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
尽管市丸银用他那张极其违和的轻浮脸, 严肃警告她“别再靠近危险的地方”,但自十三番队那场惨剧后, 整个静灵廷都笼罩在令人窒息的阴霾中,空气中到处浸透着不安。
护廷十三队在山本总队长的严令下,重新部署了静灵廷巡查路线和虚的讨伐任务。
与此同时,中央四十六室正式以“杀害副队长”的罪名对露琪亚提起公诉,相关议案即将提交贤者议会审议。
然而,正是在这种紧绷的情况下, 蓝染的实验却突飞猛进,开始频繁召她去五番队的地下实验室。
“小荨。”蓝染将一叠资料推到她面前,眉眼温和, “既要处理四十六室的公务, 又要协助实验,真是辛苦你了。”
“应该的。”陆荨接过文件,略扫一眼,瞥见熟悉的标题:《灵压增幅实验第567阶段》。
是的, 她没看错。
那个听起来像庞氏骗局的灵压增幅实验,在经历无数次瓶颈、失败、再瓶颈、再失败的恶循环后, 突然诈尸了。
陆荨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数据, 突然在某处定格。
“咦?”
她的指尖悬在一组异常飙升的数值上方,墨迹还很新,显然是最近才记录的结果。
“蓝染队长上次不是说……遇到瓶颈了吗?”
“是啊。”
蓝染忽然笑起来,那种学者发现新定理般的狂热在他镜片后一闪而过。
“但最近……得到了相当有趣的样本呢。”
“是、是吗……”
陆荨顿时警觉, 手指默默把文件推远半寸。
感觉有点不妙……
十三番队刚出事, 这边就突然突破瓶颈了,这时间线衔接得未免太丝滑了吧?
一股寒意爬上背脊,陆荨暗自打了个寒战。
可现在的她不仅是个被迫加班的社畜, 还是个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人在五番队,命在他人手。
再多问一句,她怕出不了实验室。
她深吸一口气,正打算解放『天书灵文』,却在始解语即将脱口而出时被人按住手腕。
“小荨,最近修炼遇到困难了吧?”蓝染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
“从三个月前,你的灵压就停滞不前了。”
不是,这种连她自己都没在意的细节,蓝染队长居然记得比她还清楚?
“嗯……”
陆荨默默点头。
她最近的修炼确实遇到了麻烦。
原本她的灵压增长虽然慢得像蜗牛爬,但好歹还能感觉到一丝丝进步。
而现在就像是突然像撞上一堵透明的墙。
无论她如何拼命冲击,灵压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再也无法突破分毫。
“你自己知道原因吗?”蓝染坐回书案前,双手交叠抵住下巴。
陆荨垂下眼,避开他的视线,“大概知道吧……”
蓝染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看来千野家找过你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陆荨扯了扯嘴角,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蓝染队长。
这些年,千野宏隔三岔五就来骚扰她。
他震惊地发现,她的灵压竟能维持纯净而逆势增长。
他以为她天赋异禀,却打死也想不到,这全是蓝染队长的功劳。
见她展现出更多利用价值,千野宏终于不再隐瞒,向她揭示了【灵缚刻印】的真相。
千野家的新生儿,自诞生起便被刻上这道枷锁。
美其名曰防止幼年灵压暴走影响纯度,实则是将族人永远禁锢在可控范围内。
唯有通过家族秘术解封,灵压才能突破桎梏。
而她这具身体,正是在未成年时被放逐的残次品。
难怪她的修炼总十分艰难,每一步都沉重得想躺平。
当然,她是绝不会承认这份艰难里,起码有八成是因为自己压根没认真修炼过。
蓝染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所以,你的选择是?”
“我选择继续当个快乐的不单身贵族!”
陆荨双手比叉,动作搞怪,但语气坚定:
“那种靠吸食子女精血续命的家族,不是我要的家。”
眼前闪过瑠璃强颜欢笑的脸。
那个和她有着相似面容的女孩,如今还被困在联姻的牢笼里。
“未必要真心回归家族。”蓝染推了推眼镜:“暂时的虚与委蛇,换取力量后再离开也不迟。”
“离开?” 陆荨差点笑出声,“在尸魂界这鬼地方,我还能跑去哪?”
她掰着手指头数落:“搞不好我前脚刚跑路,千野宏后脚就以‘逆女卷宝潜逃’发寻人启事。六番队还不把我当通缉犯一样逮回去?”
她不是不想变强,只是千野家这潭浑水,沾上了就再难抽身。
她甚至怀疑回归第二天,千野宏就能给她安排个八百岁贵族老头上演爷荪恋。
空气陷入沉默。
蓝染缓缓起身,开始摆弄一侧的书架。
“真遗憾。”
他叹息着,手指抚过书架上一排排古籍。
“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小荨的灵压就能接近副队长水平了。”
来了来了,经典恨铁不成钢戏码。
蓝染队长每次劝学的表情,简直跟她高中班主任劝她复读时一模一样。
可她也没办法不是?
毕竟她有一个人非他不嫁,怎么可能回去联姻。
察觉到空气骤然降温,陆荨急忙补充:“蓝染队长,我会继续寻找其他方法修炼!说不定……”
“可是时间不多了。”
蓝染摇摇头打断她,声音突然变得悠远。
“小荨,你总是缺乏赌上一切的勇气。”
*
晚上去实验室当科学小助手,白天在单位勤勤恳恳当社畜。
陆荨像一只被命运抽打的陀螺,在冰冷的实验数据与冗长的会议纪要间不停旋转。
中央四十六室庄严肃穆的议会厅里,浮竹十四郎独自站在圆形议政台中央。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朽木露琪亚是这场悲剧的受害者,而非罪人。请诸君收回处罚令!”
陆荨的笔尖在纸上唰唰游走,机械地记录着这场不公的申诉。
穹顶的冷光下,那道白色身影格外单薄。
脸色仍是病态地苍白。宽大的队长羽织下,隐约可见绷带缠绕的脖颈。
可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如雪中的孤竹,宁折不弯。
为了给后辈讨一个公道,拖着未愈的病体亲赴议会,在贵族们冷漠的注视中据理力争。
一位席官拍案怒斥:
“朽木露琪亚手刃副队长,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若不加以惩戒,四十六室的威严何在?”
“可她毕竟是朽木家的养女……”有人低声提醒。
“朽木家主是何态度?”
“只回了四个字——‘任凭裁决’。”
窃窃私语在穹顶下回荡。
浮竹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声音沙哑:
“露琪亚是奉我的命令行动。她维护了海燕最后的尊严,让他的灵魂得以安息。”
他向前一步,“所有罪责,由我承担。”
……
死寂中,贤者和审判官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既保全颜面,又不得罪朽木家。
“浮竹十四郎!”首席审判官厉喝,“十三番队折损副队长及整支巡查队,你身为队长难辞其咎!”
另一位苍老贤者冷笑:“竟让静灵廷暴露在虚的威胁之下,护廷十三队就是这般守护尸魂界的?!”
*
陆荨面无表情地听着贤者老登们对着浮竹轮番开炮,连带着把整个护廷十三队都阴阳了个遍,差点把笔杆捏断。
……这帮高高在上的老家伙,玩双标简直一流。
事发当晚集体失踪,只派了个心腹秘书长来装模作样,生怕那诡异的虚把贵族老爷们给撅了。
战斗时躲得比谁都快,如今危机解除,连一句慰问都吝啬,反倒急着给浴血生还的队员和重伤的队长定罪。
冷酷!无情!可恶!
要她说,这些贤者真要闲得发慌,不如考虑去流魂街收破烂。
实在想甩锅就去静灵廷大门摆个宵夜摊,好歹还能为尸魂界GDP做点贡献。
会议一结束,陆荨立刻收好记录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议事厅。
“浮竹队长!”
她快步追上前方那个清瘦的身影,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呼吸一窒。
浮竹的脸色比在议事厅时更加惨白,连站姿都透着几分勉强。
“您……该好好休息的。”
她下意识蹭了蹭指尖未干的墨渍,上前扶住对方微微摇晃的手臂。
十三番队如今群龙无首,席官们分身乏术,竟让病中的队长独自在权力漩涡中周旋。
浮竹本能地想要婉拒,却在触及她执拗的目光时微微一怔。
他轻轻叹了口气:
“麻烦你了,小荨。”
暮色中的石板路格外漫长。
两人沉默地前行,陆荨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处传来的细微颤抖。
十三番队的队舍依旧明亮,可往日热闹的走廊,如今只剩下穿堂风呜咽而过。
那些鲜活的面容在脑海里闪回。
总是爽朗地大笑的海燕副队长,志波三席温柔的叮咛,还有总偷偷往她手里塞点心的队员……全都化作了殉职名单上冰冷的墨迹。
连她这个外人都觉得喘不过气,更何况……
“浮竹队长。”她突然停下脚步,斟酌再三,还是鼓起勇气:
“贤者大人们的话……请您别放在心上。”
浮竹怔了怔,唇角勾起一个破碎的微笑:“他们说得很对。”
晚风吹乱他散落的白发。陆荨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又强迫自己松开。
“是我的自负害死了他们。”他一字一句,字字诛心,“我明明可以……”
“您已经竭尽全力了!”
陆荨猛地打断。
“请……请您不要再这样苛责自己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样逾矩的话语,实在不该出自她这个后辈之口。
她急忙补救:“我是说……十三番队的大家都需要您。露琪亚也是。”
浮竹静静地望着她,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刻像是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
半晌,他轻轻摇头,微蹙的眉头却缓缓舒展些许。
“竟然要后辈来开解……”他自嘲地笑了下,“我这个做长辈的,真是失格啊。”
……
一阵沉默后,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她发顶。
“抱歉啊。”
浮竹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明明想做个可靠的长辈,却让你看见狼狈的模样。”
“怎么会……”陆荨急忙摇头。
从真央学生,到如今的四十六室秘书,浮竹队长一次次向她伸出援手。
那些适时的指点,温柔的鼓励,暗中的照拂……
可如今的她太弱小,除了几句苍白无力的话语,什么也帮不了。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浮竹直起身,眼中的阴霾似乎淡了些。
“我会……尽快调整好状态的。”
他的声音依旧柔和,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沉甸甸的重量。
*
尸魂界边缘,秘密实验场,三道白色羽织伫立观测台前。
蓝染缓缓摘下眼镜,擦拭镜片,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次的改造虚,效果比预期更好。”
他声音优雅而低沉,像是在评价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多亏了虚圈的……珍贵资料。”
市丸银斜倚在金属栏杆旁,嘴边依旧挂着那抹熟悉的弧度,可眼底的笑意却未达深处。
东仙要低着头,垂下的手却在斩魄刀刀柄稍稍握紧。
“无能之辈。”他压抑着怒意,“四十六室竟敢将罪责推给护廷十三队……”
“要。”
蓝染轻声打断,指尖随意地划过观测仪器的屏幕。
“将死之人,何必计较?”
蓝染轻描淡写,仿佛谈论的不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杀,而是一次例行的杂物清扫。
“等我们离开尸魂界……就让他们彻底消失吧。”
镜片后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侧方的银发身影上:
“银,你觉得呢?”
市丸银轻笑一声。
“啊啦~早就该清理了呢。”
他的语调轻佻,仿佛只是在讨论无关紧要的事。
东仙沉默一瞬,突然开口:
“其他人呢?”
他转向市丸银,声音锐利起来:“比如……千野荨?”
“问蓝染队长哦~”
市丸银歪了歪头,摊开双手掌心朝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模样。
蓝染低笑一声,摇了摇头。
“虽然笨拙……但还算有用。”
再抬眼时,目光却已经变得玩味:
“银。”
他缓缓开口。
“千野荨就交给你了。”
“带她走。”
“或者,杀了她。”——
作者有话说:既然银准备跑路,那就马上抬其他人
好多营养液,谢谢宝宝们!
第92章
*
陆荨拖着仿佛被榨干的身体推开院门, 屋内烛火摇曳,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市丸银正懒散地盘坐在矮桌旁, 指尖把玩着某样小巧物件。
见她回来,指尖翻转,银光一闪,那东西便消失在了袖中。
“回来得真晚呢~”
他支着下巴,笑眯眯地抬头。
陆荨怔了怔,狐疑地打量他:“这个时间你怎么在家?”
静灵廷全面戒严, 队长级个个忙得脚不沾地,这人竟有空闲溜回来?
市丸银没有立即回答。
目光缓缓掠过她外袍上晕开的墨迹,扫过她泛红的手指, 最终定格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
“是啊~”
他站起身, 手指勾起她一缕散发轻嗅,声音陡然转凉:
“难得抽空回来,荨却带着别的男人的味道见我呢。”
“胡说什么!”
陆荨耳根一烫,猛地拍开他的手。
什么别的男人, 又在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袖口……哎?是药香,竟然还没散尽。
“我就是顺路送浮竹队长回队舍。”她强装镇定地褪下染墨的外袍, “同僚之间互帮互助怎么了?这叫团结友爱!”
“嗯哼~同僚爱真感人呢~”市丸银退后半步, 歪头打量她:“荨什么时候调去十三番队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等她反驳,这人居然贱兮兮地竖起三根手指在她眼前晃:
“分得清吗?三番队和十三番队……”
“该不会连自家恋人的番队编号都记混了吧?”
嗓音甜得发腻,却裹着一层老陈醋的酸味。
陆荨:“???”
这人怎么回事?
静灵廷都快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了,他还有空在这儿开启醋精模式, 队长大人的敬业精神哪儿去了?
“怎么可能记混啊!”她一把抓住那三根作乱的手指按在胸前, “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忘过!我只是……最近总觉得不安。”
手掌突然被反扣,微凉的指节嵌入她指缝:“所以让你别靠近危险的地方呢~”
“说起这个!”陆荨趁机拽着人坐下,“正好有话问你。”
她板着脸, 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你现在对蓝染队长是什么感觉?”
市丸银眉梢微挑:“……你在问什么?”
“不是那种!”她疯狂摆手,“我是说职场关系!你还把他当上司吗?会对他唯命是从吗?”
“同僚啊~”他眨眨眼,用她刚才的话回敬。
陆荨微眯了眼睛,压低了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蓝染队长很可疑?”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手忙脚乱地比画起来:“就那个灵压增幅实验,我早就想说了,根本就是诈骗嘛!亏他能坚持研究这么多年。”
“噗——”市丸银没忍住笑出声,煞有介事地点头,“蓝染队长确实很有毅力呢。”
“别打岔!”她拽着他袖子使劲摇晃,“十三番队刚出事就突破瓶颈,这合理吗?我怀疑这里面有莫大的阴谋……”
市丸银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打断:“所以,你想怎么做?”
“我……”
陆荨又蔫了下去。
作为资深咸鱼,她向来信奉苟住就是胜利的生存法则。
可最近发生的种种实在太过诡异,连她这个惯会自欺欺人的乐天派,都没法继续装傻。
十三番队的惨案,浮竹强撑病体的背影,还有露琪亚空洞的眼神。
如果……如果她能动用『天书灵文』,将过往的怀疑串联成证据链呈交裁决,这一切混乱与牺牲是否能就此停止?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视死如归地宣布:
“我、我要举报蓝染队长!”
预想中的嘲弄没有传来。
陆荨睁眼,撞进一片深邃的蓝色海洋里。
市丸银沉沉地望着她,温柔得让人心悸。
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捏住她的脸颊:“真勇敢呢~”
“你是在嘲笑我吗?”陆荨别过脸,“蓝染队长昨天才说我‘缺乏勇气’……”
“没有哦~”他忽地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只是觉得……荨没有必要管这些事。”
陆荨不满地抬头:“瞧不起我?这也是我的职责……”
“乖一点吧。”他抬起她的手腕,唇瓣贴上她掌心。
再抬眼时,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眼尾泛起晦暗的色彩。
“好久没见到你了……”指腹抚上她的唇,声音喑哑蛊惑,“一直在说别人的事。”
“就不想我吗?”
……
“又没说不想……”
陆荨小声嘟囔,环在他颈后的手臂却悄悄收紧,将两人间那点距离彻底消弭。
现实越是沉重,她就越是贪恋平凡日子里相拥的体温。
哪怕只是待在他身边,什么也不做,都会令人心安。
但显然,眼前这位并不满足于“什么都不做”。
“是怎么想的?”他咬开她衣带,气息烫得吓人,“全都说给我听……”
所有阴谋与不安短暂沉入深海,只剩纤细的指尖深深陷进他绷紧的背肌。
她之前想说什么来着?
举报?什么举报?
……算了,明天再拯救尸魂界吧。
*
第二天,陆荨依然没能成功拯救这个腐朽欲坠的尸魂界。
毕竟美色误事,她彻底把举报的想法忘了个精光。
她原本以为,身边这位会像往常一样,在天亮前悄无声息溜回静灵廷,继续当他的模范社畜队长。
可意外的是,他居然破天荒地留了下来,陪她赖床到日上三竿。
微凉的指尖沿着她的肩头缓缓滑落,一寸寸抚过脊背。
指腹细细描摹每一节骨节的形状,像是要将这份触感铭记于心。
……
“我说……”陆荨终于无法继续装睡,背对着市丸银闷声开口:“你这个点还赖在床上,是终于被静灵廷开除,还是打算转行做全职家里蹲?”
耳后传来低沉的轻笑,气息扫得她后背发痒。
“真是可爱的猜测~”他语调懒洋洋的,分不清真假,“就算要走……也是我主动抛弃这个无趣的地方啊~”
市丸银慢悠悠支起身子,目光却依旧黏在那片雪白的后背上。
“我啊……得去个地方。”
“嗯?”陆荨转过头。
视线里满是一片线条分明的腹肌,又火速移开目光。
可恶!
同样是死神,凭什么这家伙自带搓衣板,她却只有一整块糯米糍?
陆荨心虚地摸了摸并不存在的鼻血,强行切回严肃频道:“你要调职?贤者议会最近没发通知啊……”
她撇了撇嘴,“是总队长秘密指派吗?要去多远?该不会比从四十六室到三番队还离谱吧?”
“嗯,比那还远哦~”
“我反对!坚决反对!”陆荨猛地弹起来,直接跨坐到他身上,掐住脖子摇晃,“静灵廷异地恋已经是极限了!再远就要跨次元了喂!”
她越想越绝望:“尸魂界连个5G基站都没有,现世手机在这里根本没信号啊!难道我们要靠地狱蝶传情书吗?”
市丸银稳稳扶住怀里炸毛的人,轻轻掀开蒙在她头上的薄被,“所以啊~要跟我一起吗?”
陆荨猛地怔住,眼睛难以置信地眨巴两下:“私、私奔?!”
这太突然了。
突然到她都不知道怎么办。
才怪!她连行李打包清单都在心里列好了好吗!
私奔赛高!这种甜蜜戏码务必让她演两集!
虽然内心已经在疯狂收拾行李,陆荨面上还是故意蹙起眉头,摆出犹豫的表情:“去、去哪儿啊?”
“先说好,我现在可是静灵廷有头有脸的千野秘书,你要是敢把我拐去什么边缘街区驻守……”
“啊啦~真伤脑筋呢。”市丸银装模作样地叹气,“的确是个荒凉的地方,跟静灵廷完全没得比。”
糟糕,调子起高了,还真是发配边疆!
陆荨立刻试图找补:“那什么,静灵廷我也看腻了,偶尔体验下山清水秀的自然风光也挺……”
“也没有山水哦~”市丸银笑眯眯地摇头,“放眼望去,全是沙漠呢。”
“那是什么鬼地方?!”陆荨瞳孔地震,“真的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
她现在严重怀疑市丸银是不是得罪了山本总队长,才从堂堂三番队队长被流放成沙漠边防大队长。
“确实什么都没有呢~”市丸银用手背轻蹭她的脸颊,尾音拖得绵长,“只有黑夜,荒芜,还有……无处不在的危险。”
“那鬼地方到底有什么可守的?难道真要防御沙尘暴袭击静灵廷?”陆荨几乎要崩溃了,仍不死心地追问:“……那儿除了沙子,到底还有什么?”
“有我。”
指节稍稍用力,抬起她的下巴,冰蓝色的瞳孔直直望进她眼底:“要去吗?”
“要。”
在他尾音落下的瞬间,她就给出了答案。
陆荨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气般,泄气地把脸埋进他胸膛。
明知道她根本拒绝不了,还偏要这样问。
这个人,真是坏透了。
听见那声毫不犹豫的“要”,市丸银瞳孔骤缩了一瞬。
他合上眼,将翻涌的情绪压回深处,指尖穿过她脑后的长发恶劣地揉乱。
“啊……我亏大了。”陆荨闷声抱怨,“我都快升副科长了,还要跟你去沙漠吃沙子……”
她仰起头瞪人,开始掰着手指数条件:“作为补偿,你要负责所有家务!”
“要负责保护我!”
“要……”
她也不知道要胡诌什么,总之先占尽便宜。
市丸银却只是低笑,俯身将气洒在她耳边:“好哦~”
“啊对了!”陆荨突然抬头,眼睛发亮:“沙漠里会有‘海’吗?就是那种暴雨后突然出现的梦幻湖泊?”
她语气雀跃起来,“在尸魂界这么多年,我还从来没见过海呢。”
市丸银沉吟片刻,“沙漠海么……倒是有。”
他抬手划过她掌心,勾勒弯月的形状:“弯曲的,像月牙的形状……”
“月牙海?这也太浪漫了吧!”陆荨反握他的手指,顺便给还没影的景点当场拍板命名。
“可惜是黑色的哦~”市丸银的声音沉了几分,“是那种被黑夜浸透,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
“黑、黑海?”陆荨默默往他怀里缩了缩,“听着有点吓人……”
“所以说啊~”市丸银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荨不会喜欢的。”
“小看我了不是?”陆荨不服气地轻咬他的下巴,“如果是和你一起去,黑海好像也可以变得浪漫。”
恋爱滤镜就是最强的,黑海都能冒出粉红泡泡!
她侧身蜷进他怀里,闭上眼睛轻声呢喃:“下次……带我去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果然靠恋爱脑拯救不了尸魂界
首次入V,感动!评论区我会直接发红包!
第93章
*
堂堂职业女性, 岂能被区区男色迷惑?
虽然市丸银那副眼尾微挑的模样确实让她险些动摇,但拯救尸魂界的决心终究占据了上风。
陆荨攥紧由『天书灵文』连夜赶工的举报信, 狂奔在静灵廷的青石板路上。
市丸银和蓝染队长,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同僚”情谊。
还想用美色干扰,她陆荨难道是那种为色忘义的人?
不过是顺势演了一出被迷惑的戏码,好让他放松警惕罢了。
咳,虽说因某些不可抗力(主要是某只狐狸的持续干扰),举报信迟了两天才完工……但问题不大!
正义或许会迟到, 但永远不会缺席!
*
一番队队舍,庄严肃穆。
陆荨递上名帖等队员通传,手里紧捏着那封举报信, 在前厅来回踱步。
说是举报信, 其实也就是揭发蓝染队长这些年来进行的秘密实验以及一些没有确凿证据的猜测。
那些实验数据她确实都看过,内容虽说像极了诈骗项目,倒也不像是什么毁灭尸魂界的恐怖实验。
但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破”?这时间点也巧得太过分了吧!
前世社畜的经验告诉她,领导突然热爱加班, 不是要跑路就是要搞事!
管他呢,先举报再说。
秘密实验是实锤, 至于和死神失联、十三番队惨案有没有关系……让他们自己调查去。
一个急转弯, 她差点左脚绊右脚,当场表演平地摔。
等、等等。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致命细节?
市丸银和蓝染是什么塑料关系?
她这一波大义灭亲,万一蓝染队长真的被定罪,不会顺手把自家男友也拖下水吧?!
不要啊……
他都已经沦落到要去沙漠当边防大队长了, 再贬职难道要去流魂街收保护费吗?!
脚步声传来, 打断了陆荨准备真受牵连就陪狐狸去收保护费的危险幻想。
一位年长的席官带着两名胡子壮汉队员走了过来,目光冰冷地扫过陆荨:“四十六室的人……想见总队长?”
“是的……”陆荨恭敬行礼,尽量避免直视那三张门神臭脸。
“哼。”左边的队员鼻子哼了声, 傲慢写满了整张脸:“总队长阁下昨日便前往蠕虫之巢加固结界了,请回吧!”
“……”陆荨一时语塞。
不是,她拜帖是发给蠕虫了吗?居然没人通知她总队长变更行程?一番队这沟通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我有要事禀报……”她退而求其次,试图争取,“请问总队长什么时候回?或者……雀部副队长在吗?我也可以……”
“总队长行踪是你我能决定的吗?!”右边的队员暴躁甩开袖摆,眉头紧皱:“雀部副队长也忙着处理队务,没空见你!”
陆荨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什么鬼,这三位从进来到现在,一副她欠他们八百万环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她确定自己没见过也没得罪过这几号人物啊!
年长的席官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却尽是讥讽:“四十六室发通告斥责十三番队还不够?现在还想来一番队寻衅?”
陆荨:“……”
破案了。
原来她是替四十六室那群老登背锅了。
贤者大老爷们作孽太深,连累她这个打杂小妹一起遭人恨。
“我……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禀报!”陆荨努力挤出纯良的表情,试图唤醒他们的良知。
结果三位死神瞬间释放灵压,惊得她后退两步,连忙运起微薄灵压护体。
“千野秘书,看在市丸队长面子上才客气些。”席官冷笑道:“别不识好歹。”
老天爷,他们居然管这叫“客气”?这些死神对自己的认知未免偏差太大了吧?!
但见对方寸步不让的凶恶架势,陆荨果断选择保命要紧。
她飞快塞过那封举报信:“至少……请将这个转呈山本总队长!此事关乎重大!”
说罢就溜得飞快。
留下的三名死神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那封薄薄的信件 。
“怎么办?”一位队员用眼神示意那封信。
年长席官顿了下,像处理垃圾般,随手把信撕成碎片:
“四十六室的人能有什么要事禀报总队长?她的上司,不就是裁决尸魂界的‘贤者’大人吗?”
*
举报这种事儿,一次不成,那就含泪再来一次。
陆荨叼着根狗尾巴草,蹲在贵族街酒楼的角落,等着那位萝卜精大人的召见。
她在心里疯狂道歉。
对不起蓝染队长!但她是为了尸魂界!
说真的,她本来没想闹这么大。
毕竟人家贵为五番队队长,她原本指望一番队能先内部处理。
大家体体面面,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可看那几位一番队那三位死神的架势,她严重怀疑自己前脚刚走,后脚那封举报信就得当场碎成纸屑。
没办法,常规渠道走不通,她只能另辟蹊径,越级上报!
到时候四十六室那群老古董们要是小题大做,给蓝染队长扣上个“非法科研”“欺诈经费”,甚至“危害尸魂界健康发展”之类的离谱罪名……那可真的不能怪她!
铃音推门探头:“吉田大人的客人走了,你可以进来了。”
“得令!”陆荨立刻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终于轮到她上场表演了。
雅间内,尊贵的萝卜精大人正优雅地品着茶。
陆荨双手恭敬地呈上一份与给一番队那份一模一样的举报信:
“吉田大人!我实名举报五番队队长蓝染惣右介,涉嫌隐瞒静灵廷,违规进行秘密灵压实验!”
她一字一顿,语气铿锵有力,犹如金牌律师在做最后的结案陈词。
原以为对方会像往常一样眼睛一亮,仿佛看到又一份可以拿捏对手的把柄。
然而,吉田老头只是慢条斯理地……扇了扇扇子。
陆荨:“???”
等等,这反应不对啊导演!
说好的震惊呢?说好的暗中窃喜呢?这跟剧本不一样啊!
“那个……吉田大人?”陆荨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吉田这才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哦,你说五番队地下实验室那点事儿啊?”
“……是。”陆荨表情石化:“您、您怎么知道?”
说好的绝密实验呢?怎么连贤者老头都门儿清?!
吉田漫不经心地又扇了两下扇子:“他早就向四十六室报备过了。”
陆荨:“!!!”
报、备、过、了?!
什么时候的事?
这个消息如同惊雷,精准地劈在了她的正义感上头的小脑瓜上。
见她一副世界观崩塌的模样,吉田难得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不然你以为他那些烧钱的实验,经费是从哪儿批下来的?哼,真难为他能坚持做这些徒劳无功的事这么多年……”
陆荨仍不死心,垂死挣扎:“那……实验的具体内容,您派人去核查过吗?我是说……”
“哼。”吉田冷笑着打断,眼神里充满了看傻子的怜悯,“你把我,当成傻子吗?”
对不起,我是傻子!打扰了!小丑竟是我自己!
陆荨在心中狂喊,表面却只能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救命啊!
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她自以为的拯救尸魂界壮举,原来只是领导们眼皮子底下、流程完备,还有经费预算的常规项目?!
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感激一番队那三个为难她的死神。
真的,多谢你们。
这要是真让她举着那封乌龙举报信冲到了山本总队长面前,她现在恐怕已经化成静灵廷的一缕灵子了。
*
人在尸魂界摸爬滚打几十年,陆荨头一次觉得,自己正被一只无形大手玩弄于股掌之间。
还想挣扎?简直可笑。
她攥着那封毫无意义的举报信,失魂落魄地飘向三番队。
“呜呜呜……在你们公务繁忙时还来添乱,真的非常抱歉。”
她一把推开副队长办公室的门,目光空洞地越过正伏案疾书的吉良。
“但请别拦我,我现在急需安慰。”
吉良握着笔的手一顿,头顶仿佛垂下无数黑线,最后还是没忍住出声提醒:
“您倒是看看路啊千野秘书!队长室在另一边!”
陆荨身影摇晃,凭着肌肉记忆精准地撞开了队长室的门,直扑那个坐在办公桌后的身影。
“嗯?”市丸银微微一怔,却下意识地张开手臂,稳稳接住了这个一头栽进自己怀里的人。
“这是怎么了?”他低头,指尖轻轻抚上她泛红的眼尾,甜腻的声线里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呜呜呜……”陆荨把脸死死埋进他胸前,闷声闷气地摇头,“你快带我私奔吧,就现在。我没脸在静灵廷继续混下去了……”
她断断续续地将自己如何雄心壮志地要去举报,如何在一番队吃闭门羹,又是如何在吉田六席那里遭受冷遇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倒个干净。
最后悲愤地掏出了那封如同耻辱案底的举报信,展开给市丸银看。
“我真傻,真的。”陆荨越说越气,狠狠将那份信纸揉成一团,“我到底为什么想不开去举报手续齐全、项目合规的蓝染队长!”
市丸银安静地听她抱怨,接过她手里的纸团,眸色复杂。
见她一副快要碎掉的可怜模样,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早就说了呀~那不是荨应该去操心的事情。”
陆荨无言以对,瘫在他怀里装死。
坏人不能做好事,咸鱼不要妄想翻身。
她在尸魂界躺平这么久都没事。
就这次,唯一一次,想支棱起来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
结果就被现实安排得明明白白。
后悔,她现在就是非常后悔。
尤其是想到蓝染队长还经常关心她的个人成长。
虽然是为了让她更好地干活,好歹也亲自指导了她修炼这么久。
她现在这行为,跟背刺有什么区别?
虽然本质上就是背刺。
但背刺失败不就显得愚蠢了吗!
她猛地揪住市丸银的衣襟,声音弱弱的:“怎么办……我是不是离意外身亡不远了?”
市丸银默默将人往上托了托,让她坐得更稳。
抬手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语气轻松地安慰:
“好啦~蓝染队长就算生气,也不会轻易杀掉荨的哦~”
“不不不,你不懂,蓝染队长生气起来绝对超级恐怖的。”
陆荨坐直身子,一脸严肃,“自救!必须立刻自救!”
她作势要去抽斩魄刀,眼神贼溜溜地转,“什么举报信?谁看见了?他有证据吗!”
“其实我写的是吹捧蓝染队长丰功伟绩的赞美诗!没错,就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念出始解语。
『天书灵文』应声显现,小钢笔在半空中转悠了两圈,然后有气无力地跌落在桌案上。
陆荨忍不住上手抚了下自家亲亲斩魄刀:
“拜托你了小文!发挥你最大的文学才华,把蓝染队长的英明神武和实验的伟大意义吹满吹爆!”
然而『天书灵文』只是在案上轻微地颤动了几下,仿佛抗拒一般,迟迟无法照常运转书写。
“怎么了小文?现在可是主人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陆荨凑近,见它毫无反应,又感知了下自身,“虽然有点累……但灵压应该是够用啊?”
她不死心,双手凝聚灵压,试图强行催动。
“唰——!”
笔尖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在纸面上画出一道狭长而狠厉的墨迹。
随后,整支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倒在桌案上——
作者有话说:小荨:我试过了,拯救不了
我悄悄加快了节奏
第94章
*
“小文!!!”
陆荨手忙脚乱地接住险些从桌上滚落的『天书灵文』。
小巧的钢笔在她掌心微微颤动, 灵压褪去,缓缓变回未始解的普通模样。
陆荨:???
几个意思?现在连斩魄刀都学会摆烂了?
还没等她问小文是不是想提前退休, 下一秒,手腕被市丸银紧紧攥住。
“!?”陆荨一回头,正正对上那张难得没带笑的脸,“你干嘛?”
市丸银没有回答。
眉头蹙紧,指尖贴着她的手腕,仔细探知她的灵压流动。
依旧微弱, 却平稳如常,并无异样。
他垂下手,却仍未松开她。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一边问, 一边将『天书灵文』斜插回她腰间, “现在就去四番队。”
“哎、哎?”陆荨连忙拽住真要带她走的人,“等等!这属于过度反应了吧!”
她歪着头,尝试思考,“说不定只是小文今天心情不好?或者……”
但脑回路果断跑偏, “该不会是小文也讨厌职场霸凌,拒绝给蓝染队长写赞美诗吧!”
她试着抽了抽手, 反而被握得更紧。
只好举手投降:“我明天再试试……再不行我自觉去四番队挂号!我保证!”
“不行。”市丸银无动于衷, 眼神甚至开始结冰。
“可是私奔的行李还没收拾呢……”陆荨开始软磨硬泡,“和果子、茶饼总得囤够吧……还有烟火大会。”
她声音越说越小,眼巴巴地瞅他:“下次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想看过再走……”
“这些都不重要。”
市丸银绷紧了下巴, 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吃痛。
他难得用冷硬的语气对她说话:“荨, 难道都不把自己的事放在心上吗?”
“……”
陆荨抬起头,一脸懵圈地瞪着他。
等等等!
这种教导主任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说要浪漫私奔的是他,还没离开静灵廷呢, 就先开始凶她了?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拜托……哪个正常人会喜欢往四番队跑啊!”她不服气地控诉道。
“而且我每次任务结束都有乖乖去打卡体检……根本没什么问题啊。”
“我会担心。”
市丸银叹了口气,沉着脸揉了揉她的发顶:
“听话,好吗?”
*
“好、好、好!”
狐狸威逼利诱,她哪敢说一个“不”字?
最终只能老老实实滚来四番队喜提二进宫。
一个月内连续两次全身体检,这顶级待遇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列入了尸魂界重点保护废物名单。
市丸银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倒是照例弯着,但那脸色阴沉得吓人。
陆荨偷偷翻了个惊天大白眼,故意转头把后脑勺对准他。
呵,男人。
居然敢凶她。
虽然……大概……也许是因为关心她的身体。
但这份关心未免也太沉重了吧?!
明明可以用他最擅长的甜腻腔调哄骗她过来,偏偏要摆出这副不听话就捆过来的霸总架势。
私奔的船还没离港呢,就先开始对她进行高压管理了?
这要是真到了那鸟不拉屎的沙漠,她还有人权吗?岂不是连翻白眼都要被他管?!
陆荨在袖子里疯狂对戳手指,开始严肃评估这废土风情侣双人游的风险系数和生存概率。
卯之花队长外出,负责接诊的是那位中分黑发、看起来就很好说话的花太郎队员。
“千野秘书……最近没休息好?”花太郎看着报告,微微皱眉,“灵压比上次稍低了一点点,流转似乎也有细微迟滞,可能是疲劳……”
看!她就说没事吧!只是灵压想磨个洋工而已!
陆荨恶狠狠剜了身旁的人一眼,咬着后槽牙低声道:“你就是故意的吧?非要在公众场合坐实我灵压菜鸟的身份,让我惨遭他人嘲笑……”
市丸银却完全无视她那脆弱的自尊心,从花太郎手中抽过那份诊断“正常”的报告单认真看了起来。
他头都没抬,问道:“卯之花队长什么时候回来?我在这等她……”
“喂!”陆荨一把扯过袖子把他拽到一边,压低声音,“你不要为难打工人啊!”
人家花太郎一看就是个内向温柔的敬业死神,市丸银现在这副“实习医生不靠谱,快叫你们院长来”的邪恶大佬嘴脸,让她瞬间共情卑微打工人,脚趾已经开始动工抠地了。
“反正现在没事,我们先撤吧……”陆荨拽着他的袖摆疯狂摇动开启撒娇模式,“下次一定!反正马上要出差了,回来再约复查嘛!”
市丸银沉默地看了她片刻,最终才无奈地缓缓开口:“你……”
*
由于『天书灵文』突然失控罢工,队长大人似乎生怕她下一秒就原地嘎掉,百忙之中竟亲自押送……啊不,是护送她回家。
服务是相当到位的,但脸色实在不敢恭维。
陆荨磨磨蹭蹭地跟在那道散发着低气压气息的背影后,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将她完全笼罩。
“喂!”她鬼鬼祟祟窜上去,轻轻撞了下他绷紧的手臂,“这脸色臭得……是专门摆给我看的?”
市丸银脚步未停,垂眸扫了她一眼,唇角习惯性弯起,眼底却结着冰:“因为荨一点也不听话啊~”
“我哪不听话了!”陆荨绕到他身前,试图理论,“体检也做了、报告也拿了。明明没事,你还对我冷暴力!”
这要搁平时,她早就借题发挥作个天翻地覆了。
可他脸色实在太难看,搞得她连闹腾的心情都没了。
“到底在担心什么啊?”她小声问。
市丸银终于停下脚步。
他沉默地看了她片刻,忽然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最终落在她灵压最微弱的颈侧。
“你的灵压一直不稳定,现在连『天书灵文』都没法正常始解了。”
他声音很低,褪去了玩笑的糖衣,露出少见的焦灼,“我不清楚是斩魄刀本身的负荷,还是你体质特殊……或者……”
话未说完,他顿住了,喉结微动,像是害怕说出那个可能性。
“或者,是因为我对你……”最终,他仍是生涩地补充道。
贴在她颈侧的手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别开了视线。
陆荨怔了一下。
这家伙,原来是在担心这个。
“笨——蛋!”陆荨歪着头,眼睛眨巴眨巴看他,“你该不会是觉得自己偷偷给我输灵压,把我弄坏了吧?”
市丸银的身形猛地一滞,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微蹙的眉眼下闪过一丝无措:“你……”
“我早就知道了啊。”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眼底那抹从未有过的慌乱与自责。
轻叹了口气,她主动握住那双冰凉的手,捏了捏他的指尖,用轻松的语气说着:“每一次都是你,我都知道。”
虽然没有明说,可他们如此熟悉,那种灵压交融的感觉无法作假,况且蓝染队长都默认了。
“虽然把我当灵压中转站是有点过分……但仔细想想,既然没法改变……”
她像是认真权衡了一下,然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还好是你。”
毕竟输送灵压这种事,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微妙啊!
“这要是换个人,比如蓝染队长干这种事……”她猛地一哆嗦,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也太恐怖了!我怕是已经尴尬社死到灵体分解了!”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恨不得立刻申请魂葬,连夜投胎重生。
“我说……别这么不安啦,毕竟你的灵压我完全不会讨厌呢。”
她踮起脚,用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反正我现在活蹦乱跳的,有那工夫胡思乱想,不如多想想私奔要带什么零食……”
等跑去沙漠恋爱大冒险就好了,天高皇帝远,总不会还得被蓝染队长跨地图抓去加班吧?
市丸银反手用力握住她的手指,深深地看着她,“这很危险……荨。”
他想说的很多,却全都堵在胸口。
每一次虚圈调查,每一次她耗尽自身灵压而晕倒。
他小心地控制着分给她最纯净的那部分灵压,但他无法确定她是否真能够承受。
每次任务结束他固执地逼她去四番队,每一次“正常”的诊断结果,非但不能让他安心,反而让那份隐秘的愧疚和不安与日俱增。
一个从未有过的、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长。
他会不会,才是那个亲手将她推向深渊的人?
可这一切的担忧和恐惧,现在,都无法宣之于口。
对她而言,一无所知,才是最好的保护。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下,化作一声叹息:
“拜托你,照顾好自己。”
*
时间会冲淡一切,阴影终会散去,而活着的人,终将背负着逝者的期许前行。
那桩惨案无人再提,却已深深刻进每个亲历者的骨血里。
十三番队在浮竹队长的带领下,终于从几乎毁灭的打击中重新站稳。
露琪亚作为队员,为维系现世与尸魂界的平衡,也即将启程执行现世驻守任务。
临行前,她特意来向陆荨道别。
“前辈,之前的事……多谢您。”露琪亚微微躬身,递上一份包装雅致的茶饼,“这是队长托我带给您的,说是感谢您先前的帮助。”
“我什么也没帮上啊……浮竹队长也太客气啦。”陆荨接过茶饼,清雅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笑着将人迎进屋,在廊前坐下喝茶。
“所以,是要去现世吗?”陆荨端出为私奔囤的和果子推了过去,心里却在疯狂呐喊。
为什么?凭什么!
十三番队外派就能去现世吃香喝辣,她却只能被发配到尸魂界边缘出差?!
而且近期任务还那么频繁,明天又得出发当苦力了……她好恨!
“是的,空座町的驻守任务。”露琪亚坐得笔直,认真回答。
“好厉害啊!”陆荨真心实意地比了个大拇指,“露琪亚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死神了,静灵廷超新星非你莫属!”
她笑容灿烂,内心却默默流下两行宽泪。
虽然早已接受自己战五渣文职的人设,但眼见当初真央的小学妹飞速成长、实力强劲,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还、还差得远呢……”露琪亚连忙摆手,声音低了些,“我的同期……都已经当上副队长了,我还是普通队员。”
“啊这……”陆荨顿了一下,干笑两声。
她总不能说,其实十三番队提的席官名单早有露琪亚的名字,只是在贤者会议环节被某位姓朽木的大人物亲手摁下去了吧?
至于为什么朽木白哉要拦自家妹的晋升之路,贵族的心思你别猜,不理解但尊重就完事了。
陆荨保持微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总之!一切顺利啊!”她迅速转移话题,指尖轻点那份茶饼,“浮竹队长的茶闻起来超棒,等你回来,我们约时间一起喝吧?”——
作者有话说:最近会写得有点慢,因为不想剧情读起来太沉重所以努力调节
谢谢宝宝们的支持,感动~
第95章
*
露琪亚前脚刚踏上去现世的早班车, 陆荨后脚就迈入了通往尸魂界边缘的穿界门。
灵压凝聚,光芒流转, 熟悉的穿界门在五番队广场显现。
蓝染立于穿界门的光晕旁,状似不经意地偏过头:“小荨,听说先前『天书灵文』无法始解,现在恢复得如何了?”
陆荨晃了晃还没睡醒的脑袋,勉强扯出个职业假笑:“劳烦蓝染队长关心!今早试了试,好歹是哄好了, 能始解了!”
“那就好。”蓝染的目光扫过她腰间的斩魄刀,唇角扬起:“那我就放心了。”
“那个……蓝染队长……”陆荨瞅着那副深不可测的眼镜,小声嘀咕:“您上次, 上上次, 还有上上上次……都说快结束了。”
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她发出了卑微打工人的灵魂质问:“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吧?再继续这种繁重任务,我可能就要成为第一个因为出差过多而灵体溃散的死神了……”
蓝染推了推眼镜,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愉悦起来:“嗯, 的确是最后一次了。”
他语调放慢,缓缓补充道:“如果我的计算没有出错……一切的答案, 应该就在这一次了。”
陆荨顿时长舒一口大气, 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终于,这场魔鬼调研之旅终于要结束了!
虽然她表面上装得云淡风轻,甚至还得抽空安抚某位一反常态焦虑的人。
但说实话,她自己也快绷不住了。
再这么超负荷出差下去, 蓝染队长能不能找到答案她不知道, 但她自己的归宿很可能就是四番队永久床位一张。
*
熟悉的荒凉边界,一成不变的枯燥工作。
但这一次,她终于不用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荨拽着市丸银的袖子, 一个闪身挪到旁边沙丘后,完美避开前方那个印着“五”字的背影。
她仰起脸,努力摆出严肃谈判的架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咳……等这个破差事结束,我们是不是可以立刻、马上、原地私奔了?”
市丸银任由她拽着,唇角难得地扬起一个放松的浅笑,懒洋洋地哼出一声:“嗯哼~”
“别光‘嗯哼’!”她故意板起脸,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昨天你凶我的事还没翻篇呢,本人正在严肃考虑是否要单方面取消你的私奔资格!”
她扬起下巴,开始现场拟定不平等条约:“所以你最好从这一刻起好好表现,小心伺候着,明白吗?”
“啊呀呀~”市丸银配合地露出一副苦恼表情,可那拖长的甜腻尾音里,却裹着藏不住的纵容,“荨现在提条件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熟练了呢~”
陆荨望着他,慢慢收敛了嬉闹神色。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轻柔却清晰:
“一直以来……谢谢你。”
她深深看进那双微微睁开的冰蓝色眼眸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知道的……你有非常、非常小心地对待我。”她似乎不知该如何描述那种灵压传输时,难以启齿的、像是被珍视的感觉。
最后只能胡乱说出口:“总之,我……我能感觉到!”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被这波突如其来的直白尬住了,脸颊爆炸升温。
同手同脚地转身,几步窜回到蓝染身后,只留下一个彻底怔住的市丸银愣在原地。
她小声念出始解语,『天书灵文』应声解放。
最后一次了,为这麻烦的工作画上句号,也为她心心念念的私奔之旅按下启程键。
……
灵压一点点耗尽,意识一点点模糊。
……
这感觉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陆荨几乎以为这不过是又一次平平无奇的任务,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可当她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四番队病房那片标志性的、白得让人心慌的天花板。
“!”她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眼珠子狂转,悄悄打量四周。
不是吧阿sir?
她什么时候从那个鸟不拉屎的边界一键传送回静灵廷了?这任务售后也太突然了吧!
“怎么回事……”她试图抬手,却发现身体沉重得根本不听使唤,连动一动手指都变得艰难。
“千野秘书,请先不要动。”卯之花队长温和却不容拒绝地按住她的手腕,青绿色的回道光芒缓缓流淌过她的身体,“你在任务中灵压失控,晕厥了过去。”
啊……又晕了。
常规操作,熟门熟路了。
陆荨下意识地想安详躺平。
但卯之花紧接着轻声补充:“这一次的情况……和以往不太一样。”
陆荨眨了眨眼,正想问哪里不一样,这才注意到病床前的阵容豪华得有点超标,除了卯之花,居然还有两个白羽织!
市丸银站在一旁看她,嘴角那点笑意绷得死紧,看似随意垂下的手背青筋都清晰可见。
而蓝染环抱双臂立在床尾,一脸严肃地抿着唇。
这三堂会审般的隆重阵仗……她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瞬间爬满脊背。
这配置,比起普通晕厥后的温馨探病,更像是给她开追悼会啊!
“我……”她喉咙发干,声音变成微弱的气音,“我这是……要凉透了吗?”
还好卯之花及时开口,打断了她的临终脑补:“别担心,没那么严重。”
她仔细探查了片刻,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队长,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就算是为了任务,两位队长这次……也实在有些过火了。”
她起身,细心地将陆荨的手腕掖回被子里。
“卯之花队长,小荨她情况如何?”蓝染沉声问道,语气充满恰到好处的关切与自责,“本想让她循序渐进,但这孩子太过坚持……是我没有照看好她。”
陆荨缩在被子里,明明浑身无力,眼角却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蓝染队长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体贴下属、阻止加班的模范领导呢!
那个一直给她派活、让她灵压见底晕厥的人,到底是谁啊喂!
市丸银仍是一言不发,只是沉沉地望着她,冰蓝色的眼底翻涌着难以辨明的暗流。
卯之花轻轻叹了口气:“性命无碍,但灵压……”
她似是不想在患者面前大谈病情,示意他们一同离开病房。
市丸银抬手,冰凉的指节贴上她潮热的额头,“很难受吗?”
陆荨下意识往那抹凉意蹭了蹭,小声嘟囔:“倒也没有很不舒服……”
“好好休息。”他收回手,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一会儿再来看你。”
说罢转身就走,只留下动弹不得的陆荨在原地疯狂瞪眼。
喂,喂喂喂!
就这么走了?
坏狐狸……演什么冷酷男主角戏码啊!好歹给你重病在床的女朋友留杯水啊!
*
四番队走廊尽头,三道白色羽织的身影静立,气氛凝滞。
卯之花垂下眼,双手交叠于身前,声音平稳却带着沉重的分量:“两位队长应该清楚,尸魂界的灵子环境整体稳定,适宜我等死神及普通灵体生存。”
“然而,即便广袤如尸魂界,仍存在少数区域……孕育出异常,甚至危险的灵子环境。”
“确实如此。”蓝染适时接话,语调沉稳,仿佛只是在陈述一项事实,“譬如静灵廷中心区域灵子稳定而充沛;而尸魂界边缘地带,灵子则极为稀薄。至于我们持续监测的那道空间裂缝……”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虽然灵子浓度极高,其性质却与静灵廷乃至整个尸魂界的常态灵子截然相反,充满了虚无的特性。”
“对寻常死神而言,接触此类特殊灵子并不会造成直接损害。”卯之花抬起眼,目光掠过蓝染,最终定格在市丸银身上:
“但这孩子……千野荨的体质极为特殊。她的灵压过于纯净,必须依赖稳定、浓度适宜的灵子环境。静灵廷中心,才是对她最理想,也最安全的所在。”
她语气转沉,一字一句清晰落下:“以她目前的灵压水平,远不足以形成灵压屏障。一旦长时间暴露于性质相悖的灵子环境,不仅灵压修炼将受阻,更会遭到……反噬。”
“反……噬?”
市丸银垂下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极轻地重复了这两个字。
“是,反噬。”卯之花闭上了眼,冷静解答:“异常灵子已侵入她的灵压核心,无法始解、突发晕厥,皆源于此。这不是普通的灵压耗竭,而是灵子的排斥与瓦解。”
“无论调查任务多么重要,”她看向两人,语气冷硬起来,“为千野荨的灵体着想,必须立即停止。”
蓝染稍稍低头,黑色镜框恰好掩去他眼底一丝幽深神色,“……原来如此。那真是,太遗憾了。”
市丸银忽然开口,语气少见地透出急切:“既然侵蚀已到这种程度,为什么之前的检查一次都没发现?”
卯之花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位素来以假面示人,此刻却难掩焦灼的三番队队长,摇了摇头:“因为每一次任务归来后您带她来做检查时,她体内残存的主导灵压……都是您的啊,市丸队长。”
话音落下,市丸银身形猛地一怔,胸口仿佛被什么击中,连呼吸都滞涩了一瞬。
她早已提醒过,私自灌输灵压是重罪。
这不仅可能对灵体造成不可逆的干预,更会在治疗时严重干扰诊断。
那汹涌的外来灵压如同浓雾,彻底掩盖了她自身灵压正被缓慢侵蚀、瓦解的真相。
正因为每次都是他分给的灵压作主导,卯之花虽然隐隐察觉异常,却始终未能窥见灵子侵蚀的核心病灶。
只有这次,她在任务中途彻底失控,『天书灵文』无法运作,调查被迫中止。
她被直接带回静灵廷,才终于将最真实的伤势,暴露无遗。
“我说她性命无碍……前提是她从今往后彻底远离诱因,并悉心调养灵压与灵体。”卯之花冷静地落下最终论断:
“否则,再继续下去,与慢性自杀无异。”
她转过身离去,留下最后一句话在走廊回荡:
“她绝不能,再踏入那种 高浓度且性质完全相悖的灵子环境了。”——
作者有话说:银是真的想带小荨一起走的,包括东仙
可惜大老板从中作梗,故意拆散小情侣
关于蓝大搞事的原因我会在后面解释的
看到有宝宝问银和小荨的感情,我个人的解释是:
银在原作里就离乱菊远远的,本文延续这种设定,他一开始就把“感情”(包括对乱菊的)杀死了,和小荨一起后才慢慢重新生出属于现在的、全新的感情,至此已经完全和原作分开了。
中间可能存在两个身影同时在心里存在的情况,但坦诚面对自己的心以后,就一直是一对一咯,毕竟我不太喜欢那种“不爱还要发生关系”的情况,所以银→小荨,妥妥的啦
第96章
*
卯之花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阴影处,一道深色身影悄然显现。
“如此说来, 千野荨无法随我们一同离开尸魂界了。”东仙缓步上前,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
蓝染指尖轻点鼻梁,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真是可惜。明明只差最后一步……若她的灵压达到副队长级,便足以在彼界环境下自保了。”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身侧。
市丸银仍垂首站在原地,脸上看不出破绽, 袖中的手指却已攥得发白。
“是不是很遗憾,银?”蓝染的声线里染上几分愉悦,“我早就提醒过你, 过分纵容只会害了她。”
“这一切……不也早在蓝染队长的计划之中吗?”市丸银终于抬眼, 唇角弯起一道毫无温度的弧度,“真是……恶劣至极的趣味啊~”
“呵……”蓝染低笑着转身,羽织下摆轻轻扬起,“引导不听话的学生走向既定的结局, 也是我这个‘导师’的职责所在。”
“即便如此,带上她也并非不可能。”东仙要突然开口, 虽是疑问句式, 却带着笃定意味,“灵压的问题……只要蓝染大人有意,总有解决办法。”
“当然。”蓝染颔首,镜片上掠过一道寒光, “毕竟她那纯净的灵压……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实验样本。”
他缓缓转向市丸银, 声音里带上一丝玩味的催促:
“那么,银……你的决定是?”
……
短暂的沉默后,蓝染率先转身离去。
东仙要紧随其后, 却忽然停下脚步,突兀地开口,“那封举报信,在哪里?”
市丸银似乎还沉浸在先前的情绪里,闻言顿了一下,才又轻快地答道:
“啊啦~那种没用的小玩意儿,我早就烧掉了哦。”
“烧了吗。”东仙微微低下了头,语气透出一丝惋惜,“……可惜。”
“可惜?”市丸银侧过头,狐狸眼里透出一丝审视,“东仙队长什么时候对这种天真的把戏感兴趣了?”
“天真……吗?”东仙微微摇头,声音沉了下去,“正是这份天真,证明了她所坚持的‘正义’并非虚言。”
他转过身,空洞的“目光”精准地投向市丸银所在的方向,语气陡然加重:
“带她走。灵压的问题,蓝染大人一定有办法解决,她不应该被留在这里。”
东仙离开,走廊彻底陷入死寂。
市丸银依旧站在原地,脸上那副假笑面具终于寸寸碎裂,消失无踪。
*
“我要那个……抹茶味的!”陆荨半靠在病床上,下巴一扬,精准指向食盒里那块翠绿的点心。
香织叹了口气,却还是细心地拈起那块抹茶果子递到她嘴边,“听说你前两天进了四番队,我可担心坏了。不过看你胃口这么好,应该是真没事了。”
“嚼嚼嚼……”陆荨心满意足地享受着大小姐的贴身投喂,一边吃还不忘嘴甜:“还是香织最疼我,永远记得带好吃的救我狗命!”
“少来这套。”香织轻嗔一句,视线往空荡荡的病房扫了扫,“……市丸队长呢?没来看你?”
“别提了。”陆荨脸一垮,嘴里的甜味顿时减半,“一提他我就来气!”
她努力挥了挥仍有些乏力的手臂,严正控诉道:“女朋友都躺这儿了,他人影都不见一个!像话吗?!”
虽说……迷迷糊糊中好像有点印象,半夜仿佛有人握过她的手,还低声说过些什么。
但这也不能成为他白天玩失踪的理由!
“关键时刻不见人,差评!扣分!”陆荨气鼓鼓地在心里给某人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香织看着她那副中气十足骂人的样子,微微松了口气。
还能这么闹,估计没什么大事。
“也许……是有任务在忙吧。”她语气缓和了些,顺手将一杯温水推过去。
陆荨顿时瞪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盯着她:“香织,你不对劲!你平时不是最看不惯他了吗?今天居然帮他说话?”
香织嘴角一抽,没好气地瞪她:“我是看不下去你那一见到他就怂兮兮的样!没出息!”
陆荨:“……”
骂得好,骂得对,但下次别骂了。
她无法反驳,只能悲愤地低头,用力咬了一大口抹茶果子。
香织顿了顿,语气有些犹豫,似乎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见陆荨还是一脸状况外的天然呆样,她才低声开口:“昨晚……千野家出事了。”
“嗯?”陆荨抬起头,唇边还沾着一圈白色糖粉。
她刚想问哪个千野家,香织就打断了她:
“有人夜闯千野家。禁地被破,家主受伤,现在整个家族乱作一团。”
陆荨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是哪个千野家。
不就是那个整天威逼利诱她认祖归宗的千野家嘛。
闯得好啊!
“是哪位英雄惩恶扬善?”陆荨差点没笑出声来。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夜袭贵族老巢,但她只有一句:“干得漂亮!”
就是千野宏只是受伤而不是彻底消失,有点可惜。
香织摇了摇头:“目前还不清楚。”
“但敢在六番队辖区里夜闯贵族府邸,还闹出这么大动静……朽木队长已经亲自带人去调查了。”
“那香织岂不是要忙起来了?”陆荨对千野家的事毫无兴趣,眼巴巴地望过去,“这种时候还抽空来看我,果然全世界香织最好啦!”
说着就张开手臂要往对方身上扑。
香织迅速抬手抵住她的额头,一脸嫌弃:“手上都是糖!别往我衣服上蹭!”
她拍了拍手,这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是你家市丸队长传信叫我来的,说你受伤进了四番队。”
“……啥?”陆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等等,这算什么操作?
所以队长大人是忙得没空亲自来,就干脆把她娘家闺蜜叫来照顾她?
这分明是偷懒还转移责任!
太过分了吧!
“这人怎么能这样!”陆荨顿时来气了,“自己不理我就算了,还使唤我闺蜜……”
*
空荡的走廊尽头,市丸银独自倚靠在墙边。
病房内传来少女低低的嬉闹,他却像一座冰塑,一动不动地立在阴影里。
卯之花的话既是提醒,也是最终的警告。
她不能再踏入那片灵子性质完全相悖的区域,她不可能随他前往虚圈。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让他措手不及。
果然,这一切从来都在蓝染的算计之中。
他必定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虚圈环境会如何侵蚀她的灵压,甚至连她枯萎的速度都计算得一清二楚吧?
可他仍漠然带她一次次靠近边缘,直至最后,才撕开伪善的表象,故意将这残酷的选择推到他面前。
蓝染说得对,是他太过纵容。
如今回想,那些看似随口的“提醒”,句句都是蓝染早已写好的预言,如今一步步应验。
她体质太过特殊,没有足够强大的灵压,踏入虚圈无异于自毁。
可他……却因为贪恋她那无忧无虑的笑脸,一次次纵容她逃避修炼。
更因为他愚蠢地听从安排,一次次为她渡去灵压,粉饰太平,反而完美掩盖了她正被缓慢侵蚀、走向崩坏的征兆。
他夜闯千野家,试图寻找任何能让她迅速强大的方法……却终究只是徒劳。
最终,竟然真是他,亲手将她推下深渊。
市丸银无力地合上眼,向后重重一靠。
冰冷的凉意由心底最深处弥漫开,冻结了血液,带来窒息般的绞痛。
他太天真了。
短暂的温情麻痹了他的警觉,让他险些忘了自己所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对手,才一步步陷入这无路可退的绝境。
带她走,无异于亲手送她走向终结。
留下她,静灵廷也绝不会放过与“叛逃者”牵连至深的她。
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从这死局之中,护她周全?
*
白天到傍晚,病房里,少女们的闲聊终于从漫无边际的吐槽,转向了一个现实且炸裂的话题。
“相、相亲?!”陆荨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眼睛睁得极大,“我不准!香织怎么能去相亲!香织明明应该嫁给我……”
“咚!”
话没说完,一个清脆的暴栗精准地落在了她额头上。
香织面无表情:“你适可而止。”
“嘶——疼疼疼!”陆荨捂着头倒抽冷气。
香织大小姐,就算已经成了专业的死神,这送暴栗的功力比起真央时期真是只增不减啊……
“我也不情愿,是父亲安排的,说至少去见一面。”香织甩了甩手腕,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到底,我现在根本没心思考虑相亲成婚这种事。”
“为什么啊?”陆荨揉着大概率已经鼓包的额头,含糊不清地问。
“呵,千野荨,”香织冷笑一声,“这话从你嘴里问出来真是格外可笑。”
她没好气地甩来一记眼刀:
“还不是因为你整天被市丸队长拿捏得死死的!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实在太丢我们女性死神的脸了!比起考虑婚恋,我现在更想专心当好一名死神!”
陆荨被这番话震得当场石化。
香、香织什么时候吐槽功力比她还要强了?!
而且,谁被拿捏了啊!
谁说的!谁看见了?!这根本是诽谤!
“什么拿捏不拿捏的,根本没有的事!”陆荨气急败坏地压低声音反驳,“我超有话语权的!”
“我只是长得乖,其实这段感情里我才是说了算的那个!”
“我一句话,他根本不敢吱声!”
“呵。”香织直接送她一个白眼,扭头都懒得看她。
陆荨急着扯她袖子:“你别不信,真没骗你……”
“是真的哦~”
甜腻带笑的嗓音从门边传来。
市丸银不知什么时候倚在了门口,双臂悠闲地环在胸前。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笑,眯起的眼睛却仿佛没有丝毫温度,缓缓扫过病房内瞬间僵住的两人。
他甚至故意接过她们的话,添油加醋道:“荨真的很厉害又很霸道哦,我完全不敢回嘴呢~”
病房内的两名少女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陆荨攥着香织袖子的手猛地一抖,能清晰感觉到死霸装之下香织瞬间绷紧的颤抖。
完了完了完了。
她和香织……居然当着正主的面蛐蛐!
“市丸队长!夜安!”香织迅速整理表情弹起身,行礼问候。
市丸银却根本没看她,径直走向陆荨。
经过香织身边时,他轻飘飘丢下一句:“辛苦你啦,花园小姐~”
本该是慰问的话,被他那关西腔拖得又腻又长,再配上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直接让香织压力值爆炸。
陆荨在心里默默为香织点了根蜡,但眼下显然已经自身难保。
因为那人已经三两步晃到她床边,微微俯身与她平视,唇角弯起熟悉的弧度:
“那么,我‘超有话语权的’荨啊……”
他声音放得极轻,极尽暧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今天……有乖乖听话吗?”
陆荨额角默默渗出冷汗。
听、听话?
他什么时候吩咐过什么吗?怎么完全没印象……
“嗯嗯!有的有的!”陆荨想都没想就疯狂点头。
总之先应下来再说!
对不住了香织,快把她刚才那些“我才是说了算的那个”“我一句话他根本不敢吱声”的爆言统统忘掉吧!
你也看到了这狐狸根本惹不起,现在可不是吹牛的时候啊!
市丸银的指尖轻轻抚上她额角一处微小的红肿。
他头也不回,声音冷冷地:“花园小姐,就算关系好,也不要对荨太粗暴哦~”
“是……抱歉。”香织被这低气压吓得眼神飘忽,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袖口。
她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就见那个白色羽织的身影又向病床上的人凑近了几分。
“我会心疼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褪去了玩笑的甜腻,露出罕见的认真。
说着,他俯下身,冰凉的唇轻轻压在陆荨额头上那处微小的红肿上。
那双好看的眼睛直直地看进她眼底,脸上依旧挂着完美笑容,眼底却是一片荒芜冰原。
……
陆荨:???
香织:!!!——
作者有话说:感觉银好惨,独自咽下所有情绪面对,小荨一直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就不会痛苦
下章将迎来究极甜蜜章节,银开始发力了
第97章
*
额角的温度久久未散, 几乎要烙进皮肤里。
直到陆荨这个女主角都开始耳根发烫、手足无措,身前的男人才终于退开。
“你……终于彻底疯了吗?”陆荨睁圆了眼, 眼巴巴地望着这个一反常态、毫不避讳在旁人面前与她亲密接触的人。
……
救命,她的亲亲闺蜜香织还在旁边全程围观啊!
他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突然这么狂野了?!
就算要秀恩爱也不带这么突然袭击的吧?!
幸好博览禁书的香织大小姐见多识广,立刻识趣地起身告辞:“那个,我就不打扰了……”
临走前甚至贴心地把门一带。
“咔嗒”一声,清脆的落锁声在病房里回荡。
……
陆荨:???
香、织!
她刚才那个“我只能帮你到这了别谢我”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这里可是四番队!她是病号!他们能做什么啊?!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可下一秒, 市丸银就无比自然地掀开她半边被子,长腿一迈,直接挤进了这张一个人刚好、两个人就明显拥挤的病床。
“……”
陆荨眼睁睁看着他像回到自家一样侧身躺下, 银发垂落, 眸色深沉,修长的手指挑开羽织,随意扔到椅子上。
客观来说,美色当前, 是很好看。
但她现在真的没精力鉴赏。
“要不……你还是穿上吧?”她默默往后缩了缩,试图抢救一下所剩无几的病房纪律。
市丸银像是根本没听到, 抬手一挥, 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倒,没等她发出半句抗议,就整个儿把人箍进怀里,锁得死死的。
“……”
陆荨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终于接受了自己病中仍要兼职人形等身抱枕的悲惨现实。
身上传来熟悉的体温,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
但奇怪的是,这人今晚却异常安分。
不像往日那样不是戳脸就是玩头发,只是沉默地紧紧抱着。
“你……受什么刺激了?”陆荨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果然,一丝极淡的铁锈味混着他惯有的冷冽气息传来。
“是不是受伤了?我好像闻到血……”
市丸银没有回答。
他只是更用力地收紧了手臂,几乎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
“重、很重啊!”
陆荨艰难地从他怀里挣出半个脑袋呼吸,忍不住出声控诉这个莫名其妙又沉得要命的家伙:“市丸队长,请您对自己的体重有点自知之明……”
身上的人终于松动几分,却只是换了个方向,从背后将她圈进怀里。
手臂依然箍得很紧,但那结实的臂弯里,竟隐隐传来细微的颤抖。
他一向游刃有余、笑意从容,极少像现在这样,掩饰不住地流露出脆弱与依赖,甚至有些失控地抱着她。
陆荨在他怀里轻轻动了动,转不过来,只好小声问:“是很棘手的事吗?要不……说给我听听?虽然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
他略微松了松力道,整张脸埋进她的发间,呼吸沉重而缓慢。
片刻,才闷闷地传来一声:“稍微有点累。”
沉默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又低声补了一句: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他依旧什么都不肯说,陆荨也只好识趣地不再追问。
她悄悄握住他的手,心里默默吐槽。
以前怎么没发现,市丸银骨子里居然是个这么固执的大男子主义。
虽然她能理解那种“所有事我一个人扛”的帅气执念,可谈恋爱又不是单刷副本,队友之间总要互通有无吧?
就算他是怕影响她心情才选择沉默,可作为伴侣怎么可能不担心?
这种单方面地为她好,结果根本就是让她更焦虑好不好。
算了,今天先放他一马,明天非得给他开个健康恋爱关系专题讲座不可。
均匀的呼吸声中,陆荨也慢慢合上眼。
等她再次醒来,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洒入病房。
显然,她低估了静灵廷表情管理冠军的恢复能力。
她连做梦都在策划如何给狐狸灌输“健康恋爱关系要从分享开始”的观念,结果人家天没亮就穿戴整齐,早回三番队处理完公务,又来兴师问罪了。
市丸银笑眯眯地站在床边,仿佛昨晚那个埋在她发间低语的人只是她梦里的幻觉。
仔细看去,才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还未散尽的淡淡血丝,泄露了并未安眠的真相。
低沉的嗓音慢悠悠响起:“听说,荨不好好听从卯之花队长的医嘱?”
“冤枉啊!”陆荨一个弹射坐起,“我看起来像那种和医生唱反调的人吗?”
“那为什么药只喝一半?”市丸银凉飕飕地开口,视线投向窗台那盆小小的盆景。
泥土里正散发着浓郁的、没藏住的药味。
“这个啊……”陆荨心虚地对手指,内心疯狂辱骂无良电视剧误人子弟。
谁说把药倒进盆栽不会被发现的?!直接被抓个正着啦!
“其实我是觉得……没必要好那么快嘛,”她眼神飘忽,试图狡辩,“你看,我们不是马上就要私奔了吗?”
闻言,市丸银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滞,垂下眼没看她。
“虽然蓝染队长保证之后不用我跟着出差了,但万一呢?我要是现在痊愈了,说不定下一秒就被抓去搬砖……还不如在四番队多躺几天,性价比超高!”
见她目光闪躲,一副心虚的样子,市丸银轻轻叹了口气:“他不会再让你帮忙了,不用担心这个。”
“总觉得有诈……”被坑太多次的惨痛记忆瞬间攻击大脑,陆荨现在的警惕值拉满,看谁都像幕后黑手:
“总之四番队现在就是我的安全区!谁也别想把我骗出去打工!”
市丸银自然地在她床边坐下,唇角勾起:“荨不是一直想去看烟火大会吗?再不好起来,今年可就要错过咯~”
“啊……”陆荨一下子支棱起来,又迅速瘫回去,“可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暗示,她在疯狂暗示。
虽然希望渺茫,但梦想还是要有的。
市丸银挑眉,故意拉长语调:“哦?那荨想怎样?”
“就、就……你陪我去的话……”她声音越说越小,连自己都没底气。
没想到话音未落,就听到带笑地回应:
“好哦~”
“真的假的?”陆荨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
这位可是昼夜加班的工作狂魔!
能按时回家都算奇迹,约会?烟火大会?怕不是在想桃子吃。
更让她震惊的是,市丸银像是突然转了性,继续投下重磅甜蜜炸弹:“不光是烟火大会,荨想去的任何地方,都可以哦~”
他俯身勾起她一缕头发,低头轻嗅。
随后抬起眼,冰蓝色的瞳孔仿佛碎裂的冰川,眼底闪动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向总队长请了一周的假。这段时间,只陪你。”
陆荨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请假?
整整一周?
……只陪她?
她这是还没睡醒在做梦,还是终于被四番队的药剂腌入了味出现幻觉了?
这种沉浸式顶级约会大礼包突然砸脸的狗运,她陆荨何德何能,有生之年居然真等到了这一天?!
她猛地一掀被子,气势十足地朝空中一挥手:“药呢!快把我的药端上来!今天直接干三碗!喝完立刻奔赴约会前线!”
*
在四番队躺平摆烂的第三周,陆荨终于喜提刑满释放。
卯之花队长端坐着翻看她的病历,语气温和:“千野秘书,回去之后尽量待在静灵廷这类高灵子浓度的区域,对你的灵压恢复有帮助。”
“明白!”陆荨站得笔直,宛如接受训话的真央新生。
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试探:“那……偶尔出去放个风应该没问题吧?比如流魂街二区、烟火大会什么的……”
说话时,她眼神飘忽,嘴角疯狂上扬,根本压不住。
拜托!她可是有甜蜜约会的人!这谁能忍住不笑啊!
卯之花抬眼看了看她这副藏不住心事的模样,想起总队长那边特批的、某位三番队队长破天荒的一周长假,心里顿时明了。
在这静灵廷忙如此紧张又繁忙的时期,居然有队长请假就为了陪女朋友去看烟花?
这种小情侣的浪漫行径,实在超出了她这种一心修炼的死神的理解范围。
但她终究只是微微一笑,轻轻叹了口气,松口道:
“不是长期滞留的话,可以。”
好耶!计划通!
陆荨内心疯狂比耶,表面却故作沉稳地郑重鞠躬:“谢谢卯之花队长这段时间的照顾!”
*
沉浸式约会,整整一周,这和度蜜月有什么区别?
陆荨一回到家就兴奋地翻箱倒柜,寻找那套压箱底的旧和服。
翻了半天才猛然想起,那套樱粉色的和服早在上次烟火大会中被树枝钩得七零八落,已经光荣退役了。
难得有正经约会,居然没有战袍?这像话吗!
“我需要新的和服!”陆荨转身对着软榻上悠闲坐着的人大声宣布。
见市丸银依旧一副笑眯眯看戏的模样,她扯了扯自己身上的死霸装:“总不能穿工服去约会吧?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加班途中顺路谈个恋爱,多不专业啊!”
市丸银单手撑着下巴,懒洋洋地“嗯哼~”了一声。
她顿时想到什么,别过脸小声说道:“既然都要买新衣服了,那情、情侣装什么的……好像也不是不能考虑……”
说完又偷偷瞥了他一眼。
见他笑容越发戏谑,立刻欲盖弥彰地补充:“喂喂,我可没说我想穿情侣装啊!只是你看这个场合它……”
“有哦~”市丸银慢悠悠地打断她,下巴朝房间角落扬了扬,“看看那个。”
陆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精致的方形锦盒静静躺在角落。
“这不是你刚当上队长时队员送的礼物吗?”她一边嘀咕一边走过去,得到他眼神默许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两套折叠平整的浴衣静静地躺在盒中。
陆荨轻轻抚过那套藏蓝色竖条纹的男士浴衣,又看向那件柔蓝色花朵图案的女款浴衣,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浴衣?”她难以置信地回头,“还是搭配好的?”
这颜色这花纹,分明是精心准备的情侣套装!
三番队的大家们……你们真是太会了!
市丸银依旧支着下巴,眼底笑意盈盈:“再看看底下。”
陆荨将信将疑地往盒底摸索,指尖触到一张硬质卡片。
她缓缓念出上面的字:“‘西山温泉入馆券’……?!”!!!
陆荨疯狂忍住想要原地转圈尖叫的冲动。
连温泉旅行都安排上了,这能叫普通约会吗?
她正式宣布:本次行动代号升级为:蜜、月、旅、行!——
作者有话说:银,手段相当多
最近会更慢一点,大概隔日更吧
不能熬夜码字了,身体有点受不了
第98章
*
北流魂街二区, 夏日祭典的宣传册在陆荨手中轻晃。
【浴衣,庆典, 点亮夜空的烟火,还有……与心爱之人十指相扣】
陆荨捏着那张明显超出尸魂界平均工艺水平的精美宣传册,目光在“手牵手”三个字上停留许久。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嘴角微微抽动:
“这种几乎要溢出粉红泡泡的活动……真的是尸魂界该有的画风吗?”
她在内心疯狂挠墙。
到底是哪位天才策划的这场活动?!
这里可是充斥着虚与死神的残酷尸魂界,是那个基调灰暗的Bleach世界, 根本不该是这种轻飘飘软绵绵的LoveLove梦幻现场好吗!
市丸银懒洋洋地斜睨她一眼,唇角弯起妖孽笑意:“啊啦~荨不是最喜欢这种吗?”
他拖长了调子,语气里满是调侃:“家里私藏的那堆禁书里, 可全是这种桥段呢~”
“!!!”
穿着浴衣、拎着小鱼荷包的陆荨瞬间石化, 全身血液轰地涌上脸颊。
她没法做大动作,只好无能狂怒地跺了跺木屐。
“你、你怎么又偷看我私藏……”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抗议,“你这是侵犯个人隐私!”
这人根本毫无边界感!
就算是情侣也得有独立空间好吗?!
他这操作放在现世, 绝对就是那种半夜趁女朋友睡着偷偷解锁手机查聊天记录的可怕存在啊喂!
“哎?是这样吗?”市丸银歪着头,故意摆出一副遗憾表情:“难得我特意研习了荨喜欢的浪漫桥段……果然还是算了吧~”
什么什么?!
她听到了什么?他居然偷偷补课了?!
补的还是“如何成为女友的理想型”这种究极课题吗?!
“要要要!就要这样!”陆荨立刻小碎步哒哒哒凑上前, 止不住雀跃地仰头看他, “既然都特地进修了,今天请务必贯彻到底!拿出你全部的学习成果来!”
救命,这人居然真的去学怎么当甜系男友了!
惊悚中带着一丝致命诱惑是怎么回事!
深蓝色的浴衣袖口下,修长的指节微微一动。
冰凉的指尖状似随意地替她调整好松动的簪花, 随后又垂下, 擦过她提着荷包的手背。
肌肤相触的刹那,带起一丝转瞬即逝的战栗。
那细微的痒意让她下意识地想缩手,却又像被钉在原地。
直到他的手掌轻柔而果断地翻转, 掌心稳稳覆上她的手背。
手指穿过指缝,缓慢而坚定地十指相扣:“那就……先这样?”
“嗯……”陆荨小声应着,不自觉地低下头。
暮色初临,街道上熙熙攘攘却并不拥挤。
两旁悬挂的灯笼依次亮起,暖色的光影洒落在行人的侧脸。
陆荨任由他牵着自己慢慢向前走,鬓边簪花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牵手对他们而言并不稀奇,但此刻却因着这满街的灯火与喧嚣,莫名多了几分怦然心动的意味。
两人穿着同色系的浴衣和木屐,再也无法像穿着死霸装时那样疾步如风。
流魂街的灵子远不如静灵廷那般充沛丰盈,反倒让人不自觉地松懈下来。
仿佛他们不再是需要谨记职责、时刻警惕的死神,而只是一对最寻常的恋人,正漫无目的地浪费着一个再平凡不过、又珍贵无比的夏夜。
……
才怪,平凡个鬼。
死神之所以是死神,可不是简单换件衣服就能掩盖气场的。
陆荨眼看着周围行人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密集,隐约还能听见少女们压抑的抽气和脸红心跳的窃窃私语。
虽然她自认还算小有姿色,但眼前这阵仗明显不是冲着她来的。
终于忍无可忍,她快步上前。
“喂!”陆荨扯了扯身前的人,压低声音,“你能不能稍微……低调一点?”
市丸银一脸无辜地回过头,唇角还噙着那抹惯有的笑意:“我可什么都没做哦~”
“你顶着这张脸招摇过市就是原罪!”陆荨咬牙挤出这句话。
她怎么就忘了,就算换上浴衣、褪下斩魄刀、收敛灵压,狐狸终究是狐狸,光靠这张脸就足以大杀四方!
“你快给我把脸遮起来。”
“啊啦~”市丸银转过身,故意曲解她的意思,“荨这是嫌弃我了?”
眼尾微微下垂,话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明明以前还夸我好看,现在就让我遮起来……”
陆荨瞪大眼睛看他给自己加戏。
这种无辜又带点撒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得,现在不只是用脸杀人了,连声音都开始发动攻势了。
“你好看!你最好看!全世界你最好看行了吧!”
陆荨顶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灼热目光,一把将他拽到旁边的面具摊前,“但今天只能给我一个人看,快选一个戴起来!”
“真拿你没办法~”市丸银瞥了眼她气鼓鼓的模样,无奈地 轻叹一声:“那就……荨帮我选一个吧。”
陆荨目光扫过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妖魔鬼怪面具,几乎毫不犹豫地指向某个白底红纹的稻荷神狐狸面具。
那上扬的眼尾和似笑非笑的唇角,简直像是照着他本人画的。
老板非常有眼力见儿地迅速递了过来,陆荨边接过边小声嘀咕:“……这面具根本是照着你的脸做的吧?”
“原来在荨心里我是只狐狸啊~”市丸银配合地俯身低头,呼吸轻轻拂过她的额发,“帮我戴上吧。”
“干嘛突然这么腻歪……”陆荨嘴上嘟囔着,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
踮起脚,将面具覆上他的脸,仔细地系好面具绳结。
他今天实在温柔得反常,简直就是她期待已久的完美男友。
可偏偏是这份过于刻意的体贴,反而让她心底莫名窜起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市丸银直起身,调整了下脸上的狐狸面具:“怎么样,还合适吗?”
“噗……”陆荨忍不住捂嘴笑出声,“这根本就是你的本体吧?戴上跟没戴简直一模一样啊!”
市丸银指尖轻点面具上立起的狐耳,微微向前倾身:“荨好过分啊,明明是在取笑我吧?”
“而且戴上面具后,视野变得好窄呢。”他声音放软,像是真的有些困扰,随后向她伸出手:
“接下来,可就交给荨了哦?要好好牵着我走啊。”
陆荨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时有些怔住。
这双手,曾斩断虚群将她从深渊救回,曾无数次在她快要跌落时成为最坚定的依靠。
可也是这双手,明明用力将她推开,却又在她心灰意冷时,不容拒绝地将她拉回身边。
而现在,他第一次主动将自己交到她的掌心。
大概她真的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只要他在身边,那些隐约的不安,便仿佛都能被无声地抚平。
陆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情绪,缓缓抬起手,用力回握住:
“好,这次换我来带你走。”
……
逛完小摊,捞过小鱼,夜色渐深,烟火表演即将开始。
四周愈发热闹,街道渐渐被涌动的人潮填满。
陆荨灵活地钻出人群,牵着身后那只大型狐狸溜到半山腰的一处空地。
她得意地扬起脸,指向这片视野开阔的小坡:“根据我精心研究的攻略,这里,才是今晚欣赏烟火的最佳位置!”
“视野宽阔又清净,简直是许愿观景两不误的圣地!”
“哦呀。”市丸银将狐狸面具轻轻推至额侧,露出半张似笑非笑的脸,“荨确定,这里真的‘清净’?”
陆荨顺着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向下望去。
要命。
空地倒是清静,可不远处的树影下,竟倚着好几对亲密依偎的身影,正沉醉于彼此的温存之中,丝毫不在意他人目光。
“这、这也很正常吧!”她强撑镇定,耳根却悄悄发热,“毕竟是烟火大会,浪漫气氛到了,难免情难自禁……”
“哎?是这样吗?”他轻笑一声,悠闲地在身旁一段横卧的枯木上坐下,故意拉长语调道:“所以荨特意带我来这种地方,也是想……”
他照例逗她,原本以为她会如往常般炸毛跳脚、慌忙否认。
却没想到陆荨只是捏了捏荷包上的系带,抬眼直视他,平静地开口:“才不是。”
“就算真想做什么……”她微微别开脸,声音却更清晰起来,“也没必要非挑这种地方吧。”
拜托,他们都在一起多少年了。
早就不是那种牵个小手都要偷偷摸摸找墙角躲起来的初级情侣了好吗!
市丸银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真了不起啊,现在都敢说这种话撩拨我了?”他朝她伸出手。
“过来。”
他轻轻一带,将她揽到身前侧坐在自己腿上,又从身后环住。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低语着:
“那就让我看看……我们了不起的荨,今晚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结实的小臂在她腰间收得更紧,将她整个人嵌入怀中。
细密的吻自后颈,至耳后,若即若离地一路蔓延,无声地撩拨着她的所有感官。
啄吻到达唇边,环着她的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他略顿了一下,灼热的气息擦过她的唇角,用那种低沉而蛊惑的声线轻哄:
“舌头,伸出来。”
陆荨呼吸一滞,仿佛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果然是色狐狸,一开口就是付费内容。
她垂下眼,犹豫片刻,才微微启唇,试探地依言照做。
“这、这样……?”
天呐,这什么羞耻动作?她现在简直像条试图卖萌却业务不熟的小蛇!
可就算是显得笨拙,如果乖乖配合的话……是不是就能让他的焦虑稍微减退一些?
市丸银侧首注视着她绯红的脸颊和那截怯生生探出的舌尖,凝滞了一瞬。
眼底暗光流转,啧了一声,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不再是先前的温柔试探,而是极具侵略性的深入。
与他今晚表现出来的耐心体贴截然相反,此刻的他以风卷残云的姿态攫取她所有的呼吸。
陆荨下意识想躲,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锢住下颌。
他像一头耐心伪装已久的野兽终于露出獠牙,将她所有的呜咽与颤抖尽数吞没。
山下街道人声鼎沸,正在为即将升空的烟火欢呼。
而这一方昏暗,只余彼此交错的喘息,和唇瓣短暂分离时牵出的那一抹湿润痕迹。
市丸银稍稍退开,又再次俯身,将额头轻轻抵上她的:“……今天怎么这么乖?”
“你不也很反常?”陆荨放松身子,感受着他额头传来的触感,“突然休假,陪我玩这种幼稚的约会游戏,还什么都依着我……”
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顺利得就像做梦一样……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了。”
市丸银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不动声色地调整姿势,让她在他怀里靠得更舒服些。
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补了一句:“美梦成真,不好吗?”
“好当然是好的,可是……”陆荨挣扎着坐直了些,望进他眼里,语气认真:“我总觉得你好像在勉强自己。”
“我没有勉强。”他答得很快,低头在她颊边落下一个轻吻,语调又恢复往常那般轻快:“我可是很期待和荨的约会呢~”
“……”
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正经气氛,又被他轻飘飘地搅散了。
陆荨终于忍不住,一把攥紧他胸前的衣襟,一字一顿道:“你听好了!”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什么事都愿意解释的人。”
“可你藏在心里的话,不管是好的坏的、我能听懂还是听不懂的,我全都想听。”
一下子说这么多话让她声音微微发颤,却仍旧执拗地望着他:
“就不能……多信任我一点吗?”
见他依旧沉默不语,她终于泄了气,松开手嘟囔:
“果然还是觉得我什么都帮不上才这样吧,真是个自以为是的坏男人!”
“是哦。”市丸银紧紧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发顶上磨蹭,“我就是性格超级差啊,荨不是很早就知道了吗?”
“你还得意上了?”陆荨气急,甚至想挥拳动手了,却被人一把捉住。
市丸银深深看着她,眼底始终有情绪翻涌,最终却都化为一声叹息:“我很信任荨。只是有些事,不知道对你更好。”
“切……”陆荨别开脸,“又是这种不痛不痒的说辞。既然这样,干嘛还要大费周章地陪我约会……”
“我想实现你所有愿望。”
一直顾左右而言他的人忽然开口解答。
“想让你高兴,想让你快乐,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想让你……无论如何都不要忘记今夜。”
他依旧笑着,可在那烟火明灭的瞬间,陆荨仿佛从他眼底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深不见底的哀伤。
陆荨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你到底……”
“砰——”
“砰砰砰——”
话未说完,数不清的烟火骤然升空,将她身后的夜空染成一片绚丽的璀璨。
“好了好了~”市丸银轻笑着按住她的肩,将她转向夜空,“烟火开始了哦,不是一直念叨着要许愿吗?”
“对……许愿!”陆荨的注意力瞬间被漫天华彩吸引,迅速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眼。
求求了让她少加班、奖金翻倍!
希望大家都平安顺遂、万事如意!
希望……身边的家伙,能一直一直陪在她身边。
她悄悄睁开一只眼,却发现市丸银根本没有抬头看天,正静静注视着她。
“看我干嘛?”她轻轻撞了下他的肩膀,“快许愿啊,烟火不等人的。”
“我不需要哦。”
“啊?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愿望或者目标吗?”
他唇角一扬,声音里满是她熟悉的,轻佻又游刃有余的笃定,“我的目标,我会亲手实现。”
……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陆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别的呢?比如……人生理想?或者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都当上队长了,总该有点追求吧?比如总队长什么的……呃,好吧,山本总队长那位置好像有点难。
“有哦。”
他忽然应声。
五彩的烟火恰好在他们头顶轰然绽放,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他的侧脸,又迅速暗下去。
明暗交错间,他转过头来,望进她眼睛深处,一字一句道:
“想成为荨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她因疑惑和期待而微微睁大的黑眸,才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优秀的丈夫。”——
作者有话说:到底是哪位神人策划的粉红泡泡烟火大会?是一直为你们应援的作者亲妈啊!
银真的已经尽全力了,在注定离开的结局前,为荨献上一场完美的梦
说好不熬夜的但是七夕!甜就完事了!
第99章
*
既不坦率, 也不真诚,浑身上下写满秘密, 却又从不解释。
这样的人,竟然敢大言不惭地说,想成为她“优秀的丈夫”。
“你倒是很敢想啊……”陆荨稍稍捏紧了手里的荷包系带。
下一秒,她整个人猛地弹起,气鼓鼓地正面对上他:“连‘男友’的职位都还没考核优秀呢,就敢妄想‘丈夫’头衔?你想得美!”
她喘了一口气, 努力把刚被他搅乱的心跳和呼吸一同压下去。
声音尽量放平,试图显得更有底气:“你……你还差得远呢!”
明明是这样恶劣的一个人。
从最初的憧憬,到后来的深陷。
为什么每一次每一次, 都还是会为他心动不已。
“哦呀~”市丸银故作惊讶地微微后仰, 略带惋惜地歪头看她:“我这算是……被拒绝了吗?”
“那倒也没有……”陆荨转头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心虚地望向烟花结束后恢复宁静的夜空。
这怎么能算拒绝?根本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市丸银!
她甚至认真地思考了几秒,才蓦地反应过来不对劲。
“等等,说什么‘拒绝’不‘拒绝’的, 你根本连正经求婚都没有好不好!”陆荨简直要被他气笑,差点又被他一句话带偏节奏。
告白是她主动的也就算了, 难道连求婚这种人生大事都要被他这样轻飘飘地敷衍过去吗?
陆荨!清醒一点!快把主动权抢回来啊!
虽然她也不太清楚尸魂界主流婚俗到底该怎么来, 但想想也知道,市丸银这种家伙对仪式感肯定毫无概念,所以最终解释权不就是在她手里?
“总之,求婚可是件正经大事!”她板起脸, 摆出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 “别想着随便糊弄过去,该有的流程一个都不能少……”
“哎呀呀~”市丸银眉头一挑,一副应付不来的样子, “荨对‘仪式’和‘流程’这种事情,还真是格外执着呢。稍微有点麻烦啊~”
陆荨倒吸一口凉气。
这什么态度?
刚刚还在那儿隐晦求婚的人,婚都没求成就开始嫌麻烦了?
“你这什么态度啊?”她忍不住瞪眼,数落道,“就这个态度还想当‘优秀丈夫’?门儿都没有!”
“再说了,哪里麻烦了?都是无亲无故的死神,就算把所有繁琐步骤全都省掉……”她越说声音越小,耳根悄悄泛红,“至少……求婚、戒指……这种最基本的总该有吧?”
说完,陆荨自己都觉得好笑。
这人除了偶尔抽空陪她玩恋爱游戏之外,从头到脚都还是一副冷静疏离、永远猜不透的孤狼做派。
八成跟静灵廷其他那十几位狠人队长一样,满脑子只有修炼、任务、职责。
成家什么的,估计压根没排上号。
现在说什么求婚?戒指?
拜托,这可是市丸银!指望他做这些太不现实了!
说到底,他为什么要突然说这种话逗她?弄得她现在开始期待了啊可恶!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 熟悉的声音传来。
那张总是带着戏谑笑意的脸,此刻褪去了轻佻,一脸认真地看向她。
他伸手轻轻一带,引着她转身,将她按坐在身后那段横放的枯木上。
“做什么?”陆荨还没回过神,有些发懵地坐稳。
市丸银倏然单膝跪地,藏蓝色的浴衣下摆散落在地。
他双手捧起她的手,低头用脸颊轻蹭她的指尖。
抬眼,冰蓝色的眼底漾着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轻声说道:
“求婚啊~”
陆荨瞳孔微微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市丸银单膝跪在自己面前。
“虽然我一直觉得,那些所谓的‘仪式’啊、‘流程’啊,净是些没用的麻烦事。”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温柔:“可谁让我就是,对荨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说着,他指尖翻转,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枚纤细的银环,举到两人之间。
“能收下吗?”
陆荨的目光瞬间被那枚极细的银环锁住,心跳仿佛骤停。
它太过朴素,完全不像她记忆中任何一款求婚戒指该有的样子。
没有璀璨的钻石,没有繁复的花纹,甚至连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仅仅是一枚素圈。
不知是什么材质,既透着不容置疑的凌厉,又似乎异常柔和。
线条干净利落,优美强势,在夜色下泛着好看的银光,意外地让她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她应该立刻吐槽的,这家伙果然散漫到家了。
这种极简风格的“戒指”,更像是时尚博主的叠搭配饰,哪像是用来求婚、表达心意的戒指啊!
当队长这么多年的高额工资和奖金都花到哪里去了!买个存在感强一点的、闪一点的大钻戒不行吗!
可所有的这些念头都只是模糊地一闪而过。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令人眩晕,又清晰无比的事实。
狐狸真的求婚了。
甚至连戒指都提前准备好了。
在这个如此不可思议的夜晚,一切都突如其来,却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
怎么说?
求婚又不是结婚,半场开香槟未免也太……
开!现在立刻马上给她开香槟!
庆祝危险狐狸攻略计划完美通关,今晚所有消费统统由荨小姐买单!
“呆住了吗?”市丸银好笑地伸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该回神了哦~再不说话,我可要当你答应咯?”
陆荨猛地惊醒,整个人下意识向后一仰。
幸好市丸银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她,才没让她真的栽下去。
见她一直不答话,他故意垂下眼尾,摆出那副她最招架不住的委屈表情:“是不喜欢吗?”
说着,又捏着那枚戒指在她指尖比了比,声音放软:“明明很衬你……”
“是很好看没错……”陆荨小声接话,感受着那圈微凉的金属贴上皮肤。
“但不是这个问题!”她突然坐直,试图拿回主动权,“求婚之所以叫求婚,重点在于展现爱意和诚意!”
她一本正经地开始现场教学:“诉说爱意、许下承诺……这种基本款情话总该有吧?你这样二话不说直接套戒指,和强娶有什么区别!”
“我不会说情话啊。”市丸银微微抬眼,表情无辜,眼底却闪过一抹狡黠,“饶了我吧~”
“不、行!”陆荨深吸一口气,重重闭上眼。
不能看,看了就心软。
她甚至故意捏紧手指,不让他趁机把戒指套上去。
坚持住啊陆荨!这是原则问题!
“真狠心呢。”市丸银笑了一声,语气一转,“那我只好用我的方法,让荨心甘情愿收下它了~”
什么方法都没用,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心软!
陆荨在心里暗自发誓。
没有浪漫的情话,没有郑重的承诺,她今天绝对不会松开手指,绝不让这只狡猾的狐狸轻易得逞!
……哎?
哎哎哎???
轻柔的呼吸掠过手背,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
那触碰轻得像一片羽毛滑落,像一只蝴蝶短暂停留。
……
不是吧……
又在作妖?
陆荨悄悄睁开一只眼,看见半跪在身前的男人正托着她的右手,一下一下,轻吻着她的指尖。
见她终于有了反应,市丸银退开些许,“舍得看我了?”
“……你干嘛?”陆荨看着他低眉垂眼的模样,反而更捏紧了手指,“又想用这种特殊手段哄我……这次说什么都不会上当了!”
“是吗?”市丸银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她,顿了下,“那就……”
下一刻,他微微张口,食指轻点,将那枚素圈戒指轻轻按在舌上,含进口中。
低头,温软的唇寻到她的无名指。
轻柔的吻落了下来,随后是湿润的舌尖若有若无地撩拨,带着一丝痒意和惊人的热度,一下一下,挑弄得她紧绷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陆荨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毫不知羞的人,他一边做着这种涩情的动作,一边还直勾勾地望着她,眼里全是明晃晃的挑衅。
“喂……你……”
她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他甚至得寸进尺地轻咬了下她的无名指,见她不再反抗,才又悄悄含住。
口腔湿热,金属微凉。
他一点点吮着她的指尖,衔着那枚戒指,若有似无地向内深入。
原本紧绷的手指被吻得松软,逐渐瓦解她最后一丝抵抗。
直到他完全吻入她整根手指,舌尖轻轻一推,那枚冰凉、却早已被他焐热的素圈戒指,被稳稳套上了她的无名指。
……
“好了~”市丸银稍稍退开,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杰作。
甚至故意举起她的手递到她眼前摇晃,声音里满是得逞的愉悦:“已经戴上了哦~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
荨呆愣愣地看着已经套上素圈戒指的手指,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你、你……”她一时语塞,连吐槽都组织不起来。
太大意了。
都怪他今晚表现得太温柔太配合,她差点就忘了,这只狐狸骨子里到底有多恶劣。
她连一句正经的“我爱你”都没听见,就这么被他连哄带骗地拐上了婚嫁的贼船了?
“唔……”陆荨崩溃地捂脸,从戴上戒指的指缝中传来一声哀鸣,“你有这份心机和手段……哪怕稍微用一点点在嘴上,早把我哄成恋爱脑晚期了吧?!”——
作者有话说:猜猜戒指是什么材质
知道大家都在等叛逃,马上回静灵廷了大概还有几章吧
这些“补偿”性质的甜蜜桥段也很重要哦~现在甜以后刀才更疼啊
第100章
*
烟火大会落幕, 所有的繁华喧嚷散去。
山间夜风沁凉,一路伴他们回到温泉旅店。
多亏这昼夜温差, 陆荨才没在夏夜的温泉中变成一锅滚熟的鲜汤。
“这里的温泉真不错啊~”她靠在池边光滑的岩石上,赞叹道。
这处藏于深山的温泉极为僻静。
他们所在的这一角私汤,藏在房间后头,四周被山石树木围得严严实实,将一切喧嚣叨扰完美阻隔。
夜色已深,只剩一盏灯孤零零悬在檐下, 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这一小片水汽朦胧的小天地。
“看完烟火再来泡汤,果然最能解乏。”她惬意地向后仰靠,抻了抻手臂。
自顾自嘟囔了好几句, 身旁却始终没有回应。
“你这是怎么啦?”陆荨纳闷地一扭头, 看向身侧。
市丸银慵懒地倚在她旁边,水汽氤氲,冷白的肌肤泛着不自然的红晕,一只手抵着额角, 呼吸声也刻意加重了几分。
“……唔。”他声音变得含糊,“稍微……有点晕……”
“哈?”陆荨凑近, 拨开他的湿发, 掌心贴上他的额头,“是有点烫,不会是泡太久了吧?”
她简直不敢相信。
天不怕地不怕的市丸银,居然会被一池温泉放倒?这处私汤明明才四十度不到。
她手忙脚乱地想要扶他起身, 方才还显得虚弱乏力的人却忽地手臂一勾, 她整个人被揽了过去,跌坐在他腿上。
温泉水漾开一圈圈涟漪,将两人缠绕其间。
目光忽然捕捉到他唇角那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 她才恍然大悟:“你装的吧!”
“真的好晕啊……”他拖长了调子,嗓音黏糊,眼神迷离,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在水汽里,“借我靠一下吧~”
胸前猛地一沉,陆荨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个趔趄,慌忙环住他的脖颈才稳住身子。
“……”她感受着那颗湿漉漉的脑袋抵在肩窝,忍不住小声道:“晕就上去休息啊,挂我身上又能怎么样?”
“才不要~”他往她颈窝深处蹭了蹭,发尾扫过皮肤,带来一阵细痒,“这样比较安心。”
“……”
陆荨的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无法理解这见鬼的逻辑。
理智告诉她这绝对是狐狸的恶趣味撒娇,可身体却不争气地坐直,稳稳支撑住身上这只大型挂件。
温泉水面雾气缭绕,私汤之中无人言语,只剩下两人紧密依偎的身影。
陆荨百无聊赖,有一下没一下地绞着胸前垂落的银发,指尖却忽然被人轻轻握住。
带着薄茧的指腹,一遍遍摩挲过她右手无名指上那圈纤细的银环。
她低头,市丸银懒散地半睁着眼,正若有所思地端详那枚戒指。
陆荨故意舒展手指,得意地在他眼前晃了晃:“好看吗?”
市丸银像是蓦然回神,唇角一扬:“衬你。”
她将手拉至眼前,仔细打量起来,“不过这到底是什么材质?手感好特别……”
“是相当重要的材质。”他指尖眷恋地抚过那抹银色,深深望进她眼里,“是荨一定会喜欢的材质。”
陆荨眨了眨眼,故意揶揄:“可这也不是黄金啊。”
“啊呀,有个贪心的小坏蛋呢~”市丸银挑眉,收紧手指捏了捏她的指尖,“既然嫌弃,那就还给我哦~”
说着就作势要去摘她的戒指。
“别别别!送我就是我的了!”陆荨赶紧握紧拳头不让他得逞,立马转移话题,“所以……为什么做得这么细?”
说着,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选个再显眼点的吗?哪有人用这么细的圈圈求婚的!”
市丸银稍稍松开她,微微坐直了身子。
“因为我如今所拥有的全部,就只有这么多。”
他顿了顿,声音轻轻地,却意外地认真:“已经一点不剩,全都交给荨了。”
说着,他低下头,郑重其事地吻了下那枚戒指。
“什么嘛……”陆荨耳尖微热,羞怯地瞥了他一眼。
抽回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那道微凉的银圈,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
这种说法……难道是在暗示,这枚戒指是他亲手所铸?
可恶,他什么时候开□□漫工匠技能了?!
心里雀跃得快要冒泡,她突然想起什么,眯起眼睛地打量他:“你该不会是偷偷跑去流魂街非法采矿了吧?那可是违法的哦!”
“谁知道呢~”市丸银只是摊了摊手,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
“切,神秘兮兮的……”
陆荨捂着右手贴在胸前,刚稍稍挪动想换个更舒适的姿势,便触及一片滚烫的体温。
她微微一怔,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喂……”她默默扭过头,眯起眼睛瞪他:“你怎么回事啊……刚才不是还说头晕?”
刚才那个嚷嚷水温太高,热得要晕倒的家伙是谁啊?
这分明就是蓄势待发的进攻姿态啊!
果然,之前那副纯良无害、任她摆弄的模样,全是演技吧!
“哎呀~我也不想这样呢~”市丸银垂下眼,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将她揽得更紧,还理直气壮地装起可怜,“可他……不怎么听我的话呢。”
不等她反应,他忽然揽着她径直从水中站起:“好了,温泉体验就到此为止~”
他轻松地将人抱离水面,水花淅淅沥沥溅落。
顺手扯过一旁的浴巾,自然地裹住她,细致地擦去她身上的水珠。
陆荨被这份难得的耐心与温柔包裹,几乎要沉溺进去。
要不是下一秒就□□脆利落地放倒在柔软的榻上,她差点就要掏出模范男友奖杯当场颁发给他了。
和室内烛光静静流淌,将空气煨得暧昧温热。
“等等……!”她揪住他散落下来的银发,声音轻颤,“蜡烛……是不是也点得太多了?!”
整间屋子几乎要被暖光淹没,让她每一寸战栗都无所遁形。
市丸银稍稍抬起头,手背慢条斯理地擦过唇角,留下一道暧昧的水痕。
“嗯?这个啊……”他冰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直直地锁住她,“我想清清楚楚地记住荨的每一种模样。”
……
……这到底是什么变态癖好!
陆荨下意识绷紧了脚尖,羞耻心疯狂尖叫。
“不行!”她试图挣扎,却被他轻松制住,“太亮了……绝对不可以!”
“嗯哼~”他低低地笑,指尖顺着她纤细的脖颈线条向上滑去,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哦?”
“起开……”她手脚并用地挣扎,却被他更紧地压进褥子里,只能发出气鼓鼓的声音:“我是病人,你这是乘人之危……”
“对哦~”他恍然地应道,指尖却已灵巧地滑入她的指缝,将她不安分的手扣在枕边,“正因为某个病号总是不听话,让本该属于我的时间,又白白浪费了一整周。”
他低下头,温热的鼻尖轻蹭过她的,呼吸交缠,“所以现在……是不是该加倍地补偿我才行?”
“这算什么补偿……唔……”陆荨还想辩驳,却忘了在这时候多说的每一个字,都只会被他当作欲拒还迎的邀请。
他吻了上来,不再是往日游刃有余的逗弄,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
温热的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缱绻却强硬,不给她丝毫退路。
温柔又霸道地一步步深入,直至若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上颚。
她止不住地轻微颤抖,因缺氧而攥紧了他的银发,断续的呜咽从交缠的唇间逸出。
直到她呼吸彻底散乱,他才依依不舍地退开。
他稍稍起身,温热的唇吻上她微微颤抖的小腿肌肤,留下一枚灼热的印记。
“要提起精神来哦?”他嗓音喑哑,吐息间都裹着滚烫的热气,“今晚……我可是准备全力以赴呢。”
……
……
……
说什么“准备全力以赴”。
到底哪次没有全力以赴过啊?!
这种话简直像事后找补的挽尊台词,难不成是刻在男性基因里的统一客套话?
太好笑了吧!
然而很快,陆荨就真的笑不出来了。
天光大亮,她双目无神地瘫在榻上,灵魂仿佛已经穿透天花板飘向尸魂界上空,整个人只剩下一具空壳。
她现在郑重收回前言。
原来这玩意儿……真的可以“更全力以赴”。
为什么?
凭什么?
到底差在哪儿了?
混乱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在真央课堂上,老师关于灵压理论的深刻解释。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这种菜鸟级别的灵压,跟队长级别有着次元壁般的差距。
但从来没人告诉她,这破差距居然特么的是全方位、无死角、涵盖各种不可言说的实战领域啊!
这一刻,陆荨对力量的渴望前所未有地达到了顶峰。
她终于深刻地领悟了,蓝染队长那句“想跟在银身后,没有力量可不行”的真正含义。
这不是什么恋爱PUA,而是来自前辈最真诚的恋爱生存指南。
蓝染队长,您就是尸魂界第一预言家!
她现在后悔了,真心想变强了!立刻马上修炼还来得及吗?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在情侣游戏里彻底崩溃啦!——
作者有话说:双更!这两章都是甜甜亲密戏,早就构思好的情节咬牙也得写出来,太长所以我分成了两章,不出意外也就是断头饭了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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