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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终于完了


    “zero!回神了,你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松田阵平呲牙咧嘴上下甩着自己被拍开的手,不满的朝降谷零翻了个白眼。


    “你的伤怎么样,要不要跟着救护车一起下山?”


    萩原研二绕着圈把降谷零全身都观察了一遍,担忧的看着他破碎衣物上裸露出来的焦灼。


    雪代鹤也只是用反转术式将降谷零身上的伤治好了,但他本身受伤的那些痕迹却依旧还在,就连脊背上那些衣物黏连伤口的血液看上去也依旧触目惊心。


    萩原研二皱着眉小心翼翼的想要挑开他背上那片破布观察伤口,却被回神过来猛然一惊的降谷零赶忙阻止!


    “别,不用!”


    等到这句话脱口而出看见两个同期脸上不加掩饰的疑惑时,降谷零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反应过于大了些。


    “zero?”


    萩原研二不解的看着他,松田阵平更是直接皱眉。


    “都这样了你还别什么?真当自己是深闺大小姐处理伤口还要别人三催四请吗?赶紧去救护车那让医生好好给你包扎一下,最好能顺带给你看看脑子是不是已经被砸成白痴了。”


    降谷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先一步怼回去:“滚蛋,你才脑子有病,”


    看见他这生龙活虎注意力甚至还放在跟人斗嘴上,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降谷零这才来得及回复刚刚萩原研二的询问,苦笑道:“没,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虽然不知道雪代鹤也究竟怎么做到的,但降谷零还是下意识的想要隐藏起对方身上的那点不同。


    但既然想要隐瞒雪代鹤也,那么连带着就要隐藏起来自己明显异常的伤,然而他确实又很难向好友解释自己为什么身上血呼啦擦都这么凄惨了衣服下却没有一道伤口。


    所以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魔法少男?哈利波特?总不能是氪星科技?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是这么就随随便便的暴露出来的啊喂?!!


    一想到雪代鹤也,降谷零又是一阵头疼,根本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他苦中作乐的在心底抱怨:那家伙就不能连带着将衣服也一块给他‘复原’了吗?


    不过衣服如果也‘复原’了的话,那就该别人问他为什么从那么惨烈的爆炸里出来竟然还能片灰不沾身,听上去好像还是这个更加引人注目一点,


    降谷零想着想着,竟然意外的从中咂摸出一丝体贴,随即又很快将这个可怕的猜想甩在脑后。


    “……我伤的不重,不用麻烦人家医生了,一会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好。”


    他避重就轻,不敢看两个表面大大咧咧实则心思敏锐的同期的眼睛,只好低着头快步走到救护车旁,在忙碌的护士小姐大松一口气的感恩视线中要走了一整套的医护用具自己坐上一辆警车上药。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hagi,你也感觉出来了吧,”松田阵平眼睛一眯:“这家伙不对劲。”


    更加善解人意且体贴的萩原研二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小降谷不想说就算了吧,只要他没事就好,朋友之间也是需要一点小秘密的嘛。”


    “嗨嗨,知道啦,我也没想探究,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话说回来,我刚刚再次冲进的现场的时候好像看见小鹤也了,阵平酱呢,有注意到吗?”


    “……怪不得你刚刚叫了他的名字,”


    松田阵平恍然大悟:“没注意,可能是看错了吧,谁好好在外面待着不走非要冲进这么危险的爆炸火场?而且就是冲进去了不论谁来也绝对会受伤吧,这里可是唯一的救治点了,这里都没看见他那估计他可能一开始就不在吧。”


    “……也是。”萩原研二看着降谷零急急忙忙消失的背影,若有所思的低喃。


    “……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


    等到降谷零装模作样的草草包扎并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后,就听见同期们在那里讨论。


    “……现在森山启也被龟井贤二带走不知所踪,警方的人手被困在爆炸中伤亡未明,要是就这么在原地等待增援那就不知道得猴年马月他们才能来,自己去搜山的话也太过于天方夜谭,……我们要回去等待下一次行动吗?”


    在场的三人明显露出不甘。


    降谷零闻言看了眼现场官职最高的警部,对方正一边焦头烂额的组织他人搬运伤员,一边应付着上司的问责申请消防队的救助,防止这里发生更加严重的山火,显然已经没有精力去管消失的两个嫌犯。


    “……他们能跑去哪?”


    降谷零烦躁的揉了一把发尾焦灼的金毛,同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四周“噼里啪啦”闪烁着火星爆燃的声音,不时有熊熊燃烧的黑影在火浪中倒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杂着燃油和木头燃烧的烟熏味,像是烟火大会上成堆的火药一起倾泻在地。


    然而冷风吹过,降谷零耸了耸鼻头,却奇异的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像是某种木料或是香料燃烧过后的香气,微苦,带着点涩意,在寒风下还有着点清冽的感觉,仿佛还参杂着点水果腐坏过后的糜烂。


    像是,……檀香?


    也像是不久前他因救人埋在雪代鹤也颈窝里所闻到的香气!


    “——是泷泉寺!!!”


    降谷零在几个人惊愕的神情中转身就跑……


    浓雾弥天,将所有的一切都笼了层纱,宛如银亮白盘的圆月升起,在漆黑的夜里如同九霄孤灯,勉强在这笼纱上晕开一点皓白。


    深夜中,好像有什么漆黑的流体倒转,一点一点如同环罩升天。


    “帐?不,不是……”


    那个黑袍下的神情警惕中带着戒备。


    “……是那个咒术师。”


    庞大的黑影犹如如来佛的五指翻手倾覆,仿佛滔天的墨色海啸席卷着朝大地覆压。


    雪代鹤也穿梭在所有被他掀起的影子之中,远处不知情的警方只觉得眼前花了一瞬,好像有那么一瞬整个山谷亮如白昼。


    “……眼花了吗?”


    “错觉吧……”


    然而另一边纷纷扰扰的猜疑影响不到这边的战场。


    雪代鹤也站在那抹‘天穹’的顶端,望着身下衣袍翻飞的人影。


    他语气戏谑,眼底却是漠然:


    “我的术式【咒影操术】,可以操纵影子化我所用,不管是物理上的影子操纵亦或是概念上‘阴影’所衍生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影·缚】、【影·幕】、【影·噬】……”


    雪代鹤也歪着脑袋,朝地面伸出右手,


    “是这样起名的没错吧?这还是我第一次起这么多名字,也是我第一次术式公开,真是便宜你了……”


    “这三个组合加起来的作用效果是控制咒力范围内所有的影子身上的能量,将他们共同组织起来,然后再拉伸,变化一下形状,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大黑罩子,”


    他五指张开,像是发射炮弹一样‘嘿咻’挥出,然后又一点一点地缩紧五指。


    “最后吞噬范围的一切,‘砰’的一下,你就灰飞烟灭了哦~”


    庞大的暗影在话音刚落的同时飞速向下。


    瘫坐在地上的森山启也站起身,宽大的衣袍下松松垮垮,仿佛被风干了的尸体一般的躯干摇摇晃晃,墨发的阴翳下是一双毫无瞳孔的空白眼睛,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傀儡。


    庞大如八尺夫人一般的巨大咒灵从他的背后中浮现,四颗头颅直直的盯着天空中的身影,像是感受到了某种生与死的威胁,漆黑的瞳孔威逼成一条直线,仿若兽化的怪物一般尖锐的逼视一切。


    “……谁,都不能,……伤害……知子/美姬/织香/启也!!!”


    祂新长出来的两条手臂虚虚的搭在森山启也的脖颈前,像是想要将他撕碎,然而另外的六只手臂像是蜘蛛成精一般伸张,挡在他的面前。


    “……你一定要与我为敌?我们其实并不是一定要针锋相对,不是吗?”


    那黑袍人皱眉看着面前这副场景,他的声音带着某些极具吸引力的特质,仿佛轻易就能引诱他人为他丧命,那副不老不少不男不女的奇异喉咙里像是含了个广播电台在不断向外扩散音量:


    “好孩子,我可以将自己的收获分给你,让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雪代鹤也不为所动。


    “……”


    这到底是哪来的怪物?!


    黑袍人有点急,他原本对雪代鹤也并不以为意,哪怕他刚刚就在不久前击杀了自己的傀儡也同样怀抱着这个想法。


    但是他现在看着雪代鹤也造出来的这个堪比末日大片排山倒海般的架势,他也很难不产生些微警惕,刚刚才收获自己的宝藏的他并不想在这里跟这个无冤无仇的陌生家伙两败俱伤。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的术式,只要到达一定条件,我就可以操控咒术师,甚至可以使用他们的术式,我可以将这些年所有的收藏都分给你,咒术师的尸体是上好的咒具材料,甚至可以用来制作诅咒,你应该知道的吧?”


    “我的目的只有森山启也身上这个已经完全形态的诅咒,吸收了龟井贤二后地祂已经成为特级中的特级,就算是你想要袚除特级也会吃力,你难道真当就想要鱼死网破?!——”


    雪代鹤也依旧没有说话,身下的覆盖苍穹的阴影已然袭至身前。


    黑袍人,不,那个老树皮咬牙,控制着森山启也挡在他面前。


    森山启也无知无觉的抬头。


    来自受害人父母的仇视与自身血脉上父亲的怨恨,都让他身上所诞生出来的诅咒自一出生就拥有强大的实力。


    扭曲而又磅礴的感情化作诅咒牢牢的拴在森山启也的脖颈上,让他这消失的三年来午夜梦回每时每刻都能听见自己凄厉的惨叫。


    他的身上束缚着这世间最顶级的怨恨,杀女之仇,杀夫之仇,杀妻之仇,杀子之仇,对死去亡魂的愧对,对没有发现凶手的自我厌弃,和对凶手逍遥法外无法审判的滔天仇恨都一同聚集在这个孱弱的十三岁少年身上。


    诅咒们诞生自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负面感情,而这样纯粹的负面感情让祂们天然仇视着作为情感来源的森山启也,然而诅咒所存活于世的本能又让祂们不能杀掉这个与祂们生命所牢牢捆绑在一起的“主人”。


    所以,这三年来,被折磨的求死不能的森山启也就是祂们怨恨发泄最好的写照。


    然而黑袍人由嫌不够,他自在半年前意外发现森山启也的时候,就意识到这将是一个可以由他打磨的,最锋利的武器。


    一个带着可堪特级的毁灭性诅咒的,失去了求生意识的十三岁小孩,在他眼里不亚于三岁小孩抱着金砖招摇过市。


    自那时起,他就一直在思索着什么东西可以让森山启也身上的诅咒再次进化,好让他这个操控者彻底成为最强的特级。


    他刚刚对着雪代鹤也其实并没有把话说全,他的术式虽然是操控,但是想要操控咒术师的术式却只能操控早已死亡的咒术师的尸体,然而咒术师们为了防止各式各样的术式效果早就流传起了火葬,他所能操控的尸体不多,那个老树皮就已经是其中最强的一个了。


    而他之所以能操控森山启也,仅仅只是因为对方在被诅咒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的术式,而且对方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消磨掉了所有的心智,哪怕是最简单的言语诱导都很容易能够成功。


    但是已经消磨了神智的森山启也除了死亡外别无所求,他身上的诅咒已经达到一个极端,能够再次进化的条件只能出自同源。


    所以他翻遍了森山启也曾经的经历,找到了与他和他身上的诅咒都有着共同联系的龟井贤二,并设计了与曾经那起惨案相同的事迹,诱发出龟井贤二潜藏在内心的仇恨。


    最终,他成功了,他人为造就出了一个最强的——特级过咒怨灵。


    他黑袍下的面孔扬起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你就等着……”


    然而那个铺天盖地的黑影在转瞬间倾轧,像是录像带里卡碟所爆发出的滔天清光,又像是影片中巨大炮弹所炸出来的蘑菇云的残影,那个他引以为傲的特级过咒怨灵就在这样庞大的能量下被瞬间撕碎。


    四周万籁俱寂,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溶于这片天光。


    ……


    雪代鹤也冷眼看着地面上轰然出现的巨坑,施施然从半空中落下。


    “三合一的话,”他状似苦恼的摸着下巴:“那就叫【影·灭】吧,总不能一直说这么多字,那就没逼格了~”。


    “……死了,死了……都死了!!!”


    山林中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个身影。


    他浑身衣着凌乱,矮小衰老,像是个佝偻的耗子一般抱头哀嚎。


    “……跑,疯子,赶紧跑……”


    幸好,幸好刚好那个黑袍人也不是他的真身,但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会拥有这样庞大的能量?!


    作为咒术师,哪怕是他也知道那个将咒术界搅弄的天翻地覆的五条家的神子,然而他现在却觉得,那个一己之力拔高了咒术界上限的六眼也不一定有那个少年这般威力。


    “……他,到底是谁?”


    他在一片后怕的惶恐中不甘的质问,然而却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矮小的身影手脚并用的在山林中飞速奔跑,然而他身后的影子里,却平生出了一点涟漪。


    涟漪溅开,那抹影子中飞出来了一把短刃,在刹那间就从身后插进了对方的脖颈。


    鲜血四溢,矮小的身躯倒塌在草木间,激起一片尘灰。


    一切又重回寂静。


    第32章 因为你注定早夭


    “zero!zero!”


    降谷零是以堪称要破警校记录的速度在山地上狂奔的,但等到他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放眼望去,脸上却突然挂起一种瞠目结舌的惊愕表情,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泷泉寺内外所坍陷的那一个巨坑。


    巨坑并不深,只是范围庞大,原本卫星地图上所显示的那一整片泷泉寺和周边的鸟居绿化就像是mc里被铲除草坪了一般齐齐消失。


    而在此之前,他一路奔跑至此,却从没听见任何声音,这个坑就像是世界online游戏中一键抹除的土地与建造,像是不存在于世却又恰好出现那般荒谬幻灭。


    这是人力所能达到的地步吗?


    是鹤也那家伙搞的吗?他现在人呢?不会是在魔法对轰中输了被碾成齑粉了吧?


    然而此时此刻,除了对现状的震撼外,他却在心底莫名产生的了一股不受控制的心慌感。


    大雾褪去,山林清澈,降谷零站在原地,月光所撒下的清辉在他的眼前照亮,在不变的深夜下露出那双颜色深沉几乎近灰的瞳孔。


    原来这个世上还有着这样的伟力……


    “你这混蛋到底要干什么?!!”


    还没等他深思更多,背上就传来一片火辣辣的疼,追着他跑过来的好友一巴掌将他拍醒,气喘吁吁的站在他身边。


    漆黑的夜色看不太清真切,等到他们把气喘回来在降谷零的身边站定,这才看见了现场这一片被涤荡至空的现场。


    “!!!”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瞪大了眼。


    松田阵平下意识的喃喃:“……神迹吗?”


    “很明显就是爆炸啦,”萩原研二同样一巴掌拍上松田阵平的背,看见自家幼驯染疼的跳脚才确定自己没有做梦:“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型号……”


    “……而且这么庞大的现场,如果是二次爆炸的话我们那边一定会听见,那么,难道是同一时间共同产生的爆炸?”


    “可是这如果是森山启也做的话?爆炸当时他正在被龟井贤二威胁,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炸掉与他毫不相及的这里?”


    松田阵平被拍的一个踉跄,看着这什么东西都没留下的爆炸现场心有戚戚然,头皮发麻:“关键是,如果森山启也拥有这样威力的炸弹,那他为什么要放在这里而不是安在民宿那呢?”


    ……这样的话,他们刚刚也用不着费尽心思搞什么救援了,在场的所有人连反应都不会有,直接手拉着手一起升天就好了啊!!!


    “……而且,”松田阵平蹲下来摸了一把巨坑边缘的泥土,“市面上什么炸弹能有这种威力?这起码也得是军工类的制品才可能造成的效果啊!”


    “……”


    三个人齐齐沉默。


    从某种程度上,那个只有一根筋的直觉系卷毛混蛋他竟然真相了。


    降谷零轻声问道:“……你们觉得他们还活着吗?”


    鹤也,他……杀人了吗?


    “如果你指的是这个爆炸里的人的话,我想不出他们怎么样才可以不死。”松田阵平诚实的回答。


    萩原研二一巴掌又拍了过去,将还蹲在地上的松田阵平差点拍倒,还没等对方捂着脑袋呲牙咧嘴的还手,萩原研二就一只手撑在他脑袋上阻止他回头,并敏锐的安慰这个从刚刚开始表情就一直不怎么好的降谷零。


    “小降谷指的是森山启也和龟井贤二吧,爆炸开始的时间他们还赶不过来呢,就是赶过来了也不一定就在爆炸中心,毕竟谁会想用炸弹炸死自己呢?而且小阵平不是说这个效果是军工?说不定就是什么军方公安之类的在这里实验武器呢,哈,哈哈……”


    眼见这降谷零在他的话语下脸越来越黑,萩原研二不住地讪笑。


    这时,刚好萩原研二的手机铃声响了,这才把三个人拉出这个莫名其妙就变得尴尬古怪的氛围中。


    他悄咪咪的松了一口气,看见通讯录上显示的是池田警官,顺势就开了免提。


    “莫西莫西,这里是xx警部,萩原,你们是在原泷泉寺的地址吗?……”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非同一般的预兆,在场的三个人都福至心灵的纷纷扭头望向手机。


    ……


    “泷泉寺附近内埋藏了一个二战时美军空投的炸弹碎片,今天才被发现并且就地引爆,爆炸所导致的余威刚好湮灭了两个谋杀案中的嫌疑人,且现场因爆炸所导致的山体滑坡将一切线索通通覆盖。”


    “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


    雪代鹤也坐在山谷顶峰的悬崖边上,静静的望向下方那个巨坑边上的来回走动的人影。


    隔着数百米海拔的高度,还有上下距离中数不清的无数林木,哪怕那个巨坑在一定程度上清扫了视野范围内的所有障碍物,但下方的人抬头也只会望见一个被丛林遮蔽的蚂蚁般的黑影,但他却能凭借咒力将下面看得清清楚楚。


    “荒谬。”


    身侧的斜上方,身穿高专制服的白毛六眼长身玉立的站在半空,即便他戴着黑色眼罩将头发束成了羽毛球也掩盖不了那一身闲适风流的姿韵。


    然而他甫一开口,就破坏了容貌上所带来的那份天然的疏离感。


    “哼哼,那你有本事就不要叫我来善后嘛,知道我半夜三更突然被叫起床通知东京出现了一个特级过咒怨灵是什么心情吗??”


    “你今天必须请我吃喜九福,不然别想让我原谅你!!”


    “咳,咳咳……”


    雪代鹤也面色苍白,声音嘶哑,恹恹地拒绝“不请,一边去,爱原谅不原谅。”


    “Hum???”


    “又不是我把你叫过来的,[窗]那些废物们连一个存在了至少三年的过咒怨灵都没发现,难不成还要指望我对他们派来摘桃子的傻逼有好脸色?”


    “喂喂!”五条悟双手叉腰不满的大声逼逼,“你说谁呢,想动手了是吧……”


    然而雪代鹤也还是没心情搭理他,“如果不是他们能指挥得动的特级只有你这一个,你以为最后来的人会是谁?”


    “……”


    无非不就是那些需要攒资历的上层家系咒术师。


    “啧。”


    五条悟这下没话说了,毕竟雪代鹤也确实没有夸大,哪怕雪代鹤也的实力也是特级,但他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秘密。


    而现存于世公认的特级只有三个,其中一个常年流连国外万事不管,另一个前不久刚刚叛逃成诅咒师正被绝赞追杀,只剩下了五条悟这一个独苗苗的最强承受了他不该承受的所有任务量。


    而森山启也身上的诅咒则是在今天才成为完全形态的特级,但在此之前,[窗]的人却始终没有过预告,很明显是从中有人作梗……


    “……那帮老橘子,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他们全都碾碎。”


    “嗤。”


    雪代鹤也嗤笑,他依旧冷着脸望向山谷的方向,耳边除了五条悟咋咋呼呼的声音外,还有不远处水流淙淙的瀑布。


    “就凭你这么个对上层百依百顺的狗吗?”


    众所周知,五条悟即便再怎么厌恶上层,也从没对他们下过杀手。


    他说的话过于直接且过于的恶毒,然而身为最强理应绝不容人质疑的五条悟却没有生气,他站在半空中静默了一瞬,身后由蓝变粉的清晨晕开一抹云霞,在天边幽远的紫云前熹微出一线清光。


    “太过分了吧,我以为起码也应该是猫,老子可是猫派啊~”


    他俯身站在雪代鹤也的身前,站在无依无凭的百米高空之上。


    他没有摘下眼罩,双手插兜的动作也依旧不变,然而却奇异的有一种特殊的气场加诸于身,让他变得愈加的缥缈而又具有神性。


    仿佛有一股自远古而来的视线穿透空间落在雪代鹤也的身上,那是一种来自于人类所不能理解的“神秘”所投下的“未知”,仿佛蚂蚁第一次看见大象但不以为意,却在那个巨掌落下阴影再难以逃脱后产生的后知后觉。


    但雪代鹤也也从不是蚂蚁,所以他能从那股未知中看到最深处的真实。


    两双同样不能正常视物的眼睛隔着术式对视。


    “——我想要重新塑造这个恶臭的咒术界,但绝不是通过杀戮、威胁与恐惧。”


    这样的发言理应震撼人心,雪代鹤也同样有所触动,但他尤不甘心:“……就凭你的教育吗?!”


    五条悟在毕业前夕在高专所放下的豪言,哪怕是他也有所耳闻,但对于一向主战的极端铁血狼派的雪代鹤也而言,这样的竞选发言甚至不如夏油杰那个荒谬的消灭全世界的猴子更有吸引力。


    “……”


    五条悟看着这个面色苍白又稚嫩的老友,像是看见了他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不安与茫然,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对方其实还没有长大,甚至他还比自己小了三岁。


    他轻轻伸手揉了揉这个还未成年的小孩,难得一见的展现了他独属于五条悟的温柔:


    “……在失败之前,我都会贯彻这条我自己所定下来的道路。”


    像所谓愚公一般无穷无尽,不溃不灭,一生残志不移。


    “……愚蠢。”


    五条悟正经不过两秒,原本摸摸头的右手便下滑到他的脸上,狠狠的拽着那块软肉往外拧,在好整以暇的看见雪代鹤也脸上那抹深沉的表情在他的动作下消失后才不紧不慢的说:


    “小孩子用不着想这么多,会老得快的。”


    雪代鹤也口齿不清的怒瞪他:“……是啊,要是像你这个马上就要被累死的最强一样就不好了。”


    “哼哼。”五条悟不理睬,仗着开着无下限对方打不到他两手开工,将他的脸当成面团一样狠狠搓揉,直到雪代鹤也顶着红脸蛋从原地消失再次出现几米外树下的阴影里才罢休。


    五条悟看着雪代鹤也脸上的那抹红晕,颇为夸张的捂着肚子大笑。


    “……五条!”


    雪代鹤也捂着下半张脸,原本只是多出一些红痕的脸蛋在那个混蛋的笑声下越来越红,连带着整个脖颈耳朵都红到滴血。


    难得一次看见他这幅样子的五条悟新奇的瞅了好几眼,眼见着雪代鹤也马上就要恼羞成怒张开手势用出术式了这才克制住笑声,但依旧免不了从紧闭的牙缝中泄露出来一两丝放屁般的“噗噗”。


    他伸手用无下限挡住袭过来的黑影,脸上由带笑意,却没在故意惹怒他。


    “好了好了,说正事,”他摆摆手,下一秒闪现在雪代鹤也的面前,毫无距离感的与他脸对着脸,另一只手扒拉下来眼罩,露出他那双绚烂夺目的苍空之瞳:


    “你的身体,是不是出问题了?”


    雪代鹤也是天生的天与咒缚,用身体的虚弱换取庞大的咒力,在咒术界里算得上是喜闻乐见的一种结果,毕竟这些没脑子的咒术师们都认为肉.体的力量可以后天咒力强化,而先天的咒力却很难二次爆发。


    这也就是为什么另一个被称为天与暴君的天与咒缚为什么不受家族待见的原因,而雪代鹤也按理说天生就拥有庞大的咒力,哪怕他的身体在小时候就虚弱异常,常年濒死,但也不应该从小就受到与伏黑甚尔这个零咒力相同的待遇才对。


    而五条悟这个能看得清咒力流向的六眼在小时候与他初见的时看见的却也只是他那虚弱至极的躯体,那些潜藏在雪代鹤也身体深处的咒力就像是水面之上的冰川一样微渺。


    “我以前一直没关注过,……但在我领悟到反转术式每时每刻都开启无下限后,才理解到你为什么每天的饭量那么大身体却依旧瘦弱的原因,这是能量消耗极大的体现,所以你应该是在用咒力每时每刻强化自己的身躯才能得以正常行走生活,只有这样你才能跟旁人显得没什么不同。”


    “但即便如此,你在一年前依旧经常生病,这是咒力与身体不匹配导致的惯性失衡,因为随着你越长大,你的咒力也会越来越庞大,而咒力越庞大就意味着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差才对,这种你消我长的动态会一直持续到你成年后咒力不再继续生长后才会稳定下来,


    ……但更有可能的是,这种状态会在你成年之前就先一步因为身体支撑不住灭体而亡。”


    那双熠熠生辉的六眼看着他,眼瞳里仿佛包含着漫天的光辉与星尘的流动。


    “禅院家的人对你的事迹讳莫如深,就连我也探测不到,但我猜,你从小应该就有接连收到医院下达的病危通知书吧,因为不管是咒术界还是普通医院,都对你下达了活不长的通知,所以禅院家的人在你小时候才会这么毫不在意一个明显有着咒力天赋的孩童,”


    “因为你注定会早夭。”


    雪代鹤也避开他的视线,这些事他早已知晓,甚至当年禅院直毘人愿意将家主之位让给他却又不对外公开就是抱着这个想法。


    但他却并不在意,因为禅院直毘人给他的权力是实打实的,只要他没死,那就能享受一切,而他自己也早在心底给自己打上了活不久的标签,能够在死亡之前痛快的享受生活,这也是一直以来他所实现的目标。


    所以他也从不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可以轻而易举的给那些并不长久的朋友们允以一切。


    “从去年开始,你再也没有生过病,甚至连感冒都少,”那双被冠以神迹的六眼灿若星辉,隐隐能从中看到仿佛银河般的盘旋。


    “你对自己定下了什么束缚?”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非常非常感谢你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加油]但是这本书是你们蠢咕咕我真正发表出来的第一本,梦想起航的第一本,也就是jj过签的第一本~但这也就导致了我一直不是很能把握自己文章的节奏,总是不知不觉就会把一些想着的没写出来,不想写的却写了好多[化了]期间不管是我自己还是亲友都认为后续情节都有点写偏,点击越来越少,甚至都不知道这篇文到底有多少小天使们在真正支持,(ps无纲裸奔还要日更真的超级超级痛苦[裂开])所以请一定一定不要吝啬你们的评论~[红心][红心]


    因为平常我还在上学,所以这次就刚好趁着国庆请一天假理理自己的思路和大纲,放心放心,看在我平常那么勤快的份上,相信我一定不会坑啊[星星眼],千万不要因此弃我而去啊呜呜,期待后天与你们再次的相逢~


    第33章 《麻瓜保密法》


    “诸伏,最近这几天怎么一直没见小鹤也?”


    “在上学吧,人家还是个学生呢,怎么,你找他有事?”


    五个高矮不一但形貌英俊的青年走在铺满了落樱的大道前。


    松田阵平抱着手臂,懒洋洋的说着:“没有,这不是马上就要毕业了吗?之后入岗应该就要更忙了吧,不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吃个散伙饭吗?”


    萩原研二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宛如贵公子一般的披肩短发斜斜的看过来:“我支持哦,班长,诸伏,降谷,如果你们之后谁要是去了保密部门可就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两回了,所以大家不如挑个日子一起聚餐?我记得不久后就是烟火大会了吧?到时候班长也可以带着娜塔莉一起来嘛。”


    伊达航摸着脑袋笑了两声,耳朵蔓延开可疑的红晕,抓起自己的手机就已经开始傻笑起来:“那我现在就问问她~”


    诸伏景光同样掏出手机:“那我也提前问问鹤也好了。”


    而另一边的降谷零状似不经意间问道:“松田,萩原,你们跟鹤也的关系看上去变好了不少啊?”


    就站在他身边的诸伏景光像是想起来什么,发完消息就将手机收了起来,偏头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悄咪咪望了过来。


    松田阵平不以为意,随意道:“是啊,怎么了?上次我们不是跟他一起在查案子吗?那会就加了联系方式,之后有的时候出去买东西或者跟研二聚餐的时候也经常能在东京碰见,一来二去就熟了,而且鹤也不愧是立海大的学神,对数理知识很精通,思维也很活跃,给我在机械上带来了很大的灵感呢。”


    “是啊是啊,”萩原研二搭在松田阵平肩上的手摆了摆,笑着说:“而且我也是神奈川县的人哦,之前都没发现,还是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问了一嘴,才发现小鹤也竟然是我的直系学弟呢,每次听小鹤也聊高中的时候总觉得我自己也变年轻了,经常能想起来hagi当年的青春岁月~”


    “……哼哼,就你还青春岁月,难不成是在回想当年表白被拒被老师罚抄当众上台念检讨吗?”


    “喂喂,不要胡乱给我造谣啊小阵平,hagi我怎么可能会有表白被拒的那一天?……”


    “那就是你承认你上台念过检讨?……”


    降谷零努力让自己忽略那两个旁若无人开始打打闹闹的幼驯染,嘴角都被抿成了一条直线,身侧一直悄悄关注他的诸伏景光绷紧了嘴角,但眼神里还是溢出些许克制不住的笑意。


    伊达航:“是啊,鹤也真的是很好的孩子呢,上次娜塔莉来找我,我们在附近约会的时候也见到过他了呢,他还给娜塔莉送了见面礼,娜塔莉回去之后还念念不忘,经常跟我说要再和鹤也一起出去玩呢。”


    “……”


    就、连、班、长、也、有、交、集、吗?


    降谷零被气笑了,


    自从上次的那个爆炸案以那样荒谬的理由结案后,本来还忑忑不安想要好好跟雪代鹤也谈谈的降谷零就再也没见过对方。


    刚开始他还想着是不是雪代鹤也遇上了什么麻烦,一连好几天都提心吊胆,茶饭不思,生怕对方因为暴露了能力救他从而遭到某些“神秘”圈子里的抵制。


    ——就像某本世界名著里绝不允许违反的《麻瓜保密法》,而违背法条的小巫师则要遭到魔法部严厉的处罚、甚至监禁。


    那会的降谷零每天抱着被教官骂的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将手机偷偷带到教室里,就为了用他那现学不久的电子技术找到那些“神秘”的踪迹。


    然而他始终一无所获。


    心脏处传来某种鼓胀的感觉,像是夏天的碳酸汽水或是冬天变态辣的咖喱,溢满的情绪就要从堆积的玻璃瓶里咕咚咕咚流出,在狭窄的喉管里泛上那些细细密密的辣意。


    降谷零不知道雪代鹤也为了救他付出了什么,但他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换得他的平安。


    他等待着那个尘埃落定的结局,然而却始终没能等到对方仿佛宣判般的落槌。


    直到某一天返校回来的好友带回来了一包神奈川的甜点,他才终于发现,原来某个讨人厌的臭小鬼并非被幽禁阿兹卡班,而是独独将他一个被迫窥探了真实的无辜者屏蔽在世界之外。


    当时的降谷零一扫多日的阴霾,英俊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露出一个想要生吞恶鬼活剥人肉的可怖表情。


    你有这个本事一直在躲我,就没有那个本事直接过来跟他说吗??!!


    难道他知道这个秘密就会害他不成?!


    实在没有那个信任的话,都是“神秘侧”的一员了,大不了就直接上遗忘咒强行给他洗脑不就行了吗?用得着他堂堂一个神秘莫测的“魔法师”来费尽心思躲避他这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吗???


    于是诸伏景光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幼驯染在连续多日的忧虑后又开始了超绝变脸,隔着一整个城市的距离平白记恨上了某个未曾谋面的未成年,像个脑子还不清醒的比格非要上蹿下跳的虚空索敌。


    于是两个犟种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一连将近三个月内都没说一句话,见一次面。


    而这三个月中,与对方相遇过不止一次的其余三个同期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和雪代鹤也关系越来越好,而唯有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降谷零闭目塞听,不知道他们排除了降谷零的五个人是怎么在他背后开茶话会小声蛐蛐那唯一一个不愿意来的局外人的。


    而此刻的降谷零听到他们在一边有说有笑的讨论他们与雪代鹤也偶遇时不同地点的细节,忍不住的恨恨咬牙。


    那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究极大懒虫,怎么可能会主动在东京的大街上闲逛,还好巧不巧的与除了自己外的这些同期偶遇?!


    那家伙就是故意的!就是想要看他什么时候才会服软!而他!绝不会向黑恶势力低头!!!


    “zero,鹤也答应了欸,”身边的诸伏景光好笑的看着幼驯染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忍住笑意怼了怼他的手臂,“而且我说了是庆祝毕业的聚会,他应该能猜到有你才对,竟然还愿意来,说明鹤也也是想跟你和好呢,到时候我们给他个惊喜?”


    诸伏景光降谷零眨了眨眼,感慨道:“都是快要毕业的人了,跟人家未成年堵这么久的气也该消了吧,以后还不一定有没有机会再见面呢,珍惜现在啊。”


    拒绝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但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降谷零突然想起了几天前某个特殊部门给他发来的邀请,沉默了一下,还是违心的选择了点点头。


    “……好。”


    算了。


    还得是他这个成熟的大人才能不计小人过,某个不懂事的未成年就给他感恩戴德的跪谢去吧……


    “吱呀——”


    开门声响起。


    室内一片漆黑,雪代鹤也抱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口鼻身躯间满是被柔软织物包裹的安心感,哪怕意识已经清晰,却也依旧不愿意睁眼。


    “大懒鬼——起床了——”


    来人慢悠悠的拖着尾音喊道。


    雪代鹤也纹丝不动。


    “啧,”那个擅自闯门的五条悟看着漆黑卧室里床上那一滩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肉球,刚从任务现场回来的他心中颇为不平的搓了搓右手手指,凝聚的咒力在指尖闪烁了一两下,终究还是看在这是自家唯一一个有人烟气的屋子没有搓出去。


    “鹤也大笨猪~”五条悟语气幽怨,像是个被怨死前来复仇的女鬼,“……再睡下去小心你迟早有一天睡死在床上。”


    雪代鹤也头都不抬,只是蛄蛹了一两下,把被子往头顶拉,完完整整将自己整个盖住。


    “啧。”五条悟看了看床上的蠕虫,又看了看抵挡了所有阳光的厚重窗帘,恨不得直接将这个懒死的“恶鬼”放在太阳底下烤化。


    “你那些‘猴子’朋友刚刚给你发了消息,”五条悟的眼神里冒出些许蠢蠢欲动,自从在得知了夏油杰对待普通人的态度和那个绝交的挚友竟然跟雪代鹤也还有私下联络甚至相交甚笃之后,他就特别喜欢在雪代鹤也的面前故意这么称呼他那些很重视的普通人。


    只可惜,只有在最开始的时候雪代鹤也还为此憋闷过一段时间,等到他叫习惯后就再也没有产生过任何波动,甚至还会振振有词的说‘猴子是人类亿万年的亲戚。’


    谁会想要这样的“亲戚”啊?


    也不知道他那些所谓的好友们要是听到雪代鹤也就这么直截了当的帮他们承认了自己新物种的身份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邀请你一起去参加警局表彰,说是给你申请下来了一个‘优秀路人’奖,我帮你答应下来了,明天就去上电视哦,不用谢~”


    雪代鹤也猛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


    什么东西?难道是他上次跟班长他们一起在路上抓的那个知三当三还要为爱勾引人家老公想要借此夺回人家妻子的关注失败于是恼羞成怒决定杀人的那个神经病吗??


    一室漆黑的卧室里从地板上伸出来一根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哼笑着顺从的看着对方毫不客气的取走手机,并在那根触手悄咪咪想要偷袭的时候从容躲过。


    雪代鹤也懒得理他,手机被触手直接吞入躯体内,他倒回床上随意从身下的影子里一摸,就摸出来了那个被转移到影子空间里的手机,


    “……”


    雪代鹤也一脸冷漠:哦,原来只是邀请去烟火大会啊。


    他随即翻了个白眼,只不过在他那并不怎么显色的瞳孔里哪怕就是白眼也不明显就是了。


    不过信息上那条“庆祝警校毕业的聚会”这几个字无疑让他想起某些他并不想见面的糟糕的人士,但他眼睁睁的看着底下那条骚气满满的“好~”的回复,不知道他现在说点什么才能自然而然的反悔。


    五条悟就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这番操作,不由感慨:


    “……真方便啊。”


    只要一直待在阴影里就是无敌什么的。


    “不过你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哦,对方连餐厅都已经预定了。”


    雪代鹤也:“我可以弥补差价。”


    五条悟状似惊讶的看他,随机两条面带泪就这么流了出来,拿着一条不知道打哪来的手帕,我见犹怜的演了起来:


    “那你岂不是也太过于辜负零哥哥的好意了~”


    “……yue。”


    地面上的阴影化开,冲出来一个漆黑的影兽想要把这个恶心巴拉的玩意直接吞了,只可惜五条悟飞速的换了一个位置,没让那个连空间都能吞下去的影兽得逞。


    “哼哼,”他轻蔑的朝又赖在床上的雪代鹤也摇摇手指,知道对方能不用睁眼也能清晰的看见这里:“小case啦,你以为我还是当初刚会反转术式被你转移走的五条悟吗?不!”


    “我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


    没等他把话说完,扑了个空的影兽瞬间消散,下一秒就从五条悟身后的影子里钻出,不过眨眼的时间,还没等五条悟捏出手势,这间漆黑的卧室里就满满当当挤满了无数有大有小的影兽。


    五条悟:“……”


    那些密密麻麻的影兽都用着同一种视线幽幽的盯着他,在漆黑的室内显得尤为惊悚。


    失策,早知道刚刚就应该把那该死的窗帘拉开。


    在漆黑又狭窄的全阴影房间里对打还不想破坏自己好不容易能够没有任务轻松下来的休息区域还是太吃操作了。


    “……这可是我的房子。”


    五条悟收起咒力,像是被抛弃的“妻子”一般幽怨的看着床上的“沉睡的丈夫”。


    雪代鹤也充耳不闻,把“沉睡的丈夫”这一人设贯彻到底。


    五条悟:“……”


    五条悟:“……你不会还是为了那个普通人?”


    五条悟匪夷所思的看着这个逃避世界的老友。


    自从上次两个人就束缚问题不欢而散后,一言未发的雪代鹤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就这么直接鸠占鹊巢的在他的屋子里住下了,


    可怜五条悟这个能看见束缚但看不见具体束缚条件的六眼被好奇心勾的心痒痒又得不到回应,只能捏着鼻子看在对方包了他三个月甜品的份上同意他搬进来当室友,如今还要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一个毫无术式的普通人身上纠结无措,


    那家伙到底有什么魅力?


    别以为他不知道雪代鹤也好几次都像个变态一样故意绕路跑到人家外出的必经之路上偷摸跟踪,跟对方那几个同期好友明里暗里旁敲侧击询问现状,像个追捕自己逃婚妻子般无所不用其极的霸总,但就是不光明正大的直接出现在那个“落跑小娇妻”的面前,非要在两个人互有心意的情况下搞“虐恋情深”,强行再续三百来集恨海情天的狗血误会。


    “……你在我这里都睡了快三个月了,一个普通人而已,你到底有什么可躲避的?”


    他语气轻松,看上去好似混不在意:“要是他掌握了你什么把柄,按照你原来的手段不应该早就第一时间将人杀了?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难不成他真是你‘落跑小娇妻’不成?”


    本来都已经躲在被窝里的雪代鹤也破天荒的被自己的口水噎住了,他睁大了眼,看着口出狂言的五条悟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强而有力的骂回去。


    “……白痴。”他痛苦的咳嗽两声:“我要吐了。”


    第34章 捉奸现场


    “咔嚓——”


    外酥里嫩的脆皮外衣被一口咬断,猪排逸散的肉香和炸物所分泌的油脂香气充斥鼻端,褐色的酱汁在昏黄的光线下流淌出褐金的蜜液,包裹着肉汁的米粒颗颗分明,碳水混合着破开的滑蛋一同落入口腔,仿佛溶金般的太阳颤颤巍巍的流动在蛋皮之上,顺着破开的口子一路滑淌渗进碗底。


    ……咕噜。


    “那我开动啦……”


    ……


    “这家店炸猪排的手艺真的一绝~”


    “呼~,好饱好饱,可惜,小鹤也他是没这个口福吃上啦,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候有事赶不过来。”


    落在最后的降谷零眯起眼,暗戳戳的跟唯一一个可以吐槽的挚友抱怨:“……我看那家伙就是想要出尔反尔,”


    他嘀嘀咕咕:“……不守信用的混蛋,……这可不能怪我。”


    “好啦好啦,”诸伏景光安抚性的拍了拍他,“万一人家就是有事要等一会呢,他不都说了一会直接在场内见嘛,咱们先进去逛就好了。”


    “哼,他说的好听,到时候再给你找个借口不来不是一个结果。”


    班长要和娜塔莉约会,其他的四个人都不是很想去当这个电灯泡,松田阵平拽着萩原研二说要在气球摊子上比试枪法,将五人里枪法最好的降谷零赶走,诸伏景光对这些也不是很感兴趣,于是溜溜达达的跟着自家幼驯染一块离开,相约在烟火表演开始前再行相聚。


    天高云淡,碧空如洗,傍晚的苍穹抬头不见浮云,层层叠叠的不同蓝紫的色调在天空中晕开渐变,最靠近大地的那一小片天空上染上灰蒙蒙的雾紫,随后才能看得见那一线要落不落的橘红余晖。


    随着最后一点天光落下,道路两旁的路灯与街市上家家户户所悬挂串起的灯笼接连亮起,自头顶拉起的灯笼人为制成了天花板,仿佛游鱼一般在静谧的夜里流淌出煌煌天光,组成万家阖欢,世界在这一瞬骤然喧腾起来,各式的街边小吃摊贩店家纷纷大声吆喝,喧嚣的人间与蒸腾的烟火一起随风飘扬。


    降谷零穿着黑底红叶纹的浴衣,外罩着一条简简单单的墨色外衫,金色的短发在深蓝的夜间犹如明灯,好似某位从逢魔时刻走出来的威威神官,他偏头与同伴说笑时沉稳中带着某种坚定的温和,高挑身材宛如修竹挺拔又不失力量,交叉的和衣领口裸露出一小片的胸膛,宛如冬日山林中走出来的不灭的火,闪烁着耀眼的光辉。


    “……”


    “Hum?这就是你的‘理想型’?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五条悟揽着雪代鹤也坐在另一边店家门外的露天座椅上,从这个视角刚好能看到对方,于是刚刚拽着雪代鹤也一起赶完任务的五条贼子将这个吸引了自己好友的普通人来来回回的肆意打量,但也确实没看出来这家伙有什么不同。


    “什么嘛!”


    五条悟的语气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不甘,看着那个黑皮金毛,总有种微妙的不爽,语气极其恶劣的贬低:“这不就是个能被我一手捏死的普通人嘛,哪怕他身上的咒力量在普通人行列里确实不错,但也弱得可怜,小鹤也怎么会被这样一点安全感都没有的家伙迷上啊?”


    雪代鹤也举着一杯加了奶油的草莓冰沙靠在五条悟怀里,像是紧张般偏过了头,嘴里的吸管被他下意识的嘬来嘬去,在吐出来时就能看见上面破破烂烂的牙印。


    他语气虚弱:“……别逼我在最欢乐的地方扇你。”


    “哼哼,”五条悟依旧眨也不眨眼的盯着那个黑红金的身影,下意识蹭了蹭雪代鹤也埋在他脖颈里的脑袋,黏黏糊糊的抱怨:“他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你这么念念不忘~”


    因为是出来玩,所以两个人都换下来了平常那些衣服,五条悟穿着一身白底蜻蜓纹的浴衣,歪头看了过去,滑到鼻梁的墨镜大大咧咧展露出他那双璀璨的苍空之瞳,一米九的高挑身材和超绝头身比,在霓虹这个国度里显得尤为出众,哪怕是这样简单的翘着脚坐着也依旧能让人感觉到他身上那股肆意的张扬气势,仿佛他屁股底下所坐的不是商家随随便便拿出来的藤条铁椅,而是什么缠绕了荆棘象征着荣誉的王者之席。


    周边不少人来人往的女生都在看到他外表的那一瞬间就发出惊喜的尖叫,然后被这个很懂自己魅力的家伙沾沾自喜的回以灿烂的笑容。


    “看看!看看!怎么样?本大爷是不是比你那个‘落跑小娇妻’迷人多了?!”


    雪代鹤也头疼的往他脖颈里又埋了埋,把自己当成一个蘑菇,假装自己可以听不见周边那越来越兴奋的尖叫。


    ……


    “嗯?那个是小鹤也吗?……他身边的是他的,呃,朋友?”


    周边的人群突然开始增多,传出来一阵阵小片的尖叫,眼尖的诸伏景光下意识一瞥,就从那层层人群中心看见了自己幼驯染心心念念的未成年。


    ……还有他旁边过于瞩目的某个白色身影。


    这也是鹤也的朋友吗?他看着那个仿佛把街边小吃摊当成舞台散发魅力的某个白毛,对方甚至很懂的愿意跟那些围上来的小姐姐们拍照比心,但在小姐姐们进一步表达合影的念头时耸了耸肩,将埋在他肩窝当蘑菇的某人掂了掂,很顺手的就将差点掂下去的蘑菇捞了回来,然后遗憾的朝她们摊开了手,再次收获人群各个方位里传出来的大片的尖叫。


    诸伏景光不由咋舌。


    这也是鹤也的……朋友吗?这么有个性?


    他偏头看向自家幼驯染,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降谷零的目光就一直放在对面那两个身影上没有移开,不知道看了多久。


    从一开始,降谷零就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但他从小到大受到过的这样的注视实在太多,好的坏的都有,所以也并没有在意,但对方显然并不这么认为,盯着他犹如在看砧板上的肉,像是要将人剥皮扒骨看穿内脏肺腑,眼神极具穿透力,像是能把人看穿一样。


    他不免多想了几分,怀疑是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所以顺势转头看了过去,然后一眼望过去看的还不是对方,而是他身边看不见脸的家伙。


    那两个人影就这么旁若无人亲密的双双坐在在形似沙发的双人座椅上,一个斜靠一个半搂,好似一对亲密无间的小情侣,在霓虹这个保守又开放的扭曲国度里也尤为显眼,不少人都暗戳戳的投去注视。


    然而那个该死的视线的主人在看见他扭头后不躲不避,像是挑衅般朝他挑了挑眉,与雪代鹤也如出一辙的白色短发轻巧的搭在脸边,将那张俊俏的脸庞衬得更加俊美,那双在黑夜中依旧璀璨的能看得清碎光流转的蓝眸就这么无波无澜的看着他,在那副张扬的面孔下,他的注视显得是如此的平静,


    ……如此的,微不足道。


    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的眼神。


    降谷零冷静移目。


    而那个一直在躲着他的,三个月不见踪影的家伙就这么乖乖巧巧的躺在那个人的身上,雪白的长发散乱的搭在脑后,藏蓝色的浴衣上绘制着白色的蜻蜓纹,跟身边人白底的浴衣互相对应,这么久没见,他那原本披肩的头发好像更长了一些,随着动作的起伏在末尾带着点卷,与身边那个同样是白毛的混蛋的头发混在一起,无端纠缠,好似结发般亲昵。


    该死的,……呵。


    原来所谓的迟到的真正原因就是在这里跟自己的小男友旁若无人的亲亲密密啊。


    他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状似无意的声音在雪代鹤也的耳边响起。


    “……鹤也,怎么没听你介绍过这位?”


    他这消失的三个月里,原来是在谈恋爱吗?


    一想到自己当初真真正正的在为了某人提心吊胆,而对方却在跟某个不是黄毛胜似黄毛的“白”毛你侬我侬,他的胸口就不由自主涌上来一团火气。


    既然你在这不见踪影的三个月里过的这么开心,那我当初的担心受怕又算什么?


    “……这三个月里你唯独不来见我,不会都是跟他在一起的吧?”


    两双形状不一的,颜色不同的眼睛互相对视,紫灰与天蓝静静的相望,就连时间都好像在这一瞬间凝滞了一般。


    ……


    寂静


    四周原本拥挤的会场内一片寂静。


    在场的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将眼珠子转到这边来,看着三个男人充满火药气息的现场,从眼神嘴角里都流露出来吃瓜的兴奋与渴望。


    人群中的诸伏景光惊艳闭嘴,手动合上了自己不受控制的下颚,头疼的扫视了一眼仿佛压抑着火山即将喷发的蠢蠢欲动的人群,最终还是默默转身就走。


    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


    雪代鹤也从五条悟的肩窝里缓缓抬头。


    那双凝涩的眼瞳慢慢转了过来,露出那张昳丽苍白的面孔,眼中尚带茫然。


    发生什么,……了?


    四周旁观的那些人群在看清他面孔后小小的嘶了一口气,但接二连三同一时间发出的声音哪怕再小在这个寂静的环境里也显得有些刺耳。


    “……这个是五条悟,……没有。”


    那双无神的粉白瞳孔看了他们一眼,又好像不感兴趣的转回了视线,像是不能理解般茫然看着身边两个人影那充满火药气息的氛围。


    但其实,私下里,他悄悄的拽了拽五条悟的衣服,只在暗中生活的“影子”从没受到这么多关注,哪怕他并不社恐,但此时也不由自主的在这些如芒刺背的眼神中头皮发麻。


    他可以陪着不要脸的五条悟一起不要脸的胡闹,但他不能陪着不要脸的五条悟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一起不要脸!


    “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看出来雪代鹤也浑身不自在的降谷零出声提议,虽然说的话是问句,但却带着些不容反驳的肯定,“既然身为……这家伙的男朋友,那总要担起来照顾对方的责任吧?”


    雪代鹤也懵了:“???”


    啊?谁?这个五条?


    怎么这些字单独拆开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他却听不懂降谷零所说的话了?


    然而他身边的五条悟还唯恐天下不乱的笑着,他瞄了一眼眼里冒出火光的降谷零,又瞄了一眼还懵着的雪代鹤也,然后单臂搂在雪代鹤也的腰上,直接将对方拦腰抱起来。


    雪代鹤也:“!!!”


    你有病吧?!


    他头一次这么真情实感的想要掐死五条悟,然而他下意识随着重力的颠倒拽着对方的胸前的衣襟,一脸懵的与降谷零暗沉沉的眼神对视。


    雪代鹤也:“……”


    他痛苦闭眼,掩盖在袖子底下的手快如闪电,想要狠狠的掐死动作惊人的五条悟,只可惜伸出去的手被对方的无下限隔着虚空阻挡。


    哈,想看他出丑硬是抱他就关上无下限,不想被他打就灵活的又只开了一半。


    雪代鹤也被气笑了。


    但在不想暴露的情况下,他还真就拿这个渣滓没什么办法!


    墨色的阴影在地面上一闪而过,打不了又骂不过的他实在是受不了这群人仿佛在看什么捉奸现场的闪烁着诡异的光的眼神,他将脸再一次的埋进五条悟怀里,并且主动的关上了自己的术式,坚决的将自己当成一个安安分分的瞎子。


    临走前,他还不忘指使五条悟将他桌子上的草莓冰沙打包带走。


    等到他们七拐八拐将那些看好戏的人群全都甩脱后,三个人来到偏僻的路边。


    “这位五条君,可以让我跟鹤也单独聊聊吗?”


    降谷零平静的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想了好几个开头,然后因为今天一觉睡醒不想起床到两点多还没吃饭饿的烧心最后还是选择了最想吃的炸猪排(笑,


    昨晚上入坑了一个火影的同人,半夜给我哭得稀里哗啦,追到今天凌晨根本不想码字orz


    第35章 肉.体换肉.体


    “不可以哦~”


    五条悟微笑的说,他感受到降谷零那极有分量的眼神落到了自己搂着人的臂膀上后,他还颇坏心眼的将怀里的雪代鹤也搂的更紧。


    “小鹤也最近可是很虚弱的呢,才不能让他遭受某个一看就不是好人的黑皮怪叔叔的质问~”


    降谷零眼神冷了下来,他都没有心情去计较五条悟那恶心人的代称,第一时间问道:“鹤也受伤了吗?”


    “是啊,小鹤也上次就……”


    “没有!”雪代鹤也急匆匆的打断五条悟那充满怨念语气的控诉,与死死盯着他的降谷零解释。


    “我没有受伤,别听这个白痴说的,他脑子有病。”


    降谷零的眼底划过一丝愧疚,眼神明显不信。


    三个月不见,雪代鹤也身上的气息愈加虚弱,明明之前还能生龙活虎的在犯罪现场上蹿下跳谁都逮不着,现在被五条悟拥在怀里,小小一只,像是巨人手中捧着落水的猫,整个人形销骨立,瘦骨伶仃,那张好不容易被他和景光喂出来一点肉的脸庞现在却比之以往还要更加的尖削。


    他身上那件藏蓝色的浴衣压不住他身上那股轻飘飘的苍白,半张清瘦的脸从那宽大的衣领里露出,在四周没什么光的夜里白到透明,像是月色化身的朦胧,被风一吹就能飞走消散。


    “……”


    不过除此之外,雪代鹤也那最后一句的辩驳,他倒是非常愿意相信。


    雪代鹤也看他那闪烁的眼神,不知道对方在心底到底都脑补了什么,看向自己的眼神竟然越来越不忍,他忍不住又拽了拽了五条悟的袖子,在对方下意识低头后朝他呲牙咧嘴,眼中满是威胁。


    “啧。”


    五条悟饱含怨念的用九曲十八弯的语调叹了口气,儿大不由娘啊。


    “好啦好啦,知道了~”


    他本来跟过来也就只是好奇究竟有谁能让这个大名鼎鼎的“影子”这么上心而已,现在看见了人,知道小鹤也不是一厢情愿被骗的无知小可怜就足够了。


    剩下的,这个会吃人的野猫可比自己懂得还要多。


    他没有抬头主动去找,抱着雪代鹤也目标明确的将他放在不远处灌木丛后的公共长椅上,还非常贴心的将自己身上的羽织脱下来给他当垫子铺上。


    说真的,贴心的有点诡异了。


    他在降谷零拧着眉仿佛要杀人的眼神中俯身,在雪代鹤也的耳边凑得极近:


    “小鹤也,不许再用术式了哦~”


    雪代鹤也瞳孔一缩。


    “……用放弃未来的肉.体来换取如今的健康,换句话说也就是用生命来换取健康,是这样的束缚吧?所以你现在的咒力依旧还会增长,身体却会越来越好,”


    “可是只要等到那个未来的到来,你就会直接暴毙而亡。”


    耳边的五条悟还在低语:“我本来应该早就发现才对,我先前以为你会用未来的咒力作条件,那样的话虽然代价依旧大但还有转圜的空间,但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决绝,……小鹤也,太狡猾了啦~”


    啊,被发现了吗?


    怪不得这个什么都不会在意的六眼神子刚刚竟然这么温柔,不过雪代鹤也仅在那一瞬有被惊吓到,随即便再次恢复了平静。


    早在一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被六眼发现的准备,现在被揭发的时间甚至比他预想的要晚很多。


    是因为被称为挚友的“one and only”前不久才刚刚叛逃的原因吗?所以这家伙才会突然对身边的人这么敏感?


    不过也幸好被发现的是五条悟,这个自我又任性的家伙即便被发现了应该也才不会太过于在意他那点微不足道的秘密。


    “才不是呢,”像是猜出了他心中所想,五条悟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我也是很在乎小鹤也的好不好,不然怎么会在被蒙蔽的情况下还要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鹤也呢?”


    “完完全全被小鹤也利用了呢,所以为了补偿我,小鹤也必须老老实实的听话哦~”


    这也是五条悟在雪代鹤也刚刚关闭术式后才咂摸出来的,以往雪代鹤也身上那些磅礴的咒力会一分为二,一份用以术式流向地上的阴影,一份用以支撑肉.体流向四肢百骸,


    然而如今,当雪代鹤也关闭术式,那些咒力全都堆积在肌肉里后,他才发现这份咒力的流动有多么的异常,像是烈火烹油,马上就要烬灭的火山所爆发出的最后的热量,让雪代鹤也付出了比以往多百倍的力量才得以继续伪装成下去,


    “……”


    五条悟沉默的看着他。


    肉.体是一个很微妙的词,没有人能越过这个东西去幻想一切,咒力不能凭空独立于肉.体之外,而雪代鹤也的术式也绝没有覆盖到灵魂之上,所以他肉.体的消亡就是他生命的消亡,而这个生命之中除了肉.体,还包含着他的咒力。


    雪代鹤也用未来的肉.体作赌,但未来的他的肉.体绝对比他如今的还要差,两两结合并不能让他重返健康,只有再加上未来的咒力,才能让他如今像个正常人一样健康。


    可是,谁又知道他能活多久呢,万一这个未来就在明年?明天?甚至是下一秒,那又让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该怎么办呢?


    就像现在,既然已经换得了肉.体,又为什么最近会越来越虚弱?是未来的那个时限就要达到了吗?是因为感受到自己换来的肉.体越来越力不从心,所以才会在袚除完那个弱小的特级之后毫无缘由的在他家住了三个月?因为在这个谨慎的,强大又弱小的家伙眼里,自己是唯一的可以庇护他的最强。


    ……在失去了夏油杰之后,他并不想再失去另一个好友。


    ……还是以这种方式。


    五条悟的眼神幽远而又危险,带着一股让雪代鹤也毛骨悚然的开朗微笑,他轻轻的掖了掖雪代鹤也身上那件跟他同款的羽织,将对方包裹的密不透风。


    “要好好的,等着我回来哦~”


    五条悟侧头看了一眼身后被他用无下限阻隔的几米远的降谷零,脸上似笑非笑,神情莫辨:“……唉,谁让我这么善解人意呢?”


    “……”


    雪代鹤也有点不敢说话,闭着眼装死。


    直到头顶上方传来降谷零的声音,他才模模糊糊的睁开眼。


    “鹤也?他凶你了?”


    降谷零不明的看着突然间就开始心虚的雪代鹤也,刚刚的他本来想跟着五条悟一同往前走,却突然间像是鬼打墙一样怎么都过不来,


    降谷零知道雪代鹤也如果不想让他过来会直接明说,那么能这么做的只有他身边那个莫名出现的男人,


    他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跟雪代鹤也一样拥有特殊能力的人,


    也是,这世界拥有力量的人绝不可能只有一个,被阻隔在原地的降谷零无所事事,只好顺着思维发散,不管怎么说,在各种文学经典影视作品中,这种特殊群体都是小众的,甚至如果暴露在日常时应该还会遭到觊觎或是排斥,而且肯定还会比他小时候所遇到的关于肤色的歧视更加严重。


    鹤也小时候有遭遇过这些吗?是经历了万难才终于找到的同类吗?


    降谷零难免在心中为其担忧,但也忍不住顺着发散的思维想的越来越深。


    拥有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的人究竟有多少?他们带来的是机遇还是危害?会潜藏在不同国度中组成的国中之国?还是成为隐蔽在城市之下特殊行动的异类,有着自己的任务和目标?


    最重要的是,政.府他们知道吗?他们知道后拥有管理或者反制措施吗?


    等到五条悟离开前投来的那个意味深长的视线,他这才回过神来。


    他最开始还以为这是那个家伙因为吃醋所以不想让他跟过来的劣质手段,差点被这个幼稚的白毛给气笑了,就这么站在原地跟个门神一样冷冷的盯着前面那两个人距离极近的你侬我侬。


    但看到那个视线之后,他就意识到并非如此,五条悟离开的很快,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降谷零没心情去管他,确认了自己可以向前后连忙走到雪代鹤也的身边。


    他看着雪代鹤也空茫的表情,超绝不经意的问道:“鹤也,他对你是不是不太好?平常也会像今天这样突然把你丢下吗?”


    没用术式的眼前一片模糊,视线范围内只有一片的黑与零星的金,只能说幸好降谷零拥有一头引人注目的头发,不然他连对方在哪都看不见。


    雪代鹤也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五条悟经常会被老橘子在各种地点不同时间安排各式各样的任务,这一点在他毕业后就更加猖狂,雪代鹤也在他家住的那三个月里就亲眼见证了这家伙是怎么在日常任务中见缝插针的跑过来陪他一起休息的,让人看得情不自禁为他坚强的肝抹一把心酸泪。


    不过他现在可没精神去判断降谷零话语里的试探,失去了清晰的视野后雪代鹤也才发现往日里他有多依赖自己的术式。


    他的肉.体力量渺小而虚弱,甚至连感知人体的存在都没有一般的咒术师那么手到擒来,他现在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凭借耳边传来的声音来判断对方都说了什么,而看不清对方嘴型的雪代鹤也这才发现,失去了视力之后,他甚至连耳力都开始变得模糊。


    他有点想开术式,但一想到五条悟那个不要脸的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在之后捉弄他后就有点萎,


    想了想,雪代鹤也终究还是放弃了那股蠢蠢欲动。


    “鹤也是还在想他吗?那个将你随意抛下而且没有礼貌看上去也十分幼稚的五条君?”


    雪代鹤也下意识就还想点头,随即才猛然意识到不对,他一把抓住眼里已经开始冒火光的降谷零,连忙解释:


    “他不是我男友!”雪代鹤也不知道三个月不见降谷零的脑回路怎么就这么曲折,竟然能直接想到同性恋上?更何况自己还只是一个未成年。


    ……总之,都怪五条悟!


    “他只是我认识了很久的一个朋友。”


    “五条悟脑子不太好,也没什么分寸感,平常就喜欢开一些夸张的玩笑,他可能就是觉得这样比较好玩罢了,……但我们真不是男友。”


    雪代鹤也一说完,又开始痛苦的闭目,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就像是劈腿的男友在跟女友解释自己真的没有出轨,而那个所谓的红颜只不过是他的好兄弟一样诡异,但话已出口,他别无他法,只能祈祷降谷零那个很好用的脑子不会继续短路。


    降谷零确实将信将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或许真如他所说对方是个没什么分寸感的讨厌鬼,但也或许,他们两个只是还处在暧昧期谁都不承认恋情嘴笨又别扭的“好兄弟”而已。


    不过他说不是就不是吧,作为警校五人里第一个认识雪代鹤也的降谷零在心中握拳,他一定会守护好这个病弱且稚嫩的未成年,仔细甄别对方身边每一个不怀好意的家伙,绝对不会让对方被来路不明的“黄毛”所欺骗。


    本来还想问一问雪代鹤也为什么要躲他的降谷零看着面前面色苍白的人影,失去当初愤慨不平的那个心思,他叹了口气,落座在雪代鹤也身边,将雪代鹤也拽着他袖子的手撸下来握在手心,用自己身体的温度试图去暖热那份冰冷。


    “你最近过的怎么样?手怎么都冷成这样了?是感染了什么病吗?上次那件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


    白化病患者的免疫力会让他们经常感染病毒,降谷零猜测对方可能是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才让他平常不会生病,但从他那过于瘦弱的身体里也能看出来,即便拥有超常的手段,也不代表可以一直保护他不受侵害。


    他没有问雪代鹤也为什么躲避他,也没有问雪代鹤也有关于特殊能力的任何事。


    他不想看见自己的朋友因为他而左右为难,如果有些事注定是个秘密,那就等到他拥有权力的那一刻再知晓吧。


    本来还在惴惴不安的雪代鹤也骤然间平定下来,心田间好似涌过一股暖流,像是蒲公英顺着风在野草里扎根,他顺势靠在降谷零身上闭眼小憩,含含糊糊的一个个解释过去。


    “……最近过得还不错,每天吃饭睡觉打游戏,就是生了点小感冒再加上体寒而已,……真的没什么事。”


    降谷零抬起另一边的胳膊将他弄开的羽织再掖回去,将整个人重新密不透风的包裹起来后揉揉了他的脑袋。


    “睡一会吧,等一会烟火开始的时候我在叫你。”


    第36章 系统上线


    【叮——】


    什么声音?


    【恭喜……,异世……,您亲爱的……上线!】


    ……吵死了。


    【宿主……】


    ——闭嘴!


    【○∨○、——>>∏∧∏。】


    【……】


    雪代鹤也迷迷糊糊的皱起眉,想要将那个仿佛被塞进脑子里的蚊虫碾灭,他在睡梦中猛地甩了下脑门,在降谷零不明所以的视线中将脑袋埋的更深。


    “……鹤也?”


    雪代鹤也不说话,只一味将脑袋埋进他的胸膛,动作之间的腰身较为扭曲,他像是不舒服似的,竟然直接一个翻身直接趴在了降谷零的身上。


    “……喂,等等,……鹤也?”


    雪代鹤也被吵得有些恼火,一个巴掌就直接扇在降谷零的俊脸上。


    “啪。”


    “……又来,…别吵!”


    降谷零:“?”


    他登时一下脸就红透了,虽然雪代鹤也并没有用力气,尚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的打蚊子的力道还伤不到经历丰富且皮糙肉厚的警校高材生,但降谷零还是被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雪代鹤也侧着脸躺在降谷零的饱满的胸肌上,两条大长腿就这么直接岔开来坐在降谷零的腿上,像是考拉抱树一样搂上了降谷零的腰。


    他身上原本披着的羽织在转身间滑下去大片,被降谷零小心翼翼的张开胳膊从他身下抽出,又重新盖了回去。


    降谷零穿的本就是浴衣,若有似无的温润触感仿佛能透过那层单薄布料感受到身上人温冷的身躯,交叉式的领口被雪代鹤也蹭开一小片,对方那清浅的呼吸就这么喷洒在他裸露出来的肌肤上,像是勾引人的猫尾巴一样一下又一下,直挠得人心里发痒。


    他不敢吵醒对方,但确实被这种姿势勾得面红耳赤,弱弱的用气声不死心的又叫了一遍:“……鹤、也?”


    雪代鹤也将脑袋埋得更紧了,像是一个使劲在往温暖被窝里钻的小猫崽子。


    降谷零两只伸开的胳膊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还是犹犹豫豫的笼在雪代鹤也的腰侧和背后,像是密不透风的泥土笼罩着深埋地下的顽石,给漂泊的流浪者带来了莫大的安慰。


    雪代鹤也在睡梦中眉头疏散,


    从没跟人有过这么近距离接触的降谷零看着他喟叹似的一笑,他盯着这个毛茸茸的脑袋,试探性的将下巴轻轻搁在了这家伙雪白的发丝间,


    如同两块互相破损又彼此嵌合的玉,他感觉自己心上好像压下来了一块石头,某种隐秘的被需要的欢喜就从这块沉甸甸的石头下破土而出,


    恍惚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抱住了全世界的暖意,哪怕怀里的人身上依旧冰冷,他却奇异的仿佛拥住了太阳。


    降谷零闭着眼,鼻息间似乎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檀香,他心下一软,放松自己全身的肌肉,好让雪代鹤也靠在肌肉上的触感更加柔软。


    ……


    等到诸伏景光他们顺着降谷零的提示走到这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歪着脑袋昏昏欲睡的降谷零抱着怀里的雪代鹤也坐在长椅上,像是两颗互相依偎的幼苗,共享着同一片土地的滋养,他们两人之中仿佛有一种互相缠绕的,紧密和谐的气氛,无形中将四周旁观的人群与环境都一同隔开。


    身后矮小的山坡在寂静的深夜里勾画出一个浓墨般的剪彩,不远处昏黄的路灯斜斜氤氲出朦胧的光影,世界一片宁静,连风都变得温柔,偶尔灌木拍打所发出的沙沙声,都轻柔的仿佛是在为他们两个而伴奏。


    诸伏景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色古怪,伊达航身边的娜塔莉捂着嘴偷笑,而身边心直口快的松田阵平已经没过脑子的小声吐槽起来了。


    “……这种像是偶像剧里一样的氛围,这也太怪了,……男女主搞错了吧啊喂?”


    萩原研二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说错了呢小阵平,这哪里是偶像剧,分明是刑侦剧啊,偏僻废弃的小路公椅上,看上去简单单纯无辜实则满腹坏水的黑皮警校生,和他被拥在怀里用宽大衣物所包裹的看不清脸的未成年,这已经可以用诱拐犯来形容了吧,真变态呢。”


    就连伊达航也在跟着凑热闹:“是那种能被抓起来判刑的程度了,出庭的话我们应该会被作为人证?到时候鬼冢教官会暴跳如雷的吧?因为带出来了一个警界的耻辱被上级评判,啊哈哈……”


    “嗯嗯,虽然我们身为被告者的同期,但作为义不容辞的未来的准警察,我们一定会为零酱诉说最公正的誓词,绝不会包庇任何一个犯人……”


    虽然他们一个个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纷纷吐槽,但在这种“天怒人怨”且“少儿不宜”的画面里,都还是很体贴的放低了音量。


    “真想看看降谷君发现自己成为了法庭主角的时候会露出的表情啊。”


    “……”


    体感上好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雪代鹤也脑子还没清醒,鼻端就已经先一步闻见了各式食物传来的饭香,肚子忍受不住似的咕咕了两声。


    眼皮依旧泛沉,让人不想睁开,他下意识的想要躲避这股引诱人堕落“地狱”的气息,就感觉到小腹那附上了一个温热的手掌,不容拒绝的轻轻的在他的胃部左右揉了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带着糯米奶香气息的味道就从鼻尖充斥到整个大脑,嘴角传来一点凉意,有什么东西撬开唇齿被塞进口腔,雪代鹤也下意识一咬,软甜的团子就在齿尖黏黏糊糊的炸开。


    他嚼啊嚼,好半晌,才恍惚记得该睁开眼睛。


    “……”


    “……哈哈,小鹤也这个饭桶竟然还真的被馋起来了,哈哈哈……”


    视野范围内有点暗,但好在传来了香气的竹签一直立在嘴边没有离开,但那轻轻颤动的签子很明显也展现出拿着的其主也在手腕不稳的暗自发笑。


    雪代鹤也就像是被掉在前面的胡萝卜所吸引的骡子,伸长了脖子一口咬住还在乱颤的竹签,在对方顺从的松手后仰头一甩,顺着重力落下的签子上剩余的两颗三色团子就这么被他丝滑的叼在了嘴上。


    在场的六个人呱呱鼓掌,就连塔丽娜也毫无阻滞的融入了警校组的氛围中,看向雪代鹤也的眼神中笑得温柔。


    “好了好了,别睡了,马上就要开始烟火表演了,可别再说我又吵你了……”


    降谷零报复性的捏了捏雪代鹤也的脸,另一只手则还在对方的腰间拍了拍,他早在同期们开始低声吐槽后就模模糊糊的醒了,在他们一个个调侃揶揄的神色和语气中红着耳垂强装镇定,勉强躲过这些人为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热情。


    在意识到表演的时间马上就要后,这一群人就开始研究应该怎么叫醒还在熟睡的雪代鹤也。


    不过这家伙经常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太多人的偏爱,六个自认成熟的大人虽然嘴上抱怨,但在这方面一向照顾这个最小的弟弟,


    更何况,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实在太过于让人怜惜,既想让他多睡会又不想让他错过烟花的六个人犯起了难。


    感受过脸疼的降谷零一口拒绝了直接叫醒这个办法,并凭借着对雪代鹤也这个饭桶的熟悉提出了食捕的方法,在其他人将信将疑的怀疑中,荣幸的在养猫大赛上荣获了第一名的优异成绩。


    “……”


    雪代鹤也没有起身,他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他现在跟降谷零的姿势有什么问题,甚至还颇为顺手的拍了拍降谷零的胸肌,半扭着腰依旧靠在这个得到了自己认证的柔软且饱满的枕头上,伸出自己不老实的猫爪子,闻着味的就去翻其他人带来的美食。


    “真狡猾啊,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投喂……”萩原研二笑眯眯的拆开一袋和果子,捻了一块樱饼搁在雪代鹤也嘴边。


    “就是说啊,这可是烟火大会欸,都来烟火大会了不去捞金鱼和套圈吗?实在不行刚刚就应该跟我一起去打气球啊,两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这睡觉算什么,一点活动气氛都没有。”


    月色下,松田阵平没有戴他那副墨镜,完全裸露在空气里的脸庞尚带着青涩,却也依旧能看出日后的俊朗和周身那一丝不驯的潇洒气质。


    他俯身戳了戳雪代鹤也的脑袋,在对方像是拍蚊子一样不耐烦的挥开他的手时,才挑着眉自带音效的从身后捧出来一个毛绒玩偶。


    “当当当当当——”


    那是一个有着成人一臂大小的毛绒小羊,毛茸茸带着卷的白毛在小羊的身上打着转,两只大耳朵就这么直落落垂在脑袋两侧,胸前还套了个粉色的半身蕾丝裙,一顶白色的小洋帽就这么缝在小羊的脑袋上,在帽檐边缘系了一个巴掌大的粉色蝴蝶结。


    看上去非常粉嫩可爱,一看受众群体就是八岁以下的小女孩们。


    而且,任谁过来看,一眼就能猜出这东西是在指代着谁。


    “怎么样,这可是我从研二手里赢下来的战利品,我当时一眼就觉得这个玩意跟你绝对会很配!”


    雪代鹤也懵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什么都没干竟然还能有礼物。


    但是……,他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


    夜间,没有术式,再加上背光,朦胧的那一点路灯和月色根本不足以让他看清松田阵平手上的东西,哪怕他可以根据空气的流动推断出物品的位置,但缺乏的视力不足以让他辨认出那些模糊的色块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可不是很能信得过松田的人品啊,万一对方来了个整蛊而他又没看出来的话要怎么办


    他试探性的伸手,手下的触感毛绒柔软,雪代鹤也紧绷的肌肉霎时间放松下来,不过秉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露出一个绝不会出错的笑容,听上去与平常别无二致:


    “谢谢啦~我很喜欢。”


    “……”


    然而,在场的人却有一瞬的沉默。


    降谷零看着雪代鹤也手上那个过于粉嫩和幼稚的玩偶,眼睛仿佛有一瞬的刺痛。


    看不清吗?


    是因为他所以才情况恶化的吗?


    明明之前哪怕同样黯淡的瞳孔却依旧能正常视物,是用了那些我接触不到的特殊能力?所以才会在救了我之后遭到反噬连视物也开始艰难?


    降谷零不是没见过雪代鹤也只戴着眼罩就出门的样子,但他却从来没有怀疑,那些曾经怀疑过的特殊佩戴品在现在都一一有了解释,然而他却没有了任何欣喜。


    雪代鹤也单手拿着玩偶,指尖陷在毛绒小羊柔软的躯体里,蜷曲的白色绒毛搭在那青筋虬结的细瘦指骨上,在朦胧的灯光所照出的阴影下,竟显露出一份病态的青涩来。


    在场的人都知道,凭借雪代鹤也的性格,哪怕他肯定会接受这个礼物,但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反唇相讥。


    他们盯着那个空茫的瞳孔,心下纷纷一沉。


    “哈哈,小鹤也可不要厚此薄彼,我虽然没有赢下来小阵平,但是老板也非常崇拜我的枪术,而且也为鹤也赢到了一个御守呢!”


    萩原研二将一个绿色的御守同样塞进他怀里,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这可是hagi专门挑的无病守哦,上面粉色的图案特别适合小鹤也哦~”


    “谢谢hagi~,我会好好佩戴的。”


    “……”


    好了,这下直接确认了。


    包括还没看清楚局势但依旧感觉到不同寻常的娜塔莉在内,六个成年人纷纷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但他们尚且不知“真相”,还在一切开头前的门槛处徘徊,仅仅以为这是白化病所造成的进一步的恶劣。


    降谷零搂在他怀里的手紧了紧,深邃的眼底似有火烛明灭。


    但无论如何,不管是哪一个方向,不同的秘密都指向了相同的结局。


    不论是莫测的神秘,还是天降的哀疾,


    他们都无能为力。


    世间生老病死,轮回休转,他们不过凡人一耳,又能做什么呢?


    “……”


    尚且年轻的“影子”哪怕“力能扛鼎”,经常同恶心的老橘子们勾心斗角,但他做的更多的事情还是一力降十会,在人情世故这方面来说,确确实实玩不过这些心思敏锐的准精英警察们。


    看不见他们表情的雪代鹤也不明所以的继续嚼着塞进嘴里的还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对这些人百转千回的勾勾绕绕一无所知。


    “……要开始了。”


    天边亮起一线白光。


    伊达航搂着娜塔莉沉默的转身,“来看烟火吧,听说神明会眷顾每一个向祂许愿的人。”


    “咻——”


    一树银花在寂灭的夜空中绽放。


    像是拉开了什么戏曲的帷幕,一枚枚拖着璀璨尾巴的星光刺破黑暗,仿佛舞者在最高点跃起的翩然姿态,随着“砰——”的一声,化作无数只繁华辰星在夜色中流淌粲然。


    远处似乎传来了人群的阵阵欢呼,千万条彩色光带在空中迸射,在空中绽放开五颜六色的花,在下落的流星中樱雨如瀑,仿佛银河倒挂。


    在这个没有旁人的静僻角落中,七个有高有矮,形貌不一的青年和少年都同一时刻的闭眼低头。


    许愿……


    那就许愿他们都平安健康吧……


    像是看出来此刻少年的心情不错,潜藏在脑海深处的一道声音蠢蠢欲动地探出了试探的小jio,犹犹豫豫的问了一句:


    “……宿主?”


    雪代鹤也猛地抬头,天空中那声“砰”然而响的烟花恰如其分的炸开,完美的掩藏了他此刻异于常人的惊动。


    像是确认了什么,那道声音好似松了一口气,语气雀跃,然后颇有仪式感的咳咳两声,


    祂像是在预告着什么,将雪代鹤也从恍惚中拉回,一路拖拽到记忆深处,与梦里的某道声轨重合。


    【叮——】


    【恭喜宿主绑定888号异世系统,你亲爱的统子终于上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谁懂,我终于写到系统了[爆哭]我原本预计的系统上线可是我想卡的v章啊,谁知道我竟然一路磕磕绊绊的写了这么多,根本不敢想这本能写多长[吐血]


    昨晚上又在看那本同人,一路给我哭着看到了八点,九点家里大扫除被艰难叫醒,也就是说今天我只睡了一个小时,痛苦


    每次追别人的文的时候都觉得人家怎么写的这么牛逼,总感觉自己写的像屎一样,但是写的时候又自我感觉良好,没救了。


    第37章 到底哪里不对


    “你是个什么东西?”


    ……


    烟火大会的最后,是可怜兮兮的五条悟仿佛催命一般的消息,疯狂响铃的背景音下,是流泪猫猫头和一定不让他回野男人家的劝告。


    要是放一般情况下,雪代鹤也早就跑了,但奈何他现在突然发现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太正常,于是顺从点头,在六个人或暧昧或揶揄或好奇或怒其不争的表情中一路埋头跟五条悟狂发消息,以试图在互骂中找到脑子的不对。


    但在他转身回家的临别前,降谷零似乎在他看过来时发出一声冷笑。


    像是在说:你果然在骗我。


    “……”


    完蛋,好像要说不清了。


    但他现在可没空管自己的绯闻。


    雪代鹤也紧闭房门,第一次打开自己卧室内那面厚重的窗帘,窗外城市中心璀璨的夜景还没闪耀几秒,明亮的灯光就倾泻在室内。


    这是他第一次打开自己房间里的灯。


    在确认了自己没有被咒灵附体,也不是什么诅咒师的“恶作剧”,排除了一系列咒术手段后,雪代鹤也坐在床上,开始深思自己是不是压力太大,因为五条悟今天那一问勾起了他潜意识里的求生欲望?所以才让他出现了精神分裂?


    他难道就这么不择手段的想活下来,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我是系统啊系统,将我看作是一个完成任务就能获得奖励甚至完成心愿的外部插件就可以啦~】


    呵,雪代鹤也差点没冷笑出声,怎么,他今天对着烟花许愿竟然真的许出鬼来了?


    【我明明在你许愿前就出现了。】


    888号略带委屈【是你自己在睡觉还不让我出声的……】


    【本系统是主神旗下异世系列养成系统888号,绝对的正规系统,我们从不干坏事。】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只有检索到关键词“系统”“888号”或者是宿主确定给我的代称才可以知道呢,】


    【不过如果是对话状态,也可以直接心里回复哦。】


    这个自称系统的玩意说出来的话是那种偏甜的电子音,听上去就比较年轻活泼,不过这种略带着磁性的电子音很难有性别之分,倒是让他第一时间联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黑袍,


    同样的不老不少不男不女,顶多是没有这种一听就不是人的电子合成感,但也区别不大?或许是一个组织的呢?因为那个老树根失败了所以就换了一个方法来试探什么的。


    【才不是!!——】


    系统开始在脑子里尖叫,不过虽然这个热情洋溢看上去就工作经验比较少的系统略显白痴,但祂的身边应该有着大量的应付这些不配合工作且多疑多心的宿主们的经典案例。


    【我们是更高维度的宇宙观测组织,主旨可是为了宇宙的和平和美好,所有的系统都会在主神的管理下散布各个世界,我们本身没有任何的攻击手段,甚至你在还没答应绑定前可以随时拒绝!!】


    ……主神,各个世界,


    脑子里的傻白甜系统还在疯狂介绍,雪代鹤也却已经开始感到棘手起来,


    说什么本身没有攻击手段,那为其绑定的宿主呢?要知道所有拥有特殊能力的人群他们一致的目标可都是变得更强,既然可以让宿主变强,为其制造攻击手段,那么谁又会信这帮给予了一切的系统会没有反制措施?


    不过雪代鹤也还是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稍显放松。


    “那我就不绑定了,再见。”


    【诶诶诶,这可不能再见啊,我们可是已经绑定了的关系啊。】


    雪代鹤也眯着眼,卧室的灯光啪嗒的熄灭,咒力涌动间翻覆:“强买强卖?!”


    【冤枉——,】888号再一次痛心疾首的高呼:【我们在你五岁那年就绑定了,宿主!】


    ……什么?


    雪代鹤也仔细回想着,但历经十年之久的时光还是过于漫长,


    五岁……五岁……


    五岁的他刚刚术式觉醒,哪怕不提禅院那一帮子的水深火热,他天生的天与咒缚因术式觉醒所造成的咒力暴涨给他带来的死亡也如影随形。


    年幼的孩童奄奄一息的躺在床榻,阴暗腐朽的老宅中仅有一台老旧的呼吸机被随意的摆在身边,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口鼻间的鲜血,每一次心脏的震颤都意味着生命在飞速流逝。


    禅院家不想给这个注定会死亡的幼崽提供更多可能活下去的机会,一次次生与死之间的跨越都仅仅依靠着这个五岁的孩童在拼命向生的挣扎。


    “……是你。”


    雪代鹤也恍然。


    【……我可是养成系统啊,养成系统所绑定的宿主当然是越小越好,我可是严格按照《系统手册·宿主绑定推荐(重制版)》所挑选的人欸……】


    仿佛有一层被氤氲雾气模糊了的毛玻璃在心底生起,888号系统咋咋呼呼的声音犹在耳边,却听不清真切。


    他本该早就死于一次次的挣扎,强大的天赋带给他的不只是上天的恩赐,而是催命的号角,过于磅礴的咒力在极端的平衡下只能带来岌岌可危的肉.体,


    早在禅院家确认那份活不过九岁的病危通知时,汹涌的恶意就将牢牢伴随着这个无人在意的天才。


    谁让你天赋出众?谁让你……本就该死?


    ……


    ……不管是谁,


    ……救救我。


    在那张浸透了所有生理反应和鲜血的床单上,年幼的鹤也在垂亡之际好似听到了天国的召唤:


    【叮——】


    【□□□□,……为你服务。】


    原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雪代鹤也眉眼松展,在开口时,连声音都轻了几分。


    “是你让我继续活下去的?那为什么后面又不在了?”


    888息声片刻,好像有几分扭扭捏捏的心虚。


    【哎呀,这不是,emm……业务不太熟练,】


    【我没想到我当时那么看好的宿主竟然那么虚弱,……让你刚绑定就死掉的话,那不就显得我这个系统很无能吗,……而且我也有点想给你展现一下我们系统的威力,所以就向主神贷款花了好多好多积分……】


    【大额贷款要写申请报告,所以我就回主神空间问了一下其他前辈,……谁知道我在回来的时候竟然忘了你的空间坐标啊啊啊,】


    【……这可是严重的工作失误,我没敢告诉主神,就又花了好久一个个世界试过去,虽然我每一个世界都过得很快,但每个世界的时间和空间都有差异,……所以等再找到你的时候,就过了这么久了QAQ】


    祂像是意识到错误又不会撒谎的小孩,可怜兮兮的一咕噜全吐了出来:


    【我真不是故意的,不要举报我嘛,好不好好不好~(含光带泪大眼睛.jpg)】


    “……本来我也没想举报你”雪代鹤也静静的听着,向后靠在了能把人融化的被窝里,


    “……如果不是你说出来,我甚至根本不会知道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他所有的苦难都在活下去的那一刻结束,哪怕之后的病苦依旧不减,但只要力量是自己的,就足以在那四年之后……翻天覆地。


    他从来没有厌恶过自己与生俱来的天与咒缚,只厌恶年幼的自己太过于愚昧软弱。


    “还没跟你说过呢……谢谢你。”


    【哎呀哎呀,这多不好意思,】888号嘴角疯狂上扬,勉强压住不让自己跳起来欢呼,


    【保护宿主是我们系统该做的嘛~】


    “我不会是你第一个宿主吧?”


    【这么明显吗?我本来还想显得成熟可靠一些……】


    祂不过憋闷了一会,就又在脑海里来回蹦跶,声音雀跃:


    【你可是我独立出来后的第一任宿主,不管我之后再遇见多少宿主,我都会一直一直记得你呀~】


    啊……,雪代鹤也将脸埋在被窝,感觉心脏上好像长了棉花,正在一簇一簇的往外膨胀。


    “……那我要为你做什么呢?怎么才能赚积分?”


    闷闷的声音极轻的从被子底下钻出来,在漆黑的室内只能看见一个大致的人物轮廓。


    【哼哼,】祂一瞬间兴奋起来:【终于要开始了嘛~】


    【让我来跟你正式介绍一下吧,我是888号异世系列养成系统,顾名思义,就是在异世界培养宿主成为一个世界内重要人物。】


    【这个重要可以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你对世界的影响程度啦~,你在其他重要人物心底的重要程度啦~,对世界转折点提供的助力等等都将作为评判标准,】


    【我们新手系统的任务都很简单的,基本上只要你随随便便参与进主线,一切都能迎刃而解啦~】


    “……主线,那是什么?”


    雪代鹤也突然有莫名的直觉,让他想要下意识的深究这两个词汇。


    【是主要剧情啦~……欸!!!】


    888号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赶紧住嘴,却依旧抵挡不住雪代鹤也已经开始发散了的大脑。


    剧情……


    每天就是看剧打游戏的雪代鹤也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哪怕他依旧坚定的认为自己和世界都存在于真实,但也难免心神一晃。


    888号只能在允许的情况下共享宿主的视野,看不见宿主现在的表情,祂急的在小空间里团团转,


    怎么办,系统前辈有严肃告诫不要随意将世界真相告诉维度小世界的土著宿主,因为几乎大部分的世界原住民很有可能会承受不住这个事实直接崩溃,好几年前还未重制的系统手册甚至直接一刀切的禁止所有土著知道。


    要不是主世界随着朝代改换越来越开放,各种五花八门的作品诞生了那么多小世界,小世界又自我衍生出新的小世界,也不会有紧急赶工出厂的888号了。


    ……不过,888号想到了什么,赶紧解释。


    【剧情只是原著剧情而已,当它衍生出小世界的时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不再是虚假的纸片和设定,你所存在的一切都是真实,】


    【尤其是你所存在的这个世界,更是衍生中的衍生,未来的一切都是打乱的,不然也不需要我们这些系统来观测了,……千万不要多想啊亲爱的宿主。】


    【更何况还有我在,你难道还会害怕打不破原本的剧情吗?】


    雪代鹤也笑了,哪怕他并没有动摇,但也确实有因为这些安慰而舒坦了很多,“那原著中我是什么样子?”


    888号赶紧转移话题:【原著剧情不能随意透露的,起码也要做相关任务才可以!】


    “好好好,在做任务前先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


    “异世系列就指的我们这些衍生异世吗?”


    【不全算吧……】


    【每个系统都有不同的分支部属和目标,就比如异世系列一共有两个分支,一个是平行异世,一个是维度异世,而大部分的系统目标都可以分为三类:分别是修复、维护、和观测,我就是最低档的观测那一挂的,基本没什么危险,主要任务是负责记录和观测异世界内的剧情走向,主要人物成长过程,世界线发展的最终阶段等等这些,】


    【所以我的宿主每做出一次改变世界线的举动,对我来说都是能量哦~】


    “所以观测是目标,养成是手段?”


    【是哒~】


    【我会根据宿主的需求形成养成的方向哦,】


    【所以亲爱哒宿主,你未来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未来吗?


    他其实已经不是很在乎未来了。


    “我可以做任务帮你偿还甚至补偿之前救我所欠下的那些积分,……但既然是正规系统,那么我在偿还完后,应该也是可以拥有解绑的权力的吧。”


    【欸,欸欸???】


    【你都不听一下可以选择的未来吗?】


    【我可以帮你成为最强!】


    “我已经是了。”


    888号惊异的迅速检索了一遍世界,发现祂这消失的十一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但祂尤不甘心,根据祂可怜的宿主的曾经愿望苦思冥想:


    【那脚踢禅院,拳打总监部?】


    “我随时可以。”


    祂眨巴着眼,对这个无欲无求甚至现在连活着都想放弃的宿主干巴巴的询问:


    【……干掉反派,吸引万人痴迷,走上人生巅峰?】


    “……我疯了吗?”雪代鹤也欲言又止,看在这是曾经的救命恩人的份上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


    这句话一问出来,其实就连888号自己也认为不太有可能,可这明明就是系统手册里总结出来的最想实现的愿望啊!


    成为最强,完成复仇,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


    ……到底哪里不对???


    第38章 你可以随时反悔


    888号想了半天,觉得都是自己的问题,都怪曾经的祂竟然出现了那么严重的失误,导致他辣么大一个亲亲小可爱在缺乏系统陪伴成长的情况下竟然长歪成现在这个样子。


    祂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没精打采的宣布:【在我向主神申请解除绑定后会有三个月的冷静期,你也用不着再跟我补偿,这十一年里你已经凭借自己改变了很多世界节点了,】


    【而且那会我们还没解绑,虽然我没有发布任务,但相应积分一直都是有记录的,世界线的变化已经与原著脱轨,哪怕你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当初的账单也早已付清。】


    祂可怜巴巴【……只是我会少很多很多积分而已,档案上还会有第一次出任务就失败的败犬记录,说不定会遭到很多统子的嘲笑。】


    【你真的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没有我的话你不出一个月就会死掉掉哦……】


    “那就好,”雪代鹤也用铁石心肠打了个哈欠,最近咒力用得有点多,导致他总是处于困倦之中,“不用了,我没什么必须要活下去的理由。”


    这个世界只有咒术这一种力量,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世界的剧情主线会往哪边发展。


    雪代鹤也不想参与剧情,更不想被迫卷入纷争。


    咒术界是个坑。


    每一个生存在咒术界的孩童都会被人为的催熟生长,自一出生就先后被按下“家系”“嫡庶”的标签,然后是“天赋”“责任”的框架,不论他们学会的到底是成人的虚伪刻薄还是世故冷漠,在他们五六岁或者十五六岁第一次握起刀劈砍在名为“生死”的际线上,就注定了再也回不到平凡的普通,只能被人潮推涌着一步步往上。


    然后每过一个年龄段都被层层筛选,被不同的人或规则牢牢框束,终其一辈子的努力去成为对方,然后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雪代鹤也以“早亡”和“效力”为名,好不容易可以逃开这个怪圈,即便藕断丝连却也依旧得以“选择”,这种好不容易赢来的“殊荣”可不是让他无缘无故就收手回头浪费的。


    更何况,他这一生,除了最后这一年里都始终处于病苦之中,没有亲身体会过的人不会知道那种不能肆意奔跑,不能随意吃喝,每时每刻都要压抑着自己日渐疯长的欲望,只为了常年沉重的躯体不会再一次恶化的痛苦。


    他不能厌恶自己力量的来源,但不代表他不能厌恶这越来越无聊的世界。


    ……想看的风景早已看过,想干的事情也早已完成,就连意外接触的友谊也得到了回报,所有的怨恨都在九岁那年消弭,自此相伴的仅剩下无尽的孤独与茫然。


    哪怕系统可以治愈他残破的肉.体,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他顶着日渐剧烈的痛苦在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会有人因他而伤心吗?应该会有的吧,不然他做人也太失败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会有关系的,


    雪代鹤也迷迷糊糊的想。


    毕竟,时间是一个无情的混账,总能轻而易举的抹平一切。


    ……


    【彳亍口巴,】新生的系统理解不了人类的感情,但祂选择尊重:【我已经提交申请,这三个月里,你可以随时反悔。】


    “谢谢。”


    ……


    等到雪代鹤也再一次睁眼的时候,入目还是熟悉的黑暗,前一天忘了关的窗帘现在已经复位,咒力在身下一闪而过,足以让他得知整个屋子的情况。


    “鹤也,睡醒了吗?”


    五条悟端着餐盘走进来明知故问,哪怕这栋屋子在五条家的赞助下上上下下都刷了特殊的涂料,绝对不会累着他们家主大人的眼睛,但雪代鹤也那都伸到脚底下的咒力,在六眼的加持下,也不会有任何一个五条悟感知不到。


    他拨开雪代鹤也床头上安置着的可伸缩小桌板,先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在桌面上,然后在熟练的掏出已经用热水浸润过的毛巾,盖在雪代鹤也的脸上搓揉,直到这股令人发烫的暖意将这个没有心的混蛋热醒,定制的高科技床铺缓缓抬起床头,雪代鹤也的面前就是已经挤上牙膏的牙刷和漱口用的杯具。


    ……贴心到有点诡异了啊。


    雪代鹤也还没清醒过来的脑子还没开始运转,怠惰的身躯就已经让他顺从了这份体贴。


    他闭上眼睛刷牙吐水,脸上再一次出现毛巾的触感,这条由不差钱的五条提供的毛巾触感丝滑,面料细腻,轻易将他嘴角还未清理掉的泡沫擦干,然后毛巾离开,失去了温热触感的脸蛋在微冷的空气中炸开毛孔,还没等他表达留恋,鼻端就充斥进一股勾人的气息。


    他睁开眼,好心的“田螺公子”已经将摆满了饭盘的小桌板拨到面前,


    面相精致的寿司和手握、金黄璀璨的火腿厚蛋烧,冒着热气的白萝卜豆腐汤、还有一小碗红豆年糕、茶碗蒸、蟹彀焗烤、鳕鱼烧饭和腌菜拼盘。


    “……你中邪了?”


    即便五条悟确实是两个人里唯一那个会做饭的,但不代表他就会这么好心的为他准备这么丰盛的餐食。


    饭团里加了致死量的芥末还是盐?五条悟可是难得的不会没事浪费粮食的大少爷,难道是下了无色无味的毒,想要体贴的让他不带痛苦的早走吗?


    “……”


    雪代鹤也的眼珠子缓缓挪动到五条悟的身上,为了更直观的体现出自己的震惊,他的肩膀上自然而然的溶出一团黑猫,暗沉的黑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五条悟。


    五条悟没理他,那张精致的俊脸一旦失去了平日里“装疯卖傻”“初具人形”的夸张表情,就会显得过于的锋利,极致到足以刺伤每一个望向他的同伴。


    雪代鹤也盯着这张好久不见的,属于“六眼神子”的脸,在呼吸交缠间越来越近,眼前一黑又一亮,耳边“咔哒”一声,再低头时,就发现手腕被扣上了一个银质的腕扣。


    腕扣一共两层,上层是镂空的黄金,花纹繁复,下层是一整片的银,同样做了镂空设计,从某些角度能看见金银下一小片的皓白,看上去就工艺复杂,昂贵非常,朝上的那面正中心,还镶嵌了一枚仿佛跃动着水光的赤红宝石。


    “……这是?”


    以雪代鹤也的眼力,自然也看出来了腕扣上那些繁复花纹下掩盖着的咒纹,那是咒术师自千年前遗传下来的结界术的变种,但没有人会比五条悟这个开挂的能看清咒力流动的六眼更加巅峰造极。


    基于他们不久前的对话,雪代鹤也不由自主的皱眉“……你想封印我的咒力?”


    五条悟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璀璨的蓝眸依旧同往日那般闪耀。


    “不是封印,是压制。”


    肉.体与咒力,能够在全都是死的选择里选择最决绝、最惨烈的那条,不给自己留哪怕一丁点的后路,除了说明这家伙确实对活着没有一点欲望外,也体现了雪代鹤也对力量极端的掌控与追求。


    他可以不是最强,但他必须有最强的实力,他可以病弱,但他必须有能够杀死所有人的底气。


    年少时的不幸足以贯彻一个人的一生。


    偌大的禅院是一个堆满了污臭的泥沼,即便雪代鹤也回身清灭了那些腐朽的枯叶与膳腥的虫豸,但踏出来的鞋底缝间依旧满是淤泥,黏连不休,藕断丝连。


    弱肉强食已深深铭刻在他的脑海,


    强者为尊成了他一生信奉的词条,


    虚弱的身躯抵挡不住磅礴的意志,唯有掌握力量,才能平息他喘动间的不安。


    九岁那年的爆发与结局被他深埋心底,成为了这般理论最坚硬的闭环。


    所以哪怕直到死亡,他都要将力量牢牢握在手中,不愿意去损耗一丝一毫。


    ……


    黑猫静静地树立在雪代鹤也的肩上,仿佛能透过那双漆黑的瞳孔看见那层黯淡的粉眸,


    这世道,本来就是掌握力量者掌握一切,失去力量者失去所有。


    残酷的现实告诉了他结局,雪代鹤也并不觉得他的思想有任何的问题。


    “……”


    “束缚中的“未来”本来就只是一个概念,在非确定的日期下一切都可以尽可能的延长,”


    “我压制了你咒力的生长速度,你未来的咒力量总体不变,依旧可以用你那些稀奇古怪术式,不过尽量还是少用,每多用一次,你咒力的生长便会加速,即便有咒纹撑着,但依旧会比原先增长的多。”


    “……”


    雪代鹤也神色复杂:“……你知道这不过是杯水车薪的吧?”


    雪代鹤也死亡的结局早在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而他暴毙的结果也早在束缚定下后就目之所及。


    不管他是否解除束缚自我毁约,这具残破的身躯也绝对经受不住那股反噬,死亡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为什么要这么多此一举?


    这还是那个永远自我任性的五条悟吗?总不能因为看见了又一个同伴的离开,就这么直接ooc了吧?


    五条悟展颜微笑,依旧是那副令人恶寒的恶心笑容,却粘稠的仿佛沾染上了杀人蜂的蜜液,在金黄的甜蜜下流淌着森然寒意。


    “哦呀哦呀~小鹤也怎么能就这么说抛下就抛下我离开呢?”


    “五条大人可是会生气的哦~”


    当初见证挚友叛逃时无可追回的无力与愤怒再一次涌上心头,


    五条悟依旧那个五条悟,在残酷的温柔下是不容拒绝的体贴。


    “这可是我翻箱倒柜挑花眼睛才选出来的好东西,小鹤也就将就一下嘛,没有我的咒力,是解不下来的哦~”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写项圈的,这个真的很涩啊,戳爆xp,可惜有明确的灵感来源,不过这个梗很多,所以应该也还好?纠结。


    第39章 全都会死哦


    自雪代鹤也跟五条悟陷入僵持后,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方式就开始诡异起来。


    本来是想让六眼帮自己看一下脑子的雪代鹤也在与系统坦白的那一刻就已经收回了心思,现在看见五条悟这个衰样,更是彻底沉默。


    在他各种明里暗里的暗示下,虽然五条悟的反应愈加诡异,但也侧面证实了这家伙确实看不见系统后,雪代鹤也就摩拳擦掌,开始琢磨着跑路起来。


    他扒拉了一下自己的朋友圈,精挑细选,准备找到一个实力强的,身边安全的,作风熟悉,能供得起饭的饲主,贯彻死皮赖脸的精神,用爱去感化对方的冷漠。


    “……”


    “……这就是你无缘无故占了我的地盘的原因?”


    夏油杰一身袈裟,揣着两只手手,像是个老大爷遛弯一样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床上呈大字占据了自己一整张床的身影


    身侧的空气有一瞬的扭曲,两只凭空出现的咒灵还未现身又被重新召回。


    【检测到世界线重要人物,当前夏油杰好感度优秀~】已经与小宿主混熟的888号突然出声,尚且年轻的年纪还带着想要撞南墙的试探。


    【是否解锁攻略线点击即知具体好感数值?】


    【只要你愿意接受任务,哪怕什么都不干,光凭夏油杰和五条悟的好感权重加成的积分都足够你活下去了。】


    “这么不欢迎我吗?我会很伤心的哦~”


    雪代鹤也对系统的话视若无睹,直接在夏油杰面前翻了个身,抱着被子趴在床上,脑袋从床沿探出,地板上的阴影里伸出一只小触手,在快要接近雪代鹤也的距离内停下,然后拉伸变长,变形成一张小桌子。


    脑子里的系统还在逼逼赖赖,【真的不试试吗?你的很多好友都有在剧情线上都很有分量呢,权重加成特别多,只要你愿意走一走攻略线,保准让你成为统子界的大富翁。】


    我看这分明就是你自己想成为大富翁吧。


    雪代鹤也在心底叹了口气。


    ‘nonono!强烈拒绝!我才不要跟这些家伙们突然感情变质!!!’


    【你怎么能这么浅薄的认为攻略线只有爱情!感情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亲情和友情也在好感度计算的数值之内的呀!】


    ‘拒。’


    雪代鹤也再一次拒绝,甚至更加言简意赅,连话都懒得说,从阴影里捞出来打包好的笼屉荞麦面,掰开了一次性筷子来回呲了呲。


    “还是这么喜欢吃荞麦面啊,杰。”


    夏油杰这才后知后觉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发现手里原本拎着的包装袋不翼而飞。


    “啧。”


    叛逃前对他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叛逃后竟然就直接跨越到互称名字的地步了。


    “悟把你赶出来了?”


    雪代鹤也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消息灵通。”


    “不过可惜你猜错了,我是自己出来的,那家伙因为你的叛变,一气之下将自己刺激失常了,现在整天在屋子里装神弄鬼,我是实在受不了了才逃出来的。”


    “……唔,是吗?悟不是本来就很失常吗?”


    夏油杰言笑晏晏,声音低缓,心下却将信将疑。


    说五条悟装疯卖傻他信,但要说五条悟被他刺激疯了,他可不背这个锅。


    上次与悟见面时可没鹤也君说的这些毛病,总不能是最近又受谁刺激了。


    “不一样,”雪代鹤也信誓旦旦:“这次更失常了,就是那种扒拉着头发无论你干什么一回头他就在你身后,整天盯着你嘻嘻笑的那种女鬼感,懂吗?”


    夏油杰眉毛都皱起来了,竟然这么严重?


    “是啊是啊,五条悟跟你绝交后可伤心了,每天都躲房屋里偷偷哭呢,特别特别想你,我这里还有照片,你看!所以你要不要快点去把他从高专抢过来?到时候你们one and only再度合体,你那个不切实际的美梦说不定就成真了。”


    照片上,五条悟穿着粉嫩的围裙,那双如同晴远天空延伸的蓝眸眼尾泛红,双瞳含水,在如奶油般化开的背景里,那张令人头晕目眩的脸上面无表情,但细看却仿佛能看见眼角处细微闪烁的钻石。


    夏油杰当场愣在原地。


    雪代鹤也就这么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仔细端详着他脸上所有的表情。


    照片是真的,五条悟哭了也是真的,不过像那种苦情剧一样的原因倒是假的,他哭出来的原因简单到没有新意,仅仅只是因为雪代鹤也使坏将甘蓝伪装成了洋葱而已。


    按理来说凭五条悟随身开启的无下限不应该让他遭到如此毒害,但很可惜,谁让五条悟为了测试自己的术式上限给自己的无下限设置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出入条件,比如什么可以接触的到食物,但不能接触的到毒药等等。


    所以就在五条悟专门用做饭来练习自己无下限的控制力时,就被恰好被他逼烦了的雪代鹤也坑了一把,用潜藏在暗处随时待命的阴影第一时间拍下来了这张人生照片。


    “……”


    雪代鹤也盯着夏油杰那张足以攻进高专的阴沉表情下饭,


    等到夏油杰九曲十八弯的脑子里终于想起来房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时,抬头就看见雪代鹤也把早就吃完的垃圾扔在在地上,而那个小骗子则翻身抱着被子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无声狂笑。


    假的吗?假的就好。


    “……鹤也~”


    夏油杰柔声喊他,语调轻柔却让人不寒而栗。


    雪代鹤也后背一凉,他没敢回头,身躯直接在被窝里融进阴影,仅在空荡荡的室内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还没见过你这改造后的新领地呢,”


    “就不劳烦了杰啦,我去找个人带我参观参观。”


    ……


    距离夏油杰叛逃已经过去了一年,这一年里雪代鹤也跟他多有接触,除了最开始盘星教的选址外,还有之后陆陆续续被介绍过来的客户,甚至还给他推荐过不少可以雇佣的信誉良好的诅咒师。


    作为追随教主的特助,菅田真奈美在此之前自然也听说过雪代鹤也这个大金主的存在,但他本人先前一直没有出现在盘星教内过,所以这还是菅田真奈美第一次认识对方。


    她压下心中的好奇,尽职尽业的扮演一个完美的助理兼导游,带着雪代鹤也好好逛了逛在夏油教主手中焕发出崭新活力且越来越伟大的新·盘星教。


    盘星教地址偏僻,总部就建在山上,分内外两区,外区依托于天照大御神伪装成了一个神社,每天都有固定的一批香客前来进香参拜,积少成多下来,就成为盘星教内最稳定的一笔流水。


    至于内层,那就是他们这些盘星教真正的员工——诅咒师们的地盘了,主要接待从不同渠道介绍过来的需要袚除咒灵缴纳资金的傻大款,时不时也会从外区那些香客里面挑一两个倒霉蛋吸纳成教徒,顺带借着普通人的手宣扬一下盘星教的神圣和伟大。


    “真是辛苦你了呢,菅田小姐。”


    雪代鹤也站在高处看着下方络绎不绝的香火和远处隐入深林的总教,颇为感慨。


    夏油杰那个跟五条悟一丘之貂的家伙,哪怕有这种发展势力的实力也不会愿意尽心极力的去做,只会成为甩手掌柜磋磨属下。


    而盘星教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就做到了如此规模,这背后所出了大力气的人选除了这位看上去就很可靠的菅田真奈美外别无其他。


    菅田真奈美挽起额边一缕长发,笑道:“为夏油大人服务,应该的。


    雪代鹤也不由回头看了她好几眼,再一次感慨。


    夏油杰,你何德何能?竟然能有这么一个完美的帮手?


    他情不自禁的试探道:“……如果我能给你开更多的工资?”


    菅田真奈美笑容不变:“属下誓死追随教主。”


    啧。


    “……不要什么人都从我这里挖啊。”


    “菅田,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


    突如其来的的声音让两个人纷纷扭头。


    夏油杰从身后的树林里钻出,墨色的身躯在草坪上拉出一道深沉的影子,侧边的阳光照在他光裸的额头上,脑后半扎的丸子披散在腰间,在额边那缕怪刘海的映衬下竟显露出一分落拓萧疏,像是从平安京时代走出来的贵公子。


    菅田真奈美点头离开,夏油杰自阳光中站到阴影下,从微眯的狭长眼眸中,泄露出一丝金芒。


    “我没查到咒术界有任何异常的动作,……所以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就不能是单纯来看望看望你吗?”


    “你觉得我会信?”


    雪代鹤也耸耸肩:“……可这就是事实啊?”


    夏油杰狐疑的俯身盯着他,“没记错的话,你的人设应该是能在家里宅一辈子好吃懒做的死宅?所有能让你动身起床的都不会是小事。”


    “还有,你有多久没去过学校了?我记得你初中那会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天天请假的吧?”


    学校啊……,雪代鹤也有点恍惚,这两个字漫长的简直就像是过了一辈子一样。


    “……”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吧,”夏油杰收回凝视他的视线,“盘星教的重建有你的一份,这里永远有你的容身之所,实在累的话,就住下来吧。”


    “……”


    夏油杰离开了,仅剩下雪代鹤也望着不远处巨大香炉内缥缈上扬的袅袅青烟。


    香炉后的格物架上系满了随风飘扬的红绳,上面用金笔描绘出一张张象征着平安的符文,在香客们的毕恭毕敬的虔诚下小心翼翼的系上属于自己的祈愿。


    雪代鹤也掏出手机,右手下意识的在手机的侧边不断摸索,


    最新一条的消息早在几分钟前就显示已读。


    [我正在教练的指导下准备积累巡回赛的积分,今年可能还是不会回国,]


    [鹤也最近身体怎么样?我听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学校了,不会情况又在恶化了吧?记得这个月的体检单不要忘了发给我,要是被我发现数值跟上个月相差过多的话,……哼,你懂的。————from.精市]


    ……为什么不想去学校,


    当然是因为那里已经没有想见的人了啊。


    不过,雪代鹤也摁开屏幕,无视上面那一笔数目不小的手续费,将自己原定飞往的美国的机票一键退掉。


    金银繁复的缠枝花鸟静谧的环绕在他的腕间,剔透浓烈的红宝石如一汪赤泉在闪烁着光辉。


    既然时间突然变得宽裕了,那么再等等应该也不会有问题。


    888号感觉到雪代鹤也的此刻低落的心情,绞尽脑汁的安慰:【别想那么多,肯定不会有问题的,如果你担心他们的未来,那要不要试试参与事业线?部分任务奖励可以兑换成原著剧情碎片】


    哪怕是安慰也在笨拙的想要卖货。


    雪代鹤也有一瞬的心动,但依旧不足以让他打消自己的坚持。


    “还不错,但我依旧拒绝。”


    888号听到熟悉的回答,在空间里转着圈心疼祂自己。


    到底为什么会有系统在重新上班的第一天就被告知自己会被开除啊啊啊?。


    雪代鹤也在盘星教待了不过一个月,就被已经毕业分配进警视厅警备部机动队爆炸物处理班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叫去聚餐。


    期间,在空间里无力躺平彻底放弃的888看着他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心电念转,福至心灵般幽幽问了一句:


    “……宿主,你知道他们在原著剧情中最后都会惨死吗?”


    “……???”


    “……这个、这个、这个、包括这个、这个……你几乎所有的好友,全都会死哦,而且还非常凄惨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跟做梦一样,歘歘歘国庆就完了,这八天感觉全耗在晋江上了,哪也没去,过得怎么能这么快[裂开]


    第40章 他答应了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现在可是警备部的名人,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在刚毕业分配进警局时就掌握大量且高深像是拥有多年经验的拆弹技术,更何况他们两个本人都是非常惹人注意的帅哥。


    “是不同风格的帅气呢,也不知道未来会是谁这么好福气,能够拿下他们。”


    在入职第一天就吸引来大量同事前来围观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在手足无措下答应了诸多同事们联谊的请求,


    只可惜第一天的联谊还能算欢迎新同事,第二天类似的请求就被松田阵平搂着萩原研二一脸不爽的朝那些看不懂气氛的同事冷声拒绝。


    或许是小阵平冷脸的过于的凶恶,以至于在这次拒绝后两个人清静了好一段时间,等到各个部门的警官都陆续的沉浸在新一轮忙碌的出警中后,两个帅哥所引起的新鲜感就彻底的消弭,日子又重回平静。


    “什么嘛?亏我还以为他们是真的被我们吸引到了,怎么就才坚持那么两天。”


    松田阵平扯了扯领口,刚从爆炸现场加班完的他充满了怨念,好不容易能从繁忙中清闲下来的他难得想要聚餐却无人应邀,正不满的朝身边的幼驯染控诉。


    他双手向后,枕着自己的胳膊,高挑的身形修长而不失力量,脖颈前解开的两个扣子露出一片饱满的胸膛,已经褪去警服的他内里仅穿了一件衬衫,鼻梁上的那副墨镜更是为他增添了一份桀骜的不驯气息,不开口说话时像是从校园偶像剧中走出来的痞帅校霸,走在路上堪比时尚男模,哪怕他周身的气质更偏向于凶恶,也无损那抹俊朗迷人的气质。


    “毕竟是警察嘛,每天工作上班就已经够忙的了,能够在百忙之中还要抽出时间来邀请已经是很欣赏的举动了,再加上忙起来时几乎什么样子都互相见过,等那个新鲜劲一过,基本上不论是谁都会泯然众人的吧。”


    理应不符合警察标准的半长墨发搭在颈侧,萩原研二借着过于突出的身高顺手搂住自家幼驯染的肩膀,声音磁性而略带低沉,像是从画卷中缓缓走出的贵公子,缱绻着风雅与温柔。


    松田阵平挑眉:“哪怕是泯然众人,我们也绝对是最脱颖而出的那个。”


    “不过算了,懒得跟他们掰扯,我现在只想吃饭!最近这个案子刚结束,还正是搜查一课忙的时候,班长肯定没有空来,景光老爷和零毕业后至今都联系不上,也不知道去了哪,等哪天我遇见这两个失联的混蛋了肯定要狠狠揍一顿……”


    “hagi——,快帮我想想还能叫谁来聚餐啦?”


    “知道啦,这个时间点几乎没有人吧,而且大部分可能都吃过饭了,得找那些同样忙碌到没有吃饭或者清闲到不介意再吃一顿的……”


    萩原研二与他对视一眼,两个人齐齐想出来一个名字:“……鹤也?”


    “现在可是学期内,那个小鬼不会又在逃课吧?他这样天天请假不去学校真的不会被劝退吗?”


    不过说是这么说,松田阵平还是打开了手机,吐槽道:“我就知道,那家伙竟然真就不论什么时候都是在线,连消息都是秒回。”


    “走吧,那家伙不会做饭,又是个未成年,最后还不是要咱们两个来忙来忙去,真不知道该不该叫他,先去买点现成的食材吧,我想吃寿喜锅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毕业就在警局附近合租了一个小二室,当初在乔迁的时候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已经联系不上了,五人组一下少了俩,就导致他们两个也没想着要聚餐庆祝,


    所以直到他们两个相邀后雪代鹤也才恍然意识到,一般正常毕业的普通警校生毕业后是需要考虑住所的。


    “要不我送你们一人一套房子好了。”


    雪代鹤也摸着下巴思索着,霓虹的阶层固化很严重,仅凭个人能力即便再优秀也坐不上最顶尖的位置,他认识的这几个人又没有一点背景加持,到时候他要是再一走,那就更没有人可以护着他们了。


    到时候这五个人十年五年升不上去,底层巡警又只有那一点死工资,他现在送他们一套房,好歹还能混上一口饭,未来再怎么惨起码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松田阵平择菜的手一抖,手里的那把茼蒿就这么直接掉进了汤里,渐起的高汤滴在手背上,被他呲牙咧嘴又从锅里薅回来几根菜叶子。


    他不可置信的回头:“大少爷,你家钱大风刮来的?多得没处使?”


    雪代鹤也在他们两个仇富的眼神中缓缓点了点头。


    从某种角度讲,确实是大风刮来的,他作为禅院暗地里的家主,别的不好说,至少无论如何他们也不敢克扣这点根本算不上事的金钱。


    反正禅院的钱不花白不花,马上他要是死了可就更没地花了,还不如现在早点撒出去,起码也能买个快乐。


    雪代鹤也已经暗自决定了,之后那两个人无论说什么他也都只会嗯嗯啊啊的敷衍。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可算是感受到了为什么曾经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谈及雪代鹤也那些大手大脚的花钱习惯的时会这么一言难尽了。


    他俩对视一眼,勉强压下那股面见富婆求包养的渴望,大脑使劲转动,拼命回想起自己警校毕业时在樱花下的宣誓,企图找回那一丝丝潜藏在心底的高尚。


    “不……不用了吧。”


    可雪代鹤也已经打定主意开始敷衍,两个插不进去话的人也只好在心底安慰自己对方可能只是说一说,并没有那么强的行动力……


    好在雪代鹤也之后也没有再继续这个令人道德滑落的窒息话题,萩原研二赶紧将已经调配好的寿喜锅端上餐桌。


    雪代鹤也陷在沙发里,双膝盘坐,左右手各握着一个巴掌大的手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面前两个角色互相拥抱的显示屏。


    “嗯?小鹤也不乖哦,竟然……”


    萩原研二瞥了一眼,正要上前揶揄雪代鹤也小小年纪就玩这种游戏,画面一转,画面上相拥的其中一人就拔出口袋里的枪,趁着同伴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欣喜中,缓缓从身后对上了他的脑袋。


    “……”


    而后,两个出生入死,患难与共,共同经历了悬崖、大海、饥饿、自由的挣扎和亲人的不舍,在炮弹和生存的面前生死与共,在危机和死亡面前不离不弃的两个主角,就这么因为相反的信念与一直以来所背道的路途,走上了拔枪相向、不死不休的局面。


    以谎言为开端,以搏杀为结局。


    咸香馥郁的浓汤沾染在鼻端,萩原研二愣愣的看着显示屏上红蓝闪烁的警灯与第一视角抬起又对向同伴的枪。


    卧底警察与罪犯至交,经久不变的戏剧性设定,然而无论过了多久,那份交缠其中的感情都始终经典,始终打动人心。


    老旧的二手沙发被打理的很干净,这种用的时间越长材质就越软的沙发松软Q弹,坐上去就像是棉花一样将人牢牢包裹。


    雪代鹤也放下手柄,画面里的人却依旧在随着时间流走,失去了控制的小船一次次撞向沿岸的礁石,紧张的铃声在耳边彻响,屏幕黑了又亮,好像这样就能让故事停下来,让这一对短暂相遇又决绝相对的同行者不会走上那个所有人都知道的注定结局。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拉长,那些画面中诡谲的变焦镜头越来越远,在不断闪烁的屏幕中归于黑暗。


    “……哇哦,”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眨去那惊鸿一瞥的深刻:“很震撼的剧情呢。”


    “可恶,我和小阵平还没有玩到结局呢啊,现在就给我剧透了之后让我怎么面对小阵平啊。”


    “哎”雪代鹤也溜溜达达的坐在餐桌前:“所以研二竟然玩的是文森特吗,也很符合你们的性格呢,不过,明明是两个警察,怎么想起来买了关于逃犯的游戏啊。”


    萩原研二替他拉开椅子,上下打量着观察他的身体情况,前几天夜里的那份虚弱好像消失不见,闻言笑道:


    “谁还没有一个想要出格的心呢,在忙碌的社会里总要有能够发泄自己心情的途径,打破常规,给予人生第二次可能,游戏不就是因此才会触动人心的吗?”


    “那么如果是研二的话,在那种情况下会做什么?”


    “卧底黑暗与黑暗中的好友吗?”萩原研二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已经息屏的显示器,“……我不知道。”


    他的脑子不受控制的想起了某两个毕业就消失的家伙,作为同一条路上的相伴者,哪怕共同的默契让他们想通的心意不必流露口中,但也会难免会因此而担心。


    也不知道他们在离开后会不会遇上相同的决绝。


    “不管怎么选都注定是悲剧呢,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拼尽全力将对方也拉入阳光吧。”


    ……hagi


    雪代鹤也愣愣的看着他,突然有一瞬间的嗓音干涩。


    “那如果,如果……是你发现了一直以来的好友并不是你想象中的正派,会怎么样呢?”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好奇游戏的不同结局,“如果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你,但他本身的存在便是伤天害理的话,……如果你们的相遇和接触都是意外,那么你会怎么做呢?”


    萩原研二那双紫眸微弯,轻飘飘的视线落在雪代鹤也的身上,仿佛暗含深意,又仿佛同往常一样平静。


    “这难道不一样吗?伤天害理是指的什么?谁又能定义这个词汇呢?我相信能够跟我成为好友的人本心一定不坏,我会劝他去自首,但在一切法律的判决之后,我会尽我所能的一切,一直陪伴且帮助着他。”


    萩原研二揉了揉他的脑袋,仿佛意有所指:“不要多想,真正是朋友的人,无论怎样都会是朋友的。”


    而朋友,本就该共同进退、彼此理解、互相帮助,一直一直的站在一起。


    “饿了就先喝点汤吧,冰箱里有饮料,记得温一下再喝,不要贪凉,我去看看小阵平的牛排怎么还没煎熟。”


    ……


    雪代鹤也浑浑噩噩的拉开冰箱,等到在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那罐触感冰凉的可乐已经拉开了环扣,随着溢出的二氧化碳在室内滋出一声气响。


    雪代鹤也看着手上已经打开的冰镇可乐,莫名生出点心虚来。


    而与此同时,沉默了一天的系统终于出声,雪代鹤也原本还以为他又要不死心的推销,结果就听见祂幽幽来了一句问候:


    【宿主,你知道萩原研二在原本的剧情中马上就会死亡吗?】


    【而且不只是他哦,我刚查了一下,你几乎所有的好友,在原著剧情最后都会惨死呢。】


    祂像是不通人情世故的机器,用纯然好奇的语气天真的询问,却无端令人升起一股森然寒意。


    【即便如此,你依旧不打算开启任务拯救他们吗?】


    原本流动的空气好似突然凝滞,在不大的空间内形成逼人的压迫。


    “都,死了?”


    那个无论888号怎么劝说都不为所动的柔弱美人,在刹那间捏爆了手上的易拉罐。


    碳酸饮料的液体混杂着尖利的爆破声,呲呲拉拉黏黏糊糊的流了满手,身后难得一见的好友在厨房内忙碌,传来了大声的抱怨与质问。


    然而雪代鹤也充耳不闻,那双难以视物的黯淡粉眸古井无波,却无端令888号生寒。


    祂缩了缩脖子,语速飞快,瑟缩着磕磕巴巴,在脑海里指认着不同的画像:


    “是……是的,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们都死了。”


    ……几乎,无人生还。


    那些在听到剧情这两个字时就升起的不安在这一刻得到了情理之中的回答,然而他却连一丝表情都扯不出来。


    明明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雪代鹤也质问着自己,试图重新粘连起自己那颗想要逃避的心。


    ……


    所谓主线的剧情当然会围绕看点而写,你不是早就想到咒术界可能会是战场中心?一线警察会天天目睹生死?


    自以为不去询问消失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难道就可以掩耳盗铃的认为他们真的前途光明?


    可是……


    可是……


    不过萍水相逢,一载光阴,


    你真的愿意赌上梦寐以求的宁静,去拯救这群本该不相往来的人吗?


    腕间的红宝石在阴影中闪烁着光辉,狭小的客厅内还弥漫着饭菜油烟传来的甜香。


    胸膛间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已为他诉说了答案,


    “我要……怎么接任务?”


    他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游戏原型是《逃出生天》,结局给我玩麻了,至今走不出那份阴影,总有一天我要给他们也嬷个同人……


    到底为什么?我都以为这一张要开始写任务了,结果还是莫名其妙又写了这么多有的没的,根本控制不住我的脑子,


    脑子:不对,应该这么写,哎?我又有了个灵感,听我的就该这样!


    手:不想动,只想快点到结局。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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