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王杰希if(5)  金璇：怎么，我该给他投票吗？


    “行啊王大眼儿, 行动力见长啊？”方士谦一起床就在群里看到了这个大消息，那叫一个兴奋啊！当场消息就发到了王杰希那边。“都把人拐俱乐部参观了？”


    “顺路。”王杰希的消息回的不紧不慢，“她对微草的青训营有点兴趣。”


    “唉, 雷霆。”方士谦先是感慨了一句，然后才反应过来, “不是，他们这一轮打得不是义斩吗？从那边过来不堵车也得一个小时吧？怎么顺路到微草来的？”


    一句不够，又是一句, “然后呢？听说你们十点就走了？赶这个时间, 不会是为了省一顿午饭吧？”


    “不劳您费心。”王杰希很有几分无语, “涮羊肉去了, 她的评价很不错。”然后，仍然不免露出点狐狸尾巴, 显出一点得意来, “而且, 下周全明星，她答应带我在X市转转。”


    “哦, 都开始规划全明星了。整挺好啊。”但是方士谦却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表现出羡慕嫉妒恨, 反而是紧接着来了一句，“诶，说起来投票是不是快结束了？第一魔道那事儿现在怎么说来着？”


    王杰希‘啪’地把手机反过来不看了。没别的, 就是懒得搭理方士谦这个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事情是这样的。全明星嘛。投票嘛。众所周知……粉丝们在涛战力和聊八卦上的兴趣是无穷无尽的。关公战秦琼都能在论坛上涛个三天三夜呢！而全明星呢，粉丝们都在忙着投票和相互拉票, 要拉票总得有点东西说啊, 这样一来, 关于战力的讨论不就愈演愈烈了？


    往年还有‘第一鬼剑’的争端可以分担火力。但是, 今年, 李轩去了世邀赛而吴羽策没去成，看起来似乎已经构成了一种无声的评判；再来就是本届全明星是虚空主办，他们当然一直密切关注着自家两位当家的网络舆情啊。两家的粉丝们也不会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里给自家战队添堵，所以有什么讨论也都压下去了。那，第一鬼剑的争论下去了，第一魔道的争论不就又上来了吗？


    尤其进入十二月之后雷霆和微草还有一次正面对决。虽说比赛的结果是雷霆赢了，但是中间王杰希的那一波爆发也挺吓人的；可反过来想，在爆发之前他和高英杰是在二打一啊！二打一还得爆发一波才能稳住局面，让高英杰找到机会跑路，这好像也有点……总之，网上现在简直是沸反盈天！说什么的都有！简直是吵得不可开交！


    这一波舆论搞得雷霆和微草都比较被动，因为粉丝们并不是只在论坛上吵吵，他们是真的在网游里打架啊！打来打去，装备掉了一地，不都是俱乐部的损失？便宜全给兴欣占去了，毕竟人家现在是拾荒者们的精神母队，专业着呢。


    所以，怎么办呢，干脆祸水东引——


    来吧，别光盯着魔道了，来涛一涛，孙翔，唐柔，邱非，谁才是第一战法啊？


    要说在全明星中的资历，孙翔肯定是更深的。但是呢，得票还真就没那么多，根本拉不开差距——毕竟，轮回的支持者肯定优先投给周泽楷啊。然后是江波涛，队副劳苦功高嘛。对去年刚来、又没有随队赢得任何荣誉的孙翔的支持，就略微差了点意思。而他的基本盘，本来应该是战斗法师的玩家们。这就有意思了：


    战斗法师的玩家们，本来该是谁的粉丝啊？


    可不就一部分投票给了唐柔，一部分投票给了邱非嘛。唐柔是去年的总冠军，叶修的队友，半决赛一挑三的高手。至于邱非——嘉世粉丝们的怜爱就足以把他送上全明星的席位了，何况他今年打的不差呢？


    这三个，一个有世邀赛冠军，一个有联赛冠军，一个有情怀加持，在排行榜上杀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难解难分！


    看起来这一波战术已经获得了大成功。但是——才怪啦！只能说现在在微草和雷霆的有意拱火下，在嘉世和兴欣的顺水推舟中，网络上关于第一战法的争论更加激烈，稍微把第一魔道之争的风头给压下去了而已。但是，谁都知道这里有多少水军的功劳。真要说网友们关注的焦点，那还得是双魔道！


    要不然怎么说方士谦哪壶不开提哪壶呢。他不仅提醒王杰希‘第一魔道’的事情，还撺掇他问问金璇有没有哪怕一个小号把票投给了王不留行！


    “我听说她给百花缭乱和一叶之秋都投过票嗷？”方士谦提醒道。


    但王杰希觉得……都不用问。结果他都能想象得到。


    当然，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想问。只是……不能自己问。


    于是他指使柳非去打探情报。


    柳非：？？！


    柳非非常无语。柳非很不甘愿。但是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所以还是得问。但是直接问还是比较明显。所以她也决定隐晦地打探一下。


    所以她偷偷摸摸地问了戴妍琦。


    天呐，她居然问了戴妍琦！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雷霆正在飞机上，所以戴妍琦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消息。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答复的柳非一度觉得非常安全。她认为戴妍琦正在英勇的进行情报工作。


    但实际上——在飞机降落、打开手机之后，在看到这条消息的下一瞬间，戴妍琦直接就把这件事漏给了金璇！


    正在下飞机的肖时钦闻言当即就倒吸一口凉气！不是，什么情况，这个王杰希，他怎么有脸问出这种问题？！


    好吧，是柳非问的。但是，‘璇璇有没有给我们王队投票啊’这种问题，这难道能是柳非自己要问的吗？！


    更可怕的是金璇的回答。“那当然没有了。”这句话很好，语气也非常斩钉截铁。但为什么，后面要那么迟疑地加上一句，“怎么，难道我该给他投一票吗？”


    这有什么好迟疑的啊？


    凭什么要迟疑啊？


    凭什么你就‘该’给他投一票啊？你大清早出门不是去特种兵旅游去了吗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投什么投！”肖时钦当场就怒了。“肯定不能给他投票啊！谁也不能给王杰希投票！我说的！”


    “噗嗤。”结果这句话刚说完，肖时钦就听到了一声很不熟悉的女声！


    ‘坏了，声音太大了！’肖时钦当场就知道不好。回头一看，果然是不认识的粉丝！他们正在指指点点！


    当晚，“肖时钦：我说的，谁也不准给王杰希投票”就上了论坛热搜。


    紧随其后的就是，“金璇：那当然没有了”以及，“难道漏勺也会传染？”


    第132章 王杰希if(6)  你就非得在台上偷偷摸摸地说吗？！


    【夜雨声烦】：[截图]我去, 什么情况？@生灵灭你管天管地还想管全明星投票？不过话说回来不给@王不留行投票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但你这禁令也太搞笑了吧哈哈哈！


    【逢山鬼泣】：就是，这也太独裁了吧？！吓人！@王不留行你怎么看？


    【海无量】：我来为@王不留行代言！


    【海无量】：打倒@生灵灭独裁统治！


    【风城烟雨】：@王不留行你怎么说？（坏笑）


    王杰希无语地看着这个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莫名欢乐的群。他反手把方锐的发言复制了一遍又丢回了群里，谁让这家伙声称要为他代言呢；另一面, 还是不免截了个图发给了金璇。


    “贵队新规”他敲下这几个字，然后又删掉。最后只是发了一个简单的问号‘？’。


    金璇果然在线, 只是潜水而已。于是，几乎下一秒，回复就跳了出来。


    “？”她先是回了一个同款问号。紧接着, 下一句话就跳了出来, “几个意思？想让我投你啊。行啊, 先打一场看看实力？”还配了一个表情包, 一个柴火人踩着另一个柴火人，手上还举着“手下败将”的牌子。配字是“就这？”


    王杰希看着屏幕, 几乎能想象出她说出这句话时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最纯粹的胜负欲。坦坦荡荡, 带着挑衅的意味——是的, 他早就知道，她不会给他投票。就像他也不会投票给麻瓜一样。这是一种对手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而一想到他们是对手——想到那种场上棋逢对手的畅快——低头打字的他嘴角就情不自禁地动了一下。


    “成交。”他说。


    “不对啊你不是一直避战的吗？”一直到麻瓜和王不留行都载入了竞技场, 金璇还是有点纳闷。


    “怕了？”他淡淡反问。


    “呸呸呸谁怕了！”金璇当即反驳。抄起扫帚就打！


    BO1打成了BO3然后又打成了BO5。打完之后金璇仍然意犹未尽, “怎么样，明天再来一场？”


    “不来。”


    “哎呀，你这人！”


    “这对比赛状态没好处。”


    “怎么, 这是你之前带队和叶神特训之后得出的心得？”


    “你管他叫叶神，管我叫什么？”


    “不是你让叫王哥的吗？你死心吧我是不会管你叫X神的你连BO3都赢不了我！”


    “哦, 那第一局和BO5是谁赢的？”王杰希反问。随后又小声来了一句, “……非得把姓加上吗？”


    “不加姓, 那叫什么？”金璇还愣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哥？”


    王杰希刚想答应一声, 就被金璇一顿连珠炮似的语音怼了回来，“我去老王你好变态啊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啊你不是有一个妹妹吗你……你怎么这样啊？！”


    “我妹妹叫我哥，你就不能了吗？”王杰希问道。声音里甚至有几分委屈。“而且她也从不叫我哥。”


    金璇直接下线。金璇拒绝回答。叫哥是不可能的。打死也不可能叫哥的。没跟着方神一起管他叫‘王大眼儿’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好不好！至于投票，更是休想。没错，他连BO3都赢不了凭什么要我给他投票啊！


    “然后呢？你就真没给老王投票？”楚云秀兴高采烈地追问道。


    “那当然不投了。”金璇喝了一口可乐，“我要是给他投票，岂不是甘拜下风？承认了他才是第一魔道？哪有这种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情！”


    楚云秀和苏沐橙闻言对视了一眼。心说看来这两天肖时钦没少给她灌迷魂汤！


    “而且，就他那个票数，”金璇比比划划。“多我一票，他也成不了榜首。少我一票，他也掉不出去。那我还投他干啥？”


    “所以你投给了老韩？”苏沐橙突然问道。心说莫非张新杰……不，是肯定。张新杰也在里面插了一杠子。


    “那倒也没有。”金璇手里拿着鸡块，含含糊糊地说道，“拳法家们会想办法把老韩送进全明星的。所以我把票全都投给了老贾。不要这么看我！队里有三个全明星和两个全明星，明年收到的赞助能一样吗？！”


    “你的事业心还是太重了。”苏沐橙和楚云秀都是连连点头。连一直一言不发的唐柔也是一脸赞同！


    是的，现在已经是元旦。她们正进行着新年里的第一场疯狂星期四。明天，S11的全明星就将正式开幕。当然，全明星们都会提早集结，准备进行一些宣传活动当然，也顺便沟通一下全明星活动上的安排。


    比如，如果和主办方关系好的话——比如金璇，她现在就已经知道有一个魔道学者新人报名了新秀挑战赛，而且已经入选。当然具体他会挑战谁，那暂时还不知道。但总之先有个心理准备，稍微了解一下这位小选手的风格实力之类的，就不至于发生S8全明星时李轩和乔一帆那样尴尬的局面了。


    再比如，全明星第二天的互动环节，也需要大量的选手。一般的，对于职业选手们而言，全明星就是来玩的，当然不会想要加班。所以主办的队伍就少不了坑蒙拐骗——啊不对，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来吧。这个环节会非常适合你。竞速！复杂地形下的竞速！哪有比魔道学者更适合这个项目的职业？哪有比你更适合这个项目的选手？”李轩正对着王杰希拼命鼓吹。


    王杰希其实倒不介意参加活动。但是，李轩这个表情，这个语气，这个手势，这个动作——


    “你这话是不是已经说过一遍了？”他猛然开口。


    “啊？啥？”李轩试图装傻。


    果然有坑。王杰希一下子就确定了这一点。而且他几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个坑在哪。但是——


    “行啊。”他说。倒是把还准备再忽悠他两句的李轩搞得怀疑人生！


    但李轩还真不是已经把这些话说过一遍了。事实上，他确实是第一次说这些话。说服了王杰希之后，他又跑去找金璇，把差不多的话又说了一遍。


    “可以啊。”金璇答应的倒是很爽快。“让你们经理和刘哥说呗！”


    她爽快的李轩都有点愧疚了。没忍住说了实话，“这样的，我们还找了老王——”


    他的本意其实是，如果担心舆论的话，其实也可以不参加这一项，改参加个别的。或者干脆就不参加第二天的活动了。结果金璇反而突然兴奋，“真的假的？老王答应了？”


    “嗯……”李轩想了想，“答应了吧。如果他不变卦的话。”


    “好好好！”金璇大喜。眼看李轩还没反应过来，忍不住提醒了他一句，“你忘啦？麻瓜的移动属性比王不留行好！”


    “啊？！”这下李轩是真的茫然了。他不是忘了，他是根本没发现过这一点！


    李轩恍恍惚惚地走了，准备去技术部那里研究一下麻瓜现在的属性。不过他估计，悬。两个人的移动属性哪怕有差别，也顶多在毫厘之间。这种东西除了他们自己交手的时候能够有所察觉，别人要怎么才能看出来呢？


    哦，竞速的时候。


    但是等会儿，这种复杂地形条件下的竞速，比的也不完全是速度啊！总得还有急停急转说不定还要在比赛的半路上过两招什么的——现在就这么自信，不太好吧？！


    “就这么自信？”这会儿，王杰希也果然在问金璇。


    “不行吗？”金璇反问他一句。


    “行啊。”王杰希轻笑一声，“到时候别怪我不让你。”


    “要你让！”金璇一下子就跳起来了！


    看这场竞速赛的时候，李轩才终于看了出来，是的，麻瓜的移动属性确实是要比王不留行稍好一些。但王杰希显然是想象力更为丰富，很多时候他的转向，一直到转过去了，才开始让人提心吊胆，才开始让人惊呼“什么，这也可以？！”“什么，这是怎么过去的？！”


    至于所谓的急停急转——抱歉。全场比赛，幸运观众们当然是做不到急停急转，另外两名选手因为一开场就被落下了好远、夺冠已经无望所以也用不着急停急转。至于金璇和王杰希——


    全场根本用不着急停急转！


    因为根本用不着停！所有的动作全都行云流水，丝滑的好像这不是第一次见到的障碍地形、而是练习了无数遍一样！


    “这就是漂移吗？！”李轩甚至能听到身后的队友们正在窃窃私语。吴羽策都忍不住让他们少说两句：清醒一点啊！你们都是职业选手，又不是观众，不要搞得像是完全没见过世面一样！


    什么？你说这种程度的魔道学者的操作，我也没见过？


    那没事了！


    他们就这样看着两个人你追我赶的、并驾齐驱的、争先恐后的、冲过了终点线！


    观众们当然是欢呼，觉得这也太厉害了，不愧是职业选手！


    但职业选手们，也是欢呼！我的天这也太厉害了这就是一流大神的世界吗？！


    可以被称为一流大神的全明星选手们：……


    “我的天，吃枪药了吗？”张佳乐私下嘀嘀咕咕，“火力全开啊这是。难道说他们商量好了就要凭借这一场的胜负决定谁才是第一魔道？新杰，你有什么头绪吗？”


    张新杰毫无头绪。张新杰推了推眼镜，以便他能更清楚地看见台上的画面。大屏幕上，主持人正一个一个的采访着台上的幸运观众和选手们。而王杰希，正趁着还没有采访到他们的机会，一边向着台下点头微笑致意，一边语速极快地低声问金璇，“怎么样？答应我的羊肉呢？今天晚上，还是明天中午？你不会想赖账吧？”


    “什么今天晚上明天中午。”金璇也是同样一边对着镜头保持着笑容，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明天早上六点半。过时不候！”


    “顺路领我在回坊逛逛？”


    “你就非得在台上偷偷摸摸地说吗？！”


    第133章 王杰希if(7)  一点暗搓搓的牵手


    “挺准时啊老王。”清早, 金璇从电梯里下来的时候，正看到王杰希已经坐在了酒店大堂的沙发上，手里拿着报纸看着, 看起来十足老干部风范！


    如果那报纸不是电竞日报的全明星特刊的话，就更像了！


    “不敢迟到。怕过时不候。”王杰希抬头看了她一眼, ‘唰’地合上了手中的报纸，站起身来。


    “就我们俩？”他拉上了羽绒服的拉链，戴上了口罩。实话说这两天X市还挺冷的。


    “不然呢？你还想叫谁？”金璇挑眉反问。


    王杰希没接话, 只是示意她带路。两个人并肩走出酒店的旋转门。清晨的寒气立刻扑面而来, 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则是自然地往风口侧挪了半步, 挡住了大半冷风。


    登时, 她的呼吸就是一滞。那股熟悉的、冷冽的气息又围拢了过来。


    ‘是的，他在上风口呢。’金璇这样想着。她顿了顿, 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平时……都用这一款吗？”


    王杰希脚步未停, 声音里却带着淡淡的笑意，“见你的时候。”他说。随即, 赶在金璇说话之前问道, “怎么走？”


    “这边。”金璇还没太回过神来，但手却比脑子更快。她指了指方向，“先去地铁站。”


    “还要坐地铁呢？”王杰希快走两步, 声音里带着笑意。


    “不是你要去坊上吗？”金璇睨他一眼，耳根有些发烫, 干脆加快了脚步, “快走吧, 早上的汤是最好的。”


    早上的汤是真的很好。非常的清亮。小火煮了一夜的羊肉汤, 配上切成厚片的、肥瘦相间的肋条肉, 再加上点葱花香菜做点缀，那叫一个汤鲜肉烂，让人赞不绝口——


    “不错吧？”金璇很有些自得地问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大X市！和那些美食荒漠完全不一样！


    “不错。”王杰希也是连连点头。他正低头喝汤。眉眼在蒸腾的热气后显得有些模糊。标志性的大小眼低垂着，冬日的晨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说不上多精致，但眉骨的线条利落，鼻梁挺拔。显出一种北方男人的深邃硬朗。


    是了，金璇突然想起世邀赛时方锐说的玩笑话，说‘王杰希和周泽楷长得像双胞胎’什么的。还有夺冠后官方发布的那张官方合影，在一众选手里，他和周泽楷并肩站在一起，竟然也没什么违和感。那时论坛还有人玩笑说，撇开那双因为太过鲜明而显得有些犀利的眼睛，王杰希的脸部骨相和周泽楷是一个级别的。


    而此时，没有赛场上的凌厉气势，也没有镜头前的官方表情，他看起来只是一个专注于碗里羊汤的路人。但也就是这份沉静和专注，反而让他身上某种特质凸显了出来——不像周泽楷那种毫无死角的俊美，但确实，更沉稳、更有故事感。简而言之，非常耐看。


    ‘确实是帅的。’金璇这样想着，‘倒也不全是P图的功劳。’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王杰希忽然抬眼，正巧对上了她的视线。


    金璇立刻低头，假装专心对付碗里的汤，耳根却又开始发烫。


    “看什么？”他问，声音里听不出多少情绪来。


    “看你眼睛。”金璇索性破罐破摔，抬起头，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怎么，不让看啊？全联盟谁不知道王队眼睛长得非常特别？”


    王杰希似乎被她这倒打一耙的行为噎了一下，顿了顿，才说：“现在看见了，感想如何？”


    金璇托着下巴，还真又仔细看了看，然后认真道：“挺好的。至少很有辨识度，扔人堆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王杰希大为无语。只好接着低头喝汤。用碗来遮掩他的表情。


    等到一碗汤喝完，身上也暖和起来了。两个人离开小店，继续往街巷的深处走去。虽说是周日，又算是景区，但现在时间实在是早，所以游客还不算太多，保留着一份宁静。于是金璇走在前面半步，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


    “这家的韭饼好吃。”


    “这家包子一绝。”


    “前面那家油茶麻花是我小学同桌家开的。但可能吃太多了我觉得吧……嗯，不说了，哈哈。”


    “这家烤肉可以，但是还没开门——别看了，白天吃不上，只能等晚上。”


    王杰希跟在她身侧，目光一路扫过那些斑驳的招牌、笼屉里升腾的白汽、店主倚着门板打呵欠的慵懒模样，耳边是她轻快的讲解，竟然觉得这陌生街巷也生出几分亲切来。听到得等到晚上，还有些意犹未尽，“那今天晚上……？”


    “今晚全明星正赛呀。”金璇用一副‘傻了吧’的眼神看着他。


    “嗯，那下次。”王杰希自说自话，“就这么说好了，我等着。”


    “谁跟你说好了！”金璇差点没跳起来。结果这时，一个电动车正从巷子里窜出来，王杰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往后带。


    “小心。”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话。金璇被拉得一个趔趄，手腕上传来他手心的温度，比她的皮肤要热得多。她站稳了之后，他也没松手。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样，长到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脉搏在两人皮肤相贴处一下下的跳动。然后，他才缓缓放开。放开的时候，手指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腕骨，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金璇的耳根又有点烧起来了。她眼睛环视了一圈，突然间看到了一个大木桶。于是找到救星一样的，“吃……吃甑糕吗？”


    吃。怎么会不吃呢？王杰希当即点头。拿到手才发现不太对劲——但金璇正眼睛亮晶晶地等着。于是他最终还是接了过来，糯米、枣、豆，层层叠叠，咬一口，油润软糯，甜意在舌尖化开。


    “怎么样？”她叼着筷子，含糊不清地问道。


    王杰希慢慢嚼完，才开口：“不错。”然后在她得意的笑容扬起之前，又补了一句，“但没羊肉好吃。”


    金璇一怔，随即大笑起来，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那你还是适合吃肉。”她三两口吃完自己那份，擦了擦嘴，继续往前走，声音里还带着笑，“不过也是，甑糕太甜太黏糊了，和你这人似的——”


    话才一出口，她就顿住了，像是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些了什么。王杰希却侧过头看她，微微一挑眉，“我怎么了？我哪儿黏糊了？”


    “……没什么。”金璇扭开头，耳根又有点热，甚至有一点蔓延到脸颊的趋势。于是快走两步，赶紧转移话题，“前面有家柿饼，正经的富平柿饼，外韧里流心，要不要试试？”


    那必须得试试啊。两人走到摊前，金璇熟门熟路地挑了两个。王杰希接过她递来的那个，指尖状似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


    而金璇也恍若未觉。


    柿饼入口，外皮柔韧，内里果然流心，清甜不腻。冬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肩头，巷子里也是人声渐起，混合着各种小吃的香气，有种安闲的惬意。


    “好吃。”王杰希评价道。


    “那是，必须的。”金璇满足地眯起眼，像只晒太阳的猫猫。她吃完拍了拍手，微微垫脚探出头去看前方那蜿蜒热闹的巷子，“还往里走吗？前面好吃的还多。不过你还能吃得下不？”


    “不急。时间还早。”王杰希其实已经吃不下了，但还是兀自逞强。


    两人于是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慢慢就混进了游客的队伍中。话题也是一路散漫地越扯越远。不仅一路对着街边的猫猫狗狗指指点点，甚至还从路边的一只黄狸花引申出去、顺路点评了前天在新秀挑战赛上挑战高英杰的那个小魔道几句。


    “应该是想要战胜小高，成为微草太子、走上人生巅峰吧。”金璇指指点点。“当然，虽然勇气可嘉，但实力上还是稍微差了点意思，有待继续努力！”


    王杰希刚想说她这样老气横秋的点评年轻选手，好像也挺奇怪的。但再一想，她也是成名已久的老一辈大神，点评一下高英杰、甚至比高英杰还年轻的选手，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于是问道，“为什么不能是想要成为雷霆太子？对小杰的挑战算是他的投名状？”


    “那我和王队不一样啊。”金璇比比划划，“我还年轻，没有到要立太子的时候。不像王队，年纪大了——”


    这话实在是太不中听。王杰希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手腕。与之前拉她避躲避电动车的那种力道不同，和之前蹭过她的指尖也不同。只是轻轻一握，带着点警告的意味，指尖贴着她脉搏。


    金璇声音戛然而止，转头看他。他神色平静，大小眼甚至没什么波澜，就这么握着，等她反应。


    她没挣脱，也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然后，突然伸出另一只手，飞快地在他手背上弹了一下。


    他吃痛——好吧，其实也没有很痛。但他拿不准金璇的动作是不是警告，毕竟他还没有得到允许这样做。所以他还是松开了手。


    金璇于是扬起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轻快，像什么都没发生。


    王杰希于是也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很自然地与她并肩走着。气氛略有些沉默，于是走了一段之后，他状似随意地问：“晚上正赛，你听到点什么风声没？比如分队情况什么的。”


    金璇侧头看他，心说这都是什么话题——抽签，懂吗？理论上这是绝对公平公正公开的，没有一点猫腻！


    “怎么，王队也开始搞场外情报了？别说没有猫腻，就算真有，轩哥嘴巴严着呢，我哪知道。何况，怎么分不都一样打？”


    “怎么又开始王队了？”王杰希很有些不甘心，“轩哥也是哥，是吧？”


    “那叫王哥？”


    “那还是老王吧。”顿了顿，他说，“不管怎么分，好好打。”


    “用你说。”金璇轻哼一声，下巴微扬，是她惯常的、带着点小骄傲的神气，“你还是操心你自己吧，晚上可别被我逮到机会。”


    “果然有猫腻。”王杰希轻笑一声，“确定我们分在两队了？”


    “怎么就有猫腻了！我只是觉得分在两队、打你的时候会比较顺手而已！”


    但还真是分在两队。金璇坐在B队的坐席中，看着王杰希把自己抽进了A队之后转头看她的一眼，心说‘坏了，这下真说不清楚了！好像真有猫腻！’


    “在看王队？”坐在她旁边的张新杰低声问她。


    “嗯。”金璇含糊地说道，“和他打了个赌……”


    “赌今晚的胜负？”张新杰追问了一句。


    “不，不是……呃，也算吧？”金璇想了想，又慌忙改口。


    “那，给他也来个神圣之火？”张新杰低声笑问。


    “能吗？”金璇仰头看他。


    “这有什么不能的。”张新杰轻笑道。


    是的，这有什么不能的。


    于是，就在那一瞬间。


    在他们在地图上你追我赶、互相碰撞、纠缠、分离的那一瞬间。


    在他们凭借着惊人的同步率，在不断交叉换位、滚成一团、帚尾几乎相融的那一瞬间。


    在那酸雨与熔岩相互交织、暗影斗篷与扫把旋风并存、两个人衣袂纠缠、宛若共舞的那一瞬间。


    在那所有的战术、所有的团队、所有的指令、所有的胜负全都被抛诸脑后、只留下最纯粹的战斗本能，而这本能正把彼此推向某种酣畅淋漓的巅峰的一瞬间——


    一朵苍白的火焰猛然跳出！


    甚至用不着金璇的配合，直接就将王不留行烧了个正着！


    于是，技能光效骤然熄灭！


    于是，那令人目眩神迷的攻防节奏戛然而止！


    于是，那种激动、那种爽快、那种兴奋，被画上了一个骤然的休止符！


    “漂亮！”金璇先是一惊、然后是一愣，下一瞬间，她在公屏中大声喝彩！


    王杰希的目光则是微微一暗。但显然他的情绪不能影响到比赛的进程。因为下一秒钟，他就又被无数技能的光效所吞没！


    集火。当然是集火！


    王不留行阵亡！


    “服不服？”赛后列队的时候，金璇笑嘻嘻地问他。


    “不服。”王杰希微微一挑眉，“又不是你赢了。”


    “我怎么没赢？我们队赢了嘛。”金璇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你这就不懂了吧，荣耀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我有什么不懂的。”王杰希微微一笑，和她握手。分开的时候，他的手指似乎还在她的手心轻轻勾了一下。


    金璇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他却已经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一步，走到张新杰的面前，继续和他握手去了。


    第134章 王杰希if(8)  一点心碎老肖


    全明星结束之后, 雷霆照例是连夜离开。因为时间太晚，也可能是这两天实在太累，从X市飞回W市的航班上, 金璇一直在睡觉。她睡得很沉，头朝着窗户的方向, 身上盖着雷霆的队服外套。而肖时钦就坐在她的旁边，看着小桌板上的平板。


    但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该复盘的视频已经回放了好几遍。他还是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甚至他都没注意到那视频究竟被回放了几遍。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金璇的手上。那只手, 纤白、修长、有力。是一双非常完美、非常适合电子竞技的手。她用这双手捧起了两个冠军奖杯。就在几个小时前, 在全明星的舞台上。排在王杰希的身后, 肖时钦亲眼看到王杰希握住了这只手。


    他并没有看到王杰希做了什么小动作。但他知道一定有。因为他看到了金璇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缩回的手。也看到了她随后瞪向王杰希的那一眼。


    肖时钦太熟悉那种眼神了。训练室里跟他争论战术却搞不赢他时会这样，小心思被他不经意点破时会这样, 连楼下那只猫蹭着他的裤腿却不理她时, 她也会这样瞪过来。


    那眼神里有不服气。有恼羞成怒。但是, 无论如何，肯定不包含怨和恨。


    而他几乎要有些怨恨了。


    他收起了平板。闭上了眼睛。今天注定不是一个适合复盘比赛的日子。但是他却不能不复盘一下这场全明星。不, 不仅仅是这场全明星。甚至是这半年。是的, 他对自己的聪明才智非常自信。而且一直坚信自己是四大战术师中最擅长临机应变的一个。他非常擅长应对赛场上的突发状况，并且因地制宜。


    但现在想来，在这种事情上, 他和一向依靠赛前准备和硬实力平推的张新杰也没什么区别。


    依靠赛前准备是什么样的呢？就像是张新杰。他是早就存在的。一成不变的。好也好在稳定、坏也坏在稳定。肖时钦几乎能脑补出他在今天这件事情之后会对金璇说些什么。不外乎就是专注比赛、事业为重、不要分心什么的。当然，因为全明星结束之后雷霆立刻离开的关系, 他可能还没来得及说, 但他一定会说的。


    肖时钦了解他。因为他了解金璇。任何一个想要了解金璇的人都不能不去了解张新杰, 因为这个人与金璇实在有着很多相似的地方；或者说, 任何一个人, 如果能了解金璇，他一定已经了解了张新杰。甚至可以说，这个人构成了金璇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底色。


    所以肖时钦了解他。因为他非常了解金璇，所以他了解张新杰。知道他会说什么、做什么，并且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王杰希不同。他并不稳定。完全是一成不变的反义词。别说让别人猜测，他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接下来想要做些什么。所以，无法预测，也因此完全无法阻拦。就像他的外号‘魔术师’一样。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他就这样突然闯入了雷霆副队的生活。也闯入了雷霆队长的生活。


    ‘一个超级变量。’肖时钦这样想着。


    就在这时候，机舱里不知是谁，把不知道什么东西碰到了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这显然惊扰到了睡着了、但却未必睡得很熟的金璇。她皱了皱眉，头又往窗户那边歪了歪，手也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像是掌心里还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样。


    肖时钦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想——想帮她扶一下滑落的外套。是的，是这样的。他想要帮她扶一下滑落的外套。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别吵醒她，”他对自己说。


    也别吵醒你自己。


    乘着飞机，他们回到了雷霆。回来之后，生活仍是日复一日的重复。训练、比赛、复盘、休息。就如同他们宿舍、训练室、食堂三点一线的生活一样循环播放。但是，仍然是有区别的。至少在肖时钦的眼中确实如此。


    金璇并没有耽误训练。也不可能——她的梦想和野心并没有一丝一毫的褪色。效率甚至更高了。玩手机的时间也是固定的。但是，从前，她看手机，是为了看微博、刷论坛、或者是在群里八卦，有时候也在论坛上和人互喷。那时候她的表情是生动的、外放的。气呼呼的找他评理，或者是大笑着、喊他一起来看。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安安静静、偷偷摸摸地坐着。看手机的时候，嘴角会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手指会在手机屏幕上停顿很久，好像是在字斟句酌似的——


    她居然不能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到这里，肖时钦很有些难过。


    甚至有时候，她会对着那只除了睡就是吃的队宠奶牛猫拍照。


    一想到这也是奶牛猫。肖时钦就很有把它扫地出门的冲动。但显然金璇不会同意。或者说队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同意。所以，他只能在金璇问他“老肖，你看他是不是胖了？”的时候，回一句，“是胖了。可能是伙食有点太好了。”


    那天晚上，他在楼下碰到了吃晚饭准备回训练室的金璇。


    “光线不好的时候不要玩手机。对眼睛不好。”他习惯性地叮嘱。


    “知道啦，马上。”金璇抓紧时间又看了一眼手机。肖时钦眼尖。或者说，作为职业选手的动态视力让他一眼看清了聊天背景。


    那是一只骑着扫帚的奶牛猫。带着礼帽和领结。


    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轻快离开的背影。


    三月。春天到了。虽然早晚仍有寒意，但W市已经进入了一年中最美的时节。雷霆在常规赛中继续高歌猛进。


    ‘挑一个主场比赛的周日，搞个春游吧。’肖时钦这样想着。


    但就是那一天，金璇收到了一个快递。他从刘哥办公室回来、准备宣布春游的消息的时候，正看到金璇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黄铜制作的圆筒盯着看。


    “这什么？”他问。


    于是他知道了。这是一个万花筒。古朴、精巧。毫无实用价值。


    “好看吧？”金璇向他展示着她的新玩具。“每次转出来的花样都不一样，是不是很神奇？”


    确实很神奇。他看见那些彩色的碎玻璃，随着金璇手腕的转动，哗啦一下散开，又哗啦一下聚拢。那图案随机、混乱、不可预测。但确实很美。


    不用问也知道，确实是王杰希的品味。


    “说是在琉璃厂淘的。好像说有点年头了。”他听见金璇跟戴妍琦议论。


    破案了，真的是王杰希。


    “据说这能给我一些战术灵感。不至于只知道指哪打哪。”


    “他这是羡慕嫉妒恨！”只有这一点肖时钦是决不能承认的，“你看看他精心培养的高英杰，能行吗？”


    “小高年纪还小呢！”


    他们就高英杰的成长速度和王杰希培养新人的水平又进行了一番争论。戴妍琦、小东北、桃子乃至乔一帆纷纷躺枪。争论的结果最终以‘果然还是叶神最牛逼’和‘那当然了，总不能人人都是叶神’而告终。肖时钦其实觉得自己也挺牛逼的……但是，算了。至少金璇还没完全被蒙蔽了双眼。能承认叶修比王杰希强也行！


    至于是不是因为叶修退役了，所以变成了白月光——肖时钦拒绝去想。


    叶修退役了，但一叶之秋还在赛场上活跃。并且很快就给雷霆带来了大麻烦。或者说，一叶之秋未必能给雷霆带来大麻烦，但是，一叶之秋和一枪穿云一起，则是绝对够了。


    雷霆又重温了一回S8的旧梦。那种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挫败感一下子充满了所有人的心头。


    从比赛结束的那一刻起，肖时钦就开始研究。开始思考。轮回当然是强大的对手。自从方明华因为入选了国家队而人气飙升之后，他们就是拥有五名全明星的真·银河战舰。但是，人气显然并不意味着实力。起码不是完全意味着实力。


    肖时钦并不认为雷霆不如他们。他精心地准备了复盘，准备在和大家讲解之前先和金璇统一意见。


    可能会有争论。讨论可能会花上相当的时间。这是当然的。所以他甚至连可乐都提前冻好了。恰好好处的20分钟。绝对是最佳口感。


    但是，等到他带着冻好的可乐来到天台、并且确信先行一步的金璇正在天台上等他的时候——


    通过虚掩的门，他看到金璇正站在栏杆边，举着手机对着漆黑的夜空比划着什么。


    “哈？狮子座？这哪看得清啊。狮子座不是七月份的尾巴吗？先找到北斗七星，然后找春季大三角是吧……北斗七星、北斗七星在哪儿啊？”


    藏在通往天台的那扇门后的肖时钦差点没笑出来。因为金璇正对着的是朝南的夜空。


    没有纠正。也没有提醒。因为他知道金璇并不是真的需要找到什么狮子座。


    她也不需要有人告诉她那些星星究竟在哪里。她需要的是有人陪她看星星。哪怕W市的夜空其实根本看不清星星。


    所以他一个人喝了两罐冻得正好的可乐。


    “只要能赢。只要雷霆能赢。”他对自己说。


    他要为她摘下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星。这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事。金璇不一定会记得这个寻找狮子座而不得的晚上。但是，夺冠的那个夜晚，她一定会记得。


    我会赢的。肖时钦这样想着。


    第135章 王杰希if(9)  我必须斩断你的梦想


    肖时钦打定主意要在今年的联赛中走得更远。如果可能的话, 他希望——


    他希望能拿下今年的冠军。


    不，不是‘如果可能的话’。应该这么说：他会拼尽一切去夺取这个冠军。打完一场世邀赛，他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已经是老将。巅峰期没有几年了。不, 不仅是他，金璇、贾世明、乃至渐渐淡出主力阵容的方学才。他们比轮回更早成熟, 也意味着他们会比轮回更早的老去。


    索性也只有轮回。其余的强队，霸图也好，蓝雨也好, 微草也好, 现在都处在一个微妙的、新老交替的时期。当然, 也包括老将已经退役的兴欣。


    他们正在巅峰, 而对手并不在。


    一个绝佳的夺冠的窗口期。


    必须考虑这是不是此生仅有一次的机会。


    要尽一切努力拿下这个冠军。


    而要拿冠军，并不是战胜所有的对手就可以。对手出现的顺序也很重要。当然, 对手是谁, 更加重要。


    所以, 他在可能会成为雷霆季后赛对手的队伍里看了一圈，并且一眼挑中了微草。


    王杰希可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也可能不知道。不过今年的积分榜确实非常混乱, 从第六名开始，一直到第十三名，全都围绕着季后赛的名额厮杀成一团, 上下分差不过五分。不过是一场团队赛的分数。每一周过去，季后赛的准入名单就会变化一次。


    而微草现在排在第五。比第六名, 也不过高了五分。也不过就是一场团队赛的分数。


    蓝雨现在是积分榜第一, 他们的防守型打法让他们能稳拿所有虐菜的分数, 因此领先优势非常明显, 也因此, 在积分榜上的领先地位很难赶上。


    轮回是第二，世邀赛的疲惫对他们赛季初的状态还是产生了一些影响，联赛上半程丢了不少分——当然这影响对所有国家队成员都存在，这也是积分榜上现在分数咬得很紧的主要原因。


    雷霆是第三，但想也知道雷霆肯定不希望和轮回分在一个半区。事实也是如此，肖时钦真正属意的位置，是第四。名次从下面想要往上冲是很难的，但是，从上面想要往下，却很容易。轮换一场，不行的话，再轮换一场。


    而微草现在的位置是第五。如果一切按照肖时钦的计划，他们将会在季后赛的第一轮就碰上。当然，微草肯定也不会想要季后赛第一轮就碰上雷霆。但是——微草敢让名次继续往下吗？


    真的不怕最后无缘季后赛吗？


    这个问题显然得留给王杰希去考虑。肖时钦才不管他是怎样的焦头烂额。只是很欣慰联赛第37轮，也就是雷霆客战皇风的赛后，王杰希没能搞出什么新的幺蛾子。和孔雀开屏的32轮赛后完全不同。


    于是，第38轮常规赛结束。雷霆卡稳了自己想要的位置。季后赛的赛程表已经排出。肖时钦满意地发现金璇拿手机的时间日益减少。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短暂的休赛之后，雷霆对阵微草的季后赛就即将开始。


    两周后，W市。


    “有点凶啊。”李轩冲着吴羽策议论道。是的，虚空又一次折戟在季后赛的第一轮。所以虚空的两位当家得以来收看季后赛第一轮的最后一场比赛，雷霆主场迎战微草。


    “背水一战了，怎么可能不凶。”吴羽策眼睛紧紧地盯着场上局势。众所周知，读条职业在遇上魔道学者的时候一般占不到什么便宜，所以微草一直是虚空眼中的强敌。而现在，距离虚空上一次碰上微草已经过去了四个月。在他们的眼中，四个月前已经足够强势的双魔道，现在看来更是凌厉非常！


    “双魔道！”潘林也适时大叫，“完全压制住了——现在是微草占据着优势——会不会，会不会？”


    在他的眼中，王不留行和木恩就像穿花蝴蝶一样到处乱飞！瞬间将雷霆的阵型搅得一团乱麻！


    他想说，会不会微草从此牢牢占据优势、一波压制住雷霆的发挥。他想说，会不会微草现在对双魔道的战术已经炉火纯青、下个月世邀赛的名单会不会还有变化。他还想说，会不会在雷霆攻陷了微草的主场之后，这一次轮到微草攻陷雷霆的主场？


    “看看雷霆会怎么处理！”李艺博其实也说不好。徒劳地拖延着时间。他其实很想说‘看看金璇会怎么处理’。但是，不能。万一金璇真的就拿不出什么应对之策呢？守望相助、互为犄角的两个魔道学者，能够爆发出什么样的火花，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世邀赛结束，全世界都公认双魔道是下限很高，上限则根本无法想象的完美配置！从前的高英杰或许会在配合中拖后腿。但是，现在，他已经能部分跟上解封了魔术师打法的王杰希的节奏！


    他不需要完全跟上。事实上也不可能完全跟上。世邀赛上的金璇也做不到这一点。但是无妨，王杰希会出手。他会把握节奏！


    这时候肖时钦甚至都有一点后悔了。早知如此——早知不了的。谁能想到高英杰居然能在上一回合比赛结束后突然打通任督二脉、实力大增呢？哪怕是同样的选手，上一场的双魔道，也完全不被雷霆放在眼里！


    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杰希骑着个破扫把像是骑着火箭一样嚣张。他根本不和雷霆正面纠缠，只是和高英杰一起在雷霆的阵容中反复穿插。上一秒还在和金璇拼扫把，下一秒，一记变向，熔岩烧瓶就已经对着生灵灭当头砸下！


    不可能责怪金璇没能控制住王杰希。一打二。同时面对两个魔道学者。其中一个叫王杰希。被他脱身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但是，雷霆因此陷入下风也是真的。小东北已经完全被限制住，何况就算不被限制住，他也很难给空中疯狂机动的麻瓜提供更多的帮助。贾世明正在限制独活——也很难，因为招猫逗狗的双魔道很乐意给他增添一些麻烦。


    更要命的一点是，刘小别已经空了。谁能限制住他呢？机械师？弹药专家？是的，肖时钦也有一些近战技能。但是，在王杰希随时可能呼啸而过的前提下对阵手速达人刘小别？饶了他吧！


    “不好打吧？”昨天刚刚晋级半决赛的霸图也正在收看这场比赛。“双魔道也太离谱了！而且雷霆还是近战太少了，所以现在吃亏！”他们指指点点，并且擅自认定蓝雨现在也在瑟瑟发抖，理由也是现成的：蓝雨会在半决赛中对上这轮系列赛中的胜利者。但是，看看他们的阵容吧:


    喻文州，读条职业；他们的治疗是给队友加状态的守护天使，被驱散粉克制；而且他们也没那么多近战。事实上，哪支队伍都不可能和微草相比。双魔道、骑士、剑客，如果他们上守护天使的话，简直是五近战的阵容，其中甚至还有两个T！


    “主要还是雷霆没能把握好他们远程攻击的优势。”都是职业选手，很快就找到了要点所在。但是，这个距离要怎么把握呢？双魔道的一波突击，怎么把握？谁能把握？谁都把握不了！周泽楷也不敢说自己能把握，毕竟国家队中大家又不是没有练过！


    他们议论纷纷，没注意到张新杰此时正紧紧地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金璇也一直没有说话。她的手速已经飙到了极限。键盘的敲击声连成一片。爆发，她当然要爆发。努力限制着双魔道的发挥，但是，这谈何容易！


    她可以纠缠住王杰希。也可以拖住高英杰。但是，她很难同时拖住王杰希和高英杰。这很难做到——不，应该说，这不可能！


    ‘必须得把他们两个分开。’金璇这样想着。


    ‘得把他们分开。’肖时钦也是这样想的。他的目光在双魔道之间逡巡。如果要在王杰希和高英杰中挑一个加以限制，毋庸置疑的，当然是高英杰。他的实力毕竟弱一些，血量也更低，所以限制起来也更加容易。


    所以，肖时钦决定设法带走王杰希。当然，还是得使用一些手段——


    所以，他在队聊中敲字。集火木恩！


    这件事并不容易。毕竟魔道学者的机动性众所周知，而且雷霆现在确实是很难腾出手来。但再怎么难以腾出手来，他们还是腾出了手来！


    常年的队内训练，该怎么攻击一个到处乱窜的魔道学者，大家的心里都有数。木恩的轨迹再怎么变幻莫测，比起王不留行来还是有所不如。而雷霆集火王不留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于是，星星射线发动攻击，机械空投压迫走位，各式各样的子弹和手雷加以限制。真正的杀招则隐藏其中——


    僵直弹！


    控制永远大于伤害。在网游中，在职业赛场上，永远是如此！


    只要能控制住他，限制住他的行动。带走他也不过是一波集火的事！


    于是，在各式各样技能的光影的掩护下，一枚精心布置的僵直弹，从生灵灭的枪口打出！


    而高英杰，对此浑然未觉！他仍在限制小东北的行动。仍在利用星星折线对王不留行进行支援！


    但是，他没有注意到，王杰希注意到了！


    高强度的战斗，或许能让高英杰上头、关注不到周围的状况。但是，王杰希，绝不会！


    提醒？来不及了。木恩往各方向的走位都已经被限制住。肖时钦的僵直弹并没有那么好躲。所以，果然还是应该把这攻击拦住！


    灭绝星尘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难以理解的轨迹。试图拦截这一记僵直弹的攻击。


    但是，肖时钦等待的，也正是这一刻！


    密集的子弹从闪影的枪口中穿出！朝着王不留行的方向！


    但只见王不留行在空中三转两转，竟然从那些子弹和攻击中尽数穿过！除了无数星辰碎屑，他什么也没留下！


    “步枪。”这下连周泽楷都在摇头。步枪的攻速实在是慢，一次性打出的子弹又实在是少。即使还有神奇的机械箱，想要阻拦王杰希的行动，哪有那么容易！


    眼见着王不留行已经从炮火中穿过，距离那一发僵直弹近在咫尺，只需要一扫帚就可以将子弹击飞、击落——


    一道紫黑色的暗影突然卷过！


    王杰希显然没料到金璇竟然能预判到这个地步！


    不，不仅是他，这一刻，即使是黄少天都惊叫出声！


    “怎么算的？”盖才捷很认真地和队长副队请教。“难道说，是通过计算肖队攻击中的间隙，来判断出王不留行的运动轨迹吗？”


    李轩陷入了沉思。好像……好像也有道理？


    “不会。”吴羽策语调冷硬。“没那个时间计算，而且璇妹那个角度根本看不清。”说着，他发出一声冷笑，“而且，如果攻击中的间隙真的能弥补，老肖自己就弥补了。”


    “那……”盖才捷这一下有些茫然了。虚空队中并没有出色的魔道学者，也没有出色的枪系。所以，他对于这方面的判断，还是有些问题。“那是怎么判断王不留行的轨迹的呢？”


    “用不着判断。”这会儿李轩也想明白了。“僵直弹就在那里。而且，飞的很慢。”


    盖才捷闻言睁大了眼睛。


    但是他的队长和副队已经自己议论开了，“守株待兔？”“算是。但是不要在璇妹面前这样说，要不然她一准得急！”


    盖才捷的心中其实还有很多问题，比如，为什么是在这个时间打出的暗影斗篷。比如，为什么她会知道王杰希会去拦截那颗僵直弹，鉴于肖时钦现在忙于攻击显然并没有在队聊中给出什么指挥。再比如，虽然说暗影斗篷算是范围技能，但攻击范围也是有限的，哪怕知道王杰希会去拦截那颗僵直弹，她又怎么知道会是在那里？


    但是他打定主意先不询问。他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想出一个答案来。他还有很多时间，虚空的夏休已经开始了。他有一整个夏天——甚至，不仅仅是这一个夏天。他还年轻。职业生涯还很长。他总是能够想明白的。


    微草的夏休也已经开始了。


    王杰希中了那一记暗影斗篷。当然，要命的并不是那一记暗影斗篷，而是雷霆已经熟悉而流的、围绕着暗影斗篷构建的一整套集火系统。当然，因为战斗已经进行了很久、大家的技能都不全的缘故，这一套集火并不算太犀利，甚至可以说配不上‘雷霆集火’的名声。但是——王不留行的血量本身也不高呀。


    张新杰都奶不住王杰希，袁柏清难道就可以了吗？


    所以，王不留行阵亡！


    王不留行的阵亡显然是很要命。这不仅仅是微草非常依赖他，也不仅仅是因为微草现在的主打战术其实是双魔道，但现在双魔道只剩下了一个所以原有的战术打不出来。更要命的是，微草现在只有一个魔道学者了。


    而雷霆也还有一个魔道学者。


    微草剩下的那个魔道学者打不过雷霆的那个魔道学者。


    本来雷霆还有着伤害不足的问题。但是——微草的阵容，和雷霆比起来，还真不一定谁更刮痧。


    所以，随着‘荣耀’两个字在屏幕上弹出，这轮系列赛的胜者已经确定！胜者，雷霆战队！


    握手。致意。下台。后台的通道里，微草的队员们神色黯然地走着。又是一年夏天。他们又浪费了一年。


    王杰希走在最后，正在低声跟高英杰说着些什么。看到路过的金璇，他停下脚步，让高英杰先离开。


    不仅是高英杰，微草的其他人，甚至包括柳非，也没有留下来看热闹的兴趣。于是，很短的时间里，过道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安安静静的互相打量着，仿佛刚才赛场上你死我活的硝烟味还没有完全散尽。


    “预判不错。”盯着金璇看了好一会儿之后，王杰希先开口了。“那一瞬间，我有一种被看穿了的错觉。”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并不是错觉？”金璇反问，“研究了你这么久，总该有点长进吧。”


    “何止是有点长进。”王杰希笑了笑，摇了摇头。“看来我是被你研究透了。”


    他伸出手来，“恭喜。雷霆今年很有机会。”


    金璇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干燥、有力、骨节分明。是一双保养的很好的、属于顶尖电竞选手的手。


    但金璇也是顶尖的电竞选手。她的手同样有力。于是她用力握住了王杰希的手。“好啊，我会把戒指带回来的。”她说，“到时候可以借你看看，沾沾喜气。”


    “只是看看吗？真不能给我戴一戴？”王杰希替她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赶在她开口说话之前先张口，“开玩笑的。去吧，国家队见。”


    第136章 王杰希if(10)  同伙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


    国家队见——这句话对金璇是管用的。因为在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 在雷霆封闭集训的传统下、在肖时钦的高压统治之中，她是忙的昏天黑地，连做梦都在战术走位, 根本不知道今夕何夕。


    但王杰希就不一样了。他全程追完了雷霆后续的每一场比赛。金璇主场按着喻文州暴打的时候，他在现场。客场被黄少天和卢瀚文一起按着暴打的时候, 他也在现场。要是放在往年，雷霆是淘汰了微草的队伍，蓝雨嘛, 懂的都懂。这两支队伍谁倒霉他都会很高兴的——


    但今年就不一样了。麻瓜被按着打的时候, 他是真的痛恨肖时钦不争气！当然, 事实证明, 这好像也在肖时钦的计划之中，是一场早有谋算的1T2。但是, 这不妨碍他切了个小号在广场上痛骂肖时钦。


    半决赛都这样了, 总决赛就更不用说了。总决赛打到第三场, 周泽楷两枪毙掉雷霆治疗的那一刻，哪怕是在轮回的主场, 哪怕周围坐着的也都是职业选手, 王杰希也听到了倒抽冷气的声音。


    事实证明，倒抽冷气的好像是他自己。


    他的心完全提了起来。进入残局之后，更是如此。光影乱炸。解说在吼。旁边的黄少天的嘴从头到尾都没停下来过。王杰希什么也听不见, 只能盯着麻瓜的血条。7%，但一枪穿云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


    ‘躲啊！’他在心中大叫。很难得的, 在看比赛的时候他没有考虑‘如果是我, 面对这个局面该如何处理’。只是放任自己沉浸到了那种情绪中去, 像一个最普通的粉丝那样, 为主队的发挥提心吊胆。


    哦, 和普通的粉丝还是不一样的。普通的粉丝其实根本看不懂那激烈的近身对抗，所以只是看掉血，不掉血他们就不紧张。王杰希不一样。他能看得明白每一次出招、每一次试探、每一次避让。他很清楚掉血了不一定是坏事，没掉血不一定是好事，但麻瓜的血量实在是太低了，所以不管掉不掉血，总之是让他提心吊胆。以至于“荣耀”两个字终于在屏幕上跳出的那一刻，他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再然后，金雨落下。雷霆的人在台上抱成一团。这种过分相似的场面，又给他带来了另一种层面上的提心吊胆。


    “又一个冠军。老肖的运气是真好。”他能听到身后隐隐约约的议论声。


    “也不能说是运气好吧，S8轮回在雷霆主场夺冠，今年雷霆在轮回主场夺冠，只能说是风水轮流转！”


    风水轮流转吗？王杰希不知道。他只是看着，看着金雨落下。洒在金璇的头上、身上。看着她在金雨中高高捧起奖杯的身影。看见她在大笑，眼中全然是喜悦。


    似乎被这喜悦感染，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并且巧妙地调整角度，利用奖杯挡住了和金璇一起捧杯的肖时钦。然后，把这张照片发给了金璇。


    “恭喜。”他说。“明天见。”


    “明天见就是这么见的吗？！”第二天一早，金璇很有些崩溃地问道。


    “怎么啦。”王杰希顾左右而言他，“哪怕再有什么庆祝活动，也应该是回W市之后吧。我看你们官微上说，你们是下午的飞机，然后直接带着奖杯去主场？”


    “对啊。”金璇点点头。


    “所以你早上没有安排。”王杰希自说自话。


    “是没有，但是……”金璇顿了顿，“但是，谁会这个点约着去外滩啊！”


    “我啊。”王杰希很有几分理所当然。他的目光往她的身后扫了扫，“就你一个？”


    “那不然呢？”金璇无语极了，“这个点能爬起来的还能有谁？”


    王杰希没吭声。刚想说‘张新杰’，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没立场。于是抬头看了看天，“吃早饭没？”


    “没啊。这不是等着你带路吗王大导游？”


    王大导游的意见是先去外滩，要不然再等一会儿，只怕要加入S市的早高峰。何况……外滩也是S市相当繁华的地方，应该会有吃的吧？


    结果两个人沿着江边走了二十分钟。硬是没看到半家长得像早餐店的东西。别说早餐店了，甚至连半家营业的店铺都没有！


    金璇饿的肚子叫了一声。前一天是比赛，比赛前，为了状态，都吃得很早也很少。按说赛后应该再吃点宵夜的，但是——这不是太兴奋、太激动了吗？光顾着庆祝了，谁还能记着吃啊。今天又大清早的跑来黄浦江边吹风——


    王杰希也有些羞愧。他摸出手机查了半天，终于抬头，表情有点僵硬，“这附近现在开着的……M记和K记，你选什么？”


    于是，在这个夺冠后的第二天清晨。在这个可以看到东方明珠的绝佳景观位。金璇和王杰希就这样坐在M记黄色的硬板凳上，一人手里捧着一杯咖啡，桌上放着两个汉堡。


    “干杯。”金璇举起咖啡纸杯，忍着笑，“感谢王老板打赏的庆功宴！”


    “这算什么庆功宴。”王杰希的脸还是有点红。“先记着，等到了B市，请你吃顿好的。”


    “那我可当真了。”金璇笑嘻嘻地对他说。


    一周后，B市，机场。热浪滚滚。金璇推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出到达口，旁边是同样大包小包的李轩和张新杰。


    三个人正准备往网约车等候区走，李轩就接到了一个电话，并且顺着电话的指使一顿走。再然后，一辆京A就这样缓缓滑到了路边。车窗降下，露出了一张相当有辨识性的脸。


    “呦，王队。”李轩跟他打招呼，“挺巧啊。”


    王杰希对三个人点点头，“正好有事来机场，想想你们差不多都这个点来，干脆问了一句。正巧接上了你们。”他说，“上车吧。”


    “这，不太好吧？”李轩意思意思客气了一句，当然，身体还是很诚实，恨不得立刻投奔冷气的怀抱。“我们本来准备打车的……”


    “这个点，打车？至少排队半小时。”王杰希解开安全带下车，开启了后备箱，“走吧，别客气了。堵在这儿妨碍交通。”


    他都这么说了，大家自然从善如流——并且，在张新杰伸手去提金璇的箱子时，他把手先一步伸了过去。


    “这个给我。”他说，然后轻描淡写地把金璇的那个差点塞爆了的箱子塞进了后备箱的最里面。完了之后才对张新杰点头致意，“新杰。”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看着王杰希的动作，也没说什么，只是什么平静地点了点头，“麻烦了，王队。”


    “去基地？还是先吃饭？”等大家都在冷气中坐好，王杰希又开口了。


    一时间居然没人说话。于是金璇开口，“先去基地吧，去放东西。”


    王杰希点点头，丝滑起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李轩给张新杰发消息。为了表示情况紧急，连用三个感叹号。


    张新杰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我觉得，老王要是只是想和你打好关系、让你奶他的话，应该不用做到这一步。”李轩继续发挥着他的思维。


    张新杰给他回了一个句号。


    “你信他是到了机场然后顺路准备接人，结果正好赶上我们到了吗？而且他为什么打我的电话？”李轩又问。


    “手机电很多？”张新杰终于回了他一句。


    接下来的全程，李轩都安静如鸡！


    国家队集结的第一天晚上，照旧是破冰环节。结果也不知道谁的主意，大家聚在一起看了一集名侦探柯南，而且是传说中最恐怖的一集：山庄绷带怪人杀人事件！


    大晚上的看这个，而且考虑到他们现在就在一座独立的小楼里训练，方锐立刻就警惕上了，“有没有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啊？”


    “所以凶手是谁？”楚云秀问。


    “可能是老叶吧。”黄少天振振有词，“你看，如果是君莫笑，完全可以在任何地方鲨人。还可以留下各种误导性的证据，比如，用豪龙破军让我们以为是——”


    孙翔刚想说“不要害我！”就听见黄少天接着说，“是璇妹干的。一阶的豪龙破军，就很合理！”


    金璇不说话，忙着吃葡萄。


    “而且他还能用各种手段神出鬼没。用忍刀爬二楼三楼，或者机械旋翼什么的。”大家越商量，越觉得有道理。于是，等叶修带着一叠打印好的表单进入活动室的时候，就看见大家都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等到问完了事情的经过，他是大为无语，“这事是只有我能干吗？”


    “不是吗？”大伙儿问他。


    “我觉得吧，你们说的这些事，至少小金都可以办到。”叶修说道。正忙着吃葡萄的金璇愕然抬起头来！


    “你看啊，魔道学者会飞，对吧？所以她也可以神出鬼没，从窗户上二楼三楼。然后呢，她还可以用龙牙天击之类的技能嫁祸给我，对吧？”叶修振振有词，“甚至还有一阶的豪龙破军！”


    “这些你是做不到吗？”金璇反问他。


    “别急，还没说完呢。”他说，“更为重要的一点是，两个治疗都是你的人。误导大家，造一个假的不在场证明，岂不是易如反掌？”


    大伙儿先看看张新杰。然后又看看因为成为了新科冠军而得到超度的小东北，沉默地点了点头。坐在金璇对面的方锐甚至挪了挪椅子，表示要和金璇保持距离！


    结果他刚往右边挪了挪，就听见旁边传来了王杰希的声音。“用不着这么麻烦吧？”


    方锐面露茫然。


    “同伙太多，反而容易露出马脚。而且伪造的死亡时间就是伪造的。总会露出破绽。”


    “啊？”小东北茫然地问了一句。


    “所以，只要有我一个就够了。”他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表示他们完全可以交替作案、彼此掩护！


    金璇立刻瞪了他一眼。“不是，等会儿，怎么就决定是我要鲨人了！还有，谁要跟你当同伙！”


    “但目前看来，”王杰希迎着她的瞪视，“我们的不在场证明，好像只有绑在一起的时候才是结实的。不想当同伙的话，当我的证人也行。以后还是一起行动吧，要不然我俩都说不清。”


    正喝果汁的楚云秀猛地呛了一下。方锐看看对面的金璇，又看看旁边的王杰希，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黄少天张了张嘴，罕见的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至于王杰希？他被金璇在桌下踢了一脚！但是叫出声来的反而是方锐，“啊……痛痛痛！”


    是的，踢错人啦！


    第137章 王杰希if(11)  套路，都是套路！


    方锐的惨叫声打破了会议室中的宁静——好吧, 本来也不宁静。而且他抱着腿惨叫的动作也有着很明显的表演成分。但是，怎么说呢？


    大伙儿看看方锐。再看看已经快把脸埋到桌子底下去的金璇。所以，肇事者好像很明显啊？再看看方锐和王杰希之间的距离——噫！因吹斯听！


    所以大家的目光就这么在已经快把脸埋到桌子底下去的金璇和翘着二郎腿看起来老神在在的王杰希之间来回扫视、反复徘徊！


    “行了行了。”叶修干咳一声, 敲敲桌子。“同志们，把你们那八卦的眼神收一收啊！我一会儿把表格发下去, 回去之后，你们要自己检查其中的信息，有问题的尽快和我说, 关系到你们的签证, 都别不当回事啊！至于别的……


    “等会儿, 我来想想我初三班主任是怎么说的啊——哦, 这样的。都这会儿了，恋爱这个东西呢, 没谈的, 建议先别谈。谈着的呢, 也建议先别着急分。总之一句话，考试, 啊不对, 是比赛重要！”


    “为什么是初三不是高三！”张佳乐在底下打岔。


    “你傻呀，叶神没念过高三！”有大聪明接下茬。


    “我没念过，你念过呀？”叶修笑骂一声, 并且无视了张佳乐的‘诶嘿，我还真念过’, 接着说道, “总之, 要是赢不了, 粉丝真能让咱们游回去！你能游吗？还是你能？”他在会议室里扫视了一圈, 指指点点，最终得出结论，“我看，也只有新杰行。毕竟霸图离得近。”


    “太高看我了。”张新杰推一推眼镜，“几百公里呢。”


    “没事，一会儿霸图开船来接你。”叶修胡说八道。并且立刻就被张佳乐找到了逻辑漏洞，“来接新杰，但不接我吗？怎么可能！”


    “你傻呀。”叶修无语地看着他，“说了游回去，哪怕得作弊，你也得游上船，是不？然后还得在海里把你放下去，让你自己游上岸。为了避人耳目，怎么也得在海里游个几公里吧？你游得了吗？和我一起沉在东京湾吧！”


    给他这么一插科打诨，话题一下子就从‘方锐到底为什么挨踢’变成了‘到底能不能从日本游回去’以及更进一步的‘霸图能开船来接凭什么轮回不可以’‘都开船了那蓝雨也行’刚才那点微妙的气氛被冲淡了不少，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趁着这个机会，金璇总算把快埋进桌子底下的脸抬了起来。但耳朵尖还是红的；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对面，结果看到王杰希正好以整暇地翻着刚发下来的表格。仿佛刚才胡说八道的不是他一样。


    金璇瞬间就更生气了。结果这时候，王杰希正好抬起头来——也可能不是正好。反正，因为眼睛相对更大一些，他的余光范围比别人大应该也是很正常的。总之，他给金璇发了条短信，“晚上见。”


    他放下手机的瞬间，金璇的手机屏幕就亮了。于是她拿起了手机。


    小东北立刻紧张地看向自家队长。他是真的很担心肖时钦把手里的表格揉烂！然后，他又偷偷摸摸抬眼看了一眼张新杰。结果看见张新杰正在认认真真地把表格对折、再对折。严谨的看起来都有些刻板了！


    “很要命。很焦灼。很紧张。”散会之后，小东北在群里发言。“我感觉无所适从！感觉随时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呢，毕竟你一直在队长手下讨生活。”戴妍琦指指点点。


    “不一样。”小东北深思熟虑了一会儿，得出了结论，“主要，为什么是王队？这样一来，我要怎么面对袁柏清？”


    小东北正在发愁应该怎么面对袁柏清。戴妍琦正在给他出主意。金璇就没这么好运气了。因为她正遭遇三堂会审。会审她的，就是可能能给她出主意的人！


    “走走走，咱们回屋好好看看表格去。”楚云秀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苏沐橙的表情倒是没有任何异样，看起来温柔极了——但是，她架着金璇的力气是一点也不少啊！


    等到回到了宿舍，门一关，楚云秀立刻把表格随手一丢，转身抱住胳膊，“说吧，璇璇。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保密工作做得可以啊！”


    “什……什么怎么回事！”金璇强作镇定，“就……就，你们都知道啊！”


    “我们都知道？”苏沐橙温柔的笑着，看起来腹黑极了，“上次你还说‘普通朋友’呢。反正，我们只看到……反正我感觉吧，王队那话，可不像是普通朋友能说的哦。”


    “你们相爱的故事，我竟是从他人口中才得知！”楚云秀很有戏剧感地念道。


    “没有，真没有！”金璇的脸一下就红了，也不知道是急的还是羞的，“就……就平时聊得稍微多一点嘛。他这人……有时候说话就那样，不按常理出牌！魔术师嘛，你们还不知道他吗？！”


    楚云秀和苏沐橙闻言一个对视，最终推选出楚云秀来发言，“我们不知道！我们和他没那么熟！”


    “那我就是和他比较熟，行了吧？”长久以来，金璇也和肖时钦学了点‘啊对对对’的手段。如今用来应付苏沐橙和楚云秀——


    那当然是不行的啦！


    “熟到他在大伙儿面前说出那种话？”苏沐橙破开了一个西瓜。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显然这西瓜是很熟了，而她就这样慢条斯理地一边切西瓜一边问，“璇璇，这好像不是比较熟就能解释的问题。”


    “那是聊high了。”金璇试图辩解。


    “那你干啥要踢他呢？”楚云秀追问，“虽然踢到的是方锐吧……”


    “方锐都控诉上了，说猫猫恋爱，鼠鼠遭殃！”苏沐橙笑眯眯地补刀。


    “不是恋爱。真没恋爱。”金璇实在是无力反驳，只好瘫倒在沙发上，“他没说过，我也没说过。而且我都断网快一个月了，忙季后赛呢。封闭集训你们懂的。我是真不知道他会这么说……”


    “没说过？”楚女王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感觉事情并不简单。“你是说，他和你聊了那么久，这次还特意找了个理由去机场接你，完了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宣誓主权，结果到现在连个正式表白都没有？”


    金璇愣了一下，“……好像是。”她说，当然心里也不免开始思考，比如，当初那个‘没错，就是那么回事’算表白吗？


    她还在陷入思索呢，楚云秀已经一拍大腿，骂出声来！


    “渣男！”她义愤填膺，“这不就是典型的‘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吗？！搞暧昧的一把好手啊！璇璇我跟你说，这种连名分都不给就想占着位置的人，最是要不得！”


    金璇心说他好像挺主动的……但这会儿没她说话的地方。因为苏沐橙也开口了，“倒也没那么严重。我看王队可能也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不过，璇璇，你也确实得搞清楚，总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他绑走了吧？”


    金璇瘫坐在沙发上，抱着个靠枕，陷入了沉思。是哦，是不太对劲。我怎么感觉，这有点像……有点像是被这个王大眼给套路了？！


    金璇陷入沉思。


    金璇心乱如麻。


    实在是想不明白了，金璇决定去整点冰淇淋吃吃。


    结果才刚关上门，就正好看见肖时钦也推门出来。


    “呃……买水？”他问，“我帮你带一瓶？”


    “去买个甜筒。”金璇说。下一秒，她就看到张新杰的头也从房门里探了出来，“我也去。”他说。


    于是肖时钦就这样被裹挟进了前往训练中心门外M记的大军。一路上听张新杰对金璇进行询问。


    “他表白了吗？”张新杰直截了当。这种态度实话说是肖时钦一直羡慕的，但是，想学也学不来，对吧。


    金璇：“……没。”


    张新杰的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没有确定关系，却试图在公共场合制造舆论导向。这不符合流程。也很不负责任。璇璇，你需要重新评估一下他的行为逻辑。”


    完了他还看了一眼一直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大点其头的肖时钦，“对吧，肖队。你看呢？”


    “啊？啊，对对对。”肖时钦连连点头，开始苦口婆心，“小金，我本来不该干涉你的私事。但是作为队长……呃，我觉得现阶段还是比赛比较重要。


    “当然，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但是……嗨，我也不是说王队人不好。但他这人，心思太深了，场上场下都让人看不透。你就看他今天做的事，对吧？小金，和这样的人相处，我觉得你得多留个心眼。嗯，多留个心眼肯定没问题。”


    金璇：也……也对？有点道理哦……可恶，现在把王杰希抓来打一顿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但她没想到，前脚奶牛猫还在她的脑海里被打的喵喵叫呢。结果踏进宿舍楼的下一秒，王杰希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看到这样的阵容，他的眉毛还微微挑了一下。


    于是立刻显得他的左眼更大了。


    金璇差点笑出声来。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又被张新杰看了一眼。


    “回来了？”王杰希问，然后好像也并不指望得到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同伙？跟我来一下？正好老叶找你。”


    “谁跟你同伙啊！”金璇怒骂一声。回头跟张新杰、肖时钦打了个招呼，就跟着他去了训练室。嗯，训练重要！


    “我觉得只怕不是老叶找。”肖时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说道。


    “你说的很对。”张新杰看着刚刚从他们宿舍推门出来的叶修。叶修还在跟他们打招呼，“回来了啊？正好，我正要找你们！”


    肖时钦的嘴动了动。如果不是为了在张新杰面前保持形象、以免遭遇诋毁的话，他只怕已经大骂出声！


    巧合的是，张新杰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居然没人痛骂假传圣旨的王杰希。


    甚至包括进了训练室并且没看到任何叶修或者长得像叶修的东西的金璇。


    “老叶呢？”金璇左顾右盼。


    “没有老叶，是我找你。”王杰希说道。


    “哦。”金璇微微低头，拖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双手抱在胸前。


    一个防备意味很足的姿势。王杰希注意到了。但是——


    “遭遇了三堂会审？”王杰希低声问她，给她递了一罐冰可乐。


    金璇闭了闭眼睛，没有接，而是张口对他说，“老王……”


    王杰希把食指比在了她的嘴唇前。“嘘。”他说。


    金璇当然不听他的。“干啥呢。”她问。“老叶都说了，比赛为重，对吧。快把心思放在比赛上。你总不会真想游回B市吧？那是不是得在T市上岸？”


    “是啊。”王杰希古怪地笑笑，“所以咱们叶神说了，没谈的先别谈。”


    金璇立刻接口，“对啊，所以先别谈！”


    王杰希点头，从善如流，“好，他还说了，谈着的也别分手。”


    金璇闻言一愣，“所以？”


    “所以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分手吧。干脆都保持现状呗，我听他就是这个意思。”王杰希语带笑意，“所以我来问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啊？”金璇茫然地问他。


    “说好的来了B市请你吃好的。”王杰希用他那双大小眼盯着金璇，“你不会赖账吧？”


    “你请客，凭什么是我赖账？”金璇感觉这逻辑好像有点不太对。


    “嗯，你不赖账，所以明早想吃什么？”王杰希点头。


    “豆汁我是绝对不会喝的，打死也不会喝豆汁的……”金璇振振有词。


    第138章 王杰希if(12)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金璇睁开眼睛的时候, 天还没完全亮透。房间里一片安静，甚至能听到左右两边传来的均匀的呼吸声。苏沐橙睡得很熟，楚云秀则不太熟, 可能是在做梦，不时翻个身, 把被子裹紧些。金璇看一眼天色，知道还早；但也只是又躺了一会儿，终于, 她还是躺不住了。于是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摸进了卫生间洗漱。


    不, 之所以醒这么早、起这么早并不是因为兴奋。和小学生在春游前激动的睡不着觉没有半点关系。和王杰希约她吃早饭更没有任何关系。


    不, 也不对。还是有一点兴奋的。有一种战天斗地的激动——


    是的，可能是舟车劳顿之后好好睡了一觉, 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也可能是这一晚上的时间让她多消化了一些信息。当然, 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她躺着的时候双脚离地了、聪明的智商就又占领了高地了——


    总之, 她现在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好你个王杰希，套路我是吧！’如果目光能杀人, 如果她现在能看见他, 那现在王杰希已经死了一万次了！但是，现在她在洗手间。能看到的只有镜子里的自己。


    于是她只好对着镜子放狠话，‘你牛的。咱们走着瞧！’


    但这狠话放的也不太舒心。因为苏沐橙和楚云秀都还在睡。为了不打搅她们, 她也只能对着镜子做口型。


    所以，作为这股怨念的正主, 王杰希在看到下楼的金璇的第一眼, 就直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当然啦, 他面上丝毫不显。仿佛那突突乱跳的神经并没有再给他报警似的。只是很自然地站了起来, “早。”他说。


    金璇其实已经打定主意要——要怎么做呢？其实她也还没想好。但至少一顿早饭的人情她还是欠的起的。所以, 她假装自然地走了过去，但声音还是有些干巴巴的。“早。麻烦你了。”


    “为人民服务。”王杰希轻笑一声，“走吧，车在外面。”


    车子开出了训练中心，驶入了清晨的街道。因为是周末，这个点还不算堵。当然，鉴于他们要去的地方实在是不算近，所以时间还是很长。


    “在南城。”王杰希一边开车一边介绍道，“胡同里，不好找，不过味道是一流的。亦辉隔几周就高铁回来吃。”


    亦辉？李亦辉？金璇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和许斌交换转会去了三零一的柔道，顿时肃然起敬。高铁回来吃早饭，这得多好吃啊？关键这地方离高铁站也不近啊？


    等会儿，所以三零一的食堂有那么差吗？不对啊，就算食堂不太行，T市的煎饼果子是不好吃吗？不能吧。哦，可能他是B市人，就好这一口。但是有什么是B市能吃到、而T市吃不着的吗？


    金璇的脑海里顿时跳出了两个字，‘豆汁’。其实她也不知道T市有没有这玩意，但是既然是著名的B市黑暗料理，被全国人民嘲笑的存在，要说T市没有，金璇是绝不会感到奇怪的。


    于是，内心正在胡思乱想的她面对王杰希的介绍，只是高冷地“嗯”了一声。


    当然这也和她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王杰希有关系。于是车厢里就这样安静了下来。


    而王杰希当然不会知道在金璇的脑海里，李亦辉已经成了面不改色连喝十八碗豆汁马上就可以去景阳冈打虎的猛人。他只是趁着等红灯的时候，侧头看了她一眼。


    “没睡好？”很难不注意到她眼下的青色。于是他发问。


    “还行。”金璇点点头，又摇摇头，“有一点认床。”


    王杰希点点头，没多问。但其实心里知道肯定不只是认床那么简单。这么说吧，职业选手，每年打多少客场？这么频繁的出差，真要是认床，怎么保持良好竞技状态？所以职业选手不可能认床，认床的肯定当不了职业选手。


    当然啦，你要是说是因为换了舍友，或者姑娘们昨晚熬夜开卧谈会，这也是可能的——当然，主要是放在柳非身上很有可能。但是，金璇？她的作息也是出了名的规律。和她那个作息规律到出了名的发小一样。


    王杰希摇摇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阴魂不散的张新杰三个字从脑海里甩出去。但这很难，尤其昨晚张新杰和肖时钦这样的组合，让他很担心金璇是不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考虑到他今早感受到的那种莫名的不对劲——


    于是他也紧张了起来。表现出来的就是，他开始专心开车。没再左顾右盼。不过这也是应该的，车子已经进了老城区，不复之前在快速路（据说早晚高峰的时候也可以兼任停车场）上的轻松写意。只见他三拐两拐，找到了一个地方把车塞了进去。然后，示意金璇下车。


    “得走一段。”他说。


    金璇这时候还在敬畏地看着他。这侧方位停车的技术——他是怎么把车塞进两棵树中间的？车前车后和树的距离有超过30厘米吗？


    “怎么？”他走了两步，没看到金璇跟上来。再一看金璇的视线，就明白了过来。“厉害吧？”他倒也没摆出什么基操勿六的架势（虽然金璇觉得如果她也能做到，她是一定会这么干的），语调中很有一些自豪。


    金璇当然不能昧着良心说这不厉害。于是连连点头。


    王杰希于是又笑了一下。


    虽然时间还早，又是周末，但胡同显然已经醒了。金璇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油条的香气，混着公共厕所飘来的淡淡的味道。


    ‘不会就在这吧？’金璇的脸有点白了。总不能——李亦辉其实好的是这一口？要不然完全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要高铁回B市吃油条！


    但幸好不是。王杰希熟门熟路地带着金璇又拐了好几个弯，终于停在了一家店的门口。


    店很小，招牌已经旧的褪了色，还糊着油烟，上面的字是完全看不清楚。金璇费劲辨认了一会儿，总算放弃了，不再试图认出招牌上写的是什么，改去关心门口支着的油锅。倒也不是爱看手工美食的制作过程，只是这锅里金黄油亮、滋啦作响的油饼看起来是真挺馋人的——


    ‘肯定好吃。’金璇只看了一眼饼上的细泡就得出了结论。


    这个时候王杰希已经点单完毕。甚至还问了她一嘴豆腐脑要甜的要咸的。那当然是要咸的啊，这能有什么疑问吗？王杰希倒是真点了一碗豆汁。


    破案了，李亦辉大概真是回来喝豆汁的。三零一杨队不用痛心疾首了，事实证明，并不是三零一乃至整个T市的早餐都不好吃，而是确实很难满足某些选手的某些个性化需求。


    “面茶喝吗？”王杰希当然不知道金璇又在想李亦辉——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那一嘴的。他只是问道，“这儿的麻酱是自己磨的。”


    “好啊。”金璇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面茶，那是什么？”


    “一会儿教你。”王杰希一边说，一边在墙角找到了一张刚空出来的小桌，抽了张纸巾意思意思擦了一下。


    两个人于是坐下，早餐也是陆续上桌。豆腐脑是常见的，看起来和其他地方的也没什么不同。两碗灰黄色的面茶，淋着深棕色的芝麻酱。油饼有两个，炸的酥脆金黄。


    ‘泡在豆腐脑里味道应该不错。’金璇下意识地想道。‘或者，泡在面茶里？一会儿可以都试试。’


    她选择性无视了桌上的另一碗灰绿色的、冒着热气的液体。


    不可能把油饼泡进去的。油饼会死不瞑目的！


    王杰希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于是他把那碗往自己的面前挪了挪，“豆汁。”他介绍道，“这个我喝。你喝豆腐脑就行。”


    金璇点点头，拿起勺，在豆腐脑里搅了搅。卤汁确实是浓稠，甚至浓的发黑，配上黄花木耳，越发衬得下面的豆腐白白嫩嫩。尝一口，味道果然不错。


    “尝尝油饼。”王杰希尽职尽责地做着美食导游，“可以泡在卤里吃。”


    他不说金璇其实也要试试这么干的。但他这么说了——


    “你们也这么吃？”金璇问他。她还以为自己看到油饼就想把它摁在豆腐脑里的行为是秦人血脉觉醒了呢。


    王杰希轻笑一声，“说明我们对食物的审美是很类似的。”然后，在金璇反应过来说些什么之前，先端起了面茶碗。


    “这个得沿着碗边转着圈喝。”他介绍道，“不能拿勺搅。一搅就泄了。”


    金璇于是看着他示范。他低下头去，嘴唇贴着碗沿，手腕轻轻一转，果然是转着圈吸。芝麻酱和面茶均匀地进到他的嘴里。


    看着他低下头的侧脸，金璇的心中又是一动。但随即强行提醒自己清醒过来，学着他的样子试了一口。芝麻酱的香和面茶的香气混在一起，咸津津的。确实不错，一口下去，汗都出来了。


    于是她放下碗，准备抽张纸擦汗。


    但王杰希却更快一步，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拿着纸在她的嘴角擦了一下。


    甚至手指也在她的脸颊上轻触了一下。


    金璇的心微微跳了一下。即使已经想好了要冷处理，至少等世邀赛结束再说。即使确实是嘴角沾了芝麻酱，勉强算是事出有因，餐巾纸可以证明。


    但这动作好像也有点——


    “王杰希。”她突然开口。


    “嗯？”王杰希抬眼看她。不知怎么，金璇居然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好整以暇的意味。


    于是金璇感觉自己不定期返场的叛逆期又要到了。总之，必须得做点什么。不能再这么顺着他的节奏来。于是，她终于是问了出来。她问，“这算怎么回事？”


    王杰希放下了手中的纸巾，“什么怎么回事？”


    这会儿早餐店里人声鼎沸。老板在吆喝着送餐。有人在催收桌子。背后那桌的老头正跟朋友数落着他相亲又没成的儿子。整个店里，好像只有这个角落里是平静的。


    当然，平静也是一时的。


    因为金璇不想要这种伪装出来的平静了。


    “就你刚才的动作。”金璇轻声问他，“一般是什么关系的人做的？”


    王杰希没立即回答。他顿了顿，看了看自己的手，张合了一下，仿佛在回味似的；然后又看了看金璇，突然笑了，“你觉得是什么关系？”他反问。


    金璇哼笑一声，“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问你？我就是不知道啊。说朋友吧，好像过了点。说是……”


    她停住了。


    “说是……？”王杰希追问。


    金璇盯着他看了两秒，“说是情侣吧，”她舀了勺豆腐脑塞进嘴里，满意地看到他屏气凝神盯着她的表情。


    “也没人通知我啊。”她笑道。


    王杰希维持着盯着她的动作维持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那现在通知。”他说，“来得及吗？”


    金璇吞咽豆腐脑的动作僵住了。她抬头看向王杰希。眼睛瞪得有点圆。


    于是王杰希一下子就笑了。笑了一会儿，可能觉得实在是不太庄重。于是，他又抬起头来，迎着她的目光，“璇璇，我喜欢你。我在追你。”


    “谁……谁许你叫我小名了？”金璇被吓了一跳，慌忙把嘴里的豆腐脑吞了下去。感觉自己的喉咙还有点干。


    “是你的小名吗？”王杰希低头笑了笑，然后又抬起头来，笑问，“真的吗？张新杰能叫，我不能吗？”


    “当……当然不能了。”金璇干巴巴地说道，“我和新杰是什么关系！我们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那他有点耍流氓了。”王杰希中肯地评价道。然后，赶在金璇开口之前，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他的手指很有暗示意味地在她的手心勾了一下。


    “张新杰，也能这样牵你的手吗？你也不生气吗？”他问。


    “谁说我不生气了！”


    王杰希露出了一副‘所以啊’的表情。他有些过分理所当然了，所以金璇忍不住强调了一句，“我说你现在这样我也生气的！”


    “真的吗？”他又摩挲了一下她的手。金璇不得不承认——虽然他的动作非常暧昧。但还真没有什么控制性的举动。比如，她如果现在要把手抽回来，完全是轻轻松松。


    但显然她没有这么做。


    ‘是因为马上的世邀赛。闹得太僵了不好看。’她这样想着，为自己没有被控却抱头承伤的行为找着借口。但其实自己也知道不是那么回事，要不然昨天她就开口了。根本轮不到王杰希当众胡说八道！


    等会儿，昨天我为什么不开口呢？金璇突然想道。但实在想不明白当时是怎么回事了，所以她很是怀疑了一会儿人生。她怀疑人生的时间实在是很长，长到王杰希都已经打定主意要攥紧她的手不让她甩开了。终于，她开口了，“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杰希又笑了。这一次是如释重负的笑。“我也不知道。”他说，“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为什么不早说？”


    “没必要。做比说更重要。”


    “那为什么现在又说？”


    “因为你问了。你问，我就答。”


    他一五一十地回答着，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样子。但是，想也知道——王杰希？老实？开什么玩笑？总不能因为某个角度看起来有点像就真把他当小周吧？！


    金璇于是意识到她又看着他的侧脸入神了。于是赶紧移开视线。“所以，”她强作镇定，“这顿早饭，也算是你战术的一部分？”


    “算。”王杰希点头。


    “那之前的那些呢？”


    “都算。从我想明白开始，都是。”王杰希把玩着她的手指，突然牵了起来，放到嘴边亲了一下。


    “王！”金璇刚要张口，就又被他竖起了一根手指在嘴边。


    “嘘，小点声。”他说。“好多人呢。”他很有暗示意味地说道。


    金璇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这让王杰希感觉他几乎触摸到了她的呼吸。但这当然是错觉。因为金璇紧接着就开口了。


    “行。”她说，“我收到了。”


    王杰希有些茫然地看着她，“然后呢？”


    “然后？”金璇挑眉，“什么然后？”


    “收到之后，”王杰希又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有什么反馈吗？”他眼眸微沉，轻声低语，不得不说，看起来勾人极了！


    ‘我去！’金璇在心中尖叫。‘不行。勾引，都是勾引！璇璇你要坐怀不乱啊！’一边在心中觉得，微草居然不把自己的队长放出去录‘晚安大小姐’，简直是……简直是暴殄天物！这生意头脑简直和陶轩撵走叶修有得一比！


    但是，作为职业选手，她的反应当然是很快的。回过神来，就看到王杰希正看着她。


    于是她也眨巴眨巴眼睛。忽然笑了起来。这次是真的笑，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反馈啊……”她拖长了声音，试图把手抽出来，果然没抽动。但她的心中其实早有预料，于是只是放下勺子，斜睨了他一眼，“王队，你这样不太好吧？”


    王杰希握着她的手又握紧了些，“哪里不好？”他问。


    “叶神不是都说了吗？”她歪了歪头，很无辜的样子，“没谈的，建议先别谈。”鉴于她模仿得实在是惟妙惟肖，于是王杰希立刻意识到，她说的并不是昨天叶修的原话，而是他自己昨天说这话时的口气。


    而她甚至并不准备就这样放过他，她往前凑了凑，离王杰希的脸更近一些。近到能看到王杰希微微颤动的睫毛。恶趣味一下子兴起，她轻轻对着他的睫毛吹了一口气，果然看到王杰希受惊一般地眨了下眼睛。这才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不要明知故犯啊，王~队~”


    第139章 王杰希if(完)  求婚大作战！


    回训练室的路上, 两个人的心情都不错。堵车也没消耗他们的好心情。这种好心情一路持续到了进入训练室、新一期国家队集训正式开始为止。


    然后大家就都高兴不起来了。


    因为他们在训练中，而且是直播的公开训练中，发挥的——


    就这么说吧。直播录屏下点赞数量最高的三条评论分别是：


    【很内向。很有边界感。所以各打各的完全配合不上】


    【让我们恭喜国家队的选手们, 在团队赛中成功打出了一场精彩的个人赛！这就是世界冠军的风范吗】


    【希望是因为这是直播所以故意演的（但演的这么假歪果仁能信吗）】


    虽然说大家这是一年后重新组队，早就知道彼此需要重新磨合, 早有心理准备；而且国家队其实也不建议大家看这些评论。但是，所以说但是——


    职业选手们的网速多快啊？


    都上了热搜了，以为大家还能看不见吗？


    所以, 除了暗搓搓抱怨有没有必要非得直播团队赛之外, 一些下饭配合的贡献者, 比如黄少天与周泽楷、比如唐昊与张佳乐、比如孙翔与苏沐橙、比如金璇与王杰希……这些人全都安静如鸡。鉴于国家队除了他们之外也没多少人了, 所以现在整个团队都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之中！


    是的，包括金璇与王杰希。


    别说队友们了, 连他俩都很惊诧。他俩的配合在去年就已经像模像样了, 也经过了大赛的检验, 打过好几场硬仗。而这一年来，无论如何, 双方的了解和默契度肯定是噌噌往上走的。单挑什么的也打过多少次, 都很顺手。但怎么打起配合来就这么不对劲呢？


    以至于打到后面，甚至到了金璇怀疑王杰希是不是因为一开始的配合不顺而心态崩了、而王杰希怀疑金璇是不是因为配合不顺而心态崩了的地步。但后来打完互相一看，大家的心态都没问题, 真的只是菜而已！


    这不就要命了吗。所以午饭的时候两个人心情都很沉重！饭都顾不上好好吃了，两个人凑在一起, 围着个平板一直在嘀嘀咕咕, 眉头皱得死紧！


    “那就多练练吧。离淘汰赛还有两周的时间, 应该能找回默契了。”在旁听了一会儿他们的讨论之后, 肖时钦开口。语气中甚至带着点理所应当！


    这句话一出口, 张新杰就看了他一眼。开始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我没疯。”走远了一些后，肖时钦跟张新杰讨论道。“你肯定也看出问题出在哪儿了。小金心目中的双魔道还是去年的样子。但老王眼中的双魔道和去年已经有了很大的差别了。”


    张新杰沉默点头。可能是微草的氛围就有点问题，也可能是因为高英杰现在还撑不起来，总之，在微草的双魔道中，王杰希不得不承担起更重的战术任务。这让他的打法愈发独断专行。


    但显然这种打法不太适合金璇。金璇也不可能退一步、按照高英杰的打法来打。


    “等着吧。以她的脾气，肯定得跟老王吵明白。但吵明白之后，他们的配合就会变好了。好在还有时间。”肖时钦推己及人之后，很有几分理所当然地说道。


    但显然张新杰没他那样自信。他回头又看了一眼，正看到王杰希和金璇正一前一后的把餐盘送往收残处。距离不远不近，两个人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未必。”他收回目光，突然开口。


    “啊？”肖时钦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未必？是未必会吵？还是吵了之后配合未必能好？


    但张新杰显然是没有给他解惑的意思。他沉默地回到了宿舍，略作休息之后，开始了下午的训练。


    因为住在同一个宿舍的缘故，不仅是肖时钦，甚至喻文州也照抄了张新杰的作息时间。所以下午的时候他们是一起到训练室的。一推开门，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凉意，空调已经开了好一会儿了；往里一看，喻文州立刻意识到，为什么张新杰和肖时钦都如此沉默了。


    因为被队里寄予厚望的两个魔道学者正坐在一起，眼睛紧盯着屏幕，手指上下翻飞。键盘和鼠标噼里啪啦的响着，要是光听声音，很难不怀疑他们是在泄愤。


    再一看，是专门用来练配合的自定义训练模式。而且他们的配合还是说不上好；但显然训练态度很好，只见这两个人就这么一盘打完，也不分析也不复盘，甚至连甩锅都没有。就这么直接重开，开打下一盘。


    于是喻文州也沉默了。


    他沉默了，刚才在训练室不知道那个角落猫着的孙翔却摸了过来。“不管管吗？”他小心翼翼地示意了一下双魔道的方向，“我吃完饭回来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这样。都快一个小时了，实话说，怪吓人的。”


    喻文州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加练辛苦了。”


    得到了表扬的孙翔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当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双魔道盘踞的角落，“我觉得他们更辛苦。”


    “所以下午就让你和小周做他俩的对手吧。只用训练软件的话还是差了点意思。”喻文州笑眯眯地说道。


    孙翔立刻倒吸一口冷气！这叫什么？天降横祸！早知如此，中午还不如不加练——不对，加练还是要加的。但是，不应该出现在喻文州的面前！假装没看到他专心训练不好吗？！


    但他其实想多了。经过了又一个赛季的磨炼，双一组合的强度和配合现在已经得到了大家的公认。这就是国家队内爆发力最强的配合。所以，要说哪一组配合最适合成为试金石，最适合给对手带来压力来促进对手进步，当然也只能是他们。


    也正是因为如此，下午的训练，仍然是很不顺利。不，不是说输赢上的不顺利，两边一直是各有胜负，如果单从输赢的角度上看，这两对谁胜谁负都很正常，互有胜负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互有胜负归互有胜负，比赛的内容确实在不能让人满意。


    被寄予厚望的双魔道并没有打出来。甚至不客气的说，金璇和王杰希的配合，甚至没有季后赛第一轮、雷霆主场迎战微草时高英杰和王杰希打出的配合那样有力。


    所以，还是不行。


    所以，还是得练。


    所以，叶修关于‘会不会影响比赛’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因为接下来的一周、乃至飞到东京之后，他俩的互动都很少。当然，麻瓜和王不留行的互动非常多，每天两个小时的训练，加练不算；但他俩即使是复盘，也没什么语言上的交流。拖动进度条，停在某一帧，或者重复播放某几帧画面，手在屏幕上指一指，另一个人看一眼、点点头，这个问题就算是过去了。


    “这能有用吗？跟打哑谜似的。反正要我肯定不这么干，磨合磨合，不沟通怎么磨合？反正我觉得老王这真是不太行。”黄少天躲在训练室的外面搓动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冷气吹的。国家队在东京所住民宿的空调不太好使，训练室又实在是大，总有某几个角落的温度和风力不太合适。


    所以，黄少天感觉很冷。尤其他的位置正好和金璇和王杰希是邻居，这不就更恶寒了吗？！


    “但你不能不承认他们的配合越来越有内容了。”喻文州点评道。


    “话是这么说，但是磨合了这么久，本来就该更有内容的。”黄少天嘀嘀咕咕。


    “那你和孙……”喻文州还没说完，黄少天就连忙开口“队长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我们下次再聊。哦对了，他们说今天要定牛肉饭，你要吗？应该要的吧。我感觉这边的牛肉饭还是比较好吃，至少比上次的拉面要好吃一点。话说回来，比赛当前怎么能吃拉面呢？这不是越吃越拉吗？”


    喻文州看着心虚气短不得不疯狂转移话题的黄少天。‘也行吧。’他心说。


    他大概是对王杰希和金璇之间的配合最有信心的一个。事实上，连叶修现在都不那么有信心了。因为双魔道在小组赛第一场中的表现实在是差强人意。虽然最后比赛是赢下了，也打出了很多名场面。但是，怎么说呢——


    不过是个人实力硬生生压了对手一头罢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金璇和王杰希的胜利，而不是双魔道的胜利。单以他们的配合来看，一加一还是小于二。


    而不论是从大家的设想中，还是去年世邀赛的实践、乃至S11中微草的战术实验，大家公认，双魔道的配合怎么也该是一加一远大于二的。


    “可能他俩的个性都有点太强了。”叶修也跟喻文州议论过这件事。


    “你是说他们都太倔强了吗？”喻文州问他。


    “是啊。”叶修忧虑极了。


    然而，这时候，王杰希也在和金璇讨论这件事。


    “过来，靠近一点。”王杰希对金璇说道，“让我看看你耳朵上的毛是怎么长的。”


    “什……什么毛？”金璇一时间有些茫然。


    “猫猫的耳朵上有两种毛，一种叫聪明毛，长这样。”王杰希向她展示着手机上的猫猫照片。“长着这样的毛的猫一般比较聪明，所以叫聪明毛。”


    金璇连连点头，并且把手机上的猫和雷霆队宠的那只奶牛猫做对比，心说看来队宠奶牛猫还挺聪明的。很好，不愧是雷霆的猫！


    “那犟种毛呢？长什么样？”她很好奇的问道。


    “所以我要看看你的耳朵……嘶！”王杰希捂住了自己惨遭毒手的耳朵。


    “是我要看看你的耳朵才对！”金璇叫道！


    这一番对话当然不会被任何人听到。因为已经很晚了，队友们大多都已经回了宿舍、进去了梦乡——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其实并不困，而且回了宿舍也还要加练。只是不想留在训练室、不想插入他们那个外人无法插入的结界中去而已。


    而这样的夜晚，在B市，在东京，还有很多。喻文州正是看到他们两眼都完全不离开屏幕、而且是一言不发、却自然地完成了保温杯的传递工作、并且两个人都喝上了水之后，才确信他们其实是真有默契、只是暂时还没在训练中体现出来而已。


    但是，既然是有默契，体现在赛场上也是早晚的事。


    当然，也许是因为又长了一岁，让王杰希的反应速度略有退步，让他很难完全依靠瞬间反应追上金璇的变招（毕竟金璇这一年来也不是全无长进）。而金璇也对他越发大包大揽的打法感到无所适从，无数次她已经躲过技能之后，王不留行出现在她刚刚离开的位置试图为她挡刀。但是，套路可以练。节奏可以找。两个人对职业、对游戏的理解在这里。更重要的是，他们愿意沟通——


    是的，虽然他们不怎么说话，但不说话也可以沟通啦。谁敢说他们的那些对视不算沟通？！


    所以，在这样的前提下，随着比赛不断继续、对手越来越强、磨合时间也越来越长，他们在更强对手的压迫下打出这样的配合简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很难形容那一瞬间。是观众们心如死灰，几乎已经放弃的一瞬间。是场下的选手们提心吊胆，不断在心中给队友打气说‘能翻，能翻’的一瞬间。是场上的选手们心无旁骛，只是一心想要救援的一瞬间！


    但是，很难。张新杰吃了一记法术禁锢，短时间内什么技能都放不出来。周泽楷被韩国弹药专家的技能光效所限制，很难形成有效攻势。黄少天被缠住。孙翔已经阵亡。


    而偏偏此时，王不留行和麻瓜的血量都已经无比危急！


    没办法，在韩国队的超神发挥下，国家队的一波集火失败了。而浪费机会的人是必然要付出代价的。所以，二打四、为集火创造机会的王不留行和麻瓜就危险了！


    而且，鉴于队友们都被拖住，现在他们只能自救！


    “嘶——”看到王不留行动作的一瞬间，场下的张佳乐倒吸一口凉气。他怀疑——不对，他坚信，王杰希已经疯了！


    在这种局面下，在已经被围攻的状态下，谁会反而往对手的阵型中心冲？生怕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是的，可能他是艺高人胆大，觉得自己可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是，总决赛的舞台上，即将决出世界冠军的场合，谁不是艺高人胆大？！


    但他这口气只吸了一半。因为下一瞬间，他就顾不上吸气了。甚至已经无法呼吸。


    因为麻瓜也已经冲了进去！


    这一瞬间张佳乐甚至怀疑是不是张新杰刚刚下达了什么了不得的战术指令。比如要求他们临死之前尽量给队伍创造机会什么的。但没有，因为技能光效的遮蔽和韩国队有意无意的隔离，从张新杰的角度，其实很难看清这一片战场的现状。他给双魔道的上一条指令是让他们努力自保，再上一条指令是让他们找机会带走韩国队的弹药专家。


    弹药专家在世邀赛的总决赛上如此有存在感，张佳乐是很高兴的。但是如此有存在感的是韩国队的弹药专家，感觉好像就差点意思了。所以带走弹药专家是对的。唯一的问题在于——双魔道不就是为了带走韩国队的弹药专家，才落入了韩国队的陷阱、以至于今日的吗？！


    但是，再下一瞬间，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张佳乐就被周围观众们的欢呼，和队友们的惊叫所惊醒！他抬头看去——


    该如何形容那样的场面？


    两个魔道学者在空中高速交叉飞行。因为速度太快，加上各种各样的技能光影搞得场面无比混乱。所以，在观众视角中，这两个魔道学者的身影就这么在技能的光效中时隐时现，不断地重叠、交叉、分离、再重叠！


    于是张佳乐也惊叫了起来。作为利用光影效果的大行家，他现在可以脑补出——哦，用不着脑补了，从主办方的大屏幕上就可以看到这些韩国队选手的视野！


    他们当然是发动攻击。但是，张佳乐看得分明，至少现在，韩国队的神枪手和弹药专家瞄准的目标并不是同一人！


    当然不会是同一个人，因为他们的视野中各只有一个魔道学者！这个时候说要集火魔道学者，谁能意识得到能有问题？！


    作为队长，韩国队的元素法师李玄皓的头脑倒是非常清醒。因为韩国队现在在场面上占据着优势，他倒是也能读条。但是，作为读条职业，他要怎么预判双魔道的位置才能打出攻击？


    他做不到！


    所以，他打出的都是群攻技能！


    所以，王不留行和麻瓜的血量都有所下降。但是，群压血线的结果就是打不死人！


    于是，王不留行和麻瓜都还活着。说不好他们谁都给谁做了多少掩护，谁又给谁挡了几下技能。甚至说不好这种逆向利用百花式打法的手段到底是谁的主意——李轩坚信是金璇从雷霆祖传的邪修式百花中得到的经验，而楚云秀则认为身为张佳乐宿敌的王杰希很有嫌疑。


    但总之，他们都还活着。而且，这时候，中国队的选手们已经都有所预感了——


    弹药专家，他们的目标一定是弹药专家！


    在保命或者带走弹药专家中他们要选择哪一个？都不选！他们选择‘和’！


    但是，要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大家现在并不知道。也没人知道。倒是肖时钦的心中微微一动——


    而此时，韩国队队聊中的刷屏还在继续。


    “在哪里？还有一个魔道学者在哪里？”


    他们现在并不知道。是的，场上有六名韩国队的选手，但他们现在没人知道！在他们的视野中，场上现在只有一个魔道学者在硝烟中若隐若现！


    没办法，弹药专家也是要参与集火的嘛。参与集火，就会打出大量的技能。有技能，就会有光效。配合上他们的神枪手和元素法师的技能光效，再配合上麻瓜和王不留行打出的技能，再配上周泽楷的子弹和黄少天的剑影步，场面上现在无比混乱！


    所以，是的，他们虽然都只能看到一个魔道学者。但是，看到的魔道学者并不是同一个！


    场下的观众们倒是能看到全貌。全息投影么。但是，此时，连叶修都是目瞪口呆！


    互相作掩护？藏在另一个人的背后？先不说对敌方光影的利用了。就光凭利用对方身形遮挡自己的做法，这都什么默契？还有你们打出的那些火属性法术，怎么回事，全都张佳乐化了吗？！


    叶修不明所以。


    叶修大为震撼。


    叶修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脱离职业圈太久以至于水平下降了！


    但他震撼归震撼，反正不需要他上场打比赛。但是，对韩国队来说——


    是的，这样的遮挡是不可能长久的。事后复盘的时候，大约也只有一秒钟多一点点的时间。但是，这短短一秒钟的疏漏，却足以改变战局！


    所以，暗影斗篷，直接出手！


    所以，一道紫黑色的光影席卷而过，把韩国队的弹药专家捆了个正着！


    这一记暗影斗篷来自麻瓜。而此时，王不留行正在队聊中报点。所以，巴雷|特狙击，使命必达！


    爆头！直接爆头！


    用不着再用上王不留行的那一记暗影斗篷了。因为在一枪穿云的巴雷|特狙击命中之后，金璇紧接着接上了一击重力加速拍，直接带走了韩国队的弹药专家！


    而此时，韩国队的忍者才刚刚赶到准备进行救援！


    救援是来不及了。但他到场的时间倒是正正好好。即使是周泽楷，也是等到看到了战斗记录才意识到，这一记巴雷|特狙击他命中的不是弹药专家，而是忍者！


    被王不留行用暗影斗篷捆住的忍者！


    ‘打歪了？’即使是周泽楷，也有着一瞬间的呼吸不畅！但是，意识在这里，所以，他立即开启了乱射，开始往坐标方向补枪！


    范围攻击，他也可以！


    但是，下一秒，金璇击杀了弹药专家，和他击杀了忍者的消息就在战斗日志中弹出！


    更重要的是，法术禁锢的持续时间已经结束。张新杰已经解放了出来，根据他们刚才报出的点位，给了他们一人一口瞬发！


    所以，现在是5打4！中国队人数优势了！


    比赛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是无比激动。死里逃生的激动席卷了大家。一片群魔乱舞，各种欢腾，场面比去年更加混乱——


    那是当然的啦。去年的总决赛可没有今年这样绝处逢生。而且苏黎世那么远，国内的亲友团想过去哪有东京这样方便？到场观赛、或者哪怕没买到决赛门票，但是也在东京近距离观赛的粉丝朋友们哪有那么多？


    于是，当天晚上，国家队的驻地附近，几乎成为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到处都是挥舞着国旗的观众，到处都能听到说中文的声音！


    什么，你说这里是池袋，本来就有很多中国人？那没事了！


    这种情绪在晚上十点半左右达到了顶峰。因为有人上传了一个模糊不清的视频——


    国家队驻地的二层露台上，有两个人——经过粉丝辨认，应该是王杰希和金璇，正在说些什么。说着说着，王杰希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这盒子大家都非常眼熟，因为所有人都看了颁奖典礼，看到主办方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个这个东西！


    “卧槽！！！”


    “这是冠军戒指吧我没看错吧确实是冠军戒指吧！”


    “管他是不是冠军戒指呢？！只要是戒指就行了！”


    “所以这算什么？求婚？什么时候的事情！”


    “妈妈，今夕是真的！”


    “先别管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所以答应了吗！”


    论坛上的喧嚣发酵了一半，又有人上传了一个视频。角度和上一个略有不同。但是，大致人物还是差不多的。哦，还多了一个不速之客，根据指认，很可能是肖时钦！


    于是，论坛热搜很快就变成了“王杰希赛后求婚，肖时钦棒打鸳鸯”！


    真的棒打鸳鸯了吗？反正肖时钦是不承认。他坚信他只是在金璇被王杰希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之后跳出来解围——


    但其实可能也用不着他解围。甚至金璇很可能并没与被吓了一跳。因为，显而易见的，金璇当然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是微微后退了一步——


    “太快了点吧？”金璇问。


    “冠军拿到了，试用期也该结束了吧？”王杰希拿着盒子，虽然被拒绝了一次，但他还是非常从容，非常自信！甚至他又往前了一步！


    “是还没想好？还是还没做好准备？”王杰希问她。


    金璇其实紧张极了。感觉哪怕被君莫笑一枪穿云大漠孤烟夜雨声烦一叶之秋围着暴打也不至于这么紧张。但表面上还是非常冷静。


    “哎呀，老王。不是说好了要……”她眨了眨眼，语气听起来特别耳熟，依稀能听出就是他自己的口气。“要保持现状吗？”


    王杰希于是想起这是集训的第一天晚上他跟金璇说得话。“但是，现在世邀赛已经结束了啊。”限制不存在了！


    “但是S12马上就要开始了呀。”金璇笑眯眯地看着他。“我们雷霆再过一周就收队哦。所以——这不是还得比赛为重？”


    “就是。”偷听了半天的肖时钦突然跳了出来，面色不善地打量着王杰希，“告白了吗，就直接求婚？”


    “告白了。”金璇小声说道。


    肖时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然后又盯住了王杰希，“小金答应了没？”


    王杰希不说话了，他觉得这像是默认而且他们已经度过了磨合期……不对。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了。这怎么……这怎么感觉金璇是在记仇？记他那个保持现状的仇？


    他突然低头笑了一下。感觉这实在是很有意思。


    在他的笑容中，金璇又有一瞬间的动摇。但是，肖时钦在啊！


    “我要是没撞见也就罢了，既然我撞见了，先说好，不要影响比赛。当然小金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数，但这个老王好像有点没轻没重的，明明他们微草现在还一团乱麻呢……”


    ……


    “听说你求婚了？成功了没？”这天半夜，村里终于通网的方士谦赶紧来消息询问。


    “没有，确实快了点。而且短时间内还是要以事业为重。这段时间对微草对雷霆都很重要。”王杰希回复他。


    “该！让你想一出是一出！”方士谦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完全无视了王杰希后面的挽尊发言！


    又过了两年。王杰希开完退役发布会的第二天。


    “我听说你昨晚又求婚了？这次成功了吗？”方士谦问。


    “你又从哪知道的？”王杰希大为无语。


    “你别管。问就是人脉！”方士谦得意洋洋。


    王杰希心说我还不知道你有什么人脉。肯定就是袁柏清呗？看我罚他……


    王杰希突然想起来，他昨天已经退役了。他不再是微草的队长了。当然，也没办法再罚袁柏清加训。


    他突然很想见金璇。虽然昨晚才见过但是现在还是很想见。


    方士谦很不满王杰希还没有给他答案，依旧在微信上喋喋不休，撺掇他干脆哭一场，据说金璇喜欢看那个。但王杰希选择直接无视。当然，他不说，不代表方士谦猜不到结果。方士谦确信，如果真成功了，王杰希肯定会想办法在大家面前炫耀的！


    又过了两年，等金璇都退役了——


    “不是，你怎么还没成功啊？”方士谦纳闷地问道。“网友们都猜测你们已经隐婚三年，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求婚还没成功？！”


    “璇璇说还不是时候。”


    “你确定不是你已经被甩了而你还不知道？！”


    毫无疑问的，说出这种话的方士谦又被拉黑了一次！


    一直到方士谦度过了在德国留学的他人生中最为难忘的八年拿着学历光荣回国——


    “啊？又失败了？”方士谦现在听说这种事已经能做到波澜不惊，甚至懒得嘲笑王杰希了。“算了，出来吧，哥陪你喝酒，要叫老叶不？算了别叫了我估计他也得笑话你……”


    “不去。”电话比微信好的一点就是可以直接打断对方说话，“而且老叶也去不了，他也作为联盟邀请的特邀嘉宾去解说总决赛了。就是跟璇璇搭档。”


    “哦。”方士谦心地非常善良地没有继续嘲笑王杰希，只是说道，“那正好出来喝酒啊！一醉解千愁！”


    “不去了。”听筒里传来了咕嘟咕嘟的声音，“有朋友给我从内蒙寄来了点好羊肉，我要今天炖好。这样璇璇明天回来就能吃上。”


    方士谦先是无语了一会儿，随即立即反应过来，“所以，金璇女士到底是早上回来还是下午回来？这羊肉你们准备早上吃、中午吃还是晚上吃？”


    “你问这个干啥？”闻言王杰希一下子就警惕了起来！


    “我来问问我能不能分一杯羹，突然想起来，奶了你那么多年你还从来没孝敬过我呢！”


    “滚！”


    第140章 张佳乐if(1)  天呐！新杰你看到了吗？刚才乐乐抱了我一下！


    高兴。实在是太高兴了。胜利的喜悦完全充满了她的胸腔。久违的冠军！又一个冠军！


    金璇被大家七手八脚地从比赛仓里拉了出来。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感觉像是飘在云端。事后她大约会做出总结, 说‘啊，原来‘飘了’是这么回事’。但她现在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一点。也完全来不及反应。她只是——


    她只是想做点什么。充分地抒发她心中的喜悦！于是，她大笑着, 几乎本能般地，转身向着一个人冲去——


    但是显然高兴疯了的不止她一个人！因为所有人都在大叫, 都在大笑，都在击掌，都在拥抱, 都在尽情地享受那属于他们的金雨！


    一个冠军！世界冠军！


    “世界冠军！”


    “冠军！我们是冠军！世界冠军！”


    突然, 旁边一阵嘈杂传来。都不用回头, 金璇也能听出是黄少天和张佳乐。黄少天的声音略尖利, 而张佳乐甚至已经带上了哭腔。回头一看，他果然是又哭又笑, 眼里泛着泪花, 队服外套被他举在手上转圈挥舞着, 另一只手忙着和人击掌、拥抱、大力拍打着每个人的后背。显然，手劲很大, 因为周泽楷在被他拍打的一瞬间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


    ‘哇哦, 那看起来很痛了！’金璇这样想着。但她不该胡思乱想的。因为，下一秒她也感觉到了一股大力！


    根本无暇反应。因为张佳乐已经冲了过来。就像拥抱任何一个队友、教练、乃至工作人员那样。他大大地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抱了上来。


    “璇妹！冠军！我们是冠军！世界冠军！！！”他大喊着。


    金璇几乎是完全懵了。她下意识地抬起头, 正看到他的眼睛。亮的惊人。里面盛满了纯粹的、毫无保留的、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快乐。


    哦，那快乐确实溢出来了。


    哦, 那是泪啊。


    众所周知, 眼泪是会传染的。所以金璇的眼泪一下子也涌出来了。眼中的世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们就这样隔着水雾对视着。背上被搂的死紧, 心也在扑通扑通地跳着。金璇也说不好这时间究竟有多长, 好像有很久, 又好像只有一瞬间——


    在那短暂的一瞬间之后，张佳乐就突然松开了手。被烫到了似的。


    在他松开手的那一瞬间，金璇感觉自己也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她踉跄了一下，倒退了半步，并且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赶到的张新杰扶住。但现在显然不是该感谢张新杰的时候——


    但该做什么呢？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瞪大了眼睛。透过眼中的泪光，她看着张佳乐，对方似乎也是完全傻掉了，眼睛也是瞪得大大的，脸上的血色褪去又涌上，眼神中写满了‘我去这不对吧！’‘我都干了些什么！’的慌乱与惊恐。


    而张佳乐——他就这样看着金璇。看着她那张混合着震惊、茫然，以及尚未消散的狂喜表情的面孔。


    空气就这样凝固了一瞬间。周围笼罩着一圈诡异的、令人脸红心跳的沉默。


    “对，对不起！有点太激动了！我那个……恭喜，恭喜……啊不对，是同喜，同喜哈！”张佳乐率先反应了过来。他语无伦次地摆手。这下不仅是脸了，他连耳朵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再然后，他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身，几乎是慌不择路地挤进了另一堆庆祝的人群，并且瞬间消失不见。


    而金璇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呆呆地看着张佳乐那同手同脚的背影。


    “他弄疼你了？”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是张新杰。


    “啊？”金璇有一瞬间的茫然。这才想起来，哦，对喔，刚才是新杰扶了我一下——


    “你哭了。”他轻声说。他伸出手来，似乎想要帮她擦一擦眼泪，但最后，只是帮她摘掉了头顶上的一粒金雨。


    金璇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摇头，“没有没有！”因为嗓子太干、声音太涩，她在说话前还不得不清了清嗓子。但尽管如此，也不能制止她激动的心情——


    “天呐！”她恍恍惚惚地开口，“新杰你看到了吗？刚才乐乐抱了我一下！”


    “……嗯。”张新杰顿了顿，点点头，摘下眼镜来擦了擦。


    “哎呀，你就在台上擦眼镜啊！大家都在到处乱窜，这不危险吗？”金璇紧张兮兮地围着他，突出一个保护！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就在同时。隐藏在人堆之后，张佳乐正在偷窥这边的动静！看到张新杰的眼神和动作，他——


    “你就像个受惊的兔子。”孙哲平点评道。是的，虽说路途遥远还有时差，但是，既然打到了决赛，有条件的粉丝们还是会前来观赛的。比如孙哲平，他就以老队友的的身份买通了叶修，成功混进了工作人员的队伍，得以近距离观赛。


    “你不懂。”张佳乐鬼鬼祟祟地看着那边张新杰的方向。“你看他那眼神。那动作。坏了，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张佳乐都这样了，孙哲平当然得想点办法安慰他。想来想去，他说，“不能吧？杀人犯法，三代不能考公呢。”


    “对，对哦。”张佳乐突然醒悟过来，大大松了一口气。然后突然感觉不对，“等会儿。新杰不是Q市人啊。”


    “啊？”孙哲平茫然重复。


    “对，他和璇妹是老乡。所以他是X市的……等会儿，所以X市人喜欢考公吗？”


    两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总不能抓住李轩问一下吧？！


    “这样吧。”思来想去，孙哲平给他提供了个建议，“回去之后，我给你介绍个拳馆。”看到张佳乐还不太理解，他比划了两下，“拳馆！就是，打拳的！”


    “哦哦哦！”张佳乐瞬间领悟，“好好好，这个好！学会了之后我就不怕他了！”


    “想什么呢？”孙哲平嗤笑一声，“就你这细胳膊细腿……”他看着张佳乐‘那你还说什么’的眼神，想了想，然后说道，“让你去拳馆不是让你学怎么打人的。是去学怎么挨打的……你懂吧？就是……”


    “他打我，然后我不疼？”张佳乐试图举一反三。感觉这样也不错！


    “不，是他打你，你学会挨打之后，就不会受重伤。”孙哲平无情打破了他的幻想。


    “……这有什么好处？”张佳乐无语反问。


    “好处嘛。”孙哲平想了想，“就是，如果你愿意和解，他三代还能考公？”


    “啊啊啊！”张佳乐抱头尖叫。


    “你怎么敢的啊。”看到这时候才意识到后果的张佳乐，孙哲平是连连摇头，连声嘲讽，“太勇了。刚才张新杰过去那会儿，我都替你害怕。”


    说着，他掏出手机，打开了论坛。检查了一番。


    “你完了。”他重复了一遍张佳乐曾经说过的话。“已经上论坛热搜了。好几条呢。#张佳乐金璇拥抱#，#冠军的拥抱和泪水#，别抢手机，你自己没有吗？！”


    “没有，在台下呢。”虽然抢夺未能成功，但并不妨碍张佳乐伸头看他的手机。


    然后，他又看到了那个拥抱。


    绚烂的灯光。落下的金雨。舞台上拥抱的两个人。


    张佳乐的脸又不争气地红了。心也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你干嘛？！这是我的手机，你存图干什么？！”孙哲平大吃一惊。


    “发给我发给我。”张佳乐低声吩咐——说恳求也行。“让我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


    但孙哲平这时已经抢回了手机。盯着他看。


    “你看我干嘛？”张佳乐很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现在不怕死了？”孙哲平的语气非常复杂。


    “我……”张佳乐一时无言以对。他抹了把脸。沉重地、无言地叹了口气。


    “我……”他又重复了一句。突然抬头，“但她好可爱啊。”


    孙哲平没忍住啧了一声。


    张佳乐没注意到他的表情。依旧是一脸梦幻，“抱起来……手感好好哦。”


    “就凭这句话，张新杰杀你不冤。”孙哲平语气毒辣地吐槽。


    “而且，反正是一死，对吧？”张佳乐比比划划，“现在伸头是死，缩头也是死……”


    “所以？”


    “所以不如拼了！”张佳乐一握拳。


    “你知道有多少人觉得金璇可爱吗？”孙哲平想了想，又问了他一句。


    “我当然知道！”张佳乐一梗脖子。


    “知道就好。我怕你不知道呢。那不就白死了吗？”孙哲平吐槽道。


    张佳乐一时语塞。随即突然反应过来，“但是璇妹收集过我的手办！”而且张新杰还敲打过我呢。怎么不见他去敲打肖时钦啊？从这里看来，我也不是毫无胜算嘛！


    “我听说过。”孙哲平心不在焉地点点头，“S7季后赛限定款。你确定那不是纪念自己多了一个手下败将？”


    说完，好半天没听到张佳乐继续说话，孙哲平本来还担心这句话是不是太直白了，太伤害张佳乐幼小的心灵了。结果抬头一看——怎么回事，你怎么更燃了？


    有什么可燃的啊？总不至于想想S7那场比赛心里还挺高兴的吧？真被百花那伙人搞成受虐狂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张佳乐梦幻的声音。“她还收集了我S7的手办！我一直以为只有S9那一个！”


    孙哲平瞬间带上了痛苦面具。油盐不进啊这是！


    但是，老搭档显然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于是，他只能一边在心里赞赏他实在是勇气可嘉，一边言语鼓励他自求多福。一边还发了个消息给楼冠宁，让他介绍一个靠谱的拳馆，以及最重要的是教练。抗击打能力还是得练，至少能死的体面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