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分手费


    “扶我起来！”林夏冲孟云张开双手，嘴上说的是要扶，摆出来的姿势有点像是要抱。


    孟云不明所以，但他没有一丝犹豫，几乎是立刻就将林夏抱起，低头问他：“要去哪儿？”


    “卫生间！”林夏头顶的脑袋毛蹭着孟云的下巴，他扒着孟云的肩，指挥方向，“镜子！”


    孟云双手一提，把林夏整个抱提起来，送到卫生间的镜子前。


    林夏瞪着镜子里的自己，他的脑袋上也什么也没有了。


    刚要开心，嘴角都还没扯起来呢，又duang的掉下去。数字是看不见了，但欠的账还在啊！


    看不见还不如能看见呢！起码知道自己欠了多少，看不见，心更慌。


    万一利滚利滚利，一不小心就全身石化了可怎么办？


    孟云一直“扶”着他，到这时才问：“怎么了？”


    林夏有气无力：“我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孟云先是疑惑反问，跟着明白林夏指的是每个人脑袋上的功德数值。


    林夏有点心虚地看了孟云一眼，这样他还是碑吗？还是孟哥要守的碑吗？会不会……黑影才是孟哥要找的那块碑？


    脑洞如脱缰的野马在他脑子里奔腾：孟哥发现他是个冒牌货，孟哥一怒之下收回房产存款，孟哥跟他绝交，从此他们再也见不着……


    “看不见？”孟云神色微凝，“是只看不见我们的，还是全都看不见了？会不会是最近太累？你梦见什么了吗？”


    野马还在撒蹄。


    听听！孟哥就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的话！知道他可能是个冒牌货，逼得孟哥都开口说长难句了呀！


    “我不知道。”林夏气虚。


    眼下这个情况，他也不好意思挂在孟云身上，赶紧“自立”，扶着洗手盆，站住了。


    “也许只是累了。”孟云猜测。


    林夏是死后复生的，本就神魂不稳，这段时间又做了这么多“假账”，暂时看不见，对他是好事。


    孟云没有因为他失去能力，马上弃他而去，林夏有点心酸，又有点安慰：“可能是累了吧。”


    低眉顺毛，委屈巴巴，模样比他小时候卖乖，还要更乖。


    孟云眉心蹙起：“先歇几天，别直播了。”


    那本来就算是另辟蹊径，凡人祈愿，本就该先焚香祝祷。


    神明皆是先收香火，再看是否满足心愿，像林夏这样，先办事，后收香，确实消耗太过。


    林夏想挪到床上躺一会儿，脚下刚动，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房子是豪华装修的，通铺着大理石，他每走一步，脚下都有一声脆响。走到哪里都自带音效，每一步都尽量轻点，怕把这昂贵的大理给碰碎了。


    可刚刚那步，不仅音效没了，脚底板还有种冰凉的触感。


    林夏猛得低头，他两只脚都完好无恙的站在大理石地面上。


    他的脚，好啦？


    林夏不敢相信，把腿抬起来搁到洗手台上，伸手去摸，是肉的！


    这是不是说明，他的坏账清了？


    他抬头望向孟云，脸上一半开心一半酸楚，表情是北影教科书级别都演不出来的复杂。这房子还能住吗？以后孟哥还给他买早饭午饭晚饭吗？还跟他一块学前教育吗？


    他都已经准备好，要跟孟哥当一辈子的朋友了呀！


    孟云看林夏脸上表情变幻，只当他是突然看不见了，心中慌张。


    “别怕。”说着伸手捏上了林夏的脚。


    皮肤，指甲，筋络，骨骼，全都变回了人样。


    孟云没有能看见人头顶善恶数值的能力，但林夏的脚是因为乱改寿命才石化的，如今变了回来，是不是天道不再追究？


    心里这么想，忍不住眉间微松。


    林夏看孟云神情变化，更慌张了。


    孟哥发现他不是真碑了？他要不要告诉孟哥，真碑可能是个究极J人，魔方监狱爱好者，把各种颜色的人都分了面。


    那个黑影做假账还特别有天赋，孟哥要是跟着他，搞不好就不会受天雷劈了。


    他话到嘴边，出口的是：“你……还陪我吗？”


    你还会陪我吗？


    孟云眉头更松：“当然，你好好休息。”说着就习惯性的把林夏半抱起来，放回床上。


    等上了床，林夏才反应过来，他的脚已经好了，根本不用扶也不用抱。


    孟云直起身，想坐到窗边的单人椅上，边打坐边守着林夏。


    林夏伸手拽住了孟云的衣服：“别打坐了。”


    打坐入定是孟云的休息方式，但不论他说几次，林夏都觉得打坐也很累，打坐也是孟云在工作。


    于是他只得退让：“那我在床上守着你。”


    林夏马上往床的左边挪了又挪，还伸手替孟云拍拍枕头，把自己睡扁的那一块儿拍松：“睡吧睡吧。”


    说完自己先躺好，还盖上了被子。


    孟云依言坐下。


    林夏躺下的时候还在想《功德账》还回不回来，脚好了明天要不要去打工，送早餐的活已经包给别人了，他还干点啥好呢？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他都不是碑了，八百万的房产证也不能留，啥时候还呢？


    脑中万马奔腾，但眼睛一闭上，人就睡了过去。


    脑海中没有山川，没有云海，也没有小光点。


    ……


    林夏从没睡过这么安静的觉。


    他睁开眼睛先找孟云，床上没有，卫生间没有，他跑到隔壁的卫生间也没有。


    孟哥不会是趁他睡着把他抛下了吧？那这房子，算是给他的分手费？


    林夏呆立当场，这分手费好豪啊，这分手费的电费他付不付得起啊？要不他现在就把空调关了吧。


    楼下厨房轻响，林夏伸头闻见一阵香味。


    以他多年的吃家经验，是家乡糯米饭！有腊肠，酸豆角，豆干，薄脆和辣椒油的那种！


    “哥！你做饭啦？”林夏冲楼下嚷了一嗓子，欢天喜地跑进卫间生洗脸刷牙，又活蹦乱跳下楼。


    导台上果然放着好几个大碗，每个碗里是不同的配料，还有一锅刚焖好的糯米饭，等着新鲜手包。


    糯米饭omakase！孟哥不愧是天界猛将，这么洋气的吃法都给他想到了。


    林夏自己包一个，还给孟云也包一个。


    “好吃吧？”林夏笑嘻嘻，“以我多年的经验，加点醋才更好吃。”


    孟云咬了一口，加醋的确实更好吃，他说：“我要出门一趟，可能，有段时间不能照顾你。”


    “房子你先住着，钱也都给你了。”孟云吃不准需要多久，“我托了人照顾你。”


    林夏一口糯米饭卡在嘴里咽不下去，还真是分手费啊！


    第92章 思念的距离


    到嘴的糯米饭omakase吃不下去了。


    林夏嘴巴微张，这才一个晚上，孟哥就找到真碑了？


    孟云刚要说什么，就见林夏回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猛嚼嘴里那口咸蛋黄腊肠薄脆饭，叮嘱：“慢点，别噎到。”


    林夏胡乱点头，他一边嚼还一边想，完了呀，以后都不能吃这么好吃的糯米饭了，连咸蛋黄加腊肠都不能吃了。


    只要一吃到这个味道，他就会想起孟哥发现他是假的，跟他分手。


    明明昨天晚上还答应陪着他的，怎么说话不算话呢！再一想，好像……孟哥只答应了陪他一晚上。


    孟哥可真是个讲信用的人啊。


    猛嚼三十下，嚼到嘴里只剩最后一口米饭渣渣，实在嚼无可嚼了，林夏这才抬头。


    他脸上挤出爽朗笑容：“好啊，你去忙吧，要不要我替你请假？”需要请假就说明孟哥还会回来。


    孟云沉吟片刻，给了林夏一张纸。


    纸上是已经写好的请假条，说孟云正在住院，什么时候出院，什么时候再回来上课。


    林夏看到“一周”，松了口气：“你的事难不难办？一周能不能办完？”


    孟云听到林夏说一周时，微微怔愣，跟着颔首：“能。”


    “那要我帮你你收拾东西吗？”


    “不用。”孟云什么也不用带，他来的时候，手里提的那两袋行李，也是复制了别的学生的。


    “那手机充电器呢？”别的不带可以，手机充电器不能不带，手机没电，他们怎么联系呢？


    孟云抿唇不语，他要去的地方，带上充电器也用不了。


    林夏却以为他是忘了，赶紧跑上楼，拿充电器的时候还贴心把线卷了起来，塞到孟云手里：“拿上！”


    转身坐到桌前，又问：“你怎么去？坐车？高铁？要不要带点水果？我给你切点吧。”


    一冰箱的水果，他自己一个人怎么吃得完啊，林夏说着就往冰箱边走，选了最甜的芒果开始给孟云做果切。


    孟云站在导台边，等林夏切完两大盒果切，实在没什么可以继续拖延了，这才跟孟云告别：“那你办完了事早点回来啊，前两天我说的那个电影可就要上映了，晚了就下档了。”


    他们说好开学一起去电影院看电影的，学生票便宜，还说好了林夏要请客爆米花。


    “好。”孟云点头。


    林夏看他走到门边，穿鞋，开门，每多一个动作，林夏心里那股不得劲的感觉就更多一些。


    直到孟云手握门把，对他点头：“我走了。”


    林夏嘴上答应，等看到门关上，他又跑上前打开：“我送你到……”


    走廊里空无一人，电梯数字还停在一楼。


    林夏这才反应过来，孟云根本不用坐电梯，穿鞋，开门，关门，整个流程都是做给他看的。


    他在拖延，孟云也在顺着他拖延。


    林夏关上大门，桌上的糯米饭还是热的，咸蛋黄才咬掉半口，他再没胃口也不能浪费粮食。


    坐到桌前，把剩下的大半碗糯米饭吃了。


    剩下的那些本想包两份带给大B和远子，想了想还是舍不得，全放进冰箱冻起来。


    他慢慢地吃，每次吃一小碗，应该能吃上一周，撑到孟哥回来的叭？


    也就七天，七天很快就过去了。


    ……


    林夏收拾东西去宿舍，还有一天开学，学校里到处都是人。


    新生们有的背着包拖着行李箱，有的看地图找快递点，去取早就邮寄到学校的行李。老生们到校先约饭，学校咖啡馆里挤满了一个暑假不见的小情侣们。


    林夏背包走过，对正在分吃一个冰淇淋球的情侣目不斜视。


    一个球有什么了不起的，上回他跟孟哥把这里的所有的球都尝过一遍呢。


    他先回了趟宿舍，推开门就听见大B跟女朋友视频：“我可爱干净了，我们宿舍平时都是我打扫的！”


    推门就听见大B在吹牛，林夏挑挑眉毛。


    大B赶紧示意他别出声，还对女朋友说：“我室友来了，我们晚上再聊啊，你室友到了你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们点吃的。”


    大B的女朋友也笑：“你们宿舍几个人？来齐了吗？我也给你们点奶茶吧。”


    “我们四个，都来齐了。”大B乐颠颠的，他辛苦“恋爱”一年多了，第一次有女朋友给他点奶茶。


    要不是林夏在，他得跳个猩猩舞抒发一下子。


    “三个。”林夏悠悠出声。


    “三个？”大B愣了，“远儿昨天就到了，你跟老四……”老四怎么没在老三屁股后面？大B伸长脖子也没看见孟云，老三跟老四吵架了？


    刚同居一个晚上，就吵架了？


    小情侣这么经不起考验吗？为啥吵啊？因为家务分配？


    大B想起老四当过兵，难道是因为强迫症式的清洁要求，所以两人才吵架？


    “那什么，老三啊。”大B飞快给女朋友发消息，说宿舍里的小情侣吵架了，他这个当老大的得帮忙调解。


    挂了女朋友的视频，大B继续往下说：“你有没有玩过星露谷？”


    哈？林夏一边收拾床铺，一边扭头疑惑，光看大B种菜他都看麻了，再说他要打工，哪有空种菜。


    “星露谷里玩家可以结婚，结婚之后可以分配农场里的活。”这跟家务分配是一样的，这是个特别好的婚前练习，一对情侣要是能在星露谷里发家致富，那现实里也错不了。


    一旦干了让配偶生气的事，像素小人就不给亲亲。


    “要不然你跟老四，也试试看？”


    林夏没力气搭理大B，他掏出手机看一眼，没有孟哥的消息。


    大B看林夏隔两分钟就瞧一眼手机，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老三想和好，又拉不下脸呗！


    “老三，首先我从不跟小雪吵架，其次我要是跟小雪吵架了，那我肯定马上认错。”不要跟重要的人因为一点不重要的小事闹得不高兴嘛。


    “老三你看看我。”大B站起来，向林夏展示他一个夏天的成果。


    林夏连眼睛余光都不瞥，大B有什么好看的。


    “哎呀，你就看看！”谈恋爱是该守男德，但他们俩这是兄弟之间的教学相长啊。


    林夏回头，这才发现大B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肚子瘦没了，头发也很清爽，整个人都年轻了。


    以前的大B，还没到中年，就先油腻。


    但也不能全怪他，他熬夜给“女朋友”打装备材料，一整天就在宿舍里吃点泡面外卖，想不油腻也不可能啊。


    短短两个月，大B脱胎换骨，本来就个头高，人也魁梧，这么一看还是有点硬朗帅哥的影子。


    “两个月，三十斤拿下！”大B自己也知道原来那形象不咋地，改不就行了。狠下心减了三十斤，才敢开视频的。


    减肥之后，成功去油，他跟小雪都已经见过面了。


    “不错嘛你，帅挺多啊。”林夏夸了一句。


    “那是，人家喜欢啥样，咱就努力。”大B暗示。


    看林夏还听不明白的样子，大B只好明示了：“老三，跟老四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啊。”林夏否认。


    “还瞒我？”大B啧啧出声，“那自打老四来了之后，你俩什么时候分开过？那你洗澡，老四都得守在门口。”


    林夏脸色微红：“真没有，他有事，请假了。”说着翻出假条递给大B，“看。”


    大B扫了一眼：“他要休一个月？”


    他看完假条，又抬头看林夏，老四该不会是吃不认账，跑了吧？


    那老三怎么办呀？


    大B还想安慰安慰林夏，就见林夏一脸茫然：“一个月？不是一周吗？”他翻着那张请假条，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的，一周啊。


    张远手里抱着一堆快递，用脚踢开门：“人齐啦！我们今天吃什么呀？”假期结束，吃个好的，“学校门口新开了家烤肉自助，去不去？”


    一个月？林夏揉着眼睛盯着假条，怎么会变成一个月呢？


    大B冲张远使眼色，张远抱着快递盒根本看不见，他蹲在床边拆纸箱，从里面掏出一堆堆花花绿绿的东西。


    各种味道的香熏蜡烛和线香摆了满桌，拆着拆着，还拆出一双女式凉鞋。


    “远子，你去偷女生宿舍的快递了？”昨天他就问过了，张远说了，还没有女朋友呢。


    “别胡说，我买的。”


    买的那就更不行啦！大B搓了搓胳膊：“远子，你不会是想去艳遇女鬼吧？”


    张远刚要反驳，又想，要是他真去，她会不会不高兴呢？


    两人说话的功夫，林夏飞奔出宿舍，他把假条交到老冯手上。


    老冯拿到请假条，还以为是张远的：“张远他骨折还没好？”


    打开一看是孟云的，那张纸在老冯手上翻来翻去，好像凭空多出来七八张似的：“这么严重的病，但请这么长时间不合规定，按规定不能超过六周，他这么请假得补材料。”


    “他请多久？”林夏问。


    “一学期啊，你没看？”老冯打开档案盒，把请假条放进去，“我会给他打电话说明的，今天你不忙？不赚外块？”


    林夏明白了，每个人看到这张纸，都会合理脑补出时间和原因。


    那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还回来吗？


    第93章 好像失恋


    林夏垂头丧气回到宿舍。


    大B一见他进门就赶紧拉了把椅子：“老三，来坐。”


    张远递上冰红茶，瓶盖都替林夏先拧开：“老三，喝这个，外面热吧？这瓶我结过了。”饮料是从林夏的小卖柜里扫的。


    大夏天从宿舍跑到办公室，林夏出了一身汗，但他拿着饮料根本没心思喝。


    大B跟张远已经了对齐了颗粒度，张远知道老三老四吵架了，他小心翼翼：“老三，你今天不打工吗？”


    开学哎，开学可是林夏每个学期的第一桶金啊！这时候干点什么都能赚钱，林夏不出门，不接单，连话都不多说一句。


    林夏点了点头。


    张远给大B发消息：你管管吧，老三这样怪渗人的。


    大B低头看看消息，又抬头看看张远，一时分不清是老三更渗人，还是张远更渗人。


    张远买点香熏蜡烛和面膜就算了，他还买了一大箱清明节用的黄纸，这会儿那箱黄纸就塞在桌子底下呢。


    “老三啊，老四请假咱们也得吃饭嘛，校门口新开的烤肉自助，99块畅吃。”大B拿出张远带回来的广告单，“你看看这肉，这饮料，咱们要不然喝一个去？”


    人不痛快的时候就得去喝一杯，喝完借着酒劲给老四打个电话。


    据大B事后诸葛亮的分析，老四头一天来学校就盯准了老三，老三对老四是日久生情，老四可是一见钟情啊！


    打个电话，两人准能和好。


    两人半架半哄，把林夏哄到了新开的烤肉自助，张远提前取了号，到店门口前方还有三十桌。


    林夏一点食欲也没有：“我也不太饿，我回……”回家？那地方才住了一晚上，根本就没有家的感觉。


    孟云不在，更不算家了。


    “回哪儿！开学哪有不聚餐的！”大B打断林夏的话，他本来很想跟兄弟们分享自己的恋爱趣事。


    跟真的女生谈恋爱那感觉可好了，每天一睁眼，浑身都是使不完的牛劲，减肥减得可有动力了。


    现在两个室友，一个吵架，一个……不知道在干什么，大B没办法炫耀，只好吃烤肉，烤肉这东西，算高蛋白减脂餐。


    林夏还是想走：“太久了，要不去食堂吃吧。”


    “别人排是久，你还会久吗？”张远把林夏往前推了推。


    在店门口刚站了一秒钟，店里出来个熟人，看见大B问：“你们也来吃饭？我有事儿，我这号给你。”


    往大B手里塞了个号，扭头走了。


    张远跟大B对视一眼，跟林夏当了舍友之后，这种事就经常发生。他们本来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实验之后发现，林夏是那个变量。


    他在的时候，才有好运气，他不在，那他俩就得老老实实排三十桌。


    “520号在不在？”店员出来叫号。


    大B低头一看：“在！在呢！”他还拍张照片发给小雪，取个号都是爱她的意思。


    烤肉店新开，广告单上还印着一行小字，“部分餐品限点一份”，大B坐下来就先把限点一份的肉都给点上了。


    他实时跟女朋友分享吃自助的事，小雪给他出主意：“酱料里都有压缩饼干，你少沾那种黏糊糊的酱料，吃之前先吃点碳水，据说升糖之后更饿，能吃更多。”


    大B严格遵守女朋友的指导，点完一圈肉之后，他点了一份炒饭。


    肉还没上，炒饭先上，满满的一大盆，小山似的拱起来。


    大B先吃了一碗饭，张远按住了大B要添第二碗的手：“朋友，让你升糖，不是让你吃饱。”


    两人热热闹闹烤肉，林夏坐在一边，碗里堆满了舍友的爱。


    “这个调味牛肉你尝尝。”


    “这个牛舌也好吃。”


    大B百忙之中还拍了张照片给小雪，发语音：“我们过几天也一块吃烤肉吧，我们还没一起吃过烤肉呢。”两人在一个城市上学，就是一个城南一个城北。


    林夏往嘴里塞着肉，他还没跟孟哥吃过自助烤肉呢。


    那个真碑也不说话，不知道性格怎么样，他能跟孟哥一起吃烤肉吗？他吃得明白吗！


    大B发完消息，给林夏也盛一碗炒饭：“这个饭还挺好吃的，加了梅干菜，还有碎肉丁和碎鸡蛋，香得很，你尝尝。”


    碗和勺子塞进手里，林夏挖着吃，是挺好吃的，但没有败家仔炒饭好吃。


    真碑是不是在吃败家仔细炒饭呢？极品鲍鱼，上等瑶柱，利比亚黑毛猪肉肠，可好吃死他了吧！


    大B冲张远使了个眼色，张远低头看手机。


    【老三怎么这么委屈】


    林夏委屈得上菜的阿姨都多看了他两眼，他们这一桌的赠送甜品种类都是最多的。


    【老四不会出轨了吧】，还是大B。


    张远微微闭了闭眼，室友谈恋爱就算了，室友谈恋爱吵架就算了，怎么还出轨呢？这以后可怎么处啊。


    【你不说他俩共筑爱巢去了嘛！怎么一晚上就又吵架又出轨的！】


    张远受不了了，昨天的聊天记录还在上面呢，大B说老三老四出去住也好，总不能在宿舍里当着他俩的面谈恋爱吧。


    张远还因为脑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没想到502CP一晚上就BE了。


    他的脑洞比大B的还要更野一点，他遮遮掩掩给大B发消息：他们会不会是那方面有分歧？


    大B正在吃烤肉，听女朋友的，没蘸糊酱，刚嚼了两口，看到这行字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抬头看了眼张远，张远白了大B一眼，眼睛先往上看，又往下看。


    暗示到这种程度，大B终于懂了，但他万分懊悔自己竟然看懂了，这让他以后还怎么直视老三老四啊！


    老三因为日常打工，皮肤黑点。老四白是白，但他比老三壮啊，还高一截，从体型上来说……


    真是造孽呀！大B放下筷子，这自助是吃不下去了。


    三个饿虎似的男大，一个因为疑似失恋，一个因为脑补太多，全都吃不下去。


    只有张远，尝了每种烤肉，吃完还单点一份甜品打包。


    大B看了一眼，那甜品是玫瑰花造型的奶冻，还是粉红色的，他很想问问张远这是送给谁的，但一想到宿舍床下那一箱清明黄纸，觉得还是不问得好。


    还是想办法劝劝老三，为爱当那个啥……也不丢人。


    张远拿上玫瑰奶冻：“我有点事，我先走，咱们宿舍见啊。”


    大B拉着林夏回宿舍，一路上都在想话术：“老三啊，其实谈恋爱嘛，就是大家各退几步。”说这话自己都觉得违心，这是退几步吗？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但要尊严，可就没有对象了。


    “这个爱情嘛，就是愿意为对方做你原本做不到的事，要不然怎么算爱情呢？”


    大B感觉自己头顶圣光，说出来的话那真是金句。


    “你站着等会，我把刚才那两句发给小雪。”


    整顿饭，大B忙得不行，又要照顾失恋的兄弟，又要跟小雪分享。


    等他发完消息，想继续劝林夏的时候，抬头一望哪还有林夏的影子。马上打电话，但打了几个电话都没通。


    ……


    林夏跑后山天文馆观景平台去了。


    大B发消息的时候，他看见晚霞满天，想起他跟孟哥第一次看晚霞看星星，两条腿不听使唤跑去了后山。


    他在观景平台站了好一会儿，身边一半是小情侣，一半是摄影的，绘画的。


    林夏摸摸索索拿出手机，把满天的橙黄紫灰框进镜头，选照片的时候才觉得自己这手机太破了，压根拍不出霞光的好看。


    他选了最好看的一张，发给孟云。


    一直呆坐到馀霞散尽，林夏才叹口气，今天还是睡宿舍吧，他实在不想回那个房子，八百万的没有孟哥在的房子。


    刚准备要走，就看见张远两手各提着一大包东西拐到白楼后。


    白楼重新修整过，楼前修了小花园，夏天绿植鲜花开得茂盛，花园里还有长凳供人休息，但江大的学生都不会久留。


    好些女生会去给白衣学姐送花，但每次在小花园里站上一会儿，就觉得阴森森的。


    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停留了。


    林夏看过学校那些帖子，这类帖子基本一发出来很快就被删了，但他知道为什么。


    白楼前的森冷，不是因为年晓清，而是因为庄俊杰。


    他的魂魄被年晓清用藤蔓束缚，长跪在那面已经推倒的白墙前。


    林夏看不见数字之后，也看不见灵体了，但他担心张远，还是跟在张远身后。


    就见张远绕小路推开一楼的一扇窗，翻墙进去，熟门熟路往里走，看样子，不止来过一次。


    张远来这儿干什么？林夏看了看窗户上的爬山虎。


    这些爬山虎彻底清理过一次，按说不该长得那么快，可短短一个月就又长满了整栋楼。学校绿化科还特别辟谣，说是绿化科施了肥，爬山虎才长得那么快的。


    整个学校没人相信科学，全体大学生同时选择了相信迷信。


    张远跑这儿来跟谁约会？


    林夏刚这么想，就见二楼的窗户打开了一点缝，风吹过爬山虎，叶片簇簇响动。


    年晓清站在窗口，冲林夏招手：“你也来啦，一起上来啊！”


    第94章 鬼舍


    一扇窗开了，二楼朝阴的每扇窗户后都发出阵阵细微响动，好像这栋空楼里住满了人。


    林夏看不见，也听不见，他只能看到二楼窗扇微开。


    自从白楼出了事，整片都按上了监控，保卫科一到天黑就会来这里巡视，这张远的胆子也太大了，他就这么明目张胆提着东西翻窗进去了？


    林夏压低声音，冲着白楼叫了两声：“张远？张远？”


    那扇微开的窗户里，探出张远的脑袋：“老三？你怎么也来了？”他说着回头往窗户里看了一眼，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跟谁说话。


    林夏更好奇了，张远跟他那个搭子来白楼拍恐怖视频了？里面都清空了，什么都没有啊。


    “老三，你上来吧。”张远似乎是获得了许可，“二楼，第三间，别走错了啊。”


    林夏不是很想上去，但他远远看见刘全安带着人快要巡过来了，赶紧学张远的样子，双手一撑，跳上窗台。


    天将黑未黑，刘全安打开了手电，光透过窗户打了个晃。


    白楼里外全都新修过，工人搬场之后，两三个月楼里就落了一层灰。林夏弯腰躲过保安的手电，就见地面的白灰上踩满了脚印。


    这脚印来来回回，全都是同一个大小，楼里就只有张远一个人。


    要换别的地方，林夏肯定搓胳膊不敢进，他是假碑，他没有守护神了，真是想起来就心酸。


    但这白楼是年晓清的地盘，白衣学姐鬼美心善，林夏一点也不害怕，顺着脚印找上去。


    走到第三间门前，看到门上挂着个牌子。


    是那种女生宿舍会挂的卡通牌子，上面写着“请敲门”。


    林夏敲了敲门：“远儿？你在里面吗？”


    门一声不响的拉开了，张远背对着林夏坐在地上，他连头都没回：“你怎么跑这上面来了？快过来坐。”


    坐哪儿？地上吗？


    林夏还在疑惑，就被一股力道拉进了房间，房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他满眼茫然，环顾一周问张远：“你干嘛呢？”


    张远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着空气笑了笑：“哦对，他看不见。”


    本来是看得见的，林夏眼前一黑，等重新亮起来了，才“看见”年晓清站在他面前，一只手在他眼前晃：“看见了吗？”


    真是年晓清啊，林夏松口气：“看见了，学姐你……”他不光看见了年晓清，还看见这个空房间的模样。


    完全是间豪华女生宿舍！


    靠墙一张单人床，床上放着好几个玩偶，粉红狐狸紫色兔子黄色小狗。另一边放着张书桌，桌上书籍台灯阅读架一个不少，阅读架上还有台平板电脑。


    桌边有零食篮，篮子里放满了各种口味的零食。


    林夏仔细一看，只有零星几种是他小卖柜里卖的，剩下全是女生爱的口味。


    中间是沙发地毯阅读区，屋里还有大衣柜和穿衣镜，地毯和窗帘也都是配套的。


    “看见了吧？”张远正坐在地毯上头都没抬，在替年晓清接通电视和游戏机，矮茶几上放着从烤肉店里打包的玫瑰花奶冻。


    “这些……都是从哪来的？”林夏震惊，怎么长得那么像小萤的娃娃屋玩具？


    “他烧给我的呀。”年晓清笑嘻嘻的。


    还真是娃娃屋玩具！


    林夏看看张远，又看看年晓清，他刚想问，就听见走廊里不断传来声音：“天黑了，大家出去吃饭吗？”


    “去南门新开的烤肉店吧。”


    林夏十分疑惑，他走到门口，打开条缝，看见外面的景象轻抽口气。


    原本空荡荡的走廊变了模样，挨墙堆满了东西，有的门开着，有的门关着，门上都挂着牌子“201”“202”，完全是宿舍楼的模样。


    那两个说话的女孩听见开门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商量是不是去烤肉店，她们俩的脚跟都没落地。


    林夏屏住呼吸，把门关上了。


    年晓清笑了：“这是张远的主意。”


    四千多亩地的校园里有好些无处可去的游魂野鬼，年晓清把白楼改成了宿舍楼，允许这些没地方可呆的鬼们入住。


    本来这些鬼都藏在学校某个角落里，比如百年图书馆啦，旧电脑机房啦，老游泳馆啦，还有深夜无人使用的厕所，或者是没人使用的自习室什么的。


    住着不方便不说，还经常闹出灵异事件。


    四万个学生中总有那么些最近体质不好，运势不佳的学生，会莫名其妙走进这些属于鬼的角落。


    最离谱的是有两个学生相约去自习室，竟走进那间有鬼的自习室。


    两人学习到一半，抬头看见自习室里不知什么时候坐满了人。有的点着蜡烛看书，有的在摆弄古早款收音机，还有在做大字报。


    那两个学生马上反应过来，江大建校一百二十年了，确实是哪个时间段都经历过。


    其中一个胆子大，点开手机，播放了一段下课铃声。


    下课铃响起，有些“学生”抱着书本，踮着脚离开了，本来满员的自习室一下空了一半。可也有几个没离开，他们扭过头来，盯着新人看。


    直到保卫科巡视，听到封闭的教室里不断传出手机铃声，才把两个学生从落灰的自习室里拉出来。


    刘全安满脸疑惑：“你们自习俩怎么进去的？”


    这地方锁着呢！


    他隔着窗户听见铃声往里一瞧，屋里根本没有灯，这两个学生像模像样摊着书，坐在里面上自习，真渗人。


    那个胆大的说：“别的自习室都满了，我们听见前面的人说有一间空着，就跟过来了。”现在回想起来，走在他们前面的那两个同学，穿的衣服比年代剧里的还老气。


    那两个学生回去就大病一场，病好之后发帖《闹鬼的自习室》，只是那帖子没一会儿就被封了。


    这件事在江大十大灵异事件里，能排前三。


    年晓清的白楼一开放，这些鬼们全都上门求入住，除了这一间专属于她，别的房间按四鬼间入住，现在已经快住满了。


    这些鬼们，终于又过上了正常的鬼生。


    张远还特别资助了一百多台纸扎平板，连上校园网，大家再也不用去机房偷用电脑了，在宿舍里就能打游戏，看电影。


    张远本来就是江大众鬼心中的人气第一，最近他都已经火到校外了。


    “外校的鬼也想来，我们这儿可住不下了。”年晓清说着，手指点点张远，让张远暂时听不见，然后她才说，“你怎么看不见了呀？你放心，这段时间有我罩着你。”


    林夏恍然大悟，孟云说找人照顾他，就是年晓清啊！


    不过也是，年晓清都快混成江大鬼王了，确实可以罩着他。


    他清清嗓子，假装不经意的问：“那什么，他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说啦。”年晓清想伸手拍拍林夏，又收了回去，她怕她一拍把林夏肩头的火拍灭，“三五年吧。”


    林夏气笑了，对他好三个月，要让他等三五年啊！


    “那他，说没说去办什么事？”继续假装不在乎。


    年晓清摇摇头：“没有。”


    林夏有点高兴，他都不知道，别的人别的鬼更不应该知道，这才对嘛。但又有点失望，这下是真不知道孟哥到底干嘛去了。


    他去找真碑，用那么久吗？上班还有下班呢。


    不能在下班的时候，约一下朋友吃吃烤肉吗？连鬼都知道要去“吃”烤肉！


    年晓清恍惚之间，隐隐看到了林夏的怨念，她只看到过鬼有这种怨念，比如楼前草坪上跪着的庄俊杰。


    他怨念深重，身下的草皮没几天就黄了一块，绿化科换了几次之后，干脆不再铺了。


    年晓清清清嗓子，对林夏说：“他走之前，认真拜托我，除了我这一片都拜托了。”连校门口散发着金光的铜像，孟云都去打过招呼。


    林夏刚要说“这还差不多”，就见张远一脸警惕看着他，张远能看到林夏张嘴，但听不到声音。


    他站起来向年晓清说：“学姐，他有男朋友的。”


    林夏还来及否认，年晓清就说：“我知道啊。”


    第95章 纸扎店VIC


    林夏冷脸，张嘴。


    张远只看到林夏的嘴巴在动，听不见他说些什么，爬起来两步蹿到林夏面前，捅捅林夏：“你跟学姐说什么了？”


    林夏其实什么也没说，他就是无声张嘴，气死张远。


    “学姐，你可别听张远胡说八道。”这句林夏出声了，说完看向张远，“你少造谣。”


    “我怎么是造谣呢？”张远冤枉，不能让晓清误会他是个长舌男。这是大B说的呀，要造谣那也是大B造的谣，再说他们俩不像吗？


    “还用听别人说？”年晓清拿出张远烧给她的最新款苹果手机，纸扎店98块全套购入，另付150还有纸扎苹果全家桶。


    她把手机伸到林夏面前。


    屏幕上赫然是那条爬泰山的帖子，年晓清早已经全方位，多角度欣赏了孟云背着林夏上山下山的照片。


    年晓清得意洋洋：“常威，你还说你不会武功！”


    “啊？”林夏本来想解释的，但学姐冷不丁玩这种上古化石梗，让他有点懵。


    “咳咳，”张远小声解释，“这电影是94年的，学姐她是……”年晓清是95年被杀害的。


    对她来说，这个梗还是个大烫门。


    “你都不知道，学姐她没等到《大话西游》下，就……”就被砌进了墙底，出来之后才算把完整版看完。


    张远搞来了投屏，组织了白楼鬼舍观影活动。


    众鬼在一楼排排坐，从窗边长桌上自取零食饮料，等待放映。


    时隔三十年，年晓清终于知道至尊宝的真爱是紫霞。


    她死的时候，大学生该接触的都接触过，现在有了手机和电脑，上来就是5G冲浪。各种网络平台玩得不亦乐乎，跟活人世界接轨的速度快得很。


    还嫌弃张远给她放的老电影是删减的：“我以前看的时候，中间还有一段呢。”


    张远哪知道有一段，他都没听说过中间还有一段。


    上网速度太快，导致年晓清老梗新梗一起用，上一句还是化石梗，下一句就用上了最新梗，张远都跟不上她的速度。


    “你都不知道，学姐她刚知道张国荣死了，那哭的，非要给张国荣烧纸。”张远这种灵异恐怖爱好者，都没听说过鬼还能给鬼烧纸的。


    那些她记忆中风华正盛的明星们，都已经老了。


    她看着张远搜索她喜欢过的明星们的近照，伤感得屋里温度都低了两度，直到张远找出那些保养特别好的。


    张远拜托林夏：“下礼拜你得替我抢刘德华演唱会的票啊。”


    在年晓清死前就红透半边天，现在保养还特别好的，只有刘德华了。


    年晓清看过未删减版的电影，可她从没看过演唱会，知道刘德华还在开演唱会，激动得满屋子乱飘：“他去年……他93年来过！”


    但票价太贵了，黄牛价炒上了天，那时候看不起，去香港更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张远打定主意非要抢到A区的票不可，带她去圆梦。


    林夏先点头，抢票嘛，那还不是小菜一碟。可学姐不是能飞吗？飘到上空不就行了，不用花那么多钱。


    张远马上看透林夏那点抠门的小心思：“买票进场才有仪式感，你懂不懂。”


    林夏懂了，张远喜欢年学姐。


    爱上女鬼这种事，发生在别人身上挺惊悚，发生在张远的身上，虽然一样惊悚吧，但就合理很多。


    叶公好龙那是假的，张远好鬼是真的。


    年晓清指着手机上的照片好奇：“南天门那个文创雪糕，好吃吗？”


    林夏还没回答，张远先抢答：“你想吃文创雪糕啊？我们学校就有啊，有好几种呢！”


    “我们学校也有？”年晓清凑到张远身边。


    “当然有了！是校徽的形状，明天我带给你尝尝。”张远懊悔，怎么把这个给忘了，他只想到给年晓清烧学校的文化衫和学院包，没想到文创雪糕啊。


    林夏站在这一人一鬼身边，都插不进话。


    ……


    张远送林夏出白楼，林夏终于有机会问：“你就不怕监控拍到你？”


    “拍不到~”张远得意地压低声音，告诉林夏，“这世上真的有鬼遮眼。”遮人眼有用，遮电子眼也有用，每次他来白楼，晓清就遮住沿路的监控。


    以前他都是看恐怖片脑补，没想到鬼真的会这招。


    这一片十几个监控，挨个闪屏，保卫科来排查过好几次线路问题，最后说是接触不良，反正每次几秒钟，暂时也不换了。


    这整栋楼都在年晓清的控制下，保卫科在外面根本看不见里头的情形。


    “对了老三，你那腿是怎么回事？”不是断了吗？怎么突然又好了？张远不理解，背着上下山什么的，完全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吗？


    林夏想解释，一时又解释不清，他看了张远一眼，又回头看向“热热闹闹”的白楼，属于年晓清的那扇窗户边，放着一盆鲜花，鲜花边还有一根点燃的香。


    零食饮料再好新鲜，年晓清也还得吃香。


    有几个一看服装打扮就差十好几年的鬼们，结伴从楼中飘出，一个说“我今天想吃牛肉火锅。”，另一个说“我想吃冬阴功炒鸡”，最后一个时髦鬼想吃沙拉。


    另外两个鬼不肯：“沙拉连热气都没有，吃得人脸赛鬼脸，不吃！”


    鬼都是靠吸的，没热气她们吸什么。


    几个鬼看到张远，还主动跟他打招呼：“远~下一批游戏机什么时候到？”


    “到货就烧给你们。”张远拍胸脯，“放心吧，扎好了我肯定是第一个拿到货的。”他现在已经是纸扎店VIC客户了。


    林夏等鬼们飘走，拉住想回去继续陪年晓清看电影玩游戏的张远：“远子，你喜欢年学姐？”


    张远耳朵发红，并不否认：“这么明显吗？”


    林夏很想劝劝他，这样不长久啊，等年晓清的时间到了去投胎了，张远要怎么办呢？


    他还没开口，就想到他自己。


    有些人明明答应了一辈子，不还是说走就走了。


    林夏伸出手，拍拍张远的肩：“那你，加油吧。”年学姐好像还没喜欢上张远呢。


    他说完就回宿舍去，离白楼的距离越远，年晓清的鬼力越微弱，鬼魂们的影子越来越淡。走到草坪时，林夏感觉到一股视线。


    他扭头去看，刚看到草坪上跪着的那双脚，鬼力就完全失效，什么也看不见了。


    第96章 睡了吗


    林夏回宿舍，还没进门就听见大B跟女朋友的热聊。


    “我周五上午有课，中午就去找你，你想看电影还是想去哪里玩？”大B滑动鼠标，“周边有几个古镇可以玩，我看攻略上说码头镇的风景最好，好吃的也多，要不我们去玩两天？”


    林夏站在门口酸溜溜，他也早早就看好攻略了，也想周末的时候跟孟云一起去玩。


    他还收藏了一个本校美食探店博主发的码头镇逛吃vlog，大方分享到宿舍群，自己去不成，便宜了大B。


    “好啊！”小雪答应得很欢快，“我听说那边有一家蚕娘私房菜特别好吃，我们提前预约，去吃那家吧。”


    两人开始讨论买什么车票，订哪间民宿。


    大B还在宿舍里翻箱倒柜，减肥之后他紧急买了几身像样的T恤，一件件拿出来拍照给小雪看。


    小雪也买了新裙子，问大B哪件好看，大B傻呵呵说每件都好看，听上去还要热聊三小时的样子……


    林夏想了想还是没进门，大B好不容易谈的不是拼好雪了，他很愿意为大B的艰难爱情出点力。


    下楼遛达到小花园，花园里也满是小情侣。


    以前林夏最喜欢的就是学校的小情侣们了，有情侣就有消费，开学那几天的小束鲜花和小蛋糕卖得堪比情人节，他赚得盆满钵满。


    还有什么520，七夕，各种颜色的情人节，都是他大发荷尔蒙财的好时机，还有哪里的荷尔蒙浓度能比大学校园高？


    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林夏在花园里遛达了一圈都没找到空椅子，几个月前开得像烟花似的月季，现在依旧像烟花。


    花都还没凋完呢，人就已经走了。


    想到那张请假条上的时间，想到孟云知道他看到的时间是“一周”，心里又升起点希望。


    都知道他能接受分开的期限是一周了，说不定一周真能赶回来？


    林夏无意识伸出手，拍了下花树枝条，花枝颤动，掉了几瓣叶子一朵花，他马上弯腰把打落的花捡起来。


    花开得正好就被辣手打落，林夏小心翼翼把花收起来，他从小就是爱护绿化的好少年，可不是故意要破坏绿化的。


    赶回宿舍，想找个饮料空瓶养起来。


    看了一圈，宿舍里竟然一个空瓶也没有，以前大B一晚上要喝两三瓶饮料，随便一找就有瓶子，现在大B减肥，喝五升装桶水。


    林夏只好去隔壁宿舍找瓶子，刚走进去，就听到他们在说周绪的八卦。


    “你们看新闻了吗？周绪进去了。”周绪意图绑架他才三岁多的亲弟弟，而且计划去泰国实施的事上了新闻。


    一开始谁也没往周绪身上想，等扒出来是周绪，跟他一个宿舍住着的同学全都震惊了。


    睡一个宿舍的同学突然成了罪犯，换谁都觉得惊讶：“周绪这人平时是有点装，但是这个也太突破想像了。”


    大家都不是傻子，周绪的“平易近人”是装出来的，不经意间总会流露出看不起舍友的神色。


    舍友们都不明白周绪这种富二代为什么偏偏要住宿舍，还以为第二学年周绪肯定会申请住出去。


    没想到，他不是住出去，他是直接进去了。


    周绪留下的东西没人敢动，他的潮牌衣服，贵包，贵鞋塞满了衣柜。


    “老冯说了，他来解决。”打包之后全部寄给周绪的家人。


    其中一个问林夏：“你知道什么不？”


    林夏工打得多，在学校里人脉广，说不定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不知道。”林夏赶紧摇头，怪不得老冯的脸色不太好呢，原来是因为周绪的事，他爸这回铁了心要把儿子送进去了。


    “我看到新闻把他初中的时候弄死同学的事也扒出来了。”对门宿舍的人听见讨论，也过来凑热闹，“你们知不知道，还是个聋哑小孩。”


    “真的假的？这么丧心病狂啊？”


    “真的！”对门的人翻找出新闻，“你们看嘛，还有周绪以前的同学也上网暴料了。”


    宿舍里几个人看完新闻和爆料，刚刚还感慨“想不到周绪是这种人”的同学说：“他爸真是活该。”


    幸好周绪的弟弟没事，毕竟是小孩子，希望周绪的弟弟别再长歪了。


    林夏顺利拿了个空瓶，洗干净盛上水，把花插进瓶里，他看着含苞待放的月季花，在心里给孟云放宽时间。


    一周回不来也不要紧的，这朵花开败之前回来就行。


    林夏傻乎乎看了会儿花，才反应过来这想法为什么如此熟悉，这就是美女与野兽里那朵玫瑰吗？


    他一定是给小萤讲故事讲得太多，工打得太少了。


    站直了深吸口气，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清空，眼看时间还不晚，他飞速接了个外卖单，抬头对正在观察他的大B说：“我送快递去了。”


    大B已经把舍友的爱情，添油加醋全告诉了小雪，正跟小雪一起商量要怎么安慰失恋的同学，就看见林夏“满血复活”。


    “啊？现在吗？”大B话都还没说完呢，林夏已经跑出门，大B长叹一声对小雪说：“完了，老三这是化悲愤为动力了。”


    普通状态的老三都跟陀螺一样，悲愤状态的老三是要打几份工啊？想想都让人害怕。


    林夏骑着他的小电驴去了快递点，大晚上快递点还灯火通明，快要开学，里面的快递已经从货架堆到门口地上。


    林夏抖开了他的专用麻袋，小件一块，中件三块，大件五块，超大件十块。


    他是熟练工了，这种时候送小件中件赚得多，翻找，核对，取件，很快装满麻袋。


    林夏扛着编织袋像圣袋老人扛着礼物包，穿梭在宿舍楼与宿舍楼之间，两三趟就挣满了一百。


    T恤后背完全湿透，林夏去校园超市买了瓶冰可乐，拧开瓶盖“呲”的一声往喉咙里灌两口。


    超市店员是林夏的熟人，指指打包好的袋子：“送一单不？”


    林夏喝了半瓶可乐，看一眼手机里多出来的余额，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


    他果然还是工打少了，孟哥不回来，日子还得过。


    “送！”拧紧可乐瓶，提上同栋宿舍楼的袋子，他今天上完工了，顺路再赚个八毛。


    回宿舍，冲澡，刷牙，躺回床上。


    隔壁两张床都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本来没装床帘的另外两人，现在都装上了遮光帘，大B在跟小雪电话，张远……张远正在鬼来电……


    林夏点开手机，他发出去的晚霞照片，孟云没回复。


    林夏长出口气，戴上耳塞眼罩，翻来翻去，他又失眠了。


    明天要不还是接超大件快递搬运的活吧，他身体太好了，那么点劳动量根本就不累，根本就睡不着！！！


    第97章 魔方监狱


    林夏干了几天送超大件的活，夜里还是失眠。


    502的夜晚热热闹闹，大B前天就把衣服全洗了，鞋也刷了，准备明天和小雪去码头镇短途游。


    他提溜着T恤问：“我是不是得多带一件？”万一出了汗，臭到小雪怎么办？一件不够，他得多带两件。


    张远悠悠提醒：“袜子~”


    大B一拍脑门，他光洗了衣服没洗袜子，袜子不够了！


    赶紧掏张远的，张远也没多余的干净袜子，大B把脑袋一抬：“老三！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林夏在遮光帘里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大B如蒙大赦，拉开林夏的柜门，里面整齐摆放着林夏从学姐们手里接来的收纳好物，三层塑料抽屉，最底下是洗干净的内裤和袜子。


    大B不客气地掏走三双：“我给你买新的，我请你吃饭啊。”真是帮了大忙了，虽然他跟小雪还远没到那一步吧，但万一要脱鞋子呢？


    张远也想趁周末带年晓清离开校园看一看，他跟年晓清打“电话”讨论：“打着伞出去行不行？”


    年晓清在学校里力量最强，离开学校能力就会消减。


    张远拿出他的笔记本，一条一条找让鬼能在大太阳下行动的小妙招。撑伞是最古老的，也是灵异片里被证实最有用的。


    大B百忙之中，瞅了张远一眼，他不知道张远是跟年晓清打“电话”，他一直以为张远找了个爱好灵异的姑娘。


    “那我点着香呢？能不能出去？”张远排列组合各种可能性。


    网上还有引魂幡的制作教程，嵌在伞里能不能行？他撑开伞再点支香，应该就能把晓清带出去玩了吧。


    晓清还没见过外面现在什么样。


    “或者！咱们就用终极办法！人偶娃娃怎么样？”让年晓清附在娃娃上，他把娃娃挂在包上，包抱在胸前。


    大B扭头往书包里塞上一大包的抽纸，真好啊，真是什么样的锅都能找到他的盖。


    年晓清不知在对面说了句什么，张远做贼似的压低声音：“林夏？林夏他周末没空，他要打工呢。”说完还心虚地看了林夏的床帘一眼。


    ……


    林夏盯着床帘，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


    他点开和孟云的对话框，对话框里一片绿，往上划全是他单方面在发消息。


    晚霞图，配文字，观景平台的晚霞还是那么好看！


    午餐图，配文字，三食堂新开了台湾档口，这个酥炸鸡腿饭太好吃了！


    真不是林夏没话找话，鸡腿是台式咸酥鸡调味，打饭阿姨一点不手抖，米饭上满满一勺肉臊汁，还给多加腌萝卜小泡菜。


    林夏美滋滋连吃了三天。


    他告诉孟云：猪脚饭的老板一直问我怎么不去了，我明天就去吃猪脚饭吧，不能因为炸鸡腿就冷落卤猪脚。


    发完这句，他又加一句“等你回来我们去吃”。新开的档口好几个呢，等孟云回来，他们一档一档去吃。


    下面还有他跑夜单的照片。


    送早饭的活给了别的贫困生，代拿快递除了开学爆仓好接单，平时竞争也很激烈。只好又跑上夜单，收入突然下降，林夏有点不适应。


    偶尔他也会点开后台，看着催他直播抽刮刮乐的留言叹口气，他也想啊，但他现在不是碑了，没有那个能力了。


    林夏悄悄去找过学校里的碑，江大有三块著名的碑。


    离宿舍最近的是“中日友好碑”，这碑虽然叫友好碑，但它一点不友好，完全不搭理林夏。林夏用从动漫里学到的日语试探，这碑还是不开口。


    林夏还想现场再学两句日语，被巡视校园的刘全安喊住了：“那个学生，你在干什么呢？”


    林夏回头，一脸疑惑，他没干什么啊，不就是摸一摸碑嘛，没哪条校规规定不许摸碑啊。


    刘全安见是林夏，松了口气：“是你啊，你在这儿摸石头干什么？”


    最近国际关系不太稳定，上面已经发过好几轮通知了，让保卫科要特别注意维护校园稳定，避免学生跟留学生们起冲突。


    他远远看见有个学生鬼鬼崇崇绕着友好碑打转，还以为要刻字搞破坏。


    “啊？我……我就是觉得这块碑……还挺好看的。”


    刘全安不相信，这理由听上去也太胡扯了，但他相信林夏，林夏绝不可能干影响自己上大学打工的事。


    “你快别在这打转了，打你的工去吧。”刘全安赶人，“这几天查得严着呢，你好好打工。”


    “哦。”林夏准备要走之前还问，“那什么，学生运动纪念碑能摸吗？”


    刘全安一脸疑惑。


    “那百年校庆碑呢？”


    刘全安持续疑惑：“你没事你摸碑干什么？”


    以刘全安的经验来说，大学生的脑回路确实会有点不一样，有些大学生已经初具社会人的形态，说话做事都老练。


    有些大学生就只是一群更快乐的高中生，水课，打游戏，吃外卖，每天在校园里傻乐来傻乐去。


    但摸碑是个什么新型爱好？


    刘全安问：“是你们的新玄学？”就跟每次考试前，孔子像前不断刷新出来的苹果、牛奶、小面包一样。


    “不是，我就是随便摸摸。”林夏眼看解释不清，赶紧骑上小电驴开溜。


    夏日炎风拂过发梢，林夏在学校林荫大道上缓速慢驰，叶间光斑一格一格打在他身上，又一格一格退去。


    原来他只是短暂地拥有了一下“超能力”。


    插在饮料瓶里的月季花已经从鲜活到失色，说不定再过些日子，连记忆也会褪色，所有人都不再记得孟哥。


    电影都是那么拍的，小说也都是那么写的，一开始会是跟孟哥不熟的人先忘记他，然后是大B和张远，再然后是院长奶奶，小萤和橙橙姐。


    最后这个世上除了他，将无人记得孟哥来过。


    也许最终连他都会忘记的……


    林夏鼻子有点发酸，眼前有点模糊，他刚要吸一下鼻子，老冯的声音穿透了他的“忧伤”：“林夏！哎！林夏！”


    林夏停车，在道边林荫下找到老冯的身影。


    老冯依旧是那副英年早衰的辅导员样子，手里抱着一大堆材料，空出只手撸了撸他那越来越不妙的发际线。


    “林夏，孟云的电话怎么老打不通？他这个材料得补齐了才能批假。”


    林夏懵懵点头，老冯继续念经：“你联系得上他吗？你要能联系上他，让他赶紧补发材料来。”


    老冯还记得孟哥，老冯还没忘记！


    林夏万分感动地望着老冯，如果他重新拥有了兑换能力，他一定给老冯换一个不会秃的发际线！


    老冯抱着一堆资料走到林夏的电驴边：“你最近是不是把送早饭的活分给小胖了？你自己的钱够用吗？”


    林夏虽然看不见了，但他心里自动给老冯加上特效，+5+5+5+5。


    “我够用，有人资助了我妹妹做手术，我妹妹恢复得特别好。”


    “真的！”老冯很高兴，“那这是大好事啊，你就不用那么抠门了，你现在餐标是多少了？”


    餐标暂时还没提高，谁让收入降了呢。


    善意的谎言不扣数值，林夏睁眼说瞎说：“我现在每个月生活费一千五。”


    老冯飞快算了笔账：“那就是一天五十了。”勉强算够，余下的补助还能出去活动活动，他放心地拍拍林夏的肩，“希望孟云快点回来，你们俩一块，活动都多一点。”


    那个爬泰山的帖子，他也刷到了，真不愧是见义勇为的两个好青年，纯纯同学兄弟情嘛！


    林夏更感动了，早知道他该早点给老冯兑换精气神的，让老冯看上去像个二十七八的样子。


    “今天周末，你不跟你室友们出去玩？”老冯又关心了一句。


    “他们都约会去了。”只有他孤家寡人。


    老冯试着安慰：“那你……也玩去吧。”单身狗实在无法安慰单身狗。


    林夏骑着电驴，回到那套八百万分手费豪宅。


    孟云走了，但他施加的法术还在，林夏躺到客厅大树的吊床上，刚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他也只有一个念头，孟哥他到底哪儿去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林夏再一次看见了那栋“魔方监狱”。


    第98章 狂接！


    林夏失去“超能力”一个月了，渐渐习惯看不见脑袋上的颜色和数字，但他也习惯了在心里给人加减功德值。


    每天一大清早他骑着小电驴穿过校园，总会在路上遇到已经开始工作的老师们、校工们，赶七点图书馆开馆占座的同学们，还有一早就晨跑的大学校园自律人，当然还有跟他一样勤工俭学的学生。


    他总在心里给大家+1+1+1+1+1+1+1+1+1……


    认真生活，认真对待自己的人，数值增加虽然缓慢，但无限。


    做力所能及好事的人，+5+5+5+5。


    无意识间做了坏事，-5-5-5-5-5。


    无心为善，给加小分；有心为恶，扣大分。


    林夏仿佛在玩一个只有他自己才能看见的游戏，每天起床，上课，打工，等孟哥，其乐无穷~


    一长串的彩色特效再次突然出现，闪得林夏原地站了一会儿才重新适应，他又能看见了？


    视线所及没看到主人，于是林夏礼貌站立，礼貌发问：“请问……呃……碑先生？你在吗？”


    监狱空荡荡，林夏的声音传出去很远，像是在尽头打了个转，又传了回来。


    “在吗……在吗……”


    魔方监狱的主人不在，但这栋监狱还在“运转”。


    毕竟是别人的地盘，林夏只用眼睛打量四周，老老实实等主人回来。


    魔方大屏旋转到一半，各种“颜色”的小格子被打混了，他没忍住看了两眼，第二眼就在小格子里看到了熟悉的人。


    橙橙姐和橙橙姐的男朋友陆鸣，正带小萤去市医院做例行检查。


    小萤一只手搂着新买的小兔子玩偶，一只手像梳辫子那样梳小兔子的毛茸耳朵，乖乖等待医生叫号。


    橙橙姐脸上带着轻松笑意，扭头正跟陆鸣说着什么，只看她的看样子，就知道小萤恢复得很好。


    “小萤看完医生想吃什么？”陆鸣问。


    “蛋糕！”小萤之前不能吃的东西很多，但她最馋蛋糕，自从医生说她恢复得特别好，可以适应放开饮食之后，她每次都会提出要吃蛋糕，“奶油蛋糕！”


    橙橙笑着捏捏小萤的脸蛋：“知道啦~这次我们再吃一个新口味的。”


    蓝色小格内的三个人都在笑，每个人脑袋上缓慢增加数字，+1+5+10+10+5+5+5+1+1+1。


    站在魔方画面前的林夏也笑了，马上就能刷到橙橙姐发的朋友圈照片了。


    林夏笑着笑着，突然也有点想吃蛋糕。


    孟云说跟他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他们还说以后都要一起过生日。


    不对，他是个假碑啊，孟云和他根本就不是同一天生的。


    林夏整个人耷拉下去，视线下垂，目光落到另一个格子里。


    又是熟人，大B和小雪手牵手在古镇闲逛。


    “你喝不喝奶茶？”大B指着街边奶茶店，招牌奶茶叫梅香雪顶奶乌龙，小某书上说山顶百年梅花树都爱喝的奶茶，这不得尝尝。


    大B有解救十数个被拐妇女的大功德，他的格子是浅银色的，他和小雪举着奶茶杯走过臭豆腐摊。


    卖臭豆腐的是个头发银白的老奶奶，大B想照顾老人家生意，小声问小雪：“你愿意吃臭豆腐不？”


    小雪点头。


    两人脑袋上+10+10+10+10+10+10。


    老奶奶看着俩人笑：“刚谈恋爱第一次出来玩吧？给你们一人多一块。”


    林夏在魔方屏前瞪大了眼，这个老奶奶脑袋上的数字是浅金色的！这种颜色林夏就只在王华强老爷爷身上看到过。


    他特别想知道老奶奶的大功德是什么，可他没有《功德账》了。


    正觉得心痒痒，就听真碑的声音：想知道吗？


    林夏一扭头，碑先生不知何时回来了，就站在他身后，还是从头罩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


    “门没锁。”林夏赶紧解释，他这可不是闯空门啊，门就是开着的。再说也没人阻止他进来，林夏又四处看看，孟哥为什么没在？他没跟真碑在一块吗？


    碑先生看了林夏一眼，门当然不会对林夏锁上，他在林夏面前摊开了已经完整融合的《功德账》。


    书页迅速翻动，其中一页直立。


    林夏只是扫过一眼就对老奶奶肃然起敬，原来是搞了几十年情报工作，截获无数密电的英雄奶奶啊！


    该给奶奶换点福寿！她这么大的功德，怎么这把年纪还在古镇口卖臭豆腐呢！


    林夏刚想跟碑先生求求情，就见那页《功德账》骤然放大，数值那一行字体更是放大了三倍。


    奶奶身体健康，福报满满。


    碑先生眼睛里一点情绪都没有：卖臭豆腐是她的爱好。


    林夏脸上露出“哦~原来是爱好啊”的表情。


    确实是他想太多，像碑先生这样宁可做假账，也要扣掉坏蛋功德数值，偷偷贴补给普罗大众的好神仙，肯定早就考虑到了嘛。


    这种行为，已经不只是劫富济贫，林夏无比敬佩。


    看看人家，干的多，干得好，还干得悄无声息。


    不像林夏自己，拿着小本半残账，一改一个纰漏，脑袋上全是假账数字，幸好碑先生回收了。


    林夏清了清喉咙：“碑先生，孟云来找你了吗？”孟哥人呢？不管怎么样，吱一声也行啊，只要知道他还在就行。


    是不是还当朋友，能不能经常见面聊天吃饭，那些都不重要。


    碑先生没有回答，只是问：你想给我打工吗？


    “啊？”林夏停了半秒钟，诚恳发问，“有工资吗？”


    ……


    上班先有入职培训。


    碑先生调出林夏的“失败案例”投到大屏幕上，手把手教林夏如何才能做出完美假账。


    大屏幕上是那对被丈夫被父亲感染了艾滋病的母女。


    林夏一通操作，宋雨菲母女俩已经开始了新生活。


    屏幕上出现一小段她们原本的生活片段：


    女孩从出生就感染艾滋，治疗控制得再好，也始终无法像普通人那样生活。


    从会说话起，妈妈外公外婆就教她：“你绝对不能用别人的牙刷，你的牙刷也不能让别的小朋友碰。”


    “在学校里如果受伤破皮流血，绝不能让别人帮你，你要自己学会处理伤口！”


    法律保障了女孩读书的机会，但她有艾滋病的事还是被别的家长知道了，所有家长联合起来找到宋雨菲，希望她们能换一个学校。


    宋雨菲带着女儿远离家乡，去了全国唯一一家艾滋儿童可以入学的学校。


    让她们痛苦的源头，那个传染艾滋的男人，反而控制住了病情，日子没有太难过，甚至还想瞒着人再相亲再结婚。


    他用经济手段让宋雨菲闭嘴，如果她敢闹，他就切断给女儿上学治病的费用。


    林夏冷漠脸看着，又冷漠脸对碑先生说：“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干的！


    碑先生颔首：是没错，但我说过，可以做得漂亮点。


    他指指屏幕，屏幕上出现了渣男的命运线，有高低，有起伏，还有几处亮红灯的小点。


    碑先生说：每个人的寿命并不是固定的，人生中总会有那么几个关键节点，可以当作是运势低谷。


    德行不够，在低谷时散尽家财或者意外身亡，那都是天道认可的。


    简单来说，就是不断降低功德数值，在关键的节点到来时，不用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死了。


    自取灭亡有节点，自取功德也有节点。


    碑先生看着林夏，熟悉的眼睛中流露出赞许：送功德，你后来就做得很好。


    给每个人做好事的机会，只看他们自己是否选择。


    林夏露出“果然可以这样”的表情！


    碑先生再次发问：试用期一万八，转正三万，有餐补，接吗？


    “接啊！”


    林夏用力点头，他狂接！


    碑先生果然是好神仙！好老板！


    虽然不能盖实习章，但这种工作谁不想干啊，这不比当蝙蝠侠还爽吗！


    以后他跟孟哥就是同事了！


    这天开始，林夏过上了有课上课，没课上班的好日子。


    ……


    下课先去食堂买饭，碑先生给的餐标是一百五，这一百五要求林夏全用来吃饭，没吃够也不会补进工资里。


    林夏虽然不是败家仔吧，但公司福利，不吃白不吃啊！


    但在学校真的很难吃完一百五，已经顿顿大菜了，以前不敢去的学校CPB，现在他是常客。


    像个时髦男大一样，每天一杯咖啡也照样吃不完，现在的林夏都敢于在六点半之前走进学校的面包房了！六点半的打折对他可有可无！


    面包论袋买，连大B和远子的早饭一起包揽。


    今天他吃三食堂羊肉手抓饭，加羊腿加羊排，饮料是现榨黄瓜雪梨汁，解腻用的。


    回到宿舍摆开饭盒，随机点击播放b站视频，一秒钟放空抵达工位。


    第一步，先调出红格子，确保每个红格都在正常扣除功德值-


    100-10-500-100-10-100-10-5-50-10-100-10-10-5


    林夏看着这些被扣下来功德值汇入功德大奖池，满意地低头扒了口饭，今天的黄萝卜好甜，焖进饭里简直一绝~


    就在林夏大吃羊肉饭的时候，大屏上跳出一个闪烁的红格，红格自大放大。


    画面中显示出一条红土山路，虽然是在白天，但两侧没有人声，土路的尽头开过来一辆稍显破旧的小汽车。


    司机约莫三十出头，脑袋上的数字像红色警示灯那样忽闪忽闪。


    这样的场景林夏并不陌生，他已经见过几次。


    这个司机，要杀人了。


    车后座躺着个女人，长头盖住了大半的脸，只能从缝隙里看到她发白的脸色，和鼻孔嘴角已经凝固的血液。


    女人还活着，她脑袋上的数字还在缓速跳动。


    女人的生命线上亮着一路红灯，从她过往的数据记录来看，她一直不停在自救，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


    每次她自救成功，她的功德值都会上涨一大截。


    但今天这条山路，是她生命里最后，也是最亮的一个红灯。


    林夏屏住呼吸，这个地方要怎么求救？山脚下连个饭馆小卖部都没有，他好不容易在屏幕上搜索到另外两个数字小点。


    摊开《功德账》一查，显示这两人跟司机是亲属关系，这两人的数字也像时红时白。


    他们是帮凶。


    林夏深吸口气，强迫大脑冷静，飞快拿起手机拨号。


    电话对那头立即接起：“您好，12119森林火警。”


    “有人想放火烧山！！！”


    第99章 救救她吧


    接线员的声音瞬间拔高，现在是九月底，许多地方还在高温中，要是山火烧起来，后果简直无法想像：“请问您能说清楚位置吗？”


    那林夏可太知道了，位置、坐标和车牌号，一个不落全告诉火警。


    大屏上的红色格子还闪，白色破烂小车不断在山路上颠簸，每颠簸一下，后座的女人生命数值就下降一截。


    男人开得很慢，偶尔会停下来车，探头往窗外观察，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抛尸点。


    他以为女人已经死了，他以为自己正在处理尸体。


    从高处摔下去，要是能正好卡在石头缝里，时间一长尸体就会被吃野兽或者老鹰吃掉，可能过十几年都不会被发现他杀了人。


    森林火警车开得飞快，警车还没到，先放出无人机在这片森林上空巡视。


    男人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位置，目测有几十米高，他打算把人从这里扔下去，脑袋向下，头骨要是能撞破，就更看不出死的是谁了。


    他打开车门，把女人从后座拖出来，在山路上拖行了十来米，刚要把人扛起来往下扔，一抬头就看见天上的无人机。


    男人脚下一软，坐倒在车边。


    赶上山的火警们按住了男人，又确认女人还有微弱气息，把她送去医院。


    还顺道把山下那两个亲属也给扣住了，那两人还推卸责任：“我们叫他别往死里打的，我让他把人送医院的呀！”


    他们确实开着车想去医院，可又怕大医院的医生报警。只去小诊所去开了点紧急伤药，诊所的大夫劝他们去医院，几人答应得好好的，出门就往山路上开。


    男人听说人还有气儿，脸色一下放松了：“那我不算犯法啊。”只是打老婆算什么犯法，只要不死人，那就没事儿。


    火警是穿着全套装备来的，没抓到人烧山，抓到有人杀人。


    他们看了男人一眼：“去警察局说吧。”


    “我不去警察局，我带我老婆出来玩怎么了？她生病了不舒服，我带她上山来转转。”男人狡辩，又重复，“我不去警局。”


    其实去警局也不怕，又不是第一次，就算这次打得严重点，那也没事。


    说着，男人就想开车离开，两个火警把他按在车框上：“你到底想干什么，无人机全都拍下来了！”


    “你跑不了！”


    男人还想挣扎扭动：“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有什么权利！”


    火警把他往车里一塞，送他去警察局。


    ……


    林夏松口气，但这一趴还不算完美收官，他点开《功德账》，飞快查阅每一条过往记录。


    夫妻关系，男方长年家暴，女方多次提出离婚未果。


    接案民警劝和调解；法院劝撤诉，法院驳回离婚诉讼。


    林夏停下来深呼吸，猛喝一口黄瓜汁，这才冷静。


    扣除这条线上每一个涉事但懒政人员的功德值-


    1000-1000-1000-1000-1000-1000-1000-1000-1000-1000……


    还有包庇家暴的犯人亲属，见死不救的女方亲人，知情还劝和的邻居们，一个不漏，全在扣分名单上。


    该扣的全扣了。


    在女人自救路上给予帮助的人，接线员、火警、医生该加的也都加上。


    一通操作完，羊肉饭都有点凉了。


    林夏继续扒饭，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报假警，第一次还是跟孟哥一块，那时候他们认识才两天。


    ……


    林夏神在工位，人还在宿舍。


    大B下课去食堂打包了晚饭，刚回宿舍，就看见林夏坐在他自己的书桌前。


    电脑上播放着蘑菇纪录片？林夏整个人双目虚空，嘴角含笑，笑得大B一个激灵。


    大B悄悄点开最近新建的群，【拯救林夏失恋联盟】。


    群友一共五人，他，张远，赵思悦，还有场外援助小雪，和永远都只在半夜上线的张远的女神。


    张远说他还没表白，但人家女神都愿意参与拯救失恋联盟了，大B觉得八字已经有一撇。


    此刻群内消息闪烁。


    赵思悦：怎么样？他精神状态怎么样？


    吴志雄（大B）：不怎么样，他在看蘑菇纪录片，我进门几分钟了，他嘴里一口饭都没嚼过。


    张远没在宿舍，他回复一条：老二昨天也这样，看那样子不像是失恋，像是出马了。


    赵思悦：……


    吴志雄（大B）：＠＃￥＆％＃


    因为女朋友在，大B主动消音，没有骂出脏字来。


    吴志雄（大B）：你少胡咧咧！那玩意儿是想出就能出的吗？


    老二这家伙真是不把出马当仙，换个东北人也得骂他，骂完张远，大B再次偷看林夏。


    林夏已经收起了笑容，在忙下一趴，脸上又是那副双眼放空的样子。


    大B叹了口气，失个恋，把老三伤心的都魔怔了。再一想这还算好的，老二他都不用失恋，老二本来就是魔怔的。


    赵思悦：我们全班女生一致认为，林夏现在正处于失恋的第一阶段。


    第一阶段是迷失，没办法接受自己失恋，天天魂不守舍。


    林夏连工都不打了，校园里不再看见他拿快递送外卖代打印的身影，那不就是浑浑噩噩的第一阶段嘛。


    赵思悦：我们大家捐了小零食，足够他吃一个月不重样，我们要确保他能挺过第三阶段。


    吴志雄（大B）：第三阶段是什么？


    张远：第三阶段是什么？


    赵思悦摇着头打下一行字：第三阶段也就是最坑的阶段，挣扎求复合。


    毕竟全班女生都在宿舍里真情实感的磕过CP，谁能想到天作之合BE得这么快呢？


    赵思悦：放心，六阶段的零食我们都包了，都是甜的，吃甜的刺激多巴胺。


    就在群里热聊的时候，天彻底黑了，年晓清上线。


    她的群名当然不能叫年晓清，白衣学姐在江大可是火出圈的，她的群名叫秽土转生晓，乍一看以为是个爱看老番，喜欢反派组织的二次元。


    秽土转生晓：林夏没有失恋，孟云肯定是遇到了难事，等办完就会回来找林夏的。


    孟云走的时候，把学校里能打招呼的都打了个遍，包括那块没有回应林夏的友好碑，它不是不想回，它太年轻，还不会说话。


    大B私聊张远：老三啊，要珍惜啊。


    ……


    林夏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同学好友列为“重点保护对象”，他兢兢业业上班。


    功德值已经汇入功德数据大奖池，小额功德奖球们在奖池里滚来滚去，林夏赶紧寻找机会分发出去。


    任务一，日常基础任务，【给低血糖的人食物】。


    光这一个基础任务，就跳出无数个小格。


    有的是在公交车上，有的是在地铁里，还有学校、马路、商场。这个任务各种场合都适用，每个场景都会有三五个人低头在袋子里寻找食物。


    功德奖球从5开始，按行善程度发放。


    没摸出食物的人+5，提供食物+10或20，陪伴或寻求帮助的+50，送医院的加的更多。


    任务二，【网络不信谣不传谣】。


    这是个大型陷阱题，善者加，恶者减。


    接到这种随机任务的人更多，更分散，更各种各样。


    有恶意测评某类用品，引发消费者恐慌的。有那种造谣女生的。还有用AI制作小视频的。


    有些人不关心，随手划走。


    有些人看完将信将疑，但只在心里怀疑，并不传播，等待求证+10+10+10+10。


    也有人根本没有判断力，看完还要传播给别人-100-100-100。


    煽风点火，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的-100-100-100-100-100-100-100-100……


    功德奖球陆续飞出飞入。


    任务三，是特定类型任务，【随机路口出现的走失小孩】【捡到危险物品】【发现种植罂粟】。


    路口经过许多人，有的没看见，有的不关心，最后接下任务的是个小学生女孩，她背起小孩送到派出所。


    捡到危险物品的是两个男孩。


    发现种植罂粟的是一群初中生。


    奖球滚动飞出，+100+100+100+100+100+100+100100+100100+100100+100……


    林夏满意地看着祖国的好花朵们，喝完了最后一口黄瓜汁。


    本日餐标还剩七十，他摘下耳机问大B：“吃炸鸡喝可乐吗？我请客。”


    宿舍里还是只有大B在，大B摇头：“我不吃。”出去玩两天重了四斤，他得紧急减下来，真羡慕林夏吃不胖啊。


    “别你请了，我请你吧。”老三失恋，赵思悦都包零食了，他是兄弟，请客是应该的。


    “不用！”林夏伸出手，“我换了个新工作，老板包餐饮的。”


    “新工作？”大B还以为林夏天天窝在宿舍里不出门，是连工都不打了。林夏不打工了，可见失恋对他是个多么毁灭性的打击，原来是找到新工作了。


    “那能包多少啊？”大B不以为意，实习生餐补再高三十也顶天了。


    “一百五。”林夏微笑，一脸“你都不知道我老板有多么大方”的表情。


    “一百五？一天？”一百五一天，一个月四千五，大B咽了口唾沫，“这工作你哪里找的？能推荐我不？”干一年可以带小雪去豪华游了。


    那肯定不行，碑先生估计是看在半本账和孟哥的面子上才雇佣他。


    林夏摇头：“我是孟哥介绍的。”说完他打开自己的小卖柜，拿了瓶可乐，喝着饮料继续上班。


    【拯救林夏失恋联盟】


    吴志雄（大B）：我建议本群原地解散，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


    赵思悦：？


    张远：？


    吴志雄（大B）：老三的新工作是老四内推的，给他每天餐标都一百五！


    赵思悦：！！！


    张远：！！！


    赵思悦连刷了三个恍然大明白表情包。


    赵思悦：这餐标不会是孟云自掏腰包的吧？-


    1-1-1-1-1+100+100


    ……


    林夏发布任务四，又是个基础任务，【真心夸奖别人】。


    从5到100的小球，在奖池里欢快滚动~


    “大B。”林夏转过头，“你真是个好人。”


    大B一脸疑惑，怎么突然夸他了？但他是个有来有往的人：“谢谢啊，你也是个好人。”


    +5+5+5。


    林夏满意转身，今天也是他好好上班的一天啊！


    ……


    孟云站在一层看不见的透明墙后，默默看着林夏。


    看他报警救人，看他发布奖池任务，看他大口喝可乐。侧过身，面向那个自从林夏“入职”就没再出现过的，林夏心目中的真碑。


    真碑在孟云面前没做任何掩饰，没戴兜帽，露着真容。


    他长着一张和林夏一模一样的脸，只是肤色。


    除了心脏还在微弱跳动，他身体别的部分已经完全石化了。


    “还有多久？”孟云问。


    “很快。”另一个林夏说。


    第100章 打工皇帝


    林夏觉得夸夸任务很不错，可以列入基础日常任务。


    他写了个工作建议，提交给碑老板。


    碑老板秒速通过，还让林夏多出几个日常任务，毕竟功德奖池累积额那么大，要多给好人发福利才行。


    魔方公司（林夏自己给公司起的名），不打卡，不算出勤率，老板存在感低的同时正反馈还给得足，简直就是神仙公司啊！


    原本空荡的房间里摆上了林夏的大工位，靠墙有水吧台，大冰箱，零食柜，还添了一台雪花冰机，想吃哪种口味的雪花冰自己打就行。


    林夏吃上第一口牛奶冰就暗暗发誓，他愿意在公司上一辈子的班。


    他没空伤春悲秋想孟云了，上课时认真上课，下课后认真上班。


    他又多制定了几个日常任务，其中最容易送功德的是【真心夸奖自己】任务。


    每人每天限领三次，视夸奖自己的程度增加功德数值，还是从5开始。


    这个任务触发简单，完成容易，小额功德奖球源源不断从奖池里飞出去，偶尔还有几个100的大球，看样子是把自己夸了个爽。


    碑老板又一次认可林夏的工作。


    林夏觉得，虽然公司里就他一个员工，到年底“优秀员工奖”肯定是他的，但就算公司再多几十个员工，优秀员工奖也还是他的。


    这班，上的一点牛马感都没有哇~~


    ……


    【拯救林夏失恋联盟】


    赵思悦：我确定林夏没失恋。


    联盟成员分工合作，上课时有赵思悦，下课后有大B。


    一周不到，赵思悦得出这个结论。


    吴志雄（大B）：是不是！我说什么来着！


    刚开始确实是有点像，成天蔫头耷脑，食欲不振，不说不笑，还每天强打精神去打工，现在完全不是了啊！


    精神百倍，胃口大开。


    只有大B知道，林夏他为了吃够一百五的餐标有多么努力。


    宿舍衣柜上贴了一张饮食计划表，囊括江大七大食堂五家校园咖啡店，还有南门小吃街的人气商铺，评分高口味好的都在计划内。


    原来林夏一个月才舍得吃一次好饭，现在天天吃，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滋润了起来。


    吴志雄（大Ｂ）：咱们都多余担心他，我刚还听见他哼歌了呢！


    张远不管群里在聊什么，只是一味发视频。


    他三管齐下，玩偶雨伞引魂幡全准备了，带年晓清去看刘德华演唱会。


    他穿上了应援服，还分到了物料。


    可惜没有任何一台照相机能拍下他俩的合照，他只好拍门票，林夏抢的，A区中心第五排黄金座两位。


    ……


    林夏当然要哼歌，他刚刷到警方通报，那个差点被丈夫当成尸体抛下山崖的女人脱离危险了。


    这件事里最巧合的就是正好有人报假火警。


    火警接受采访：“是接到举报电话，举报人准确说出了位置信息，我们马上出警，还派无机人去巡查。”


    本来是想迅速定位起火点，并拍下放火烧山的证据，没想到把嫌疑人的犯罪事实全录下来了。


    记者好奇：“这通是恶作剧电话？还是对方其实看到了犯罪嫌疑人，故意打的火警电话呢？”


    这个就没人知道了，火警说：“我们查过，没有查到电话来源。”


    网友说什么的都有：


    【我靠，这么巧合的吗？】，善意惊叹+5


    【是不是这人看见什么了，才报的火警？】，随口猜中+10+10+10


    【看见杀人干嘛报火警？直接报警不就行了】，善意揣测+1


    【可能是怕被报复吧，这男的都敢杀妻抛尸，被他知道肯定要报复】+100


    【会不会，这就是个恶作剧电话呢？】


    【如果真是恶作剧电话，那真是天网恢恢】+100+100+100


    记者还放出了一段男人亲属的采访，记者给他们打了厚码，声音也做了处理。


    “他们就是夫妻吵架，我们还是希望她能谅解。”


    “看在孩子的面上，别让孩子爸爸做牢。”


    【谅解什么？谅解杀人抛尸吗？？？】+10+10+10+10+10


    【什么孩子爸爸，是杀母凶手】+10+10+10


    【他怎么不看在孩子面上放老婆一条生路？说这话的人建议自己先去死一死】+100


    【都这样了还离不了？要不然这条命就扣宣判法官的吧！】+10


    【我记得以前好像有个新闻，法官判了离婚，男的一直想报复，等了很多年还是把法官给杀了】+100


    当然也有为男人说话的。


    【为什么打她，就没原因吗？】-100-100-100-100-100-100-100-100


    【这女的外面有人了吧】-100-100-100-100-100-100-100-100-100


    【男的求复合那么多次，这女的心那么硬，肯定是外面有人了】-100-100-100-100


    【要不然她家里人怎么会不帮她？肯定是理亏】-100-100-100-100-100-100


    功德奖池里的小球滚来滚去，每个人脑袋上的功德数值也不断在刷新。


    几分钟的新闻，好些人数值涨了一截，也有不少人扣光了一个月甚至好几个月才攒下来的功德数值。


    林夏哼着歌，爽吃红豆牛奶雪花冰。


    他也不知道红豆是怎么出现的，好像是他想吃，第二天就有熬好的红豆沙放在办公室大冰箱里，这肯定是员工福利。


    这红豆沙一尝就是自己家里熬的，没想到碑老板还有这种下厨做饭的小爱好。


    林夏投桃报李，也给三界好老板碑先生带吃的。


    他发微信给孟云看的那些面包蛋糕冰淇淋，全都多买一分放进冰箱里，还手写小卡：请您吃。


    也不知道碑先生吃不吃东西，要不要给他弄个供台上把香？


    不吃也没事，第二天回收，绝不浪费。


    没想到碑先生全吃了，放什么吃什么！


    吃完还给回礼，是昂贵的小面包小蛋糕和网红冰淇淋之类，公司的“羊毛”薅得越多，长出来的就更多。


    最近林夏都不骑小电驴了，跑步去上课，增加活动量，消耗卡路里，努力薅羊毛，形成一个薅公司福利羊毛的正循环。


    林夏吃着雪花冰，回收网络喷子们的功德值，存入大奖池。


    看着网上这些负面情绪爆炸的言论，林夏想起了周士。


    像周士这样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秽气的人，是不是就快红格子了？他点击大屏，查找周士，大地图上亮起了周士的坐标。


    林夏皱了皱眉，周士的坐标近在咫尺，就在江城。


    点击放大，再放大，这回离得更近了，周士竟然就在江大校园内！


    声画同步出现，画面上一片绿意，声音有些嘈杂，有几个学生在拍照：“今天肯定有晚霞吧？”


    “晚霞预报上说了，今天概率很大，我们再蹲一蹲。”


    林夏一眼认出他们背着学校摄影系的包，摄影系常年要交作业，经常能看到他们在学校里举着相机找作业灵感。


    在这么热闹的背景音中，林夏听见周士的心声：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钱，都是正经大学生吗】


    【今天再去校门口看看，车顶上到底有没有饮料瓶子】


    【大学越好，是不是越贵】


    短短几秒钟，周士的眼耳口鼻就涌出一团团的黑雾，身影几乎被他自产的黑气遮盖，林夏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周士身上穿着工服。


    工服上印着XX园艺的字样，周士正在白楼那一片换草皮。


    周士被开除之后，又打了几份零工，但都干不长。


    这份园艺工作包住宿，他坚持下来。工作都是在大太阳底下，时间越久，周士那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情况反而越有好转。


    体力活劳累，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刷视频的时间都少了，人还是胖，但感觉轻盈了很多。


    直到公司派他到江大干活，明明年纪差不多，这些人怎么这么幸运，读好书吃好饭，出学校之后还能找好工作。


    他们干活的时候，还有几个大学生来监工，说是什么园林设计系的。


    周士越干越不平，什么大学生，不照样有价格！网上说了，车顶上放饮料，一种饮料一个价格。


    他还想想拍下江大女生上豪车的视频，每天工作结束就去校门口打转。


    视频虽然还没拍到，但周士已经在网上把话传出去了，好多人问他要视频看。也有人怼他，说他造谣的，流传了那么久的东西，怎么会是谣言呢？


    他那个帖子流量很大，但迟迟没拍到视频，大家就不会关注了。


    周士已经想好了办法，【今天就去买几瓶饮料，放在车顶上，趁她们开车门的时候拍下来。】


    他身上原本已经减轻的黑雾，再次井喷。


    林夏继续放大画面，不是在看周士，是在观察周士身上的黑雾。


    周士身上的黑雾一晒太阳就会消失，它们躲避阳光，也躲避功德数值高的人群。


    它们黑雾应该向四面八方逃窜的，可却涌向同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