了我放在这里的酒,所以才受刺激、失控杀了伦子……”
是我失控杀了伦子……
盛合秋奈嘴巴里的“杀人”一词,又是刺激得黑岩良二一抖,想起来身上带了手机后、马上用血乎乎的手去找,“报警…秋奈,我要报警……”
“我要自首,”黑岩良二快要哭出来了,不停抖动的手指甚至没有力气去按下按键,无助的黑岩良二转头求助着盛合秋奈,“求求你…替我报警……”
“不可以报警!”
不料盛合秋奈却很强硬地抢过了黑岩良二的手机,“想一想美子,你是她哥哥、名义上的监护人,如果被暴出来你是一个杀人犯,你知道你对美子的影响有多大吗!”
“你会害她实现不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
梦想……不!那绝对不可以!
黑岩良二崩溃地抓紧自己的头发,为什么他这么没有用,他不想连累美子……如果他杀人的事被美子知道,美子一定会恨死他的!
他明明不想这样……明明一切都已经走向正轨,明明快要变好了的……
“这样吧,你听我的安排,”盛合秋奈来回踱步、像是思考着对策,最后她神色一正,“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杀了人,伦子的死和你无关,”
精神已经在危险的极限线上徘徊,黑岩良二听不懂盛合秋奈在说什么,无意识地重复着盛合秋奈的话,“无…关……”
“对,就是无关,”
盛合秋奈双手扳起黑岩良二一脸绝望的脸,死死盯着黑岩良二的双眼,“听我说,杀了宫道伦子的人不是你,是那个给我们寄恐吓信的疯狂粉丝,”
“那个男人又闯进了我们家,宫道伦子意外发现了对方,所以才不幸遇难……”
盛合秋奈接着用力晃着黑岩良二的肩膀,强调道:“你明白了吗?我们只是来迟了一步、我们发现宫道伦子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只有这样才能不连累到美子,”盛合秋奈循循善诱道,“你想想美子这些年的努力,她今天还这么高兴……你不能因为自己就自私地毁了她!”
“来,现在告诉我,是谁杀了宫道伦子……”
是啊,秋奈说的没错……黑岩良二动摇了,苦涩沙哑的声音艰难地吐出回答,“是…一个陌生男人……”
“很好,”盛合秋奈松了一口气,“我现在去报警,你先冷静休息一下吧,等客人们和警察到场时,不要说错话。”
黑岩良二此刻的大脑已经无法运作了,他还沉浸在自己杀了人的恐惧之中,盛合秋奈所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他大脑里跳过,艰难地理解着……
客人们…和警……
绝望死寂的瞳孔剧烈震动,诸伏高明、白水泉乃至黑谷彦的脸在眼前闪过,黑岩良二宛如猛然过电的老旧电器一般,突然运作起来,“不可以!”
“我不能骗他们 !”黑岩良二神经质地拽住刚打算报警的盛合秋奈,“我…伦子是未成年,白水哥最厌恶伤害孩子们的人,我做错了、我应该以死谢罪…”
“我不可以让白水哥生气,他会帮美子的,我不能把他气走……”
白水泉会不会生气,盛合秋奈不知道,但她真的被黑岩良二的临时反悔气到了,“骗过去就好了,你的白水哥不会知道真相的!”
“不可以…”黑岩良二摇着头,喃喃自语:“不可能骗过去的…我骗不了……”
“我当了那么多次的逃兵…这一次我不能再犯错……”
盛合秋奈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地道:“你不试试看,你怎么知道不行!”
“因为他比你有自知之明。”
懒洋洋插嘴的男声如炸/弹一样炸开,受惊的盛合秋奈扭头望过,发现她关上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用拐杖敲了敲地板,松田阵平打着哈欠走进来,而跟在开锁人员身后的是诸伏高明和玖兰美子等人。
除去白水泉和这个时候应该睡觉了的小朋友、金森一叶,以及被安排保护小朋友去了的黑谷彦三人,这栋公寓的住客都到齐了。
玖兰美子红着眼睛冲出来,用力抱紧了黑岩良二,呜咽着,“黑岩哥,我不怪你的…对不起,我……要不是诸伏警官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的压力这么大……”
“是我太急于求成,忽略了你的感受……”
黑岩良二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了下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
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俩抱着哭成了一团,刚刚还在帮黑岩良二出谋划策的盛合秋奈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现在换成她哑然了。
“……好吧,”盛合秋奈吐出一口气,放弃了挣扎,“虽然不知道你们听到了多少,但是黑岩他杀人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她没有自信说服所有人都听她的、去作假证——在场就有两个警察,盛合秋奈她顶风作案成功的几率太小了。
盛合秋奈又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悲哀地道:“报警吧,诸伏警官……黑岩他是失控情况下犯的错,警方会从轻处理吧?”
“在考虑别人之前,盛合小姐不如先考虑一下自己?”依旧是松田阵平开口接话,松田阵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盛合秋奈,“你犯罪了可没有可以减刑的理由。”
盛合秋奈表情一乱,很快恢复镇定,“松田警官是指包庇罪吗,”
“我很抱歉…我是太感情用事、太过担心美子的前途,所以才会心生不好的想法,”盛合秋奈很痛快地认错,“我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
“不是这个。”诸伏高明看向盛合秋奈的神色有些复杂,转向黑岩良二与玖兰美子两人的时候方缓和了些许,
至少……在白水泉那里受挫了的诸伏高明自嘲地想到,至少他看着长大的这些“孩子”还都是好孩子。
“盛合小姐,”诸伏高明打算给盛合秋奈最后一次机会,“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改之,善莫大焉……望你不要一错再错。”
诸伏高明说话间,诸伏景光和安室透走近到宫道伦子的尸体旁,第一眼就发现了问题。
松田阵平冲询问地看过来的同期们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样啊……安室透与诸伏景光这对幼驯染很有默契地同时后退一步,远离了地上的那淌红色液体——有高明哥和松田在,他们不用多加插手,还是安静的当背景板吧。
“……诸伏警官,我听不懂你想说什么。”另一边的盛合秋奈并没有心领诸伏高明的好意,一脸的疑惑不解。
松田阵平脾气可没有诸伏高明那么好,当及揭穿了盛合秋奈,“啧,别装了,既然你不打算自首、那我就直说了,”
“计划杀了宫道伦子小姐的人,就是你盛合秋奈吧。”
此言一出,反应最大的却是黑岩良二。
“松、松田警官你是不是搞错了,”黑岩良二急忙解释道,“是我杀的人,秋奈她、她……”
“你记得自己是怎么拿起水果刀的吗?你记得自己怎么把刀捅进人的血肉里吗?还是说你记得血溅到脸上的温度?”
一声接一声的问句,还有松田阵平沉着不爽的表情,让松田阵平看起来完全不像是询问案件细节的警察,倒像是质问手下有没有处理好尸体的极道大佬。
黑岩良二脸色已经被吓到快和黑谷彦一个色了,哆哆嗦嗦地不敢回答。
因为他真不记得了,他没有那段时间的记忆,黑岩良二醒来时、宫道伦子就已经倒下。
“我,我发病的时候,没有记忆……”
“如果你没有发病,只是被打晕了呢?”松田阵平撇了黑岩良二一眼,“你这样被卖了,还能替人贩子数钱的人,我还真是少见。”
感觉挨了骂的黑岩良二茫然失措地看盛合秋奈,玖兰美子愣了愣,率先从松田阵平的话中听出言下之意,一双眼睛瞪大、不敢置信地看着盛合秋奈。
“难道是……秋奈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玖兰美子护紧了黑岩良二,黑岩哥不是凶手、那凶手就只能是盛合秋奈!
“这么着急就往我身上推了吗,”盛合秋奈退后几步,被玖兰美子的怀疑伤到了,一手捂起之前受伤、还绑绷带的手臂,“黑岩你别忘了,我一直是怎么对你们的……我从来没有害过你、我一直在帮你!”
目光触及到对方的手臂,黑岩良二内心挣扎极了,他做不出来选择……
诸伏高明也彻底的失望了,“你并没有帮过他们什么,从一开始就是你的阴谋。”
“我无法肯定恐吓信的存在也是你的手笔,还是你从恐吓信中得到了灵感,但今天并没有所谓的袭击者。”诸伏高明缓缓地说道。
干净过头了的卫生间,没有外来者足迹的地板,也没有挣扎打斗的迹象……对于诸伏高明这样老练的刑警而言,判断现场有无第三人在场简直是易如反掌。
只是当时黑岩良二和盛合秋奈都是同一个说辞,察觉到不对的诸伏高明才没有当场揭穿他们的谎言,打算以不变应万变、看看盛合秋奈他们倒底所求为何。
“是、的确没有袭击者,因为伤到我的人是黑岩!我承认好了吧!”
盛合秋奈愤愤不满地揭露着真相,“当时是我不小心踢到放在楼梯口的酒,黑岩良二有些失控、才在黑暗中无意间伤到我的!”
“但我也是为了黑岩他好!我知道他不想让美子担心,没有告诉美子自己的病情,所以才主动帮他掩盖错误,”盛合秋奈指着自己的手臂,
“我受伤了,我还要宽宏大量的原谅他、安慰他,我是有哪一点做的还不够好吗?!”
“因为我检查过你的伤口,”诸伏高明看着盛合秋奈、如同看着负隅顽抗的犯人,也的确就是犯人,“你伤处的撕裂形状,是很明显的自伤现象。”
总有一些人觉得自己的计划足够完美,但实际上只能用漏洞百出这个词来形容。
“你自己弄伤了自己,嫁祸给黑岩君、又帮他隐瞒,是想要谋得黑岩君的信任。”
精神防御线脆弱的人,容易对帮助自己的人产生依赖与好感——看一看,她可是为了我、愿意委屈和牺牲自己的人啊,她当然是个好人,她不会骗我。
接下来自然是盛合秋奈她说什么,没有记忆、思维混乱的黑岩良二便信什么了。
而设计获得、又利用了这种信赖的盛合秋奈,让人感觉到了恶心。
“我…我没有!”
被各种目光刺在身上的盛合秋奈抖了抖,大势似乎已去……但她还有话说,“诸伏警官,别忘了、停电的时候我和你们都在一起,如果是我设的计谋,我怎么会知道那个时候一定会停电……”
盛合秋奈反驳的声音弱了下来,她看见了诸伏高明示意她看的塑料透明整物袋——里面正装着她的那根木制的簪子。
它怎么会在这里!盛合秋奈指尖掐进了掌心,她不是已经把它丢在垃圾桶里了吗!
“我听闻黑岩君说过,你在队中的人设是温柔知性、喜欢东方打扮的形象,”诸伏高明道,“而且你平时也喜欢研究那边的有趣事物,那么你对“东方饮水鸟”应该并不陌生。”
“顺便一提,”
松田阵平接着道,“是玖兰美子小姐在帮你捡簪子的时候发现簪子主体摔裂了一点,出于愧疚才在你走后,又从垃圾桶里捡回了它,并且找到可能熟悉这方面的诸伏警官询问这种簪子是什么类型,想要赔你一个新的簪子。”
“结果诸伏警官就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证物袋里的木质簪子因为诸伏高明的翻看和检查,原本不太明显的裂缝扩的更大了一些,隐约可见中空的内部有的一个透明的管子,里面还有少量液体在流动。
熟悉的构造让刚想婉拒玖兰美子、告知自己并不通晓首饰这方面知识的诸伏高明一下了然——这是一个伪装在木簪之下的简易饮水鸟装置。
只要在木簪细的一头沾上水,用流苏绳子将簪子挂在电箱边,随着水分的蒸发、细的那一头就会“违背”物理常识开始下降,粗的一头抬起……
等中空的木簪内部平衡被打破,在重力作用下、粗的那头就会落下,借着重力重重的砸到电箱上,然后滚落到地上。
坏了的电闸就很容易在这种小撞击的震下跳闸。
说来好笑,偶像立点招人喜欢的人设很正常,就像玖兰美子是阳光善良的少女,宫道伦子是活泼有些傲娇的小妹妹一样,而年龄偏大了些的盛合秋奈刚好想当一个还有古韵的知性大姐姐,
而黑岩良二又认识诸伏高明这个真的喜好文言名著的警官先生,所以为了帮助盛合秋奈,黑岩良二向诸伏高明咨询过不少问题,给盛合秋奈看的书中、也有不少是诸伏高明的推荐。
其中就包括让爱因斯坦都惊叹不已的东方古代玩具——饮水鸟。
阴差阳错之下,盛合秋奈恰好选择了容易被诸伏高明看穿的犯罪伎俩。
更好笑的是,盛合秋奈还在黑岩良二和玖兰美子的好心之下,才暴露的如此之快——黑岩良二没有帮盛合秋奈找来书本,盛合秋奈不会知道饮水鸟这种玩具;玖兰美子没有想要补偿,也不会找到诸伏高明身上去。
……
“……呵,就算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冷笑声突兀的响起,温柔和善的伪装被撕掉,盛合秋奈终于不再掩饰自己的恨意,“团队要解散了,我自私一些给自己留条后路怎么了?”
“我二十多了,就算继续当偶像、又能再做几年?”
盛合秋奈不是年轻的宫道伦子,她已经没有青春继续耗在这里、去等一个希望渺然的出道机会。
“我只是想让黑岩良二更相信我,日后可以从他那里多要一些钱。”
盛合秋奈无视玖兰美子与黑岩良二痛苦的表情,慌乱过后、又很快板起腰板,“但是……拜托,多管闲事的警官先生们,我现在就敲诈勒索了吗?”
“我还没有真正的行动,如今大不了我和黑岩他们决裂,你们警方也不能因为还没发生的事就定我的罪吧?”
盛合秋奈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我伤害的是我自己,别告诉我现在自残也犯法了。”
阅读古文或许真的有修身养性的功效,盛合秋奈是真的心理素质优秀,还能有理有据的为自己辩解脱罪,“至于宫道伦子的死,你们有证据说是我杀的、然后嫁祸于人的吗!”
水果刀上的指纹已经被盛合秋奈擦掉了,现在去检验也只能验出黑岩良二的指纹信息,宫道伦子也已经死亡,没有人知道骗宫道伦子到这里的人就是她盛合秋奈。
盛合秋奈有恃无恐,随及威胁性的看向黑岩良二:“还有黑岩,你觉得是你这个可以随时和玖兰美子摆脱关系的精神病杀人、对玖兰美子的影响小,还是我这个队友杀人影响小?”
“要是我含冤入狱了……”盛合秋奈眯起眼,当着众人的面直言道,“我可不敢保证、我不会向新闻谋体说一些不利于玖兰美子的发言,”
“比如玖兰美子队内霸凌、诬陷我杀人之类的。”
……
没救了……到这里、诸伏高明复杂的情绪已然沉淀下去,玖兰美子和黑岩良二两人对盛合秋奈的感情已经彻底地被盛合秋奈消耗掉了。
“盛合秋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们!”
玖兰美子的目光转变成仇恨,从前有多么信任、被背叛时就有多么痛恨,“我们哪里对不起过你!”
黑岩良二颓废地弯着腰,这一夜对他的打击太大了,“……美子,还是我去自首吧…人是我杀的,你签约的事不能受影响……”
“等等,”见着黑岩良二妥协、准北替人顶罪,松田阵平抽抽嘴角,很想一拐杖敲醒黑岩良二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伙,“我说,虽然我们没有盛合秋奈杀人的证据,但是……”
“谁告诉你们,宫道伦子死了的?”
……
寂静在这一刻也显得震耳欲聋。
站在门口的诸伏高明沉默得往里走了几步,露出藏在门外的人影……短发的女孩抽泣、恐惧地走进来——这正是宫道伦子本人。
“这怎么可能!”
不只是盛合秋奈,连黑岩良二和玖兰美子都下意识扭头去看血泊之中的尸体,盛合秋奈镇定自若的表情崩塌,歇斯底里地发出质问,“我确定我杀了她的!”
“她……!”盛合秋奈突然想起了她行凶前,因为电闸出问题,她并没有正面见到过宫道伦子的脸,所以只能在黑暗中捅了对方……
盛合秋奈想通了,愤怒地冲众人吼道,“是你们!是你们故意给我下的套!!!”
灯下黑,盛合秋奈万万没想到是“受害人”这一步出了错。
“没杀过人的蠢货就是好骗,”还是宫道伦子的声音从尸体口中发出,尸体直直地坐起身、扯掉假发,暴露出来的却是张表情嘲讽至极的、带着泪痣的娃娃脸。
白水泉拍了拍身上的灰,对没有血腥味的假血包很是嫌弃,用娇嫩嫩的女声反讽道,“有我在这里,你还想杀谁?”
要不是怕黑岩良二那个白痴保护不好未成年们,白水泉也不至于换上女装、假扮成宫道伦子给这帮家伙们上上一课。
睁开眼皮、白水泉瞪了一眼哭出鼻涕泡的黑岩良二,看这蠢货日后还敢不敢轻信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白…白水哥,你的声音……”玖兰美子的大脑也死机了,大悲大恐大惧之后的反折,让她的反应并没有比黑岩良二好上多少。
“以前吃过亏,所以学习了一下伪音变声的技巧,”白水泉换回正常的声线,对待未成年、白水泉态度可好太多了,“我也没想到第一次用会用在这里。”
活动活动之前一直半曲着降低身高的腿脚,白水泉晃悠到玖兰美子身边,从一旁的箱子里找到自己的衣服,然后从袋口里掏出一大把糖塞到呆滞的玖兰美子手里,
再然后,又是一大把糖果被塞到宫道伦子手里,白水泉关心在乎每一个未成年。
一身血红色、还套着女装十分狼狈的白水泉对着孩子们笑得很温柔,“好了,甜食会让人心情好一些,现在去休息吧,接下来是……”
“大人要处理的事了。”
……
警车最终还是驶到了黑岩良二公寓的门外,盛合秋奈涉嫌故意谋杀未遂、证据确凿,又涉及到未成年情节较恶劣,至少会被判处十年监/禁。
黑岩良二和玖兰美子他们也摆脱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事已了,换回自己的衣服、重新洗漱好的白水泉不打算继续借宿在黑岩良二家——白水泉他到长野,可是带着组织任务来的。
“小叶子的情况不能着急,等美子的事忙完、多陪陪他,美子的合同我也看过了,不算最好、但也没有害处,”临走前的白水泉对黑岩良二吩咐道,“不用着急找工作,缺钱了就来找我。”
“还有你正在吃的药要交给警察去化验,看那个女人没有在其中动手脚,如果有的话、还可以追加罪名。”
想起诸伏高明的话,白水泉勉为其难地挑了几颗混装进来的、很少有孩子喜欢的榴莲味糖果放到黑岩良二的手里,“阿橘那些笨蛋牺牲自己、让你活下来,可不是为了让你长大了继续恨自己的,”
“不管你活成什么样,他们都会一如既往的支持和爱着你。”
白水泉别了别脸,这种话由他来说总感觉很别扭……算了算了、看在黑岩良二愿意为了美子去顶罪的分上,就当为了美子他们,他也要安抚好黑岩良二,
“你已经做的好了。”
使用过度的泪腺眼框红肿痛肿,黑岩良二紧紧握着糖果,泣不成声。
有白水哥这话,黑岩良二觉得自己还可以继续撑下去,他只是需要获得肯定、他害怕让牺牲的人失望。
“我带黑谷回一趟家,”白水泉不耐烦黑岩良二,最后安排道,“有警察问、你就告诉他,我明天去做笔录,回去照顾好小叶子。”
“绿川,你就不必跟着我了。”
赶走惹事精黑岩良二后,黑谷彦拉着夜盲、视力不好的白水泉正好与诸伏景光擦肩而过。
白水泉压着嗓子、警告地对至今不去和诸伏高明接触的诸伏景光道,“就当我给你的最后机会,如果我回来、你还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就别怪我亲自去问了。”
白水泉可没有答应过什么人不能对诸伏高明下手,诸伏景光给不了他想要的、那他也不可能毫无所为。
用诸伏景光这个当弟弟的,反过来威胁诸伏高明以获取一些情报,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听出了白水泉最后通碟的诸伏景光沉默,和安室透张译的计划要快点实施了。
……
指针指向十二,分针和时针的再次相遇代表着新的一天已经到来。
祭日已过,黑谷彦开着车、带着白水泉到了孤儿院遗址。
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当然是这里了,不招喜欢的家也是家。
门口破旧的牌子已经看不清上面了字迹了,还记得“彩虹孤儿院”名字的可能只剩下起出了“彩虹少女战队”的黑谷彦那一些人。
惨烈的死亡名单,恐怖的现场,还有流言中的冤魂死灵,让这家孤儿院从十年前被焚毁开始、直至现在,依旧是无人敢问津的一片荒地。
烧焦的树木草坪已经消失,重新生长出来的植被已经覆盖了大片的面积,手电照亮着路,白水泉踩了踩杂草,“走吧,”
白水泉回忆着,“我们先去‘贵宾休息室’看一看。”
……
白水泉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细碎、微弱的脚步声同时响起。
……
“他主动带着黑谷走了,应该是打算去孤儿院那边寻找线索,”卧底两人组和警官先生两人组终于没有忌惮地聚在了一起,站在客房中心位置的诸伏景光首先开口说明自身的处境,
“等他回来,肯定会逼问我和高明哥。”
在安室透的解释下、基本了解了情况的诸伏高明与松田阵平对视,也感觉到了棘手。
“金毛大师,你们的想法是?”松田阵平想知道安室透他们有什么打算。
“很简单,”安室透微微掀开窗帘、灰紫色的虹膜上映着楼下闪烁着红蓝色警灯的警车,“这里是我们的主场,我想借这个机会、抓捕白水泉和雅文邑。”
表面上是白水泉加三瓶酒的配制,但实际上,白水泉与黑谷彦可谓是“羊入虎口”——琴酒现如今更警惕的人是白水泉,而长野也是白水泉要求来的。
假设组织的成员在长野被捕,首先被怀疑的也是白水泉这个警察。
安室透他想将雅文邑被捕的锅推到白水泉身上,到时就是琴酒识人不清、引狼入室,同时还可以打压打压琴酒在组织中的势力、让那位先生不满琴酒。
而他和诸伏景光最多会因为监管白水泉失职、受到一些处罚……当然,这一点小小的代价、和抓捕到雅文邑他们带来的好处相比,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我已经安排了公安的人手,现已就位。”安室透继续道,“虽然为了把波本从组织的怀疑中完好无损的摘出去,这个抓捕行动我不能亲自参与,但我的部下会全力以赴、至少可以留下两者中的一人。”
安室透知道白水泉夜盲、也知道雅文邑畏光的弱点,只要将白水泉和黑谷彦分开,就算抓不住他们两个、也不会一无所获。
二者去一,剩下的逃走了也不足为患。
“出去丢个垃圾,还偷偷做了不少事啊,”松田阵平坐在床上,他现在的身子骨容不得他放肆太久,“hiro旦那也是这么想的吗?”
“嗯,”诸伏景光点头,“我的资料档案的事……还要麻烦你和萩原保管了。”
诸伏景光没有说什么把档案交给高明保管,或者是自己保管……一是诸伏高明已经被组织注意到,放在他哥那里不安全;二是松田阵平他们也不可能在交出资料之后、便不再调查组织的事。
诸伏景光和清川雅有了相同的感受——还是让他的这份资料,留在松田和萩原那里、当刹车以及安全带用吧。
“高明哥,你有什么要问要说的吗?”诸伏景光问着,不知为何、诸伏高明在谈话中有些少言,像是在一直思考着什么问题。
被弟弟叫了一声,诸伏高明舒展开眉头,脑海里还想着那首小读和过去的记忆,“你卧底的这个组织,都是使用酒品名做为代号的话,”
诸伏高明看向安室透,“我见过‘雅文邑’,雅曾经给我寄过的伴手礼里,有过这种酒。”
“雅?!”松田阵平反应得比谁都快,他找这个人已经很久了,“诸伏警官,你是说你认识叫‘雅’的人?”
松田阵平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诸伏高明这里,得到他和幼驯染怎么都苦寻不到的线索。
“笔友、未曾蒙面。”诸伏高明再次解释了一遍,“还有那首诗给了我一点启发,‘红鸠侵占了鹊巢’应该是化用的成语‘鹊巢鸠占’,”
“这里的鸠鸟应该是指得杜鹃鸟中的一种,而不是红色的鸽子。”
鸽子代表和平与美好,
而鹊巢鸠占,现如今可不是褒义词。
不如诸伏高明这般对古文敏感的松田阵平等人,先入为主地将“鸠”理解错了含义。
“至于雅文邑的中文译文,和‘雅’的发言也有几分相似……”
“难道雅文邑就是高明哥的笔友,也就是我们找的鸠鸟?!”
这下轮到安室透皱眉了,可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不对,孤儿院是十年前烧毁的,雅文邑和白水泉又是儿时好友,那么雅文邑幼时应该是在孤儿院生活,二十二年前就和高明哥认识的可能性很低。”
安室透记得组织资料里有记录雅文邑的年龄,他和白水泉同龄,今年也才二十六岁。
更何况诸伏高明说过,“雅”很早就离开了长野,还上了警校……总不至于雅文邑才三四岁大的时候,就能离开孤儿院。
如果真的那么小,白水泉和黑谷彦关系也不该那么亲近——现在有几个人能记得三四岁时认识的朋友?
“清川的父亲在七年前去世,”松田阵平也在思考,“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年龄,但二十二年前、他应该是五到十岁左右……”
长相太过漂亮,会模糊年龄感,而且松田阵平也没有真正的见过清川雅的父亲、全靠萩原研二的口叙和肖像速写,范围广一些也是正常的。
五至十岁的年龄……
清川的父亲比黑谷彦、听起来更符合诸伏高明那位笔友的年纪。
==========作者有话说:==========
前几章和这一章高明哥说过的文言大家都熟悉,我就不一一解释了,大家知道是引用的就行了【躺】
以及“饮水鸟”的原理有些复杂、大家可以百度自行理解
第166章 第166章[VIP]
“啊、抱歉, 我是不是忘了说,”思考中的松田阵平被诸伏高明看了一眼,解释道, “ ‘雅’这个名字,我和hagi最开始便是从清川父亲的口中得知的。”
“……其实我在意的不是这个, ”诸伏高明微微叹了口气, “七年前失联、七年前死亡……我好像错过了很多。”
诸伏高明对自己的这位笔友……感情有些复杂。
“雅”对情绪感情的感知过于迟顿, 诸伏高明则习惯性内敛。
在周围人大多小心翼翼地对待遭遇变故的诸伏高明时, 只有“雅”会大大咧咧地冲着诸伏高明问东问西;在所有人面前都冷静自持的诸伏高明, 也会在“雅”面前坦露些真正的情绪。
向“雅”解释着对方不懂的情感时, 诸伏高明也找了一种奇怪的宣泄悲伤的方式。
不同于从小相识的幼驯染、大和敢助, 虽没有真正的面对面相处过, 但诸伏高明依旧承认对方是自己的笔友, 且更注重的是“笔友”一词中的“友”。
对于普遍人而言、绝对不能算友好和讨喜的初次“见面”,却让诸伏高明和对方培养出来了格外长久的友情。
所以, 诸伏高明虽知世事无常, 但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友人可能早在七年前就已去世,还是……
“高明哥,”诸伏景光想起了白水泉此行的目的, “也许鸠鸟并没有死亡, 七年前的爆炸有几率是假死, 鸠鸟依旧藏身在某处、甚至就潜伏在组织中。”
一场“声势浩大”的爆/炸足以毁尸灭迹,假死也并不是绝无可能。
“倘若高明哥所知道的情报一切属实,那么高明哥的朋友、自称‘雅’的人才是我们要找的那名卧底, ”安室透顺着已知的所有线索, 摸索梳理着着真相,
鸠占鹊巢代指的则是卧底的潜入行动, 因此习惯性的,安室透依旧用“鸠鸟”这个词代指着对方。
安室透理出了一条逻辑线,“鸠鸟考入了警校、成为卧底进入组织,又因为七年前的那场洗清导致身份暴露,最终在组织的追杀中选择了假死脱身。”
选择了让“自己”于高楼之上,葬身爆炸与火海之中,唯留下了一个被命名为清川雅的孩子、被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抚养长大。
“假设鸠鸟就是幸存下来的卧底、清川的父亲,那在我和hagi的推理中还存在一些问题,”松田阵平的表情不是很好,“之前我和hagi的猜想有两种,”
“一,当初追杀叛徒的组织发现清川没死,所以设局逼死了清川,”竖起一根手指的松田阵平顿了顿,看向安室透与诸伏景光的神色更加复杂,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鸠鸟为了防止自己还活着的消息被组织知道,亲自下手灭口。但这又和当初鸠鸟在爆炸现场推开清川的行为,相互矛盾。”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开始在分析那首小诗时,并没有把“鸠鸟”和清川的父亲视作同一个人,现在代入安室透他们“同一人”的推理之后,矛盾自然就出现了。
既然想要灭口,鸠鸟准备假死的时候把清川雅留在身边就好了,在炸毁了整层楼的大爆炸面前,多一个人也就是多一片支离破碎的残骸而已。
可那时候的清川父亲却给了清川雅活下去的机会。
有机会灭口却不灭,几年后又要清川雅死……是当初想放过清川雅,结果现在又后悔了吗?
松田阵平没从事过卧底这种工作,无法以卧底们耍八百个心眼子都算少的思维方式进行分析,只能看向两位“专业”人士求个解答。
松田阵平想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清川他的死亡,导致了鸠鸟改变了主意。”
他们已经拉住了清川雅整整七年的光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与清川雅角力,却在马上就要胜利、将清川雅拉到他们这一边的时候,
绳子断了。
松田阵平想要、并且必须找到导致了这一切的真相,他不想等扫墓站在清川雅的墓碑前时,还像个白痴一样一无所知。
……
“……可能还是白水的缘故,”诸伏景光垂眉道,“白水和鸠鸟存在私人恩怨,鸠鸟大概是被搜查他踪迹的白水泉惊动,最后才又对那孩子下的手。”
那孩子有可能是可以证明鸠鸟警察身份的证人,就像现在手握档案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于诸伏景光的意义一样,所以鸠鸟原不想杀他;
有可能是鸠鸟变节了,现在后悔留下了清川雅这个隐患;
也有可能只是因为鸠鸟当初心软了,选择了放清川雅一条生路;但当暴露近在咫尺之时,没有选择的鸠鸟又必须狠下心去灭口。
可能性很多,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作为卧底,不适当的心软和迟疑都是致命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很清楚这一点。
“松田,”诸伏景光突然道,“如果有一天,我让你们删除档案,请不要迟疑。”
诸伏景光不愿看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迫得向自己的挚友们痛下杀手。
“……我答应你。”
松田阵平应下、握紧了拳头,他记得,清川雅在“跟踪案”中试图自杀时,正是白水泉去救的人。
说不定当初的白水泉就是抱着目的接近清川的,同时清川从不拒绝别人的性格注定他无法替鸠鸟保留秘密,那不能暴露的鸠鸟就只能痛下杀手。
随着松田阵平他们的深入调查,埋在暗处的丝线被众人勾起,原本以为毫无关系的几人被联系在了一起之后,松田阵平才发现如今的一切发展,
都有迹可寻。
……
“在摆脱了组织的追杀后,没有了身份的鸠鸟改头换面又重新潜入了组织、现在极大可能身居高位,”诸伏景光对幼驯染的推理进行补充,将话题继续推进下去,
“我身份暴露后,念及和高明哥关系,鸠鸟方才在暗中保下了我。”
“这次长野之行,hiro又增加了鸠鸟身份暴露的风险……说不定鸠鸟现在真的对你存有杀心。”降谷零首先考虑到的就是临行前、来自鸠鸟的建议。
如果他没有听从对方的建议,没有陪hiro一起来到长野,处于断线为边缘的诸伏景光不可能及时联系到警方去抓捕白水泉与黑谷彦。
如此,鸠鸟为了自保……白水泉所言就会成真——诸伏景光的死劫就应在鸠鸟的身上,想要诸伏景光死的人只有对方。
“等一等、有些不对!”窗外闪烁着的警灯刺入眼中,安室透瞳孔一缩、随及道,“鸠鸟他是故意的,他在借刀杀人。”
鸠鸟在利用诸伏景光、威胁他这个公安一同到长野,然后由他去抓捕白水泉,即可以社绝白水泉继续追查导致的暴露,永绝后患;又让鸠鸟在整个事件中做到了完美隐身、仿佛置身事外。
一石二鸟,好计策……安室透差点气笑了,真不愧是他们的前、辈、呢!
被算计其中的诸伏景光苦笑一声,“至少白水说的,‘鸠鸟答应了某个人不能向诸伏高明下手’的理由应该只是一种形式说辞而已,鸠鸟本身还是很看重高明哥你的。”
因为诸伏高明,鸠鸟救下了诸伏景光;还是因为诸伏高明,鸠鸟宁愿利用、甚至是灭口诸伏景光、也不去动诸伏高明分毫。
“鸠鸟与雅文邑也有些关系。”安室透说道,不然鸠鸟为什么会给诸伏高明递去雅文邑、还起了“雅”这种假名。
不过是灯下黑罢了,苦寻着鸠鸟线索的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万万没想到,可能知道鸠鸟线索的人原来就离他们这么近!
“等风头过去,我会亲自去审问雅文邑……”
“稍等,”
诸伏高明突兀地吐出一个词打断了安室透,让所有人看向了他。
因为对组织和卧底等等方面所知最少、诸伏高明显少发言参与到诸伏景光他们的交流中,但他每一次所言必定十分重要。
诸伏高明有些不妙的预感,“我们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雅君他真的会让我们顺利地完成抓捕吗,”
他们想到了鸠鸟也是卧底,在利用他们抓捕黑谷彦与白水泉来保守真正的身份,
但仅仅是抓捕,对方就会满意吗?
对方又信得过他们,愿意将把柄留在他们手中吗?
“毕竟只有死人,会永远保守秘密。”
“叮铃铃——!”
诸伏高明语音刚落,安室透的手机铃声响起——是用于联系风见裕也的那一部。
安室透表情也严肃起来,很快接通……面色随着电话那头的汇报越发凝重。
“好的,我马上过去!”安室透挂断电话,沉着语气道,“风见在行动时发现了第三方人的踪迹……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也盯上了白水泉两人。”
“我需要到现场看一看。”
诸伏高明的预感成真、本该顺利成章的事又出现了变故,安室透必须到场指挥、探明真相。
探明这个不该出现的“第三方”是何方神圣!
同时,这也意味着未知的风险。
“我跟你一起,”诸伏景光起身跟上了幼驯染,高明哥和松田作为“外人”不能出面,只有他可以跟上安室透去帮忙了。
诸伏高明没有阻拦,只道:“小心行事,诸位。”
“hiro旦那,还有金发大老师,注意安全。”松田阵平目送着同期们离开,明知危险、但又主动要去面对,这是卧底的通病。
“放心吧,”诸伏景光笑了笑,“等我们回来再叙。”
第167章 第167章[VIP]
“咔嚓——!”
白水泉停下了脚步, 耳朵微动、隐隐约约还能听到点儿细碎的草坪被踏的声音,
有人在跟踪他们。
“白水,好像有人……”黑谷彦也有所察觉地抬头四下望了望, 正当准备行动之时,胳膊被白水泉拽了拽。
“不用去管那些家伙, 黑谷。”
“白水?”黑谷彦听话地歪了歪头、看向止步的幼驯染, 他还记得白水泉怕黑, 立马关心地问道:“是哪里, 不舒服吗?”
“……没事, ”白水泉继续往前走, 像是随口一说的问道, “只是抱歉, 先前是我不好、忽略了你, 还冲你发脾气。”
白水泉说得是之前在公寓时,他对黑谷彦的恶劣态度。
黑谷彦也继续搀扶着白水泉, 应道, “没关系。”虽然当时是有点小难过,但白水道歉了、所以黑谷彦就不会再介意了。
“你总是这样,”白水泉模糊的视线中, 还是能看到一些黑谷彦的身影的, “真不知道你这是太胆小、只知道缩成一团、不知道该去所求什么, 还是脾气太好一些。”
白水泉是真心认为,“你不适合活在这个糟糕的世界上。”
“你要是再聪明一点儿,”白水泉忍不住吐槽, “说不定早就受不了这个世界对你的恶意、早早自毁下班了。”
踢开可能会绊到脚的石头, 黑谷彦有些疑惑白水泉怎么突然提到这些,重复道:“自毁?”
“可是我没有感觉到恶意, ”黑谷彦难得话多了起来,怕白水泉担心他、于是认真地解释给白水泉道,“好多好多人都对我很好,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
“白水,一直照顾我,陪我看星星,”
怕白水泉不信、黑谷彦还专门举起了例子,如果不是要扶着白水泉,黑谷彦恐怕是还想掰手指数给白水泉看,“苏格兰也照顾我,教我做饭、帮我社交,”
“还有艾碧斯、琴酒他们给我工作,贝尔摩德送过我礼物,那位先生……”
“停!”白水泉抽了抽嘴角,“所以我说了前提是、你要是再聪明一点。”
言下之意,黑谷彦现在还是太蠢了。
不提那些垃圾的人类,光是同类之间、也没有多少是对黑谷彦真心友好的……比如说曾经的一代雅文邑,心黑到发亮的九十九卓,还有他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太白了的纸最容易被弄脏,就像是小时候的那一点点小挫折,都能让黑谷彦留下心理阴影,以至于现在都还畏光、无法接受别人赤/裸/裸的注视。
但偏偏黑谷彦又好骗的要死,大部分时候是被弄脏了、自己也不知道——只要坏人稍稍伪装一下自己、黑谷彦就根本发现不了别人对他的恶意,
一整个过分天真的佛系青年。
诸伏景光对黑谷彦是有一点小误解,像是以为黑谷彦怕黑、是被组织打磨留下的阴影;
但大部分的认识也并没有出错,又像是觉得黑谷彦如同一个没有社会经验的小孩子,性格天真、胆小且无欲无求,很好拐骗。
因为黑谷彦很容易满足、并且真的很满意现在的生活、压根就没什么额外的欲望和追求,
顶破天了也就是怕自己会被辞退、失业,所以努力听话、好好做任务而已。
而想让黑谷彦下班其实也很简单,只需要坦白地告诉黑谷彦——
你一直在被人利用而已,没有人会喜欢你,你觉得是对你好的人、其实都是你的误会。就像儿时留下阴影的那件事一样,你只是自以为别人在关心你、你只是在自作多情而已。
还是那句话,比得到又失去更让人绝望的是、从来没有他自以为的“得到”。
把黑谷彦过于天真的保护伞折断,让黑谷彦直面那些翻滚的恶意,知道真相的胆小鬼本鬼绝对会伤心地哭出来,然后一秒都不想多活,如同逃避阳光一样、快速逃离这个可怕的世界。
但是……
“对不起,”被白水泉再一次反驳的黑谷彦只能道,“我会努力变聪明。”
平淡的语气,如果不是白水泉过于了解黑谷彦、恐怕都听不出来情绪中那小小一点的低落。
虽然不知道白水泉为什么会嫌弃他笨,但是黑谷彦依旧听了白水泉的话,并且准备努力做到让白水泉满意。
太乖了,
谁会舍得让一只会乖乖听主人的话,主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被骂了也只会可怜巴巴看着主人求原谅的小宠物伤心欲绝呢?
反正白水泉他舍不得。
“……算了,”白水泉叹气,“你还是笨着吧。”因为自毁而撕卡、那也太痛苦了。
他没有错,他永远爱着并不完美、没有人会喜欢的自己,
他有错,他厌恨苟且偷生、靠牺牲他人才活下来的自己,
两种相互矛盾的思想拉扯,已经让白水泉光想一想都感觉到了迷茫和痛苦,他不打算让黑谷彦也和他一样、下班前还要经受这种折磨。
推开吱吱作响的破旧门板,黑谷彦一眼就看到了曾经用于放风的活动草坪,还有更为老旧的滑滑梯。
“到滑梯那里了吧。”白水泉转移了话题,哪怕看不清、他也依旧记得孤儿院曾经的布局。
“是的,”黑谷彦回答完、又问道,“我们下一个地方去哪?”
在“贵宾休息室”他们并没有什么收获,其他地方也一样。不过也并没有白水泉感觉到意外——线索那么好找的话,十年前就该找到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
白水泉带黑谷彦回到这里,当然是另有目的。
“搜查的差不多了,样子也做够了。”白水泉语气轻松了不少,“就在这里休息吧,省得等下火烧起来、你又害怕不知道往哪里躲。”
活动草坪算是孤儿院的中心地带,外围烧起来了、一时半会儿也烧不到这里来。
火?烧起来?!
黑谷彦一瞬间紧张起来,想起了刚刚被白水泉打断的话题,“是跟踪我们的那些人……”
“嗯,”白水泉拍了拍黑谷彦紧绷起来的手臂肌肉,示意对方别太紧张,“这正好是个好机会。”
笑容浮现在唇边,白水泉找回了往常对待黑谷彦如同未成年一样的亲昵态度,“彦酱,等下你要配合我哦?”
“好。”
白水泉轻笑出了声,“你连我让你配合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敢答应的这么爽快?”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长大了、营养也都跟得上,滑梯看上去比记忆中的要小不少。黑谷彦觉得现在滑梯下的那一小点空隙,应该挤不下他和白水泉两个人。
拉着幼驯染到滑梯边的黑谷彦让白水泉坐在了旁边的草地上,紧接着并排坐下,“因为白水不会害我,我相信你。”
“你这算是傻人有傻福吗,”白水泉耸了下肩,手腕一转、一直藏在身上的手/枪出现在手中,“那我就直说了,请你配合我、”
“去死吧。”
……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的动作很快,等他们到达现场的时候,火焰已经开始燃了起来。
黑谷彦畏光、自然也会害怕大火,用火围困住目标一开始就是安室透他们的计划安排,但是现在出了意外。
顺手撂倒一名陌生的男人、将之打昏,安室透挤进战场,在一辆车后找到了与第三方发生冲突、开始了混战的部下们。
“一部分人留下、拖住那些人,”安室透向风见裕也命令道,“剩下的去找目标,务必确保目标的生命安全!”
正所谓、大胆推理,小心验证。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他们的推理,也都是基于松田阵平还有诸伏高明有关笔友的情报之上的,但谁也不能肯定那些情报就一定没错,不是吗?
而验证推理,自然是需要从多方面获得更多情报的,这也是安室透为什么准备打算亲自去审问黑谷彦的原因。
很显然,黑谷彦和诸伏高明的笔友有着不不寻常的关系,说不定黑谷彦那里还会有颠覆现在一切推理的重要线索。
例如,“雅”与鸠鸟并不是同一人,“雅”的确死在了七年前,鸠鸟在冒名顶替“雅”卧底的身份;
或者是,“雅”还活着,他一直在书信中欺骗诸伏高明,他不是警察、又害怕诸伏高明发现真相,所以伪造出了鸠鸟的卧底身份;
也或是,“雅”不是卧底、并且也死在了七年前,现在的鸠鸟才是卧底;
再或者是,“雅”是卧底,鸠鸟也是卧底,鸠鸟在“雅”死后、替自己的战友保护对方在意的人……
可能性太多太多,就算安室透他们现在得到的推理是众多可能中最符合逻辑、最合理的一种结论,但在没有得到确凿证据证实之前,
推理只能是推理,而不是事实。
所以,他们必须抓捕到活着的黑谷彦以及白水泉,才能有审问验证的资格。
“是!”风见裕也收到命令,带着人准备分散开,可刚从掩体后探出头、一杖子弹就飞了过来,从风见裕也耳边擦过。
安室透皱眉,“到底是哪里的人……”
思考着,安室透把他打晕的敌人硬是扯了过来,进行搜身……
陌生男人是很明显的外国人长相、金发碧眼,身上没有找到相关证件,但是找到了匕首和配枪——strider军用战/术/匕/首和M9手/枪。
虽说这两样东西在黑市上并不难搞到、并不专属某一方的人,但再加入刚刚和男人短暂交手时的熟悉进攻套路,直觉告诉了安室透答案。
安室透的脸彻底黑了下去,“该死的FBI——!”
[波本,我这边遇到了熟人,]耳麦中,从另一边潜入孤儿院的诸伏景光肯定了安室透的直觉,[我和赤井秀一撞上了。]
……
赤井秀一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格兰,但想一想苏格兰常常用的那个假名,又觉得了然。
而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撞在一起也是个巧合,能避开绝大部分人注意、然后潜入孤儿院的位点就那么几个,偏偏赤井秀一和诸伏景光就看中同一个了。
只能说,不愧是曾经相互搭档过的狙/击/手,两个人之间还有点残留的默契的。
向幼驯染报告完这边的情况之后,诸伏景光没有立即发起攻势,只是握住枪、警惕着对面,“好久不见啊,莱伊。”
在都用不了狙/击/枪的情况下,诸伏景光自认自己和赤井秀一最多只能算是五五开,真打起来恐怕落不着好,于是先僵执着了。
“彼此彼此、苏格兰。”赤井秀一手中的枪没松开、但也没有轻举妄动,“外面的是组织的人?”
看到苏格兰,赤井秀一第一反应就是以为外面和自己手下发生冲突的人手来自组织,但之前观察到的一些细节却让赤井秀一很是怀疑。
那些人的配枪、格斗技巧、习惯等等,看起来更像是日本警方的人。
苏格兰挑下眉,“如果我预知到你会来,那就会是了,而且还将是琴酒亲自带队。”
潜台词,现在外面的人和他、和组织无关。
安室透还准备把被警方围捕的锅甩到白水泉身上,所以诸伏景光不可能向任何人承认自己和外面的警察有关系。
诸伏景光当着赤井秀一的面联系安室透时,喊得都是“波本”这个代号。
“看来不止我这一条猎犬在紧紧追逐着你们。” 赤井秀一确认后,同样对着耳麦后的同伴吩咐道,“此次行动作废、现在马上撤离。”
不是组织的人,那只能说明组织里有卧底泄露了苏格兰和波本的行踪,警方的人是来抓捕苏格兰他们的,可惜不巧、和他们撞在了一起。
至于怀疑苏格兰是不是在说谎——赤井秀一认为这没有什么可怀疑的必要,真是组织设的局的话、他那位宿敌恋人必然不会轻易缺席围捕他的行动。
而不管发生冲突的对方是或不是警方的人,撤退都是最适合的选择……他们是办理旅游签证入得境,还是低调行事为好、战线不宜拉长拖久。
“你的手伸得也不短,”诸伏景光为了拖延时间、等安室透过来打破僵局,顺势颇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家孤儿院的?”
第168章 第168章[VIP]
一切, 都要追溯到几日前的毛利事务所。
“你不打算再去试探试探那俩个疑似苏格兰和波本的人,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借口来找柯南玩的灰原哀捧起玻璃杯喝了一口里面的果汁,看向颓废地趴在书桌上的某位侦探, “毛利小姐买的果汁味道不错,要来一杯吗?”
“我哪里有心情喝饮料啊……”柯南苦恼地扭头、看向门口站着的人, “你先进来坐吧, 我正好有些事想问你。”
灰原哀也没推辞, 按工藤夫妇的安排, 她现在是借住在阿笠博士家的、柯南的远房表姐, 不用和柯南过于客气, “想问什么就问吧, 不过我不一定有答案。”
宫野志保的确曾经是组织的人, 可不代表她是个组织万事通。
“知道了, ”柯南转了转椅子,面朝灰原哀, “你对你姐姐的男朋友熟悉吗?”
灰原哀:“……你怎么知道我姐姐谈过恋爱的?”
柯南:“……他还真是你姐姐的男朋友?”
看着表情惊讶、好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的柯南, 灰原哀有些不满,“江户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抱歉, ”柯南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我以为黑谷先生和明美小姐是假扮情侣来着, 没想到是真的啊。”
黑谷先生那种性格,竟然真的能找到女朋友!
“什么黑谷先生?”灰原哀目光沉了沉,难道是又有混蛋来骗她姐姐的感情了吗?!
“就是雅文邑啊, ”以及灰原哀不知道代号成员假名的柯南解释道, “和明美小姐一起……呃,一起抢银行的那一个。”
“……抢银行?”灰原哀冷静了下来, “我们可能存在一点误会,我对银行抢劫案的了解并不多,也不知道你说的男朋友是哪一个。”
青木司可谓是看她十分的不顺眼,灰原哀敢保证、如若她不是被青木义昭捡回去的,让组织知道可能会威胁到青木义昭的安全,那个死变态弟控一定会把她送回组织!
也正因为如此,青木司并没有对灰原哀过多透露出什么详细情报,才让灰原哀误以为柯南对宫野明美“见死不救”。
“至于男朋友……是因为姐姐之前交往过一个该死的骗子!”灰原哀说这话时、杀气腾腾样子震得柯南一呆。
“正好,现在有机会,”灰原哀反客为主的开始向柯南要情报,“当时发生的所有细节,麻烦你重述一遍了。”
她要看看是谁敢对她姐姐心怀不轨!
……
“……就是这些,后面的那天我和你讲过了,”把经过一一细说一遍的柯南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开始后悔怎么不也要一杯饮料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的确有,”灰原哀沉默了一下,再次确认,“姐姐她说过要补妆,所以借用过一次卫生间是吗?”
柯南点了点头,“是的,因为当时明美小姐的眼线花了,她的妆容是很显成熟的那种、妆也比较重,花了会很难看。”
“姐姐她虽然化妆、但并不喜欢浓妆。”灰原哀猛得站起来,往卫生间的方向跑,“姐姐她一定是有意找借口去的卫生间,”
“说不定她给我留了什么东西!”
“哎,等等我——!”
……
刚从卫生间出来的毛利小五郎,就差点被急急忙忙的两人撞到。
“啊,这两个小鬼……!”眼见着柯南跟着灰原哀就要跑进卫生间,毛利小五郎来不及抱怨两个孩子冒冒失失,赶紧一伸胳膊拽住了柯南衣领,“哎、你小子可不能进去!”
毛利小五郎一手掐腰,另一手拎着小不点晃了晃,“男女有别、明不明白啊!”
不是、大叔,柯南欲哭无泪,我难道会是那样的人吗!
“对了,小兰,”毛利小五郎转头对打扫卫生的女儿道,“明天你记得提醒我一下,我去找人把马桶修一修……”
“提醒有用吗,爸爸,”毛利兰瞪了毛利小五郎一眼,抱怨道,“好几天前,马桶就有问题了、水箱一直在漏水,结果你哪次不是喝的醉了就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
毛利小五郎尴尬地放下柯南,“明天、明天一定不会忘……”
“灰原不小心把果汁弄到衣服上了!我是去帮她洗衣服的!”
柯南借机赶紧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清白,继续往卫生间跑,脑袋里下意识过了一遍小兰和毛利大叔的对话。
几天前水箱坏了……那不正好就是宫野明美假扮委托人、来事务所的时候吗?!
……
结果在意料之中,灰原哀和柯南在水箱的气垫下面找到了宫野明美留下的好几盘录音磁带,还有一封用防水袋包裹严实的信。
宫野明美亲手写的信,灰原哀认识自己姐姐的笔迹。
[志保,我知道你一直很在意爸爸妈妈他们,]
灰原哀展开信,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地看着,柯南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跑出房间去帮毛利兰做家务去了,而把私人空间留给了灰原哀。
[因为你还小、幼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也对他们抱有着无限的希望和遐想,我曾经苦恼过该怎么告诉你、他们是什么样人,但好在我找到了妈妈给你留下的磁带,你想要的答案、可以自己来寻找。]
[但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是爱着你的,所以不要害怕、放心去倾听。]
灰原哀看了眼磁带,压制住迫不及待想要去听一听的欲望后,继续往下阅读着信件。
[至于我……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很抱歉不能陪着你一起听一听妈妈的声音、和你聊一聊未来的打算,但是志保,]
[可以的话,不要怨恨任何的人,我对我的结局早有预料,我也不想看到你为了我去做什么傻事,你不能停在当下、向前去看,我和爸爸妈妈他们一样,会永远祝福着你平安快乐。]
[另外,我在信纸的背后留了大君的联系方式,遇到困难你可以试试看向他寻求帮助。]
[——爱你的宫野明美。]
姐姐……灰原哀翻过信纸,注视着那一串数字,诚然、她的确讨厌利用了姐姐、欺骗了姐姐的赤井秀一,但为了姐姐,她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一定要救出姐姐!
……
磁带和信纸被小心翼翼地保管起来,抄着联系号码的纸条则被灰原哀拍在了柯南的怀里。
“赤井秀一,曾用假名诸星大、通过碰瓷我姐姐加入组织,得到代号Rye Whisky,”
灰原哀板着脸,自己知道的情报是一条接一条地往外吐,“但于两年前,身份暴露、其真实身份是来自FBI的卧底,因此被组织追杀。”
“哎?!”被叫进来的柯南看见了灰原哀有些泛红的眼框,最终还是谈起正题,“所以这个电话是……”
“姐姐留给我的,”虽红着眼、像是刚哭了一场,但灰原哀的语气异常冰冷,“据说是可以联系到他,如果他敢胆不接,或者说这是个空号、假号,辜负了姐姐对他的信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宫野明美明明有赤井秀一的电话,最后除去自己唯一的妹妹、却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说明宫野明美十分在乎赤井秀一的安危,害怕组织因她发现赤井秀一的踪迹。
宫野明美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甚至是自己遇到危险的时候都没有向对方寻求过帮助,而这被姐姐万分看重的电话要是真打不通的话……灰原哀就真的有要杀人的心了。
不要这么早就咒自己会死啊!柯南苦笑着,“但现在会不会还没到那么危机的时刻。”
“已经到了,别忘了波本还有苏格兰他们已经在接触我们了!”灰原哀态度坚定,“你没有听说过他们,自然不知道他们的恐怖,”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比琴酒还要可怕。”
琴酒从来不记死人的名字,但波本不一样,谁也不会知道他那颗脑袋里装了多少信息,万一波本发现了柯南就是工藤新一、她就是宫野志保了怎么办?
“也、也不一定就是他们吧……”虽然柯南也在怀疑,但他现在还是选择用这种话语,安抚住有些激动的同伴。
“既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他们,那这个电话更应该打。”
灰原哀严肃地道,“曾经的莱伊,和波本以及苏格兰都做过搭档、三人关系密切,因为赤井秀一身份暴露一事、另外两人都曾受过组织调查,”
“所以赤井秀一那里会有更多有用的情报。”
好吧,柯南被说服了,只有先发制人、掌握更多的信息情报,才能在和组织的对战中有备无患、抢夺先机。
……
于是,赤井秀一接到了一个他以为再也不会接到的电话——他这部私用电话的号码,只告诉了那一个人。
看着来电显示,赤井秀一沉思了一会儿,掐掉手指间的烟、从天台回到自己绝对安全的房间后,将手机连上一根数据线、开启电脑后,才接通,“请问是?”
总归不会是宫野明美,
赤井秀一冒险留下这个号码给对方,未尝不是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帮到这个他有所亏欠的人。但那么长时间以来,只收到过一封短信的赤井秀一又很清楚,现在打通这个电话的人不会是对方。
[赤井秀一,我是雪莉、宫野明美的妹妹。]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清冷的女声,赤井秀一顿了顿、肯定地道,“你是为明…为你姐姐和前几天的劫案与绑架案来的吧。”
[你果然还是有在关注姐姐的事。]
只是可惜他回来的有些晚了,赤井秀一回国时,只赶上了那起儿童绑架案的尾声。
“你需要帮助吗,”赤井秀一空着的右手再次从烟盘中磕一根新烟,动作熟悉地叼起点火、再夹回在指间,“我听说你从组织叛逃了。”
[呵,FBI的消息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准确,就是偏偏对于应该上心的情报反应过于迟顿。]
赤井秀一听得出,对方对他态度并不友好、竖起了刺想要扎他——但这并不难理解,赤井秀一扫了眼显示一切正常、未有跟踪信息的电脑。
“关于她的事,我很抱歉。”
[我暂时不想和你聊我姐姐的事,]
理性和感性有时并不能共存,拿着变声领结的灰原哀冷漠地跳过这个话题,不然她怕这次和赤井秀一的谈话会被气恼愤怒的她搞砸。
灰原哀在柯南的示意下进入正题,“我找你,是想知道苏格兰和波本的情报。”
……
波本和苏格兰?
“你遇到他们了吗,”赤井秀一吐出口烟,白蒙蒙的烟雾在眼前散开,“苏格兰的近况我不清楚,但波本前段时间的确才从国外回国。”
“其他更多的,现在你们不适合知道。”
……
[与其担心还未到的危险,你最好小心一下身边的人。]
柯南和灰原哀对视一眼,都发现对方皱起眉,紧接着听到对面的男人说道,[帮助你逃跑的人,是新闻播报里的那位白水泉警官吧。]
……
几起案件发生日期和雪莉叛逃时间相差无几;普通人会被糊弄过去的绑架案当然瞒不过赤井秀一,他自然知道琴酒才是追兵;整个案件中最可疑的人,又非白水泉莫属……
种种巧合让调查完所有案件的赤井秀一、和琴酒得到了同一个答案——雪莉叛逃一事,必然和白水泉有关,而且他们还拿得出可靠证据。
而白水泉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谁让世界上最难解释得清楚的事,就是一个接一个的倒霉的巧合。
换了白水泉自己以外人的角度来看,他都觉得自己有问题……所以这黑锅背的也不算太亏。
灰原哀和柯南双双沉默了,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要他们在一个陌生FBI面前,自爆是自己吃药变小了,事情都是他们自己搞的、其实和白水泉警官没关系吗?!
而两人的沉默,落到赤井秀一耳朵就成了默认。
“白水泉不值得你们信任。”赤井秀一这么说道。
==========作者有话说:==========
ps:明美姐放磁带的伏笔及相关内容,在第100章
把磁带放马桶水箱里是改编的原著内容
第169章 第169章[VIP]
白水……警官他不值得信任吗?
刚刚还在想着怎么解释白水泉身上的黑锅问题, 赤井秀一紧接着的声音就又钻到了柯南耳朵里。
[组织的人手很隐蔽,但我多少还是发现了一些东西,]赤井秀一听不出来什么感情波动的声音, 在缓缓述说着事实,[白水泉就诊的医院附近, 出现过一辆黑色保时捷356A, ]
[这代表了什么, 应该不用我再多解释。]
这还能代表什么?
当然是代表琴酒极大可能盯上了白水泉、甚至亲自接触过对方。
赤井秀一从来不会轻视自己的敌人、尤其还是琴酒那一类的敌人, 所以他能想到的事, 琴酒肯定也能想到。
那么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出现了——性格谨慎、作风又一向冷酷决绝的琴酒, 凭什么没有对疑似帮助了雪莉叛逃的白水泉下手、逼问雪莉的下落, 然后斩草除根、杀人灭口?
那就是, 琴酒的确找上了白水泉, 但白水泉和琴酒进行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交易或者谈判,才让琴酒留了白水泉一命。
再极端一些的猜测, 赤井秀一敲了敲烟灰, 万一白水泉其实就是组织的人呢?
比如说组织内派系的夺权争斗,或者是想取信于雪莉的故意演戏,还有其它阴谋之类。因为碍于组织禁止明面上的内斗, 琴酒才没有直接对自己人下死手。
总而言之, 白水泉不可全然相信。
知道雪莉一事与白水泉无关的柯南虽没赤井秀一想的那么情况极端, 但也心生了些波澜。
是啊,虽然这么想不好、可是……白水警官他那边现在为什么这么“安全”?
【彦酱他没有认出我哦~后面我也有保护好自己、没让追杀我们的人看见我的脸,柯南酱放心好啦, 我现在很安全, 不会被组织发现的!】
曾经白水泉安慰他的发言重新被回忆起来,还担扰过白水泉安危、害怕连累对方被组织发现的柯南这时垂下了眼,
难道琴酒是那么有原则的人,没有亲眼看见、就不会随意杀人?
还是难道白水警官真的和琴酒有着“私交”?
……
其实柯南当然有过怀疑,但是……
白水警官是为了救他才步入险境,甚至不止一次为他冒上了生命的危险……于感情上,柯南又不愿去肯定他的怀疑,想要去相信白水泉不会是和琴酒之流同流合污的一个坏人。
当赤井秀一点透白水泉的疑点后,侦探的本能迫使柯南理性地思考,然后柯南可悲的发现……
白水警官真的有可能去那么做。
只看重未成年的白水泉,本身道理标准就十分的低下,从白水泉过去的所做所为就能看出来,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法律法规。
啊、对了!
【柯南酱最近不用来看我了,我正好出院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顺路打算回家看看……要是这期间有人找我…比如通知我复职什么的,就麻烦你告诉他、我回孤儿院啦。】
柯南表情一凝,他最后一次去探望白水警官的时候,白水警官就说要出一次远门……该不会是琴酒用他威胁白水警官,让白水警官去什么危险的事了?!
而白水泉告诉他的这些话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告诉某个人有关白水泉自己的行踪,好让对方去帮助白水警官吗?
不到最后得到关键证据的时刻,柯南还是不想把白水泉想得那么坏——琴酒威逼利用了白水警官也是有可能的啊!
于是,柯南遂担心起远在他处的白水泉来……这段时间,可没有人来打听白水泉的去向,是援兵被什么意外绊住了吗?
万一白水警官现在正处于孤立无援的地步怎么办?
与白水泉并不相识的灰原哀看着柯南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纠结、又一会儿担忧的复杂表情,抬手捂住话筒、将手机拿远,“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赤井秀一那边看上去并不想告诉他们相关的情报。
赤井秀一…白水泉……白水警官……
柯南眼睛突然一亮,推了下镜片、从灰原哀手里接过变声领结,调试调试,承担起了与赤井秀一对话的角色——他知道他该怎么做了!
……
没有听到回复的赤井秀一大致知道对面的复杂心情,等到烟静静燃烧了一小截后才道:“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的谈话大概可以到此为止了。”
[等一等,我还有话要说。]
准备挂断电话的手一顿,赤井秀一听着宫野志保提出了新的话题,[你在调查白水警官吧,现在想必应该还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收获。]
而事实的确如此,
不在自己的主场,FBI多少还是受些限制的,更何况国内还是组织的重要大本营之一、遍布爪牙,他们更处于劣势地位。
[要是你可以做主保证白水警官的生命安全,我们还是有话可谈的。]
赤井秀一:“……所以你打算好心地告诉我些什么?”
[不是好心,是进行交换。]
……
模仿着雪莉的语气,柯南心下已经有了计划——白水警官那边缺少一个可靠的帮手,而他一个小孩子的身份也帮不上白水警官,那不如假借FBI之手、让FBI去“调查”的时候“帮忙”好了。
这样如果白水泉遇到危险,FBI多少还有去救人的可能,活着的白水泉手中所拥有的情报对于FBI而言更有用;
而要是白水泉他真的……FBI也可以去阻止白水警官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但自己这边的情报也不能白送,
越“廉价”的事物,越不会被在意——进行情报交易是最好的选择。
[你想知道什么?]
柯南看了看灰原哀,继续问道,“波本和苏格兰的外貌特征,我知道你见过他们。”
[波本是个混血儿,金发黑肤、很好认。]赤井秀一没再买关子,[他们两个人是两份信息,我需要知道白水泉他近日的行踪。]
“长野,”柯南按计划透露着白水泉的下落,却对有关波本的情况一惊——那不正是那日遇见的安室透吗?!
[苏格兰黑发蓝眼、习惯留胡子,再具体的地址。]
是绿川先生……柯南心沉了下去,答道:“曾经被火焚毁的一家孤儿院。”
……
挂掉电话,灰原哀突然对还在思考什么的柯南问道,“你直接向FBI透露那位白水警官的行踪,没有关系吗?”
“没事,”柯南摆了摆手,“他说过,有人找他的话、可以告诉对方他去了哪……”
柯南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关心则乱,这时放下心、理智重醒的柯南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赤井秀一,不就是白水警官口中、会打听白水泉去哪了的人吗?
第170章 第170章[VIP]
时间回到现在,
曾经的大火并没有给这片土地带来什么影响,新生长的杂草树丛更方便了火焰肆意地蔓延,恐怖的阴影只在经历了过去的当事人心底根深蒂固。
即将被灼热的阴影围困的黑谷彦有些不安, 手紧紧地拽着身侧同类的衣角,“白水, 那些人原来是你的人……”
迟钝如黑谷彦这样的家伙, 总算是聪明了一回。
"不是我的人手, 但的确算是我找来的吧。"火光渐渐照亮了四周, 天空的星星不再那么显眼, 黑谷彦旁人看不出来的细微表情也在白水泉眼中渐渐清晰起来, “辛苦柯南那孩子了。”
不枉他出发前, “专门”和柯南说了那么多,
而FBI的人也没让他失望, 行动很快。
“你上班的组织里有人对你说过的吧,”白水泉检查了一下枪, 对黑谷彦问道, “如果有被捕的风险、且你无路可逃之时,你需要这么做?”
黑谷彦想了想,回答, “自裁, 不能被别人抓到, 因为我保守不住秘密。”
这不仅仅是只对黑谷彦一个人下达的命令,组织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被警告过要学会“识时务者为俊杰”、该去死的时候不要犹豫,宁死不可泄露组织的任何信息。
当然, 除去死忠人士、一些脑子不太好使的蠢货、和一些精神不太正常的疯批之外, 还是有相当数量的组织成员在暴露被抓后,并不想任命的去死,
以至于给琴酒增加了不少额外的灭口工作。
不幸、但又幸运的是,黑谷彦不是会给琴酒添麻烦的那种人——黑谷彦是组织里的稀有物种,脑子即不好使,精神也不算很正常,而且还十分死忠、相当的听话,三者具备。
……
说完在白水泉的注视下沉默了一会儿,后知后觉,黑谷彦看了看周围的火墙,反应了过来,“我是不是,可以下班了?”
仍然畏光的黑谷彦不可能突破火线,而外面又有等待抓捕他的不明势力,想要逃出去、可谓是难上加难,
所以现在不就是符合黑谷彦人设的绝佳下班时机吗?
想到这里,黑谷彦却露出了犹豫的神情,“等一下、白水,我……”
“打住,”白水泉危险地眯着眼,打断了对方,“你不是已经答应了我、要配合我去死了吗?我辛辛苦苦、想方设法地设局,你最好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打算反悔了……”
“还是说,有人趁我不在你的身边、带坏了你?”
“不可能是混蛋同类,这种情况之下、就算你作为工具再好用,他也留不得你……”白水泉立刻排除了是自己人在捣乱的可能性,
他欺骗了诸伏景光最为重要的一点——现如今,可能知道鸠鸟秘密的人、可不只有诸伏高明一个人,黑谷彦这个被对方亲自带走的人,自然也是知情人,
所以为了让真相继续沉默下去,当黑谷彦将要被捕之时,鸠鸟也不会专门来救下一个会泄密的同类,可以的话、对方更愿意让黑谷彦带着秘密快点下班。
白水泉口中的辛辛苦苦、想方设法也不是作假,他甚至拉下脸、亲自去找了把他拉黑了的青木司购买情报,才知道灰原哀、柯南和FBI之间的关系。
而白水泉做了这么多、当然不是为了听黑谷彦说他不想下班了的。
“是那个苏格兰对吗?”白水泉声调开始渐渐拉高、语气也越发阴阳怪气,“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也对,他性格比我好,会做饭、又会照顾人,还和你是好搭档,”
“他比我这个只会利用你感情的人渣好上一万倍,你当然舍不得丢下他、一个人去死了。”
拽着的袖子被抽走,看着有些赌气的幼驯染、黑谷彦嘴笨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是,我只是…你也很好……”
“我一点也不好,你以为我是突然好心才帮你下班的吗?”
当然不是,白水泉的性格可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大好人,他现在的心情有些糟糕,“我需要你听话一点,”
“你死了,我才能向琴酒证明那个早应该死去的叛徒、仍然还活着。”
白水泉一向喜欢谋定而后动、且永远给自己留一条全身而退的退路,而诸伏景光不能死,白水泉还需要诸伏高明哪里的情报,因此、死的人只能是黑谷彦。
他事先也已经准备好了把FBI出现的原因嫁祸给鸠鸟,让黑谷彦的死亡看上去像是被鸠鸟设局所杀——鸠鸟迫不得已对黑谷彦的灭口,刚好就是向琴酒证明他当初所言的最好证据,
毕竟只有活人,才会怕自己的秘密被他人发现,
如若黑谷彦还活着、白水泉的计划就将变成一纸空谈。
不知道是不是人设卡在诸伏高明的“开导”之下,发生了矛盾思想的原因,白水泉比往常的情绪波动更大,垂头摆弄着手/枪,“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是想要利用你,”
“但是利用你的人还少吗?”
一代雅文邑可以利用他,九十九卓可以利用他,琴酒可以利用他,诸伏景光可以利用他,青木司可以利用他……组织里多得是人利用过黑谷彦这个笨蛋。
但是,
除去那次带有着不真心歉意的“留声机”,满打满算,这一次也才是白水泉第一次、全然只以利用黑谷彦为目的而开始的行动。
第一次而已,
为什么别人可以一次、两次……无数次,而他唯一一次也不可以?
在黑谷彦的拒绝之下,白水泉不免心生偏执,明明他白水泉才是黑谷彦最好的朋友、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凭什么黑谷彦不愿意听他的话?
“还是因为,连你都开始厌恶我这样虚情假意的人了……呃!”
意料之外的拥抱堵住了白水泉的声音,盘腿坐着的身体被撞得后扬一下、脑袋磕到身后的滑梯上,疼痛意外地让喋喋不休的白水泉被迫沉默了下来。
“你突然变得…好奇怪,”黑谷彦抱着白水泉,将头搭在了白水泉脖颈处、侧耳听着对方过快的脉搏,终于在自己的努力之下插上了嘴,
“因为诸伏警官的话,现在还在不开心吗?”
自从诸伏高明和白水泉短暂地聊完天后,黑谷彦就觉得白水泉有些不对劲儿,但是他问了、白水也不愿意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这种别扭劲儿……黑谷彦脑袋里闪过一道灵光,想到了书上见过的内容,脱口而出,“那白水是在吃醋吗?”
白水泉:“……”
160-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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