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胜利


    “Luring！！！又是陆让！”解说小K难以置信地惊叹道，“他再一次用走位极限躲开了隆迪致命的Q技能！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


    画面中伤害迸发，侧翼瑟菲菈同步进场，依依激动地接上：“POG的核心卡提被瞬间直接蒸发！三杀！Luring已经超神了！！”


    屏幕上的Return已经攻进了基地，小K忍不住赞道：“这是一场漂亮的团队胜利！Return从前期稳扎稳打的进攻，到中期出其不意的拉扯，再到这最后一波决定胜负的完美团战，每个人都状态在线，今天Return相当恐怖啊，POG再不调整过来就危险了！”


    赛场的数据面板在小K与依依声情并茂的解说中亮起，陆让的多特以19杀1死11助攻的恐怖战绩，当之无愧地摘下了本局MVP。


    接下来的比赛，Return乘胜追击再下一城。POG虽然陷入被动，但也展现出了强队的底蕴，在绝境中逆风翻盘硬生生扳回一分，将比赛拖入2:1。


    然而Return的势头已经不可阻挡。第四局他们再次展现了强大的个人能力，前期通过精妙的野区设计拿到优势，中期稳健运营，后期凭借陆让无解的输出和许洄对关键C位的精准刺杀稳稳拿下胜利。


    比分来到3:1，Return率先拿到赛点！


    “赛点！Return拿到了总决赛的赛点！距离他们建队以来的第一个联赛冠军，只差最后一步！”小K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但POG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依然拥有强大的实力和丰富的经验。接下来的中场休息，将是双方调整战术、稳定心态的关键时刻！让我们稍事休息，期待最终决战的到来！”


    Return的五名队员在粉丝们愈加激动的应援声中快步走入后台的休息室。与开局时的紧绷不同，此刻几人脸上都带着一种高强度竞技后酣畅淋漓的兴奋与激动，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但一个个眼睛都亮得惊人。


    “好好好，打得太好了！！”严柯守在门前，脸上是都快变形的狂喜，他看着这几位祖宗越看越骄傲，只能手忙脚乱地拿起香蕉亲自剥好挨个塞到他们手里，示意他们补充点能量，随后又觉得自己这个态度不妥，飞快清了清嗓子，故作淡定道：“大家辛苦了，但是拿到赛点只是我们的第一步，接下来我们每一把都要拿出120%的状态来！”


    “嘁，严主任你太装了！想半场开香槟直说啊！”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


    “放心放心，我们肯定……”


    以Night为首的几个人脸上也是抑制不住的激动，许洄靠在墙边随手拉开罐装功能饮料喝了一口，刚想说些什么，队服衣角却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他侧过头，发现陆让就站在他身侧不远的地方，手里紧紧握着矿泉水瓶。那人有些凌乱的红发垂落额前，脸颊还因为方才激烈的比赛和现场的欢呼而泛着红晕，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一些。


    休息室里同样有导播的镜头，虽然不会收录声音，但画面会被实时切到直播中。也许是因为这个，陆让虽然一副我有话要说的样子，却看起来有些不太好意思直视许洄的眼睛。


    所以许洄只是轻轻偏了偏头，示意自己有在听。


    陆让看似神色淡定地直视着休息室前方的白板，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才终于动了动唇，略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主动问：


    “今天，我有让你觉得做得好么……？”


    许洄一愣，有些哑然。


    片刻后，他轻轻扫了一眼陆让。问话的人问得异常认真，眉毛因为纠结而微微拧起，方才在赛场上被彻底点燃、如同烈火般熊熊燃烧的战意还未完全从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眸中褪去，此刻却又因为紧张和在乎，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如同小兽般寻求确认与肯定的潮气。


    明明解说的溢美之词、现场观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赛后数据板上那华丽到刺眼的KDA，都已经足够证明他这局比赛发挥得有多么出色，堪称carry全场。


    可陆让似乎并不在乎那些。


    他只想听到最在乎的那个人亲口给出的评价。


    陆让在游戏上拥有天赋，这种天赋让他产生某种直觉，那就是许洄常常在比赛和训练中毫无痕迹地迁就Return的其他人。


    明明许洄表现得十分正常，有时候还会对自己的操作表达出一些懊悔和不满，但陆让就是能够察觉到他的不同。那种感觉并不明显，可是陆让每每分析起来都笃定的认为——是因为他们这些队友成长得还不够快，所以才会错过许洄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间地点里所达到的、令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陆让是骄傲的。他有属于自己的、不容践踏的尊严和好胜心。他觉得自己应该为许洄付出更多，做得更好。可事实是，许洄总能看见他的那些狼狈和灰头土脸的家庭关系。即便他不在意这些，至少在赛场上，在这片他们共同追逐梦想的领域，陆让无法接受、也无法容忍自己，没有与许洄并肩而立、共同前行的实力。


    所以他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他想和许洄一起拿下一个又一个冠军，更想有朝一日，能被许洄真正地、毫无保留地认可为可以完全信赖、并肩作战的“队友”。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陆让几乎是屏息凝神的，在等待着那个能决断他一切的答案。


    然后，他看见许洄轻轻笑了一下。


    许洄说：


    “陆让，你一直做得——”


    /


    “——很好！现在来到了赛点局的BP环节！我们可以看到Return没有留手，在一楼直接锁下了打野位的——太阳神海波里恩！！！”


    “Return在赛点局，选择了他们最自信、也是Drift选手本赛季使用率和胜率都高得惊人的招牌英雄！看来，他们是决心要在这一局，终结比赛，捧起冠军奖杯了！！”


    “拿到了海波里恩的Drift，就如同战神握住了他的专属兵器！那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太阳神的光芒能否照彻峡谷，为Return带来最终的胜利吧！”


    “Drift！Drift！Drift！”


    几乎是在海波里恩头像锁定的瞬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呐喊席卷而来，哪怕许洄坐在隔音房里带着耳机，也能听清粉丝们的声音。


    他们在呼喊许洄的ID，在提前庆祝坚信不疑的冠军。


    哪怕许洄才登场一个赛季，他也已经让无数人笃定地相信：只要Drift拿到海波里恩，就是提前为Return锁定了胜利。


    同样，在许洄曾经的每一场比赛里，大家也都是这样相信的。他是天才，是传奇，是赛场上最耀眼的明星，是无数人心目中FMVP的不二人选。他仿佛拥有在赛场上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魔力，是这场宏大电竞交响乐中最突出的首席独奏乐章。


    粉丝们爱他在场上游刃有余地夺取胜利，爱他赛后看似张扬肆意的发言。在这个时代人们总是狂热地追捧天才，尤其是电子竞技的领域。在这里，一个能轻而易举完成一切、登临绝顶的天才，是必须存在的。而在他的光芒之下，其余人都心甘情愿或不得不成为背景板。


    久而久之，许洄自己都快被说服了。我拥有天赋所以做什么都很轻松，我拥有天赋所以其他人只能成为背景，没必要考虑他人的感受……


    但他还是记得海波里恩的加载语音。除了豪言壮语，这位大阳神也同样告诫过使用者，在这片大陆上，队友永远是你需要信任和保护的对象，因为你们是并肩同行的旅人。


    杀戮敌人，也以同样的刀锋守护所爱。


    彼此相信，他们会让你获得最终的胜利。


    许洄的指尖触碰到了键盘的边缘，对局的倒计时响彻在耳边，而在此刻，他仿佛再一次听见了陆让的那个问题。


    于是十八岁的许洄和二十八岁的许洄在这一刻逐渐重合，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陆让，你做得很好，你们都做的很好。谢谢你们让我进行了一场非常开心、非常愉悦的比赛。


    岁月沉淀了许洄的技术与心态，年轻赋予了他无尽的潜力与可能。此时此刻的幻域大陆上，他是不坠烈阳中烁金的刃，注定在战争的光辉中照彻四方。


    系统女声庄严的播报终于响起。


    “欢迎各位召唤师，来到——幻域！”


    /


    “欢迎各位召唤师，这里是幻域中国赛区夏季赛总决赛的第五局，我是解说依依……”


    周六的夜晚，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在校园里拖长了尾音。学生们稀稀拉拉地拖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涌出教学楼。与往日归心似箭不同，今天有几个男生刚一出校门，就迫不及待地当着门卫大爷见怪不怪的目光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了比赛直播APP。


    “唉，本来以为下课还能赶上直播尾巴的，结果Return4:1打完下班，只能看回放了。”


    嘴上抱怨的少年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观看着上面的精彩团战。


    Drift是他这个赛季最喜欢的选手，没有之一。海波里恩的每一个技能连招、每一次进场时机，他都在比赛录像和集锦里反复观摩过无数遍，自以为已经“出师”，能够看懂许洄大部分的操作思路。但此刻，即使配着专业解说的复盘分析，他也只能怔怔地欣赏在圣殿地图里肆意杀戮收割生命的太阳神。


    屏幕中的选手其实和他年纪相仿，修长的手指在漆黑的机械键盘上翩然而过，看起来甚至有些从容优雅。不知情的人乍一看，甚至可能以为他正在演奏某支和煦温暖的钢琴曲。但实际上，许洄此时此刻所展示的，是电子竞技最纯粹最极致的杀戮美学，一举一动都牵动着观众的心。


    “公交车到了！”旁边跟他一起看的同伴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于是他收起手机，两个少年一左一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幼稚劲头互相挤着上了末班公交车。车厢里人不多，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并排位置坐下。


    旁边的好友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脸上是兴奋未退的激动，笑嘻嘻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主队就正式换成Return了！草，今天陆让打得真特么帅炸了！我觉得他今年一定能给多特出个新皮，多特一直在等一个叫Luring的人，莱尔正在等一个叫Luring的人……所有射手位都在等待一个叫陆让的人！”


    “滚啊！”男生笑骂着回撞了一下：“海波里恩这个大冷门还在无皮村呢，先让Drift拿fmvp把他救出来行不行……”


    两个人靠在冰凉的公交车窗玻璃上压低声音争执着，脸上却都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和与有荣焉的兴奋。而不知不觉间，放在手边的手机屏幕，已经悄悄变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


    继续播放的回放镜头里，象征着赛区最高荣誉的冠军奖杯被五只年轻而有力的手合力高高举起。漫天的金雨簌簌落下，宣告着最终的冠军诞生。熠熠生辉的奖杯映照出他们的笑脸，也忠诚的记录下了喜悦的眼泪。


    公交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掠去。十字路口的拐角处就是那座承载了无数欢呼与泪水的体育馆。兴奋的观众们带着互换来的战队周边和应援物三三两两地从各个出口涌出，纷纷聚集在广场上，在巨大的战队旗帜和赛季标语前合影留念。


    公交车司机踩下油门，载着车厢里寥寥无几的乘客，以及窗边那两个眼中充满羡慕与向往的少年，驶离了这片仍旧喧嚣的海洋。于是体育馆明亮的灯火与广场上攒动的人影都逐渐被甩在身后，在车窗边化作一片朦胧而温暖的光斑。


    而就在那片逐渐模糊缩小的光斑中心，还依稀可以看见，一群穿着黑色队服、兴奋得几乎要蹦起来的少年，正你追我赶、大呼小叫地从选手通道口冲出。


    为首的少年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散开，他笑着退后两步，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进他怀里的人。旁边不知谁大喊了一声“三、二、一！”，剩下的三人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将中间那两个紧紧相拥的人牢牢地箍在了一起，五个人顿时笑闹着滚作一团。


    然后，他们就这样幼稚地面对着正在拍摄进军世界赛纪录片的媒体镜头，在无数闪光灯的照耀下，在身后猎猎扬起的战队旗帜的映衬下仰起头，对着整个世界纵情欢呼：


    “今夜，Return是冠军！我们是冠军！！”


    第82章 视频


    赢得总决赛，拿下了建队以来的第一个赛区冠军，所有人都很开心。拍完官方要求的一些后续世界赛纪录片可能会用到的各种镜头和素材后，严柯也决定今晚再次放纵一把，大餐留着过两天吃，先请这群赢了比赛的小祖宗去喝顿好酒。


    严柯开车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找到了一家小店，老板是个不苟言笑的厨师，不过据说水平很高，年轻时拿了不少奖，退休了自己开家小店只接待熟客。硬要说这是主理人omakase也可以，因为确实是老板上什么吃什么，但不可否认都非常美味。


    “今晚咱们不搞那些虚的，”严柯大手一挥，颇有些豪气，“今晚柜台后面的酒我全包了！不醉不归！”


    Return哥几个大呼小叫鬼哭狼嚎了一通，然后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就先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不过这次可不是联机打贪吃蛇，拿到冠军这件天大的喜事当然最先和家人一起分享，这群人也不例外，一脱队服外套开始给家里人打视频电话，就连严柯也美滋滋地冲妻子和儿女报喜，用系统字号调到最大的老年人无美颜相机怼着所有人拍了一顿，挨个介绍诸位哥哥。


    严柯的两个小孩显然今晚也实时关注了比赛直播，一边奶声奶气、乖巧地挨个喊“哥哥好”，一边忍不住好奇，问出了一大堆天马行空的问题。


    陆让正准备躲到许洄身后避开这种社牛场面，结果比他更快的是许洄手机响起的铃声，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偏头对陆让说了一句“我一会儿就回来”，然后就起身出去接电话。


    电话是Nod打过来的，许洄站在街边，抬头看着旁边小广场上逐渐聚起来的夜市人群，低头按下接通键，说：“晚上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笑声里带着明显的疲惫，还有一丝复杂的释然。


    “比赛结束的时候场馆里太吵，人又多，没心情说。”是Nod的声音，“现在补上吧。恭喜夺冠了，小洄神。”


    许洄也轻轻笑了笑：“没关系，四比一输了比赛，没心情说恭喜很正常。”


    “啧，”Nod在电话那头不爽地咂了下舌，“小小年纪，说话一天天的怎么这么狂？”


    许洄莞尔：“谢谢。”


    Nod狂吸了口烟，有些无助地平复了一下心情，终于开始说正事：“看Return今晚这实力，应该是没必要花钱买人打假赛的，所以，你和我们俱乐部上头那群人有关系吗？”


    “你觉得呢？”


    Nod叹了口气，说：“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没有。Drift，今晚的比赛我们所有人都全力以赴了，老实说这是我们这一年来准备得最认真、发挥得也最好的比赛，我当然希望赢。但是被你们击败了之后我又有点庆幸，庆幸至少这个结果不会让我被那群王八蛋找麻烦。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说这话特别软蛋特别废物，但是Drift，幻域这个新生的赛事正规起来还没几年，在这之前……所谓各个国家自己的联赛都不干净。你们现在优秀得太过突出，迟早会——”


    “我知道。”许洄淡淡地说：“前辈，我不是什么愤世嫉俗的小孩子，知道这世界上很多东西都和金钱与欲望挂钩，也知道很多时候热血上头的反抗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但那又如何呢，这些事并不影响我想要一场纯粹的比赛，不影响其他和我一样踏上这个赛场的人追求一场纯净的比赛。”


    “我知道这个赛事最终的结局是一路变好，现在只是准备让它提前而已。”


    Nod听完在电话那头扯了扯嘴角，忍不住说：“什么预言家烂鸡汤。”


    许洄叹了口气，懒懒道：“都打职业了，说太高深一会儿前辈你听不懂怎么办？”


    Nod：“……”


    他真觉得，但凡自己是个妹子，这会儿肯定已经被许洄这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和态度气得乳腺结节了。这小子这辈子要是没长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凭这张嘴和这性格，估计是没半点机会找到女朋友了。


    他愤愤地按下了挂断键，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才觉得胸口那口闷气稍微顺了一点。


    Nod蹲在POG基地空无一人的训练室角落缓了缓，随后摸出烟盒又点了一支。烟雾缭绕中，他默默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了许洄的对话框。


    犹豫了片刻，Nod还是点开了相册，选中了几段他特意保存下来的、时间跨度不同的录屏视频。那是几次来自陌生账户、金额巨大、备注语焉不详的转账记录，接收方是他的私人账户。当时他留了个心眼，让经理用工作手机录了下来，没有经过俱乐部官方的财务。


    “具体的信息他们没留太多，这些……是我当时觉得不对劲，让经理转给我时偷偷录下来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总之，发你吧。你自己……看着办。”


    消息发送成功。Nod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代表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等了几秒，却没有等到长篇大论的感谢或追问。


    许洄只是回了他一个软件自带的、圆圆黄脸带着标准弧度的微笑表情。


    看起来特别挑衅。


    Nod：“……”


    他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三秒，然后面无表情地缓缓对着手机屏幕，竖起了一个标准的中指。


    妈的，更气了。


    他揉了揉自己并不存在的乳腺，退出对话框，突然选手大群的图标在不断跳动，消息提示已经变成了醒目的“99+”。


    Nod好奇点进去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小道消息，说：“听说今晚Drift打这么厉害是因为他谈了个作精对象在总决赛pua上压力，而且对象还是个男的，听说是事业粉，穷追不舍倒追一个赛季才让Drift勉强屈服。Drift的队友都很不满他对象但是因为打不过所以没法让Drift分手，气的Luring在后台放话说为了Drift的人身安全绝对会好好发挥，这才同样打出了超神战绩。”


    群里一片：「666，真的假的？」


    「我去，我队友啥时候能为了我爆一回种？」


    「没看出来小洄神这么恋爱脑啊？」


    「我前队友是后台裁判表哥的堂兄今晚吃饭的时候挖到的」


    「这关系诛九族都诛不到吧，来个知情人，不听捕风捉影的八卦」


    Nod：“？我草？”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前一秒对许洄谈不到女朋友的诅咒，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比许洄还高、比陆让还能打、身高逼近2米的邪恶男粉依偎在许洄胸膛夹着声音说老公今晚的比赛你拿第一哦否则人家就和你分手，瞬间大喜过望。


    Nod龇着大牙回复了上一条消息，幸灾乐祸地扣字：


    「谢邀，人在基地刚出比赛现场，我确定许洄找了个作精男朋友，是那种会和他说老公你拿不到第一我们就分手的神人！」


    ……


    这边的陆让暂且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许洄素未谋面、靠武力值和金钱倒追的作精男友。


    他干巴巴地应付着严柯最小的女儿“小陆哥哥和Night叔叔为什么是红色和黄色的头发”、“小陆哥哥耳朵上为什么有和妈妈一样的耳钉”之类种种天马行空的问题，耐心给出了自己的发色不是遗传的迪士尼梅莉达公主，耳钉所有人都能戴，你爸爸没打是因为他怕痛，打一下耳洞就嗷嗷哭所以暂时没能拥有的回答。


    但即使这样说完，许洄也还是没有回来。严柯把手机挪开继续和老婆孩子说话，旁边Night也扯着嗓门和自己耳背的奶奶一个字一个字地炫耀自己的冠军奖牌，Poppet和Koi更是七大姑八大姨都喊了个遍，只有陆让摩挲着手机边缘，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许洄什么时候打完电话呢？陆让想，他现在已经有可以分享喜悦的家人了，但是许洄才离开十几分钟自己就打个视频过去，是不是显得太黏人了，有点不太好？


    他这么想了两句，终究还是有些没忍住地解锁了手机，可是刚刚找到许洄的对话框，一个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陆让愣了一拍在原地，他坐在椅子上呆呆地注视着手里的手机，背后的吵闹声欢呼声沸反盈天，但他全然已经听不见了。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点击了接通，自拍镜头的小屏照出他因为酒精饮料上头红红的脸。他抿了抿唇，忍不住把手机举高一点，很心机地想用这种方法让自己在许洄的镜头里看起来更加好看一些，然后眼睛才一眨不眨地盯着许洄的脸。


    许洄把队服外套留在了饭店，此刻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Stussy黑色短袖，领口松垮，露出清晰漂亮的锁骨线条。银灰色的长发依旧是松松地绑着一个低马尾，耳边塞了单只的蓝牙耳机，正用虎牙叼着根冒冷气的绿豆冰给他打视频。


    他就那样随意地靠在一个路边小吃摊的金属支柱上，身后是夜市朦胧的灯火和往来的人影。暖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精致优越的侧脸轮廓，整个人显得慵懒、随意，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属于少年人的鲜活与不羁。


    看起来一点没有今天拿下赛区内总冠军的fmvp模样，很不Drift。


    但是很许洄。


    “路过看见有炒酸奶，”许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因为嘴里叼着冰棒，还带着点含混的笑意。他一边握着手机，一边用修长的指节轻轻戳了戳屏幕，让后置摄像头反转，对准了小摊上琳琅满目的炒酸奶机器和配料台。“看起来感觉很好吃的样子诶。让让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陆让举着手机乖乖看镜头，说：“抹茶味。”


    许洄于是对卖炒酸奶的阿姨甜甜一笑，说：“姐姐，我男朋友说他要抹茶味。”


    阿姨被他这一笑加一声姐姐哄开心了，一边说好，一边再给他狠狠加了一铲子。


    陆让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然后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地对着手机话筒小小声地补充道：


    “男朋友说他还想看你。”


    “嗯？什么？”


    许洄似乎没听清。


    陆让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顿，但还是认认真真重复了一遍，用几乎是恳求的语气乖乖说：“可以让镜头对着你吗？我最想看到你，哥哥。”


    第83章 夏夜


    “这么黏人？”


    陆让听见听筒里传来许洄带着浓浓笑意的反问，然后屏幕晃了晃，镜头很快被切换了回来，重新对准了许洄的脸。他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方便陆让看清他身后的环境——正是刚才视频里扫过一眼的那个市民广场，此刻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那让让出来等吧，”许洄的声音清晰地传出，背景是热闹的夜市喧嚣，“我就在小广场上，那个卖炒酸奶的摊子旁边。很好找。”


    陆让点了点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样好像确实是有点太不独立、太粘人也太“作精”。但今天是拿了冠军的开心日子，就像Night他们觉得自己必须和家人传播喜讯一样，陆让也几乎是一秒都没法在见不到许洄的地方等待。


    于是他匆匆对着手机说了一声“好”，转身就推开门，消失在了夜色里。


    夜晚空气微凉，带着很足的烟火气。夜市的小摊大多聚集在广场旁边几棵巨大的榕树下，茂密的树冠在夏夜里撑开一片片浓郁的阴影，隔绝了白日的酷暑，也挡住了部分路灯的光，营造出一种朦胧而热闹的氛围。


    许洄说的那个炒酸奶小摊还挺明显的，摊位排了不少嗷嗷待哺的小孩和家长，可陆让扫视了一圈，却并没有看见许洄。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视频已经被许洄挂断了，也没收到任何消息。陆让有些茫然无措地转了一圈，没找到人，倒是卖炒酸奶的阿姨热情地招了招手，把一盒抹茶味炒酸奶塞进他手里。


    陆让刚想开口问她有没有看见许洄，就看见阿姨笑眯眯地冲远处的人群指了指。


    他若有所思地往前走了两步，听见了拨弦的声音。那里似乎是夜市里常见的那种“街头艺人”弹唱小摊，花几块钱可以点歌，或者自己上去唱一首。但今晚，围观的人群似乎格外多，里三层外三层，几乎将小摊围得水泄不通。


    陆让费了些力气才从外围挤进去，随着距离的拉近，吉他的声音也愈发清晰，直到人群最终如摩西分海般为他分开。


    映入眼帘的，是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弹琴的许洄。


    他侧着头，看起来像是边慢慢回忆谱边弹琴，脸上还有一种放松又自然的笑。琴音流畅而干净，一看就是曾经专门练过。旁边有学音乐的女孩认真听了一会儿，小声说出了这首曲子的名字——


    River flows in you。


    你的心河。


    陆让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他是知道许洄会弹琴的，许洄之前和他说过这件事，虽然说的方式比较……


    不少职业选手小时候家长都给报过这样的兴趣班，因为天赋是会早早显露的东西。不论是许洄现在这样搭在琴弦上仍然显得颀长的指骨长度，还是他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和节奏感，都让他在学习音乐方面占了很多便宜，以至于他此刻看起来还真有点像什么音乐附中的学生。其实在某些程度上，音乐和电子竞技是相同的，电子竞技又何尝不是键盘上的音乐？只是后者不太容易被认同而已。


    许洄告诉陆让他会弹琴的契机，是徐水水某次pk和对方主播平票的惩罚。惩罚要求徐水水展示才艺，唱歌跳舞弹琴都能算，不过唱歌要开变声器的话就不能单拿出来，还特意ban掉了许洄“打游戏也是才艺”的狡辩。许洄只能说好吧，隔天从666的系统商城借了把吉他来拍视频展示才艺。


    视频前半段很正常，少年坐在椅子前面淡淡地抱着吉他弹着很简单的情歌，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实在清隽又挺拔，像那种读书时会暗恋的学长。


    前半段的才艺展示在消掉人声发出去之前，徐水水主播先发给了自己的榜一大哥过目，用着可爱的颜文字问自己弹得好不好，金主大人喜不喜欢听。


    收到信息的金主大人坐在房间里，抱着膝盖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里的视频，听男朋友唱情歌听得耳朵都红了，半天一句流畅的语音都没说出来，只能默默打字回了一句好听，喜欢。


    然后主播徐水水就继续萌萌地追问，说要不要去他房间学弹琴呢？让让在学音乐这方面肯定也很有天赋呀。


    陆让没法拒绝全世界最会钓鱼的主播徐水水，趁运营日大家都懒洋洋趴在房间玩手机，飞快地跑去男朋友房间学弹吉他。


    自然而然地，陆让同学就被水水主播圈在了怀里，后背紧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说话时胸腔轻微的震动。许洄握着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教他认弦、按品，声音低缓而耐心，在他耳边轻声讲解着音阶。陆让不太好意思地垂着眼，努力集中精神去辨认那些陌生的音高，脸颊却因为过近的距离和许洄身上好闻的气息而微微发烫。


    但学着学着好像就变了味道。


    许洄让他自己试着按弦弹几个简单的音。陆让抿着唇，神情专注，按得很努力，指尖都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听见男朋友用很有些散漫的语调问自己：“刚刚让让说喜欢听我弹琴，具体是喜欢哪一部分？”


    这个疑问句也是上扬的尾调，也是随意咬字拖长的声音，但是感官上和用着可爱颜文字表情包的徐水水简直是完全相反的两面。陆让的呼吸骤然跳错一拍，没有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他继续慢悠悠地补充。


    他说，让让这种好孩子肯定是喜欢我的全部，喜欢听我弹琴也喜欢听我唱歌，喜欢看我的手也喜欢更多地方。


    许洄这样不紧不慢的呼吸声和说话声一点点在耳畔流连，陆让感觉自己用力按着弦的手都慢慢失去了力气。他求饶似的看了一眼许洄，许洄却只是怜爱地亲了一下他的额头，轻轻说：“继续。”


    弹的是琴还是别的什么呢？陆让已经有点不太能分清了。许洄之前问话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在想象了。


    想象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想象那因为用力而微微浮起淡青色筋络的、线条优美的手腕，想象着冰凉的手背如何变得湿漉漉和滚烫，柔软的肌肤不轻不重地贴在内侧，梭巡中偶尔会碰到。


    后来他忍不住咬住唇瓣避免自己发出声音，因为他发现许洄用来录视频的镜头还没有关掉。可许洄只是慢悠悠地把他往上抱了抱，侧头懒懒地用唇瓣不轻不重地吻了吻他的颈侧，如同很坏的猫科动物进食前有玩弄猎物的本能一样轻声诱哄：“学音阶的时候要发出声音啊让让，不然怎么记得住呢？”


    于是陆让最终还是把脸埋进他怀里，轻轻发出了细碎的呜咽，许洄慢慢笑了两下，继续在他耳边愉悦地哼着陆让听不清词语的温柔情歌。


    那天短暂的学琴生涯以陆让勉强会认弦结束，而许洄弹出的琴音更多的是由陆让来补成，和声的余韵悠长，迷失在温软的夜里。


    光天化日……应该说光天化夜之下想到这种东西让陆让有些不太好意思。他低头用勺子舀了一口酸奶冰含在齿间等它慢慢化掉，以希望于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赶紧消失，好安安静静听许洄弹琴。


    不过许洄已经看见了。


    他轻轻转过脸，目光穿过晃动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陆让身上。和其他或随意聊天或单纯欣赏音乐的围观者不同，陆让实在太好认，他目光专注地、一眨不眨地追随着许洄，仿佛他是这片嘈杂夜市里唯一的光源。


    许洄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迅速扫过一个华丽而流畅的尾音，结束了这首曲子。


    短暂的寂静后，场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还夹杂着几声口哨和“再来一首！”的起哄。


    许洄拎着吉他从高脚凳上站起身。他个子高挑，姿态从容，即使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他这一动，立刻有几个目的不太纯洁、冲着他那张脸来的年轻女孩眼睛发亮地调出了手机微信二维码，试图上前搭讪。也有人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可以录视频发社交媒体，纷纷举起了手机。


    许洄微微一笑，很自然地将手中的吉他递还给一直坐在旁边、微笑着看他表演的摊主，同时抬手，做了一个清晰而礼貌的“请”的手势，将所有人的视线引导到了摊主身上。


    摊主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接过吉他熟练地背好，继续自己的点歌卖唱。陆让这才注意到摊主的左腿裤管下连接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一截金属的义肢。果然，许洄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想在路上表演一曲。


    不知道为什么，酸奶冰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某些情绪又卷土重来。陆让一时间很想很想吻自己的男朋友。


    但他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许洄狠狠揽住了肩，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他更深地被许洄搂进怀中，身边全都是他身上无法描述的、混杂着清浅的衣物柔顺剂的味道。陆让大脑空白一瞬，下一秒许洄的指尖就竖在了他的唇边。


    “嘘——”


    许洄简短地说：“快跑。”


    “嗯……？”


    陆让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但还是本能地被许洄抓着手腕，飞速离开了喧闹的夜市。


    晚风瞬间变得急促，呼啸着拂过脸颊，带着夜市的烟火气和食物的余香。几缕属于许洄的银灰色长发因为奔跑的动作而飞扬起来，不经意地扫过陆让的脸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陆让大口呼吸着夜晚微凉的空气，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奔跑和莫名的兴奋而狂跳不止。他听见身后的人群似乎有些躁动，隐约传来几句模糊的议论：“刚刚那两个人怎么有点眼熟啊，有点像打职业的，你见过吗”之类的讨论，但更快地被抛到了身后。


    他们像两个恶作剧得逞后逃离现场的少年，不管不顾地奔跑在深夜的老街。路灯的光影在脚下飞速倒退，两旁店铺的招牌化成流动的光带。直到重新跑回那条相对安静的小街，在饭店门口暖黄的灯光映照下，两人才喘着气，慢慢停了下来。


    陆让的手腕被许洄松开，但下一秒，他的指尖就重新覆了上来，与掌心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晚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依稀的喧嚣和近处小店里隐约的笑闹声。街灯柔和的光线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投出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长长的影子。


    陆让第一次有点烦躁于自己的笨嘴拙舌。他想对许洄说点什么，但是怎么开头呢？先说“哥你弹琴弹得好好听我喜欢你所以想亲你”会不会有些太图穷匕见？结果是许洄先自然而然地低下头来看他提在手里的炒酸奶，问：“好吃吗？”


    陆让赶紧点了点头。


    许洄没再说话，只是抬起眼笑着看他。


    就在这一瞬间，陆让福至心灵，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那些斟酌的语句，那些迂回的开场白，根本都不需要。他轻轻往前凑了凑，很珍惜地吻了吻许洄的唇，然后被捧着脸侧，很轻松地加深了一个以品尝甜品为目的的吻。


    陆让在这一刻心脏变得丰盈而肿胀，他终于获得了最想要的奖励，所获得的比全世界还要多。


    “许洄和陆让出去一趟，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菜都要凉了！”小店里，传来Night带着醉意的大嗓门。


    “就是！打电话也不接！跑哪去了这两个人！”Poppet的声音也含混不清。


    许洄缓缓结束了这个吻，但额头仍抵着陆让的，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织。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脸，朝着灯火通明的小店门口，提高声音，带着笑意回应：


    “已经回来了——”


    他的声音穿过夏夜微凉的空气，清晰而明亮。


    ——这是个葳蕤的仲夏，于是一切美好都在此刻发生。


    第84章 第一


    根据以往赛事的惯例，国内赛区夺冠后的两到三周，全球总决赛的小组赛便会拉开帷幕。具体时间取决于主办方的安排，留给冠军队伍庆祝和调整的时间并不多。


    而今年，幻域全球总决赛的举办地定在了格鲁吉亚的第比利斯。这座古老城市对于幻域这款游戏有着特殊的意义，游戏内的第一张地图圣剑山来源于第比利斯郊外那座传说中圣乔治挥剑斩龙的巍峨山峰。而正是这张充满异域风情和史诗感的地图，让幻域一夜之间火爆全球。联盟将总决赛的决赛场地设在这里，无疑是狠狠收割了一波情怀。


    第比利斯的优势显而易见，这座城市地处欧亚枢纽，交通便利，对全球大部分国家和地区的公民实行免签或落地签政策，选手入境方便快捷。徐徐吹来的风带着高加索山脉的凉爽，在夏季也气候宜人。


    然而，凡事有利必有弊。


    Return基地的房间内，台灯正亮着暖黄色的光。许洄戴着防蓝光眼镜，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映在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上。他指尖滑动鼠标，慢悠悠地浏览着打开的多个网页和资料窗口。


    第比利斯位于格鲁吉亚。相较于国内对赌博行业的严格管制，格鲁吉亚的法律对实体赌场、线上体育博彩、电竞竞猜乃至各种形式的游戏娱乐平台均采取合法注册和监管的政策。这意味着，在这座即将汇聚全球目光的城市，围绕着幻域这款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电竞项目，将有无数明面上的、暗地里的金钱流动。


    幻域如今人气火爆，但作为一项新兴的全球性电竞赛事，其相关的监管体系和规则尚在完善之中。在许多国家和地区，针对电竞项目的线上竞猜和投注，本身就存在着巨大的法律灰色地带和监管漏洞。联盟官方虽有规范之心，但在事情真正闹大引发广泛关注之前，往往也只能采取审慎观望的态度，难以大刀阔斧地进行干预。


    至于沈聿那边……


    许洄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是Nod传给他的几段录屏文件。他一手撑着下巴，指尖在下颌上轻轻点了点，神情若有所思。


    这都打进世界赛了，按理说也该有所行动了吧？怎么还是这么风平浪静？


    看来，他们应该是先从严柯那入手的。


    对于严柯，许洄自认是了解的。严柯当初踏入电竞这行纯属走投无路，说白了也是为了多赚点钱好养活家里的两个小孩。他几乎每天都和选手们一起待在基地，操心着这群半大少年的吃穿住行、训练状态和心理波动，一个月可能才回一次家，赚的都是辛苦钱。


    但大家都知道严柯是真的把Return这群人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的。他平日里虽然管得严，规矩多，还动不动就罚款，归根结底还是怕他们年轻气盛走错路，辜负了自己的天赋和青春。


    所以，哪怕严柯再缺钱，面对管理层可能施加的压力或提出的贿赂，大概率也不会松口。


    但他毕竟不是孑然一身。他有家人，有孩子，有需要负担的现实生活。让他去实名举报、大义灭亲，自断前程和收入来源，他估计也做不到。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沉默不语，默默扛下所有压力，先撑到大家打完世界赛再说。


    许洄回想起这几天严柯那越来越重的黑眼圈和偶尔走神、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大致有了底。


    那么，在严柯这条路走不通之后，沈聿与管理层下一步的行动必然会改变策略，跳过经理来直接接触选手。


    而他们会首选的，当然是最能直接影响比赛进程、刚刚才拿下FMVP的Drift选手。


    许洄倒也不急。他倚在柔软的靠背里耐心等待着猎物步入陷阱，同时手上也没闲着，熟门熟路地打开了爱你不是我的罪。


    网站首页，年度“百大主播”评选活动已进入白热化阶段，每个人的排名都显示在榜单上。成功闯入前一百名的主播能获得平台提供的丰厚代币奖励、粉丝打赏折扣以及各种专属的直播特效和身份标识。排名越高，奖励越丰厚，曝光率也越大，尤其是榜首。


    拿下“爱罪”年度第一的主播，不仅能获得一整年的全平台开屏推广和一笔足以让普通人瞠目结舌的巨额奖金，更重要的是，还可以获得“上岸”的机会。


    在爱罪直播的大多数主播都是个人势——或许是在正经自媒体赛道没能做起来、或许是现实生活不如意、或许是单纯来钱快，最终选择了下海。这类人属于擦边中的底层，每天只能对着电脑努力擦一擦，卖点贴身物品骗点打赏和门槛费。


    但是获得第一名，一切就不一样了。不仅能拿到钱，同时还能签上爱罪背后的MCN。听说此MCN资本雄厚，不管主播是想作为领衔主演拍点小众电影在海里自由翻滚成为下一个波多野结衣，还是直接营销洗白一通黑历史成功混成大网红开始卖货灌鸡汤拉提成，甚至是拍点小成本环大陆割韭菜……统统都能被满足，哪一条都是钱途光明之路。虽然最后大概率还是被封，但总有人觉得自己会是例外。


    因此，越是靠近榜首，竞争就越是血腥激烈，各种拉票互撕层出不穷。


    许洄目前排在第八，作为一个完全不露脸、不睡粉、不接广、不飞线下、不漏点，只爱和红毛助播甜甜蜜蜜拍点男喘，以便造福一下难以入睡的粉丝和一些爱代餐的CP粉的主播，许洄能走到这里显然是聚集了全村之力，顺带掏空了榜一大哥的钱包。


    虽然许洄本人在比赛上胜负心极强，但在下海这个领域，他确实毫无竞争欲望。如果不是系统666那近乎强制性的任务要求，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打开这个网站。


    此刻，许洄只是出于好奇，随手点开排名前列的几个竞争对手的主页扫了一眼。


    然后他就忍不住“啧”了一声，露出了某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好想打网警电话把这些群魔乱舞不堪入目的同行举报送进去。


    但自己也在上面。


    ……


    许洄难得陷入了深深的烦恼之中。


    擦边主播这种事难道真得干一辈子吗？！


    “叮咚。”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发出清脆的消息提示音。


    许洄挑了挑眉，思绪从“下海还是上岸，这是个问题”中抽离。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发现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没有前缀，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随机生成的字符组成的网址链接，以及一张彩信图片。


    是一张截图，来自某个境外电竞竞猜网站的页面。截图中央，是Return战队在全球总决赛上的夺冠赔率，赔率本身就很夸张，而且还有一笔数额极其巨大的匿名资金押注在了下面。


    一看就是在钓鱼。


    不过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许洄拿起手机复制了那个聊天室的网址，就这样很配合地甩甩尾巴上钩了。


    这种通过一次性匿名聊天室进行联系的方式很谨慎。网址通常设有阅后即焚或定时销毁机制，一旦任何一方退出，所有聊天记录都会被永久删除，无法录屏，无法截图，也无法追踪溯源。


    许洄点了进去，链接加密地跳转了三四层才浮现出对话框的UI，对面联系人的名字是X，没有寒暄，上来就简单干脆地问他：“你想大赚一笔吗？”


    许洄没有立刻回复。他本想把666叫出来威逼利诱一番，看看这家伙能不能追踪一下对面IP的真实位置或者固定一下聊天记录作为证据，却不知道为什么越看越觉得这个聊天室页面有点眼熟。


    他盯着对话框那块诡异的抖动交互和腮红特效看了两眼，突然抬头。


    电脑屏幕上，爱罪的页面装饰与其竟然惊人的相似。


    许洄：“……？”


    他将意识沉入深处，把正在摸鱼的系统666抓了出来，一边在手机键盘上慢悠悠地敲击回复，一边在意识里凉凉地问道：“什么情况？”


    666的电子音带着一种纯天然的茫然，装傻装得很成功：“亲亲，什么什么情况？我们这边现在只有机器人回复呢！”


    许洄没有理会它的装无辜，慢慢说：


    “我一直觉得你很奇怪，666。”


    “你自称来自某个高维度高科技时空，是所谓的‘职业成功辅助系统’。你将本应该在意外中死去的我复活回到了十八岁，结果交给我的核心任务居然是让我去当擦边主播？”


    “这对你，或者说，对你背后的存在到底有什么好处？赚取货币？你没有这个需求吧？”


    “你让我进入爱罪这个平台真正的目的是什么？让我获得天价打赏成为年度第一主播，然后呢？成为第一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从来没有详细说明过，好像这个计划在你这里根本不存在。所以其实你真正想做的事，在我拿到第一之后就能实现。”


    许洄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个蹲在系统空间角落、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系统光团上。


    “让我想想。拿到第一名的主播，能接触到‘爱罪’背后的那个MCN公司。以沈聿那种人的行事风格……黄/赌/du，他恐怕一个都不会落下。所以，爱罪所谓的背后赞助商，那个神秘的资本方……也是沈聿？也就是这样才能最快得到扳倒他的更多证据？”


    听完他的话，666很怂地原地转了一圈，电子音都变得有些结巴和心虚：“亲、亲亲，这边真的不知道呢……人家只是一个辅助系统，代码里没有装载那么多权限和信息……”


    它说的都是实话。大老板为了解放需要带着魔丸宿主满世界穿梭之苦的几位高级系统打工人，特意研发了它们这个新一代的辅助系统。每个辅助系统只安装一种核心功能代码，权限极低。


    上头给它下达的指令就是绑定许洄，带他在指定平台下海，当个称职的“客服”和“统统桑”，其他的什么也没告诉它。666没有那个狡猾的脑子去分析背后的深意！


    它只能干巴巴地且可怜兮兮地重复着自己的宣传词：“总之，宿主只需要按照我的计划来，一定可以一飞冲天爆火全球，支付宝余额六个零，最后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的！”


    许洄：“……”


    一时间他突然很想举报666虚假宣传，但是转念一想，这玩意居然没说错。


    虽然爆火全球和迎娶高富帅纯靠许洄自己努力……至于支付宝余额也是把男朋友的钱左手倒右手骗到自己兜里，最后还是两个人辛辛苦苦打比赛挣的钱。


    但所说的还真的都能让许洄实现？！


    算了。


    许洄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不再为难这个确实不太聪明的某宝客服系统。至少那个将他送回18岁的幕后推手目前并没有表现出恶意。否则，也不必费尽心机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来传递信息和线索。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机上。


    在被许洄忽悠一通之后，对面很快发来了新的信息：


    “很好，Drift。很高兴你是个懂得审时度势、值得合作的对象。那么我们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合作细节和报酬分成方案，会在比赛开始前，通过其他方式发送给你。祝你在第比利斯度过一段愉快的旅程。”


    看着这行字，许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他没有再回复，转而放下手机，指尖重新搭上了冰凉的键盘。


    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然后，他开始敲击。光标在动态输入框里闪烁，最后挪动到了发布上。


    【叮咚~您关注的深夜主播「徐水水」发布了一条个人动态！】


    徐水水：「非常感谢大家对水水的支持呀?>?<?走到第八真是辛苦各位了，但是水水还是好想拿第一哦……所以，请大家把钱都花给我吧owo！」


    第85章 转账


    徐水水这条明抢钱包的动态要钱要得理直气壮，摆明了就是把粉丝当韭菜，采取的方案是只要割不死就往死里割。


    然而，令徐水水的竞争对手侧目的是，他的大多数粉丝居然很冷静，既没有抱怨也没有上头打钱，只是在下面阴恻恻地威胁道：主播不直播这么多天一上来就要钱不好吧！总得给大家点甜头吧！


    许洄啧了一声，心说这群色鬼居然还有点理智，没有被男色完全冲昏头脑。


    他面无表情地转了下椅子，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挑了一条点赞最高的评论开始空口画饼，看似大方的允诺了一堆有的没的，措辞诚恳，态度良好，实则一个都不准备兑现。


    废话。马上就要出发去打世界赛了，谁有空在这儿给他们下海玩？等比完赛把沈聿送进去，爱罪这破平台也别想跑。


    ——正在敲击着可爱颜文字回复粉丝的水水主播，就这样十分心脏地、面不改色地规划着自己未来卸磨杀驴的计划。


    不过，他的电诈钓鱼行为并没有持续多久。


    基地阿姨敲了敲门，探进半个身子招呼他下去吃晚饭。许洄应了一声，暂时退出了爱罪的后台，关掉显示器，起身下楼。


    阿姨今晚准备的饭菜颇为清淡。大约是考虑到这群小孩夺冠后疯玩了一整天，胡吃海喝了两顿，肠胃需要休息，也给即将开始的备赛训练清清火——从明天起，所有人都要飞快投入各种训练赛和复盘，谁也别想找借口溜出基地大门半步。


    Night他们几个显然也深知这点假期有多么珍贵，吃饭吃得飞快，筷子与碗碟碰撞出密集的声响，就等着赶紧扒完最后一口，回去抓紧时间再玩会儿手机。


    相比之下，坐在旁边的陆让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低着头，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和青菜，一块西兰花夹起来在嘴边啃了快半分钟，愣是没见少多少。


    这幅魂游天外的模样连旁边的Poppet都看不下去了，他震惊地转过头，冲着许洄无声地对口型：“怎——么——了？”


    许洄也不太清楚。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侧的陆让，没有出声，只是借着餐桌的遮挡，很自然地垂下手，指尖轻轻探入陆让T恤的下摆边缘。


    微凉的指腹贴着温热平滑的小腹皮肤，慢吞吞地、带着安抚意味地向上游移了一小段。


    是很熟悉的触感和温度，陆让即使正发着呆，身体也没有产生任何排斥或警惕的反应，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放松了绷紧的腰腹。


    许洄问：“胃不舒服？”


    陆让的思绪一下就被拉了回来，心里软乎乎的像被裹在怀里戳了戳。他刚想解释，就又听见许洄自然而然地把话接了下去：“似乎不太像，我记得你没有胃病……那就是昨天没弄干净有点发烧……？”


    他思索片刻，收回了手，有点严肃地对陆让说：“下次不会再惯着你说这样也没关系了让让，撒娇也不行，还是身体比较重要。”


    陆让：“……？！！！”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陆让一把抓住许洄正欲收回的手，赶紧可怜兮兮地、带着点讨饶意味地将其捏在自己手心，同时飞速扫了一眼旁边正边聊天边收拾碗筷准备各自回房的Koi和Poppet。确认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许洄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发言后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带着点窘迫和急切解释道：“我没有不舒服……真的没有。”


    “没有吗？”


    “没有……”陆让的声音更低了。虽然他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嘟囔道，“所以可以惯着我……不，我的意思是，下次也可以……可以直接……”


    他压着脸含含糊糊地辩解了几句，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自己也觉得在餐桌边讨论这种话题实在太过羞耻，恨不得把发烫的脸颊直接埋进许洄的掌心。


    许洄任凭他抓着自己的左手这里捏捏那里摸摸蹭蹭，转而抬起另一只手的手背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发现确实是没什么问题之后才看了他一眼，问：“那怎么不想吃饭？单纯没胃口？有什么话不能和我说？”


    以陆让同学平时吃饭的速度和从不挑食的良好表现来看，能让他对着一块西兰花发愁整整一分钟的事，恐怕不亚于天塌下来的级别。


    好吧，看起来好像确实是大事。


    陆让的唇瓣张了合，合了张，犹豫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直接说话。他牵着许洄的手，轻轻往无人的楼道口方向拽了拽，意思很明显——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许洄顺着他的力道起身。直到陆让推开那扇沉重的消防门，两人站在空旷寂静的楼梯间里，他才在许洄面前站定，有些烦恼似的抓了一把头发，然后快速地掏出了手机。


    许洄的神情也严肃起来，以为是陆让他爹那个神经又来烦他，蹙了下眉准备开口，却突然听见叮咚一声的短信提醒。


    他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中国银行】您尾号9677账户于2019年06月23日18:42收入转账人民币529864.21元，付款人：陆让，交易渠道：手机银行。余额以实际查询为准。」


    ……还挺有零有整的。


    陆让没有抬头看他。他捏着手机站在许洄面前，目光有些无处安放地落在许洄的衣摆边缘，定了定神才开口。


    他说话的声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虽然用的是很坚定的语调，但听起来好像还是有点难过和酸涩。


    陆让很慢地、低声说：


    “哥，我能养你的。”


    他像是怕许洄不信，飞快地抹了把脸，尝试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有说服力一些，开始举例论证：“我平常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吃的喝的都在基地。打比赛的奖金和工资，都可以转给你……嗯，平常只需要留五百给我买皮肤就行，可能只有换新外设的时候需要花多一点。但是换新外设也是为了更好地打比赛，应该不算乱花。”


    他说到这里，又马上改了口，虽然口吻十分不舍，但还是飞快地、艰难地给自己做了让步：“其实……皮肤也可以不太买。我号里常用的、手感好的皮肤都有了，顶多出新英雄的时候需要买一个……这样算下来，我一年至少可以给你——”


    陆让掰着手指头算钱，见许洄久久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没给够，恨不得直接掏出身份证点点头摇摇头。


    他抬起脸，忍不住往许洄面前凑了凑，急切地说：“如果还不够，我还有——”


    陆让的声音突然有些卡壳。


    原因无他。许洄此刻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不是一直以来对着他时那种带着纵容和笑意的模样，也不是平常没有表情、专注看着屏幕时的冷淡样子。


    许洄只是温柔地、安静地看着他。


    那双长睫很缓慢地往下压了压，原本平静的、仿佛总是隔着一层薄雾的灰色眼眸，突然成了柔软合拢的羽翼，正正好地把陆让完全圈了进去，让他都要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


    陆让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嘴唇张了张，努力了半天，还是没能想起来自己慷慨激昂的算账进行到了哪一步，只能很泄气地、带着点委屈地抱怨道：“还有……还有我忘记了。”


    许洄看他现在这幅急切又窘迫的模样，忍不住浅浅地笑了一下。他抬手摸了摸陆让的脸颊，像循循善诱的老师一样开口引导：“讲到你连皮肤都不买了，还觉得自己给得不够。”


    “哦！”陆让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抓住了记忆的尾巴，飞快地接道，“我是想说——”


    他的话再一次被堵住了。


    许洄捧着他侧脸的手微微用力，捏着他的下巴很快地往上抬了抬，随后低头很轻地亲了一下陆让的嘴唇，说：“抱歉。”


    他顿了顿，很认真地解释道：“让让，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有时候可能还没有转变过来，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因为这么多年……都没有喜欢上谁过。所以很多时候我的做法可能非常自我，也非常过分，但自己意识不到。”


    许洄低头又亲了一下陆让的鼻尖，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做主播的事，一直没有和你好好解释。一方面是牵扯的东西太多，我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另一方面……是我一开始也有点恶趣味，想看你因为这个惊讶、紧张，或者更多其他的反应。后来，因为习惯了，加上比赛很紧张，就没有再往这方面想过。”


    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抚过陆让的眉骨：“可是我没有想让你因此担忧，或者觉得不舒服。”


    饶是许洄自认在某些方面的恶劣兴趣格外多，但看到因为自己发送的一条动态，就误以为自己很缺钱，急急忙忙地把所有余额都乖乖奉上，只希望男朋友可以不用再做深夜主播的陆让……他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名为愧疚的情绪。


    要是直接给不知情的人描述这种行为，一定会直接被判定成渣男吧……


    许洄给出承诺：“世界赛之后就不会有了，这段时间可能还不太方便和你说，但是之后我不会再——”


    “等一下！”


    陆让终于从许洄一连串真诚的解释中挣扎出来，难得地、也尝试了一回打断他的话。


    还不等许洄继续说下去，他就飞快地开口，像是怕自己说慢了就会被误会：“我没有觉得哥哥有做错的地方！”


    陆让深吸一口气，说：“我今天休息的时候把你每个录屏都看了一遍。”


    “其实一开始，我也很担心，你是不是被谁逼着这么做，或者很缺钱不愿意告诉我。但是我把你所有的直播都看了一遍之后，觉得应该不是这样。”


    许洄在直播里开过很多玩笑。包括但不限于说自己是因为没读书被老板抓进厂里最后逃出来擦边的；真身是个社畜背了房贷车贷才不得不下海的；甚至连被仇家追杀不得不隐姓埋名靠直播维生这种鬼话都能面不改色地拿来骗观众。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穿衣打扮不便宜，平常也不接什么乱七八糟的广告，更不干什么真正无下限的事，可能纯粹就是来当男菩萨，顺便抒发一下自己xp的。


    陆让倒是把每个理由都认认真真地记好，先划掉那些完全不可能的，然后再一个个根据自己对许洄的了解排除，最后得出结论：许洄确实不是被逼着做的主播。


    那么……应该就是爱好吧？


    陆让对自己男朋友有一些这方面的“爱好”，接受能力意外地很强。毕竟……毕竟在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花了一整个晚上、心惊肉跳地刷完了“洄心转让”论坛里那些五花八门的同人文之后，他觉得自己的阈值已经被锻炼得很高了。


    里面的许洄有得*瘾的，有喜欢*目前犯的，有纯粹把人当**杯的，还有喜欢把文中的陆让当*训的……


    陆让越看越心惊肉跳，看到后面恨不得捂住眼睛，只敢从手指缝里偷偷瞄几眼手机屏幕，然后忍不住担忧地想：万一许洄真有这种爱好……那我……


    那我也没招啊！


    虽然感觉大概率是不会有，但陆让悲伤地发现，即使许洄真的可能有这样那样的、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不良癖好，他好像……还是忍不住会喜欢这个在生活中对他很好的、优秀又温柔的许洄。


    好在实际上许洄没有！


    太好了！！


    陆让选手的男朋友非常温柔。就算是……的时候也不会很凶，只要没有明确告诉陆让说“不行”的事，那么多求一下他基本都会答应，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至于爱直播这件事……“徐水水”对榜一大哥和“助播室友”的双标人尽皆知，平常也很有分寸。陆让自己吓自己的时候，连更离谱的假设都快做好了心理建设，一些小小的助兴环节，自然更不在话下。


    他确定，许洄是不会让他们两个出任何问题的。这是一种很有道理的、百分百的信任。


    但是……看到许洄个人动态的那一刻，陆让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向男朋友证明一些东西。


    证明自己完全可以养得起他。许洄可以纯粹因为爱好去做主播，而不需要有任何经济上的压力。


    陆让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认认真真地表达完了自己的想法——当然，隐去了熬夜偷看CP论坛的那一段。


    他眨巴眨巴眼看了看眼前的男朋友，发现许洄又露出了那种让他心脏怦怦跳的表情，只能故作安静地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抬起手捏了捏许洄垂在肩膀上的长发缠在指尖，随即严肃装出一副淡定又可靠的表情，模仿着同人里强取豪夺的桥段淡淡道：“总之，嗯……Drift选手，你男朋友可以养得起你，所以你不用因为任何理由答应别人的什么福利要求，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


    陆让抿了抿唇，又忍不住补充道：


    “不论是直播还是比赛……就像你一直为我做的那样，我也希望你可以依靠我，然后去做想做的所有事。”


    许洄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手微微按住了陆让身后的墙壁，径直把人带进怀里，很重地吻了下去。


    陆让环住他的手慢慢收紧，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气喘吁吁地分开，大口大口地感受着新鲜的空气。


    许洄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蹭去他眼角的湿痕。他看着陆让那双因为水汽而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的眼睛，低声说：


    “我明白了。”


    他顿了顿，微微偏过头，在陆让的注视下，弯起眼睛，笑意更深：


    “谢谢让让老板的打赏。老板大气，水水很喜欢你。”


    第86章 出发


    时间飞逝，在基地与赛训组紧赶慢赶、几乎没怎么合眼地进行了最后一周高强度封闭训练后，很快就到了Return提前飞往第比利斯的日子。


    出发当天，一行人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坚持贯彻私服出行的潮男穿搭准则，从头到脚都精心捯饬一番，浩浩荡荡地出现在了首都国际机场出发大厅。


    不少消息灵通的粉丝早已等候在此，举着自制的灯牌和手幅秩序井然地簇拥在通道两侧，为他们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希望他们能在世界赛上打出好成绩。


    巧的是，同样获得世界赛资格的POG战队也和他们选择了同一个出发口。两支上一周才面对面打得你死我活的队伍在候机大厅碰面，气氛倒也算融洽。只有Nod伸长脖子看了看Return那边正在办理托运的队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经济舱登机牌，最终忍不住发出了十分惊讶且不爽的质问：


    “等等！你们Return刚刚托运走的是公务舱通道吧？同样都是出线队伍，凭什么冠军坐公务舱，亚军就得坐经济舱啊？联盟这是什么意思？三六九等也分得太明显了吧？”


    闻言，正骑在行李箱上和Poppet进行行李箱竞速赛的Night一个肘击逼退了对手，精准地滑行到了Nod脚边停下。


    他笑了笑，特意抽出自己那张公务舱登机牌，得意地夹在指尖晃了晃，脸上的笑容十分欠揍：“抱一丝啦Nod，今天是我们队长自费升的舱哦！看看你身后可怜兮兮的队友，你怎么就不能学学我们Drift呢？”


    “我去……Drift这么大方？”


    Nod瞠目结舌，作为一个平常游戏打赏都只给别人送免费小花的选手，自费给全队升舱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太难以想象了。


    远处，许洄正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懒洋洋地坐在候机厅的金属座椅上，长腿随意岔开。他微微侧着头，正和旁边的陆让说着什么，因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见他的眉眼，只能从肩侧垂下的灰色长发来辨认出他的身份。


    而陆让和他几乎是同样的穿搭模板，两人坐在一起，除了发色和一黑一白的衣着主色调外，就如同复制粘贴一般。远处，不少举着相机的粉丝正捂着嘴巴，压抑着无声的尖叫疯狂按动快门，而被拍摄的两个当事人却仿佛对周围的骚动毫无察觉，依旧旁若无人地低声交谈着。


    Nod看了看被粉丝们长枪短炮包围起来的许洄和陆让，再看看自己身边无聊到只能在行李箱上玩竞速赛的Night和Poppet，忍不住发出了两声“啧啧”的感叹，以此表达对人比人气死人这一真理的深刻领悟。


    然而，眼前的Night和Poppet并没有如他预期般被挑拨离间，反而只是更加嚣张地在他面前炫耀自家队长的财力。Nod本想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脑海里却突然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在选手大群里吃到的惊天大瓜——有关许洄那个“身材魁梧、财力惊人、还有暴力倾向因此才倒贴成功的作精男友”的都市传说。


    虽然这个谣言在第二天就被Return的经理严柯在群里进行了严肃辟谣，但众所周知，谣言这种东西，只要一出现，就能在心里生根发芽，尤其是对于Nod这种亲手推动了谣言传播的始作俑者之一。


    他左看右看，确认POG的其他队员都在不远处聊天，才压低声音，凑近Night和Poppet，神秘兮兮地问：“诶，我说，就那个……Drift男朋友……”


    他话还没问完，眼前两个原本得意洋洋的人就如同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猛地直起了身子。


    Night和Poppet对视一眼，随即默契地双腿一蹬，直接连人带行李箱往后滑出两米远后才一脸警惕地看着Nod，异口同声地否认道：“你说什么呢！”


    “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


    “对啊对啊，Drift是谁啊，Poppet你认识吗？”


    Nod：“……”


    他冷笑：“你们否认的方式太夸张了！所以，传闻就是真的吧？”


    Night和Poppet不语，只是一味地摇头。


    “好了好了，这事也不是秘密了，你们别那么紧张。”Nod走上前搭住他俩的肩膀，一边看着远处的许洄，一边好奇地问：“许洄男朋友人呢？不是说他是个占有欲强的作精吗？怎么没和你们一起飞第比利斯？虽然粉丝跟得严，但是男的要混在工作人员里面还挺方便的吧？可今天来的人我怎么没看见一个长得比许洄高的？不是说就连Luring都打不过他男朋友吗？”


    话音落下，Night和Poppet久久没开口。


    片刻后Night突然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指了指只是互相递了杯水旁边粉丝就忍不住发出小型尖叫的许洄和陆让，语气莫名变得很诡异，仿佛在忍笑：“想知道？我们给你指条明路。”


    Poppet缓缓开口：“比赛结束后直接去问陆让，他会告诉你答案的。注意，一定要等到比完赛。”


    “为什么？”


    Nod不解：“要问的话我现在问不行吗？”


    “不行，我们可不想让自己的队友因为使用暴力的原因缺席世界赛。”


    Night松开手理了理Nod的衣领，一副幸灾乐祸的同情模样：“多有想象力一大小伙子，可惜了。”


    Poppet点点头，赞同道：“可惜。”


    说完两个人就这样骑着箱子潇洒地滑远了，只留下Nod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


    候机时间并不长，没过多久广播里传来了登机提醒。许洄和陆让从座椅上站起来，礼貌地朝旁边一直安静守候的粉丝们挥了挥手准备登机。人群如潮水般退去，借此机会，一直默默跟在后方的严柯终于瞅准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直接挤到了许洄身边。


    陆让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严柯突然莫名其妙地插进自己和许洄之间做电灯泡，而且严柯不仅挨许洄挨得很近，还一脸急切地想和许洄说话的样子。


    几乎是本能反应，陆让立刻伸手一把拉住了严柯的手臂，不让他继续往前凑。


    “Luring？你拉我做什么？！”严柯被他扯了一个踉跄，差点栽在自己的行李箱上，他稳住身形，转过头，一脸迷惑地问，“你有什么事？”


    陆让：“……”


    其实倒也没发生什么事。


    他就是看到严柯唰地一下把自己和许洄分开有点本能的不爽。但是这种不爽又不能直接表现出来，否则会显得自己非常幼稚。


    于是陆让犹豫了一下，松开手有些不自然地挥了挥，很没说服力的解释道：“没事……就是怕你摔了。”


    “这孩子，毛毛躁躁的。”严柯嘀咕了一句，刚要回头继续和许洄说话，又听见陆让在自己身后，用一种极其纠结的语气，慢吞吞地补充道：


    “但是严主任……你是有老婆孩子的人，这点别忘了啊。”


    严柯：“……？”


    他怒道：“我有老婆孩子还用你说？！去去去！别耽误我说正事！”


    陆让一脸不情不愿地往旁边退了两步。


    许洄别过脸低低笑了两声，再回过头，却看见严柯此刻的表情十分复杂，眉头紧锁欲言又止的，像是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于是许洄挑了挑眉，主动开口问：“怎么了严主任？有什么事？”


    严柯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带着试探的语气问：“Drift，今天这个升舱……”


    “走的我私账。”许洄回答得非常痛快，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不过俱乐部上头有人会给我报销，不用担心。”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严格来说走的确实是他私人的银行卡，但这笔钱，他自有办法让沈聿那边报销——出门之前许洄就理直气壮地向沈聿表示，既然大家都是“合作伙伴”了，那自己出门在外肯定得坐公务舱，酒店也得给升到最好的套间，活脱脱一副骄奢淫逸、不花白不花的少爷做派。


    对方见此，不仅没生气，反而很放心——不怕他狮子大开口，就怕他不花钱。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沈聿显然很乐意用这些小钱来喂养一颗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能为他带来巨大利益的“摇钱树”，美滋滋地当了一只待宰的肥羊。


    当然，严柯并不知道这些内幕。他哪里在乎什么升舱不升舱？他是怕之前那些明里暗里暗示他可以给钱打假赛的人真的找上了他的队员。眼看许洄说出“可以报销”这种话，他顿时又急又气，但碍于不敢直接得罪“头的人，更不敢在公开场合明说，只能用一脸不忍、愧疚、心痛交织的复杂表情看着许洄，拼命用眼神暗示道：


    “Drift……你已经非常优秀了。咱们有时候……不要为了一点点‘好处’，就走错了路。你好好想想你是为了什么才打比赛的？要不忘初心啊！”


    许洄做戏就要做全套，虽然心里很抱歉，但是看着严柯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脸上还是做出了一副很不解的样子，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散漫回道：“初心？我打比赛当然是为了火爆全球，大赚一笔，再顺手谈个百依百顺的男朋友啊。”


    闻言，严柯的表情变得更加扭曲，活脱脱一副发现邪恶资本主义腐蚀了一个社会主义好青年的绝望感。


    陆让隔了段距离没听清楚他们说什么，但是也很灵敏地捕捉到了最后的关键词——“男朋友”。


    他看了一眼严柯脸上那副不赞同的模样，还以为严柯是要棒打鸳鸯，顿时重新挤了回来，用很不满的视线谴责着绝望的严经理。


    许洄见状笑了两声，直接把手搭在了陆让肩膀上，非常嚣张地学着那种鬼火小少年的语气对严柯摆出来了一个“你看吧我现在什么都有了”的得意笑容，活脱脱一个诱拐了良家妇男的嚣张大反派。


    而陆让更是都不带模仿的，作为一个小小年纪就曾经让方圆十几里的混混对他敬而远之的大哥大，他极其自然地展现出了：“是的这就是和我平常一起寻衅滋事的老大……哦不男朋友，敢拆散我们我们就把Return拆了！”的气势。


    严柯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咬着手绢目送他俩上飞机，感觉自己看不到Return的未来。


    /


    长途飞行有些无聊，但好在豪华的公务舱配备了完善的机上网络服务。许洄和陆让的位置就在隔壁，还取消了挡板方便交谈。两个人头挨着头玩了会手机，许洄有些困了，准备戴上眼罩小憩一会儿。


    他侧过头，叮嘱了旁边的陆让一句，让他也趁着飞行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陆让嘴上答应得飞快，乖巧地点了点头，结果直到许洄睡醒起来吃甜点的时候，他都还在抱着手机打字，两双眉毛蹙在一起，神情特别严肃，一看就知道不是在玩贪吃蛇。


    许洄顿了顿，没有立刻出声询问，而是心有灵犀般地也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想了想，径直点进了某个论坛。


    论坛的页面加载出来，熟悉的版面设计和配色映入眼帘，许洄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登入了自己的账号。


    【欢迎管理员<不吃橙子owo>登入洄心转让论坛！】


    第87章 管理


    【洄心转让】论坛 > 交流灌水区


    1L：


    机场路透新照出炉——！堂堂情侣装×7打卡


    2L：


    好帅好帅，洄儿让儿这个般配！不过说实话见到同款私服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感觉家产稳定热恋中，马上就狠狠鞭打HLG夺冠领到大结婚证。


    3L：


    其他产品赛区内夺冠就默认结婚了，然而我们小洄小让出道一个赛季拿下FMVP和最佳一阵，马上世界赛也是夺冠热门，粉到Drift和Luring这么爽的家产我好舒服。只有总决赛冠军才配做我产的结婚证并且永远不离婚！


    4L：


    说句大逆不道的，好期待世界赛一键结束啊！！现在备战比赛他们不直播不发微博的，也只能平常穿点情侣装出来秀恩爱了，不敢想休赛期两个小给给能卖多大，严肃期待中！


    5L：


    好想看家产直播好想看家产双排好想看家产法……好想好想……


    6L：


    好想看家产直播好想看家产双排好想看家产法……好想好想……


    对了说到法，可以去专楼看一下之前一直用来吃代餐的那对网/煌情侣上传的视频，感觉此二人甚至是随着我们洄让故事线越来越亲密，拍的尺度也越来越大越来越贴了……好可怕来的吧！


    7L：


    我去专楼那些代餐我以为你们命令豆包AI出来的？！真人吗？！确定不是本人？


    8L：


    是真人。至于是不是本人……虽然我们同人女很希望是家产下海当男菩萨给我们分享幸福生活来着，但是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不过也可以造谣网黄paro就对了，托代餐的福我们现在这类型的产出完全井喷，徜徉在各位太太的粮食里。


    9L：


    哇我之前还存了那张代餐，就是哥坐在电脑前面穿无袖边打游戏边懒洋洋展示手臂上吻痕的那个动图的……当时还在想哪家AI跑的这么贴，真的和小洄平常打游戏随手分享日常一样，所以代餐甚至也打幻域吗？人设太统一了吧！


    10L：


    打啊，之前有粉丝给他发SC问他主播打游戏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打职业，他说自己专职擦边就好了，去打职业万一和他偶像撞人设了怎么办，撕起来他一个水友要被3779个偶像粉丝按着打，到时候没人给他打钱不就完蛋了……还说什么天不生他徐水水万古FEL如长夜，就让剩下的人去抢冠军吧……


    11L：


    啊啊啊我笑得好难受……这人怎么这么幽默，所以他偶像就是我们Drift吧……怪不得发色都一样，感情是在玩cosplay致敬吗？


    12L：


    很大可能，说不定还是个CP粉呢，不然也不会让擦边麦麸对象特意染个红毛了……这么一看他们也算是我们村的好厨子。


    13L：


    会麦这点确实没得说，我记得有SC问过主播一来就打游戏不无聊吗？打游戏无聊了怎么办？他说那就玩室友解压，然后就把助播叫过来坐在前面的椅子上展示边玩助播边打游戏……场面完全爽死，甚至中途还有哄着助播室友伸手给他按技能键，自己直接抬起手对人揉揉捏捏摸摸卡着喉结那里一点点往下玩的场景……最可怕的是那局这两b人还赢了你敢信……


    看完想到如果我打游戏的时候对面有一对这样的神人情侣，而且神人情侣还能打爆我我立刻红温。不过一旦代入家产那就很美味了，家产一打野一射手在游戏里就是当皇帝来的，没有输的理由！


    14L：


    我草游戏技术这么好吗这也能赢？！……为什么不去游戏区要擦边？


    15L：


    我们也好奇挺久了。虽然乍一看这对其实有点蹭我们洄让热度之嫌吧，但如果真要蹭为啥不去游戏区或者打个城际赛而是每天在这发点小视频？所以最后只能归结于要么他俩是CP粉，要么就是纯粹想在擦边这个赛道卷一下同行吧！


    16L：


    别说这年头做主播还挺需要多才多艺的，这个主播不仅爱打幻域还会弹琴什么的，平常直播也挺高产，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都只传一些小视频了……搞得我都不好一边看同人文一边放直播代餐。


    17L：


    不是说平台在选百大吗？可能饿一饿粉丝欲擒故纵来的吧，总不能也是和家产一样去打世界赛了没法直播哈哈哈哈哈哈哈


    18L：


    笑死我了！世界赛怎么可能啊！不过提醒大家代餐也不要代得太真情实感，毕竟人家真下海来的。虽然主播和红发助播很甜，但是平常一个人直播的时候也会和榜一调情……


    感觉榜一也是完全被此人哄得团团转，每次主播只是说两句“老板也想看吗？”“老板想看我肯定拍啊，现在这个角度可以吗，我们得速战速决快一点不然等会儿我男朋友冲上来抓到老板你了怎么办？”“哇老板好大气，比我男朋友上次给我转的都多了”这种话，榜一就又疯狂打钱！！


    19L：


    我天这种话也直接说吗，好吧不愧是深夜主播居然玩这么花……啧啧，还是家产世界第一初恋第一纯爱青梅竹马萌之。


    20L：


    同人女啊，总是希望家产既是天才针锋相对，又是挚友搭档无间。既是幼驯染竹马天降，又是相处数年熟稔纯爱呢。如果是我们洄心转让的话，都能做到哦！


    21L：


    诶等等，前面说到弹琴……之前传的那个打完决赛之后看到哥在广场上弹琴弟在下面听，然后两个人一起牵手走掉的事你们知道吗？


    22L：


    知道，但感觉有点鬼糖，毕竟文字料太多了，那我还说许洄陆让打完比赛接吻了呢……我还说他俩约好世界赛夺冠公开呢……但其实也不好说，家产似乎真能做出这种两个人私奔给你弹琴的事！


    23L：


    小洄会弹琴吗？不是代餐看多了编的吧。


    24L：


    直播没提过，不过在我心里小洄虽然才19却有种很全能的哥感，感觉弹琴应该也不在话下！


    25L：


    好像不是文字料是真的，我好像在隔壁论坛看到有人拍的背影了，这个长头发牵着小让的手的背影就是哥吧，能看见抓拍的侧脸还笑得很开心。


    【图片】【图片】


    26L：


    我草这个拍得好有电影感……不是，居然是真的？？


    27L：


    这特么真谈了吧，这氛围好那个……


    28L：


    我在尖叫啊啊啊啊啊家产好纯爱好初恋好少年感，所有人马上卸载你们手机里的红白支持家产这是命令！


    29L：


    老大我也要吗？


    30L：


    这个也加到糖点楼合集里去，哇塞糖点楼都要1000多楼了，什么眼神什么同款我们现在都吃腻了，现在是私下约会弹琴唱歌的天下！


    31L：


    我其实真觉得谈了，我觉得最锤的是choker。


    32L：


    我到今天仍然不敢相信那张定妆照拍到了小让最喜欢的那个不离身choker里面疑似刻了Drift的名字，这和小狗牌有什么区别？


    33L：


    胆小鬼，我就敢信。


    知道为什么我拒绝卸载红白吗因为我觉得他俩小狗牌都带上了私下还不知道玩什么呢！！


    34L：


    胆小鬼我也敢信！！唯粉硬要洗是阴影就太没说服力了，主要是真的很明显啊！！我都快把那个许字瞪出来了！


    35L：


    我也觉得谈了，待我再去扒一扒。全世界最藏不住的就是谈恋爱的小情侣，这两人最近在官方vlog里绝对有结界，之前Night和Koi还会来他们两个身边犯贱，现在完全都不靠近了，纯粹怕被当成电灯泡来的。


    36L：


    没谈。


    37L：？


    38L：……？


    39L：


    37说啥了怎么我看不到，好像被我拉黑了，哪个神人又来爆典了。


    40L：


    我也看不到，等我拉出黑名单来看看备注……哦破案了，疑似家1梦女，虽然被管理员解释说不是但是发言很危险所以先拉黑。


    41L：


    哦哦哦哦！有印象了，那个捏着鼻子做了100道CP题进来结果公屏否认家产感情还疑似是小洄梦女的神人吧？现在憋了这么久又没忍住跳出来了？来来来你看看他俩牵手图冷静一下


    【图片】【放大图片】【特写图片】


    屏幕前正在刷论坛的陆让：……


    这……这能让谁破防啊！


    他轻咳一声，抱着手机尽量侧过身来刷论坛，以防把旁边正在闭目养神的许洄吵醒。


    本来他只是按惯例想看看粉丝们又有什么新产出而已。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陆让，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一些同人圈的常用语和黑话。


    虽然他偶尔也会对粉丝们无知无觉就能随口说出的一些世界的真相感到震惊，但他已经不会像之前一样做出什么欲盖弥彰、下场否认的事了！甚至刷到好看的同人图，陆让还会默默新建一个相册保存，顺手留下一个点赞。


    但是！


    再不阻止这群人扒下去，她们就真的要把他和许洄谈恋爱这件事扒出来了！可是自己明明说好，要在世界赛上拿到冠军，然后再公开表白的！！如果这件事被粉丝抢先了，那到时候表白时她们对这件事就没有惊喜了！！


    那“许洄和陆让是一对”这件事，就不是陆让第一个宣布的了！！


    这怎么可以！？


    陆让盯着手机屏幕开始疯狂扣字，以期能够在比赛结束之前说服自己这群粉丝，让她们相信自己和许洄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可惜前路漫漫，每次他想好逻辑打下一大堆反驳的话，对面就会甩出来一张他和许洄的同框图或者那种很那个的同人图，搞得陆让一边看一边分心想说辞还得空出一只手出来点保存，几乎忙得飞起，连喝水都忘了。


    89L：


    你们没有被朋友送过礼物吗，朋友送的礼物刻一下名字也很正常吧，只是刻了许洄又没有刻“许洄是陆让的男朋友”什么的，你们怎么就可以确定他们在谈恋爱？


    90L：


    我们就看出来一个许字，你怎么知道刻的是许洄而不是什么许你一世安稳？


    91L：


    对啊让让这种名字都叫绝世·帝^刹的，也可能刻许你一世安稳这种非主流语录吧，我看隔壁唯粉都这么洗的，怎么你还能确认刻的是许洄，而不是“许洄是陆让男朋友”？


    92L：


    梦女姐唯粉姐别当恶婆婆了，其实你也觉得他们天生一对吧！


    93L：


    这么会嗑？跪下来求我也不让你你到底是洄心转让的谁？


    94L：


    ……陆让特么没那么脑残会刻许什么安稳这种非主流语录吧！！


    94L：


    那不好说，他在这方面一向不让人失望的。但是轮不到你这个梦女来踩家0谢谢！


    95L：


    人家主页里放6张自拍你就信人家是本人，我在这放6张产品牵手对视图你竟然不信我产品在一起了，有没有天理啊！


    96L：


    说我们造谣？那咋了，造了家产这么多黄/谣，他们没有打我没有骂我，没有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也没有把我弃之于不顾，这是怎么一回事呢？这恐怕是真的。


    97L：


    梦女姐满18了吗？来来来我再给你发点家产美图。


    陆让：……


    完全、完全败北了啊！


    不仅如此，他还因为对自己用词太激烈被自动禁言了24小时，现在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更不用提洗糖大业。


    陆让失望，陆让委屈，陆让觉得粉丝们不懂自己的仪式感甚至认为他会在许洄送自己的礼物上刻许你一世安稳。


    他越想越气，但又生怕打扰到旁边还在睡觉的许洄，只能小发雷霆地轻轻地翻了个身，结果一转眼，就看到了懒洋洋地裹着毛毯、正在玩手机的许洄。


    两个人隔得那样近，近到陆让都感觉自己可以压到许洄散落的发丝，彼此的呼吸也清晰可感。


    陆让抿了抿唇，放缓语气小声说：“哥哥你醒了。”


    许洄撩起眼看他，片刻后问：“看什么这么生气？在网上和人吵架没骂过？”


    陆让揉了揉脸，不太好意思说出真相，只能做出忍气吞声的模样，十分含蓄地说：“嗯……是有几个不太理解我的黑子。”


    许洄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陆让被他笑得有点脸发热，总觉得许洄还藏着什么别的意思，但又猜不到，只能坐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许洄才低下头，在手机键盘上打了几个字。然后，他抬起头，笑眯眯地说：“没事了。你继续吧。”


    陆让有点懵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的论坛页面随之刷新，一行系统提示赫然出现在顶端：


    【管理员 <不吃橙子owo> 解除了用户 <跪下来求我我也不让你> 的禁言。】


    157L：


    我草？怎么做到贿赂管理员的？？橙子姐你在干什么啊他都明牌拆CP了！


    158L：


    <不吃橙子owo>：小求同学有内部人脉，虽然发言可能不太合适，但经过后台自证是真瓜主来的，大家不要吵架友善发言哦?>?<?


    159L：


    我草？？职粉？？？定妆照工作人员？？所以陆让choker真的刻的许洄名字？？


    短短几分钟之间，这个帖子就飞快地打上了加精符号并且成为了hot，而看着私信后台涌出来的一大堆“姐姐再给我们放点料吧前面是我不对求求你了”的消息，陆让呆呆地抬起了头。


    许洄端着气泡水十分冷静的喝了一口，随即冲他莞尔一笑。


    陆让：……？？！！！！！


    第88章 捐款


    一直到下了飞机，陆让都没能从刚刚接收到的那个爆炸性信息中完全缓过来，只能呆呆地任凭手机后台堆满了自家同人女对人脉姐放料的渴求，完全失去了回复信息的动力，恨不得地上能凭空出现一个缝让自己钻进去。


    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第一次出现在CP论坛、接受那群人狂风骤雨般的口嗨和同人图洗礼时那些丢人现眼的举动，全部都被许洄看在了眼里。


    陆让记得自己早期甚至天真地坚信许洄连粉丝们喜欢制作的那种同人无料代表什么都不清楚。在某次比赛后甚至还特意追上去，把许洄签了名字的明信片要了回来，生怕这种“暧昧”的物件落入他人之手……


    没想到。


    没想到那时男朋友就已经打入CP论坛内部，混成管理员了。


    不，不愧是Drift……在哪方面都要做到最好吗？自己果然应该还是得学习一下——


    等等，现在不是在乎这个的时候吧！


    现在重要的是，重新在男朋友心里塑造一个坚强、冷酷、聪慧、靠谱的形象，并且向他解释，自己在论坛上的发言绝不是在否认两人的恋爱——陆让只是想在有机会拿到冠军的时候再公布这件事，这样才能体现他的重视和真心，而不是看起来像是因为“被粉丝扒出来感到很慌张”所以不得不公开。


    想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那个，哥，论坛……”


    本来想解释，但一开口，又实在按捺不住心底那翻涌的好奇心。于是陆让暗戳戳地往许洄身边贴了贴，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低下头盯着地面，小声问：“你怎么会是管理员啊？还知道哪个人是我……？”


    许洄看了他一眼，片刻后轻轻弯了一下眼睛，笑意里带着点促狭：“让让，既然都开小号了，那还是尽量不要全平台同名比较好。”


    虽然也有撞名的可能，但既叫“跪下来求我我也不让你”，同时又疑似Drift梦男的用户，应该还是很少见的吧。


    陆让：“……”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之前在爱罪平台被抓包的事，只能无助地抬起手，挡住了自己逐渐升温开始泛红的脸颊。


    “至于我为什么是管理员……”许洄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回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在论坛准备初期捐了点钱，所以被升级成荣誉管理员了，就这么简单。”


    “但是……”


    但是为什么要突然给同人论坛捐钱呢？


    陆让问出这个开头的时候，许洄已经侧过头对蹲守在机场出口的当地媒体和网络营销号的镜头游刃有余地挥了挥手，十分熟练地接受着闪光灯的洗礼。


    于是陆让把话咽了回去，觉得应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许洄想做就做了，大概就是这样。


    不过其实不是。


    那时候许洄才刚穿回来不久，银行卡余额比脸还干净。不过第一次直播就从大金主Luring选手这里提现了不少——这么做也算是背地里回馈回馈客户。


    之所以会说是回馈，还要从某个平静训练的下午，Night刷到了一段粉丝制作的CP手书视频说起。


    虽然视频有CP元素，但画手画技高超，成功地画出了Night心目中自己穿搭帅气建模惊人的潮流模样。于是此人满基地巡回展示了CP视频中自己帅气的脸庞，末了终于想起这是CP粉的功劳，站在训练室门口得意洋洋地宣布：“唉，虽然老子是直男，但是我也能理解我和许洄的CP是最火的。谁让我们是整个队里最帅的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Night得意的笑声回荡在大厅，然后成功被陆让扔过来的一个靠枕砸中变得龇牙咧嘴。他气呼呼地嗷了一声，在看清是谁出手之后愤怒道：“陆让你特么又扔东西砸我？你小子嫉妒的嘴脸也太丑恶了吧？”


    陆让没急着怼他，反而先看了一眼正戴着耳机打游戏的许洄，确认他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之后，才转过脸非常别扭地反驳道：“这种粉丝多有什么好嫉妒的，又不是看技术。打你是因为你吵到想训练的人了，没事就给我滚出训练室，赶紧的，有多远滚多远！”


    当时戴着耳机的许洄还没进入对局，在位置上全程听完了他俩的对话。


    他上辈子被粉丝拉郎出来的CP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其中唯一一个对这块反应比较大的就是陆让。如果是之前的许洄，听到这番话，顶多在心里感慨一下话不是陆让这么说的——什么类型的粉丝不是花钱支持呢？更别说那些会做产出、会组织应援、会真心实意为比赛加油的正常CP粉了，有时候也不用这么极端地避讳这一块。作为正主本人，当个乐子看就行。


    但是，在经历过了被陆让拉着手祈求“我们能不能做最好的、比其他人还要好的朋友”后，在感受过那么多陆让有意无意的注视后，许洄突然意识到了陆让刚刚不爽的原因。


    也许还真给Night说对了？


    于是在排进对局的等待间隙，许洄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陆让，发现他正在偷偷看自己，对上许洄的目光后他才慌忙把目光收回，抬起手不自然地重重揉了揉后颈。


    ……


    许洄收回了视线，又给自己添了两个钟的加时训练，直到退出游戏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陆让给自己发了记得按时吃晚饭的信息，还问他如果有空要不要一起吃。


    Drift：「刚打完，你吃完了？」


    对面秒回。


    Luring：「没。」


    Luring：「但是Night吃完了，你看他都没想着等你。我记得今天的菜你应该不喜欢，要不我们一起出去吃烧烤吧？」


    许洄盯着屏幕看了两眼，随后靠在椅子上，撩起眼懒懒地笑了一下。


    居然还真是吃Night的醋了。


    并且还知道没名没分的醋不能太明显地表现出来，于是十分笨拙且没什么经验地给人穿了双小鞋。


    许洄忍不住笑了笑，起身抓了外套走出训练室，抬手按住语音条，说：“好，那你等我。”


    然后第二天睡前，许洄又想到了这件事。所以他顺手搜了一下自己和陆让的CP，发现这时他们还没正式登上联赛舞台，CP粉少得可怜，不过仍然有真爱的粉丝在商量建一个单独的论坛。只是人数太少，维护资金方面有些捉襟见肘，只能由后援会挂出一条捐款通道，希望能一点点和大家一起建设起洄心转让自己的家。


    许洄看着那条写得颇为用心的长博文，没说什么，干脆利落地点进去输入了一个数字，然后在后面按了四个零。


    收到这笔天降巨额捐款的管理组欣喜若狂，立马把钱用于了论坛建设，并公开了详细的花销明细。然后，她们小心翼翼地来联系许洄，询问他是否愿意加入论坛的管理组——一方面是方便他监督自己捐款的流向，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他的感谢。他不像其他志愿者们一样需要轮班管理秩序，只要不忙的时候上来看一眼就行。


    许洄想了想，说也行。于是他登上了论坛，随手给自己改了一个“不吃橙子owo”的小号名字，偶尔有空会上线看一眼。


    直到他又捉到了某个熟悉ID的发言。


    当然，陆让并不知道这件事还有这么多的前因后果。


    Return全员好不容易结束了采访，准备先去酒店下榻然后备战即将到来的世界赛。此时HLG战队恶意满满的挑衅已经通过媒体的转述传到了他们耳中，两队很有些前仇旧怨数不尽，接下来的比赛注定是一场硬仗。


    陆让于是暂时抛弃了论坛的事，还在脑海里一直不爽地思考着刚刚媒体说的“HLG是个强敌，也许Return会陷入苦战”的言论，直到快要上车，在他身后许洄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陆让听见许洄很轻描淡写地回答了那个自己没来得及问出口的小小疑问：


    “因为当时粉丝的捐款博文写得很用心，觉得应该支持一下她们，所以就捐了。”


    他慢慢地转过头。


    许洄正单肩背着外设包，站在异国夏日的阳光下冲他弯起眼尾笑，在这一瞬间，简直俊美夺目得令人难以忽视。他身后是被保安维持着秩序、无法挤过来的媒体和人群，然而许洄只是笑盈盈地看着陆让，就这样泰然地接受着大众的瞩目，却把眼里的目光投向他一个人。


    陆让的喉结轻轻动了动，有些语塞，却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聪明一把。


    于是他很认真地低声问：“那……只有想支持粉丝的意思吗？”


    许洄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一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喧嚣的人群，然后往前走了两步探身进入车内，顺势将陆让轻轻逼进舒适的后座座椅深处，反手带上了车门。


    然后他低头亲了一下陆让的嘴唇，起身很轻松地说：“当然不。”


    “其实只是想顺手哄一下偷偷暗恋我的某个人……这么做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联盟负责接机的车里还有司机，虽然对方大概听不懂中文，也无意八卦，但陆让觉得自己大概也不能在后座发出特别大的声音。所以他抿着唇怔怔看了许洄半天，最终只能转过脸，默默将自己的脸埋进许洄肩头的发丝里，然后无声地、像依恋主人的小动物一样轻轻亲了亲他颈侧的皮肤。


    许洄垂下眼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低声含笑道：“让让，不是我想打击你，只是你这幅样子如果被人看到，实在很难让粉丝相信你对我只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陆让没想到终极社死之问发生在这里，哽住了一会儿，才自暴自弃地小声回答：“本来就不是兄弟情……一开始我就喜欢你了。算了，我想通了，只要拿到冠军的速度够快干脆就让她们扒去吧，我不会输的！”


    “啊——等等，一开始就喜欢我的话，那‘只想做最好的朋友’是哪个说话不算话的小狗说的？”


    “那是……那是……哎呀都说了是小狗说的嘛！”


    “哇，让让，为了不中回旋镖甚至愿意真的变成小狗吗？好可怕哦。”


    “……哥！”


    “好啦好啦。”许洄带着点笑，声音里是温柔又笃定的信任，“那Luring选手就世界赛加油吧。”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陆让因为羞窘而显得分外专注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像以前一直做的那样，绝对信任我，然后赢下比赛。”


    第89章 开幕


    FEL全球总决赛小组赛，在所有入围战队成功集结至第比利斯并完成抽签仪式后，正式拉开了帷幕。


    本届世界赛汇聚了来自全球各大赛区的十六支顶尖强队：除Return与POG外，还有日本赛区的老牌霸主HLG与新生代劲旅DYN，欧洲赛区的幻神战队ATB与战术大师M3，北美赛区的双雄K9与KTM，东南亚赛区的黑马BNK与菲律宾的Xecur，拉美赛区的SIX与巴西的RDX，以及太平洋赛区等通过外卡杀出的队伍。


    抽签结果揭晓后，Return的签运其实并不算理想——他们被分入了一个强队林立的小组，堪称死亡半区。好消息是，至少没有在小组赛就与POG上演内战。


    然而，面对外界普遍不看好的出线形势，Return却以近乎无伤的姿态稳稳突围。虽然每场比赛的战术执行看起来都相当平均而稳健，没有再出现像国内赛区时那种Drift把把五杀、甚至Luring零死亡之类的华丽数据，但他们的战绩却干净漂亮得令人侧目——三战全胜，小组第一出线。


    按理来说，一支如此强势的黑马应当备受全球幻域玩家的瞩目与赞誉。但事实却有些相反。


    Return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疑似假赛”风波。


    点燃舆论导火索的，是他们在小组赛中对阵拉美赛区冠军SIX的那场比赛。Return以3:0的比分干净利落地带走了对手，整个系列赛几乎可以称为平推局，SIX全程无力招架，场面惨不忍睹。


    大部分观众赛前甚至都没预料到Return会赢，更别说赢得如此轻松。他们局内打出来的情形很特别，Return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华丽操作，却偏偏能让SIX每一步都在他们的预判之内，最后满盘皆输。


    赛后，也许是被打破防了，SIX的队员直接在舞台上情绪失控，冲着Return的方向怒骂一通，大意是：“我相信你们一定拿到了我们的战术规划，否则怎么可能做到这种地步？这种事情在我们赛区很常见，没想到中国赛区的战队到了世界赛也做了同样的事，真让人恶心！”


    这种扣黑锅的发言本来看过也就罢了。但问题在于，当时SIX的队员是指着鞠完躬还留在台上的Return战队经理骂的，按理来说，但凡有点血性的人，应该都会当场为自家队员反驳回去。


    然而，Return的经理严柯在视频记录中看起来却有些心虚似的，一直在回避话题，翻来覆去只说“请不要在赛后环节造谣，有事请上报联盟”，看起来毫无电子竞技应有的血性与底气。


    这下，国外的玩家社群纷纷表示了怀疑。有人说之前从没听说过Return这支队伍，为什么第一次打进世界赛就能这么强；有人在网上附和道，“是的，我身边也有私下利用幻域进行赌博的亲友，听说打假赛的情况确实存在。”


    幻域官方游戏内其实一直设有游戏代币竞猜活动，算是某种明面上无伤大雅、不涉及真实货币、旨在吸引更多玩家关注职业赛事的小彩头。


    私下各路小作坊的盘口暂且不提，游戏官方的赛前预测胜负概率相对持平，基本上也没有人在“3:0横扫”这种选项上大规模下注。但有人声称，在这一轮小组赛中押注高额资金并且取得胜利的都是中国IP的账户。万一Return确实有偷偷搞到对面战术来打假赛赚钱的嫌疑呢？


    国内的粉丝和网友自然不甘受辱，在各大社交平台上与海外网友展开激烈对线：“我们押自己赛区的战队夺冠，合情合理合法。能别打不过就说假赛吗？与其怀疑自家战术被偷，还不如觉得SIX花辞树明着演！”


    双方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话题始终围绕着Return到底是一路靠实力碾压，还是真的打了假赛。


    但疑罪从无。拿不出实际的证据，再怎么样，比赛还是得继续。


    八强战，Return以干脆利落的3:1击败了欧洲老牌劲旅ATB。四强战，他们面对的是同样气势如虹的日本豪门DYN——这支队伍在另一个半区击败了韩国强敌，又以3:1战胜了欧洲的M3，一路高歌猛进。然而，他们最终还是输给了Return。


    另一边，HLG同样拿到了决赛资格。


    于是，总决赛的对阵尘埃落定——Return，对阵HLG。


    命运的交汇点，终于到来。


    总决赛当天，第比利斯国家体育馆座无虚席。


    场馆外，HLG的粉丝成群结队地聚集，高举着日文和英文的标语牌。然而上面不仅仅有对自家队伍的支持，甚至还有写着“Return，cheaters go home”、“Fake winners”之类的字样。每当有穿着Return队服的粉丝经过，他们就会发出刺耳的嘘声和嘲讽的哄笑。


    而Return的粉丝们自然不甘示弱。一群从国内远道而来的粉丝自发组织起来，举着大幅的战队旗帜和“Return牛逼”的灯牌，在HLG粉丝的包围圈中开辟出一片分外显眼的海洋，并在口号上极高的展示了自己的串商。


    而场馆内，自然是灯光璀璨，座无虚席。


    巨大的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两支战队从小组赛到决赛的精彩集锦以及属于他们的赛前纪录片。两位英文解说坐在高高的解说席上，正在进行赛前的最后预热。


    许洄站在后台，认认真真的看着屏幕上闪过的一帧帧画面——


    他们第一次登上联盟，拿到周最佳时脸上的不可置信的样子，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向拍摄人员介绍自己基地的样子，平常一起在烧烤摊吃串喝可乐抢鸡翅的样子，还有到最后，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互相拥抱在一起，对着世界宣扬“我们是冠军”的骄傲与喜悦。


    很生动。


    而个人采访的环节，所有人都面对着镜头。首先出场的是Night，他在椅子上坐下，有些担心地左右望了望，慢吞吞地说：“这个……采访会用英文吗？有翻译吗？我英语实在不好啊，康撒思密达？”


    主持人笑着说用中文就好，他才点头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慢吞吞地看了一眼手卡。


    “第一次进世界赛紧不紧张？有没有信心？呃，说实话肯定会有一点紧张的吧，不过也没有很多。信心就更不用提了，毕竟我们这么年轻就打进来了，这不就证明我是天才中的天才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是Poppet：


    “紧张？还是有的。不过其实适度的紧张能让我们更好发挥，这也就是信心所在，毕竟你懂的，我们上单都是真男人……”


    “第一次大赛还是紧张的，但是我们赛区内总决赛的时候我差不多也是这个心情。希望能有个好结果，我还是很相信我的队友的。”


    这是Koi。


    而面无表情坐在屏幕前看起来非常冷酷的Luring选手，只掀起眼给了三个字：“紧张？呵。”


    显然主持人都忍不住笑了。


    然后镜头切到笑得格外温和的Drift身上，看他用无比温柔的语气淡淡的疑惑道：“紧张？不应该是对手紧张遇到我们了吗？”


    视频再次重新切回，换到下一个问题。


    「这个赛季，有什么想对队友说的吗？」


    Night挠了挠头，说：“搞这么温情？硬要说就是兄弟们加油好好打吧。我一直相信我们是最正确的五个人，一路赢下去才符合我们的气势。所以就算别人天天嘲讽我给许洄玩工具人我也认了，但是还是想说——其实我中核就是玩得很好好吗！唉，总之认识你们很开心。毕竟没有你们，我可能就和Koi回家进厂打螺丝了……”


    “谁说我要进厂？Night？我真受不了他了。”Koi无语地喝了口水，然后说，“好吧，但是无论怎么样还是很感谢来到了Return吧。虽然换个队可能就不会遇见天天压榨辅助的AD了，但我们队的AD确实很强，打野就更不用提了。上单吧，虽说基本没什么存在感，但没他真的不行。中单看起来挺弱智的，但其实很能为团队牺牲……总而言之，谢谢各位大腿带飞了，我也不会落下的。”


    “我？让我说一时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就，希望我们五个人一起拿冠军，然后比完赛痛痛快快地一起去吃顿可以报销的大餐吧。呃，能多吃几顿就更好了？”


    “对队友说的吗……？”


    看到这个问题，许洄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对我来说你们的意义很特别。所以五个人一直赢下去吧，这样就没有分开的理由了。”


    “我想说，感谢遇见。”


    与刚刚截然不同的是，陆让正一字一句，很认真地对着镜头剖析自己的感情：“Night，Koi，Poppet，还有……Drift。”


    他有些难以启齿地、认真地开口：“谢谢你们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特别是……Drift选手，我想完成对你的承诺。”


    “我们一起拿冠军吧，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镜头暗了下去。


    ……


    “我去，你们在搞什么？尤其是许洄和陆让，为什么说这么煽情，老子都要哭了！还立这种看起来像拿冠军就要表白的flag，很让人慌张的好不好？！”


    在后面默默看纪录片的Night和Koi一边假装抱怨，一边开始疯狂给自己的眼睛扇风，企图让自己不要掉眼泪。


    而此时此刻，许洄正在看手机里的信息。读完以后，他面无表情地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放回到了裁判拿过来的电子设备收纳袋里。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和耀眼的舞台灯光，落在了前方那条通往总决赛对战房的通道上。通道两侧的观众席上，是无数挥舞的荧光棒和灯牌，和无数双或期待、或质疑、或狂热的眼睛。


    接下来，他看见了陆让。


    陆让正微微仰着头，望着那座宏伟的、被灯光和全息投影装点得如梦似幻的总决赛舞台。


    舞台中央，那座象征着幻域全球总冠军的奖杯，正被升降台缓缓托起，折射出璀璨的光华。


    陆让看着那座奖杯，由纪录片开始，想起了很多事。


    他想起了他们第一次参加城际赛时，那个狭小、闷热、甚至有些破旧的选手通道。那时他也是这样紧张地站在台下，手心出汗，心跳快到几乎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那时，是许洄走在他前面，握住了他的手腕，带他走到了台前，由此开启了他赛场上的一切。


    而现在——


    熟悉的气息靠近。陆让的呼吸下意识错跳一拍，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了。


    陆让一愣，猛地转过头。


    与此同时，场馆内所有的灯光骤然暗下。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总决赛的倒计时归零，所有的演出人员退向后台，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恢弘的CG动画。


    圣剑山的峰顶，朝阳破云而出，金色的光芒洒满整个大陆。


    两位英文解说的声音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第比利斯——幻域全球总决赛的最终战场！我是解说Miles。”


    “我是解说Riv！”


    他们脸上的神情激动而期待，语调变得庄重而兴奋，正缓缓为这场即将载入史册的对决揭开序幕：


    “当朝阳升起，照亮圣剑山的千年峰顶，有两支队伍正站在不朽的门槛之前。”


    “一边是传统的巨人，在日复一日钢铁般的纪律中淬炼而成，背负着一个赛区数年的期待与荣光。”


    “另一边，是新时代的勇者——未经驯服，不曾言败，也从未低头。他们的征途布满荆棘，阴影漫长，信念在质疑与烈焰中反复锻打。”


    “但此刻，在这里，在全世界的注视之下，只剩一个真理。”


    “这场比赛不属于更渴望它的人。”


    “它属于——敢于亲手夺取它的人！”


    “各位召唤师们，欢迎来到幻域全球总决赛！”


    “愿最好的队伍，赢得这个世界！”


    第90章 激战


    【竞惊竟镜】论坛 > 【FEL专区】 > 观赛交流


    主题：总决赛剧透帖，主语我们。第一次开剧透帖好紧张，到了场馆就开始发，大家多多包涵。


    【总决赛门票.jpg】【Return灯牌.jpg】


    1L：


    楼主辛苦，入座！


    2L：


    轻置玉臀。


    3L：


    坐，不行了今天总决赛我好紧张都不敢看直播，我将一直住在剧透帖，赢了立马去看回放，输了第二天全平台退网。


    4L：


    楼上比赛还是看少了，切记心肝好开我猛夸，心肝失误我装瞎，但凡崩盘怪队友，赢了功劳全归他。


    5L：


    非也非也，我们就要摒弃溺爱思维，心肝菜了更应该猛串，主打一个我骂完了别人也随便骂吧！


    6L：


    带着奶茶来支持了，并非Return粉但是荣誉共享一下今晚支持本土赛区……


    7L：


    dddd，Return你们好好打好吗赢了回来全家都爱你们……最好的五个人，我们五小惹就这样继续萌萌地惹了全世界。


    8L：


    主队赢了我就全力孝，主队输了我就偷偷孝，主队没拿冠军我就下次孝，当太阳升起就把昨天的不孝忘掉。


    ……


    楼主：


    终于挤进场馆了。场外好多HLG在喝倒彩说Return假赛的，听得我一股无名火起，和朋友在外面骂了两句……现在刚好在放Return的纪录片。


    121L：


    特么的HLG这群2:1被虐惨了的猪头还好意思说Return打假赛？


    122L：


    键盘已经守护不了我心肝了，我需要一把枪。


    123L：


    后排兜售瓜子水果饮料和卤猪配方：姜片25g，蒜瓣20g，干辣椒5-8个，花椒10g，八角3颗，桂皮1小段，香叶3片，小茴香5g，生抽60ml，老抽20ml，料酒50ml，冰糖30g，盐15g，HLG 600kg


    124L：


    并非只有600kg，卤成猪我都嫌他们味大。


    125L：


    没事让Luring去料理他们吧，我记得Drift好像在微博说过Luring研究过天才小厨娘菜谱，这方面应该比较熟练。


    126L：


    我不行了Luring平常真看这玩意吗？ooc了吧他！


    127L：


    Drift说的你就信吧，别人讲的不一定是真的，但是Luring在Drift面前包听话的。


    128L：


    呃，尊重楼主剧透帖专注比赛行吗？要嗑CP滚回自己论坛去。


    129L：


    前面的人也没说什么吧，楼上能不能别这么应激，看到Drift和Luring捆绑出现就着急？知道你看到队友情很容易破防了。比赛期间懒得和你们唯粉互相开，大家安安分分地给Return加油不好吗？


    130L：


    行，赛后再清算。


    楼主：


    没事没事，我这里没什么不能说的，只要支持Return就行。刚刚和闺蜜看Return纪录片看得哇哇哭，他们这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


    131L：


    Return纪录片拍得真挺好的，看出来他们感情不错，而且哥几个长得确实帅，和旁边HLG的片子一对比效果简直了。


    132L：


    确实帅，Drift和Luring更是本质男模。


    133L：


    真的只有我好奇吗……“完成对Drift的承诺”“有很重要的话想说”……小哥哥泥萌卖的是不是有点大……


    134L：


    嘘，今天我们的口吻暂时只是队友情。虽然是唯粉打胎都不敢否认关系好只敢说普通朋友的队友情。


    135L：


    队友情的浓度就很高了我的妈呀，其实很少见Drift直白地说“对我很特别”这种话，对他来说Return真的不一样吧，喜欢一些兄弟电竞。


    五个小孩挺好的希望一直赢下去，只要夺冠就不用分开是真的，不管以后如何还是会记住Return这个赛季一路连胜上来的快乐的，追你们的比赛很安心……


    136L：


    素……但是拿到冠军有重要话说的这种发言真的不是有嫂了吗，不会嫂子在观众席然后比完赛就表白吧这种事不要啊，长这么帅不要这么早就有嫂好吗好的，我正在观望要不要入股Return……


    楼主：


    没事，我刚刚看了一眼家属席，Drift和Luring的位置都空得挺明显的，没有女朋友。


    138L：


    好消息：不一定是嫂子。坏消息：可能是……嗯嗯。


    139L：


    不讲不讲。


    140L：


    直播纪录片都要放完了，现场是不是开始入场了好激动好期待……


    楼主：


    是的出场了，今天帅得很超过啊，而且我草啊啊啊好那个！！


    141L：？我去发生啥了？该死的延迟……


    142L：


    啊啊啊啊啊啊啊看到了我去！！！怎么这个Drift和Luring还是牵手出场的T T顿时闪回15岁了哎呦我的小宝宝们，我男宝妈了……


    143L：


    姐妹你听我说这次不是我CP脑了是我家产他们在世界赛上面牵手你懂吗？不好意思现在牵着手向你走来的是我产品我家1我家0！！


    ……


    场馆内，灯光骤暗，万籁俱寂。


    下一秒，穹顶之上的光束轰然洞穿了黑暗，整座舞台被切割成明与暗的两极。沿着选手通道两侧，巨大的彩绘玻璃花窗图案从高处倾泻而下，在灯火的映照下流转出斑斓而肃穆的光泽。


    那些花窗上正刻画着过往赛季中那些已载入众神殿的传奇选手的剪影——他们或持剑而立，或俯身冲刺，或高举奖杯仰望苍穹，姿态各异，却都凝固在了获得胜利的瞬间，如同教堂壁画中受洗的圣徒与征战的英灵。


    然而，更多的图案仍是黯淡的。那些尚未被点亮的斑斓镜光上，只有模糊的轮廓与未完成的线条沉默地铺陈在通道两侧，像一部未竟的史诗，等待着某个人、某支队伍，来为它们赋予色彩与姓名，期待着下一个FMVP的不朽。


    许洄在主持人声情并茂的解说中从阴影中出现，而陆让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牵着手带向前，一如他们初次登台的模样。


    于是他们并肩走过那条被花窗环绕的长廊。两侧的彩绘玻璃在灯光的流转中明明灭灭，光影在他们的身上交替掠过，仿佛是在他们经过的瞬间，才得以被并肩而行的身影照亮。


    许洄很清楚前路那些晦暗的轮廓，在未来都将镌刻下属于他的名字，他的身影，而这一次，与上辈子独自行走在聚光灯下又有不同——


    陆让一直在他身边。


    台下无数粉丝目睹了这一幕，毫不吝啬地给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援。陆让的耳尖滚烫，但并没有任何想抽回手的想法，他只是感受着掌心的温度让自己加速的心跳一点点冷静下来，然后一步一步，走过那条长长的通道，走进了那座透明的玻璃对战房。


    隔音门在身后合拢。


    许洄松开手，很自然地忽视了自家队友一副“我草你们今天真的要公开吧那我们要是敢拖后腿真的得以死谢罪了——”的表情，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然后将耳机戴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


    “今天的比赛，希望大家不要紧张。”


    许洄的声音在队内通话里慢慢出现，陆让和其他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认真听着他的话。


    “这个时候我作为队长应该说两句，不过……按我们队的惯例，其实也没什么需要叮嘱的。”


    “只有一条，在今天，绝对信任我的指挥，可以么？”


    许洄的声音并非命令也不像请求，更像笃定地交付出自己全部的底牌，来让场上所有的玩家与他共同战斗。


    陆让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听见了所有队友的回答，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收到。”


    ……


    楼主：


    开始BP了，我们：艾洛瑞亚，斯卡达，达蒙，多丽丝，塞壬。


    对面：海波里恩，莫菲尔斯，艾尔戈，戴诺，洛帕。


    423L：


    我草看阵容对面大优啊，教练选的啥第一局就搞科研吗？人家还知道以选代ban先把海波里恩拿了，我们bo7省什么英雄啊有点让人看不懂了吧？


    424L：


    我心好慌，信女在此接受Return的一切赢法，干脆利落的赢，拖拖拉拉的赢，4:0赢，4:1赢，大分赢，小分赢，站着赢，跪着赢，躺着赢，蠕动着赢，技术赢，运营赢，bp优赢，bp劣赢，解说看好赢，解说不看好赢，逆风翻盘赢，顺风赢，ICU的赢，恶心的赢，运气的赢，Drift带飞赢，Luring带飞赢，Night带飞赢，Poppet带飞赢，Koi带飞赢，教练带飞赢，经理带飞赢！


    425L：


    好安静。


    426L：


    好安静我以为我们永远有话说。


    楼主：


    我们中无。


    527L：？


    528L：？Night你丫想干什么？玩个工具人法师又滚别人脸上吃线，有病吧？


    529L：


    踩踩吧，踩踩。


    530L：


    想干嘛……为什么每次一上来就发癫我真服了，一出基地倒欠别人300块吗。


    楼主：


    Koi无，Poppet无，Luring回城加血。


    531L：


    不是刚无完吗小哥哥你们何意味啊？


    532L：


    我已力竭，我已沉默，我已投降，我已绝望，我已崩溃，我已无助，我已流泪，我已求佛，我已倒下，我已上吊，我已卧轨，我已归隐田园，我已贤者时刻，我已无力招架。


    533L：


    说了阵容有问题啊这怎么打……为啥也不换线也不抱团就这样一直给啊，你们真特么是gay吗？


    楼主：


    Night无。


    534L：


    白烂中在打什么……打成这样就别说自己会玩法核好吗工具人都玩不明白？以后闭着眼睛按键盘吧想死了是不是……


    535L：


    大哥哥算我求你了别和射手在那冲了行不。中射联动个鸡毛啊加起来都不够吃别人一梭子弹的。


    楼主：


    Luring无，Poppet无。


    536L：？


    537L：？你们继续葫芦娃救爷爷吧我服了。


    538L：


    Drift哪去了不是说带飞吗……


    539L：


    场上还有正常人吗幻域还会玩吗？为啥感觉毫无招架之力啊？


    540L：


    你们别骂我心肝了行吗？为什么说他是全世界倒数第一菜啊。你不能这么说他啊，不能说他菜呀，他也是有自己的自尊心的，明明一点都不菜呀，是手感的原因，你这样他会躲起来偷偷哭的。


    541L：


    呵呵，致敬最不会麦麸、最尊敬前辈、最不嚣张、最不会打假赛之队。


    542L：


    什么煞笔混进来了，我们骂骂是为了毒奶，你特么假赛都说出来了，是HLG五头猪粉丝就滚去他们那边行吗？


    543L：


    【图片】【图片】


    544L：


    我草发这东西不会被封吗？


    545L：


    发啥了？


    546L：


    赌//博截图啊，有个盘押Return让三追四押了个天文数字，而且就一注。这不对吧我怎么看起来真有点像打假赛啊我求求了不可能吧？


    547L：？确定不是在玩梗吗我不相信我心肝能打假赛？


    548L：


    豆包我命令你把这个P图的人丢出去好吗？厨房厨房把他锤打得软烂一点。


    549L：


    大姐姐我想问一下我家孝子做错什么了你这么说他打假赛？我家孝子从小就是乖孩子不可能像你说的一样呀，我们不惹事也不怕事你记清楚了……


    550L：


    呵呵，爱信不信。


    楼主：


    比赛期间切勿造谣，有问题别的楼讨论，这里禁言。


    ……


    632L：


    我好懵逼吧我只是一个无辜的中国女孩，Return能不能好好打比赛不要再让别人觉得你们打假赛了？你们这个架势打下去别说让三追四了都要让四追零了好不好？


    633L：


    楼主能不能发下经济面板……我很害怕经济落后一两万了……


    楼主：


    ok我等导播切……诶切了，我去咋回事Return偷偷去缅北干电诈了吗怎么经济现在和对面持平啊？不是举全队之力养Drift吗怎么连Night这个工具人法师都很高？


    “——我特么忍不了了，我再这么窝窝囊囊地吃草挤奶都要被人怀疑打假赛了吧？！”


    队内语音里，Night的声音尤其暴躁：“咱们这阵容拖到大后期也不好打，Luring和Koi也和甄嬛进了甘露寺一样清心寡欲半局了，吃了这么多钱，队长，现在能够一波平推了吧？”


    “行。”


    许洄看着瞬息万变的赛场经济和地图变化，看着原本训练有素的HLG开始逐渐嚣张，开始在公屏上打出“假赛”之类的嘲讽，在耳麦里说：“等会儿就让你们报仇。”


    HLG比Return之前遇到过的所有队都要强，这是毋庸置疑的。之前2:1的时候，他们并没有上完所有的正式队员，而今天，站在赛场上的几乎都是重新被HLG高层替换过的优秀选手。


    Return初出茅庐的这几个队友，如果第一局就不留余力地上头，反而不一定能打出最好的状态。HLG的反应、经验、心理素质，都能让他们在最开始遇到危机时调整过来。但是，Return这一整个赛季在用的一招就是前期装疯卖傻、后期平推。


    也许是稳定胜利的小组赛让大家忘记了这波人爱用的招数，也许是他们平常最爱卖的破绽是陆让而不是Night，导致今天很多人都忘记了，他们平常是如何一步步在经济曲线保持平稳的中期突然反扑终结游戏的。


    赛场上，终于收到许洄指令能放手一搏的陆让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也不用再偷偷摸摸这里尝两口兵线、那里偷一点中立资源了。


    ……


    楼主：


    HLG上中野全无，我们中单一换三，拿了龙。


    1032L：


    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怎么无的从我们变成HLG了。


    1033L：


    这边能给到您一个解释，就是这边Return确实是占优势了，这个事情确实是发生了，也是很抱歉，这边给HLG补偿250个0元券您看可以吗？真的很不好意思哈，我们这边也是故意的，也确实没有认识到错误的，您看这样能行吗？


    1034L：


    看的二路转播我大概懂了，Return虽然前期人头经济不高还死得多，但Night玩的角色正好是有保底经济机制的工具人中单，基本上对面拿的都是辅助和中单的头，其他人中立资源基本都吃到了，而且兵线一直在运进去。后期经济起来Drift让了小野给Night，自己去吃对面野了，达蒙经济起来了控制技能时间会变长，如今情况就是Night只要控到对面，就算对面能秒解控也会被Drift和Luring抓住机会砍死。


    1035L：


    已经和Return电子俱乐部和好啦??谢谢姐妹们关心，今天问了他了，的确是一场误会，虽然他老是装傻老是出其不意一直挑衅粉丝，但是好在悬崖勒马啦他也说他会好好改的，我上次也是气急了，人无完人，我自己也有缺点容易红温，希望大家都能找到爱粉丝的主队！


    1036L：


    要赢了要赢了，特么的刚刚说我儿打假赛的智障滚出来好吗！


    楼主：


    团赢了！我们1:0！


    ……


    胜者水晶拔地而起的那一刻，Return的粉丝区自然也爆发出了难以抑制的欢呼。


    解说激动地分析着刚刚那局的战况，导播适时地将镜头切向对战房观察选手状态——HLG那边，几名队员面色铁青，尤其是他们的中单狠狠地将鼠标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才愿意起身到备战区暂时休息。


    而Return却截然相反，Night摘下耳机对着镜头夸张地比了个耶，嘴型说着“就这？再来啊”。Poppet和Koi互相击掌庆祝了一下单局胜利，然后开始整理刚刚弄乱的外设线。


    随即镜头扫到了陆让，他微微抬起眼活动了一下有些酸涩的手腕，然后对着镜头淡淡地将拇指朝下点了点，比了一个“不过如此”的手势。


    台下的Return粉丝见状欢呼声又拔高了一个调，甚至还很配合地跟着给HLG喝了几个倒彩。


    这群人平常在东京主场没少欺负客场战队，如今风水轮流转，也终于是能体验一把了。


    而当镜头最后对准许洄时，大家却发现他的神色非常平静，并没有像队友那样做出任何庆祝动作。


    许洄只是不紧不慢地靠向椅背，微微偏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HLG的方向，然后抬起右手，竖起一根手指，轻轻贴在唇边。


    示意安静。


    全场的声音竟然真的在这一刻短暂地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清楚他是想表达“不要喝倒彩”的意思，是为对手保留一份体面。没错，赛场上的恩怨留给选手们自己在赛场上解决，台下的观众们只需要尽情享受电子竞技带来的快乐就好。


    然而，许洄并没有就此放下手。他的目光转向场边的比分板，修长的指尖缓缓移动，随即不紧不慢地指向了记分牌上属于Return的那个“1”。


    片刻后，许洄轻轻笑了。


    那实在是一个很淡的笑容，甚至算不上有多张扬，却带着镜头也无法掩盖住的、近乎锋利的少年意气。


    这是属于Drift的意气风发，告诉全世界这是他们拿下的一分，而稍后，他们会再下一城。


    在许洄的身后，在更远的地方，在遥远的天际线上，圣剑山的轮廓正静静矗立在暮色之中。


    千百年前，传说圣乔治在此挥剑斩龙，从此山以剑名，成为不朽的象征。而千百年后的今夜，这座古老的山峰将见证属于这个时代新的传奇。


    世界是属于这群少年的游戏。


    ——所以他们将以利剑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