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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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归零
“听什么?”
鹤见瞳也跟着琴酒的动作微微侧了一下头,人的本质是个复读机,她很难不跟着学。
如果不是现在顾不上,琴酒应该会继续瞪她一眼,毕竟都说了要听声音了,鹤见瞳居然还在说话,琴酒这次是真的在怀疑她脑袋是不是缺一根筋。
幸好鹤见瞳在说了一句话之后就闭上了嘴,不然琴酒真的要气到掏枪。
“上面!”
琴酒说了一句,擡起了头。
“什么?我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鹤见瞳发出了灵魂感慨。
“我聋了吗?”
她真的什么都没听清,这个地方的隔音有点太好了,别说是楼上了的声音了,就连隔着一堵墙的地方有什么动静她都听不见。
他们两个喝酒的地方人本来就少,而且他们还找了个更加僻静的角落,旁边有几条信道,但是来的人也少。
其实按照琴酒一贯的风格,他肯定是要找个更方便随时撤退的地方,比如挨着楼梯的位置,但是这个岛恐怕并没有经过消防验收,至少鹤见瞳和琴酒都没有找到楼梯,这个鬼地方好像只有电梯,也不知道万一发生火灾怎么办,总不能全破窗吧?
鹤见瞳想了想,但是还是觉得这不是她能操心的事,毕竟她总不能变出一个楼梯来。
所以俩人退而求其次,选了这个位置。
可这种隐蔽的位置有利有弊,不容易被发现,也意味着如果有什么动静,也听不清楚。
琴酒这个人上辈子可能真的是某个大型猫科动物,鹤见瞳看着琴酒唰地站起来,就朝一个方向走过去。
“诶……怎么了?”鹤见瞳跟上去。
琴酒依旧大步朝前迈,他分了鹤见瞳一个眼神:“找个地方躲起来。”
……
她还真的有点感动了。
话音刚落,警报声在整个大楼响起。
就像是很多电影里的那样。
到处闪烁着红色的灯光。
鹤见瞳和琴酒的手机同时响了。
“有人入侵。”琴酒说道。
鹤见瞳看见琴酒掏出了枪。
“我能做什么?”
琴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挣脱了一下,把胳膊解救出来:“别给我添麻烦,找个地方躲着。”
这是琴酒第二次说这句话了,可想而知鹤见瞳在她心中是何等的武力废。
鹤见瞳微笑,知道再缠下去伯.莱.塔就要敲她头上了,只能悻悻松开了手。
琴酒的身影消失,鹤见瞳转身朝信道的另一端走去:“琴酒过去了。”
“辛苦,”岛上的另一个位置,降谷零放倒前面的人,“拖他这么久足够了,小心行事。”
“放心。”鹤见瞳说道。
说是放心,降谷零完全不可能放心,但是现在不是多说的时候,他握着手枪往里面走去。
他当然不是突然出现在岛上的。
半个小时前,他上了岛。
非常名正言顺。
毕竟鹤见瞳的确和乌丸莲耶推荐了他,至于乌丸莲耶是不是将降谷零的情况列入计划,这事本身不重要。
因为他只需要一个理由。
对于负责管理进出岛事项的人来说,他们也的确隐约听说过这件事,也就让他们不可能直接把人击毙,而是会去核实。
尤其是在降谷零的身边还跟着几个他们岛上的人的情况下,至于这几个人其实是在藤峰有希子的帮助下易容后的公安和FBI的事实,他们当然也完全不知道。
在他们看来,船是他们的船,人是他们的人,现在又是晚上,脑子不太清醒,有一些细节也看得没有那么清楚。
事实上,今天白天,出岛采购的那群人就被伊达航他们率人拿下,这艘船自然也被征用了。
而此时,降谷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上了岛。
他当然知道自己会暴露,但还是那句话,需要时间,而且他的目的本身也不是顺利混进去。
在岛屿最外围这些安保力量被分神的时候,两支小分队在黑暗中划着船靠近了岛屿,潜伏进了树林。
雷达也成功地被阿笠博士的小发明干扰,那些易容后的公安和FBI拉着那些佣兵热聊,以至于他们忽略了在黑暗中靠近的飞机,另外的那群人从空中落下,精准找到了鹤见瞳所说的玻璃顶。
而他们的计划得以顺利实施,当然也和鹤见瞳的观察有关。
“他们没有那么警惕。”
这是鹤见瞳的原话,降谷零并不觉得奇怪,甚至这种事都是很正常的,因为太久不出事了,人会疏忽会大意,会觉得,只是放松了这么一会,不会有事的。
所以鹤见瞳做出决定,她要把脑子最好使的琴酒调开,如果降谷零他们登岛的时候碰到的是琴酒,的确就会麻烦不少。
鹤见瞳当机立断,她要试一试,反正试一试又不亏,琴酒总不能因为她拉着他喝酒,说鹤见瞳有问题,那可真是太不讲理了,琴酒大多数时候还是有自己的原则的。
甚至如果整个登陆计划没有那么顺利也没关系,他们可以强攻,只不过那样造成的动静太大,他们可能就要花更多的力量在防止关键人物逃跑的方面,而且降谷零担心这样会牵连鹤见瞳。
虽然不管结果如何,鹤见瞳都必须撤退,但是提早一秒钟暴露,就会多一分的风险,降谷零当然不希望这种没必要的冒险发生。
从最节省战斗力的角度来讲,这种潜入也是最好的。
当然最后还是要和FBI等多个部门合作这一点还是让降谷零有点郁闷,尤其是登岛的时候,降谷零还是郁闷的发现,除了他自己的人以外,他最信任的人的确是这些他看不上眼的FBI。
矬子里拔将军,他们是相对来说最靠谱的那些。
其实要是论战斗力,最合适的是各种特种部队,但是这些人没有那么适合这种潜入工作,从上方空降的任务交给他们就好,别的就算了。
在鹤见瞳和琴酒喝酒的时候,降谷零就已经踏上了这座岛屿的土地。
不过就连降谷零自己都没想到,居然真的直到他进了这座建筑内部,他都还没暴露(至少表面如此)。
而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警报声响起,降谷零知道是其他人被发现了,那自然也就没必要装了,在给他带路或监视他的这些人发现之前,降谷零先一步动了手。
他从尸体上翻出ID手环,打开了大门。
与此同时,鹤见瞳目标明确的朝一个方向走去。
已经有枪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鹤见瞳穿了一件比较轻薄的防弹衣,不是她不想穿厚的,的确是没给她提供这种,而且防弹衣这个东西,除了那种带着巨厚的钢板的,其实防弹效果很有限。
她也没办法穿出来,穿了就会被发现。
她刚上岛的时候可没有穿着这个,几天之后突然冒出来一件防弹衣,那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
不过现在情况,她本身也不需要这个,有一件能防普通手枪的衣服其实就够了。
要是真的有人扔手榴弹或者用更厉害的武器,那一件衣服也防不了什么,除非她去找萩原研二他们借防爆服。
鹤见瞳不停地在走廊里穿行,这个地方建的和迷宫一样,她这几天除了表面上的工作以外,就是在背地图上面花费的时间最多。
她可不想到时候出现慌不择路跑进死胡同的情况。
做好了充足的准备,鹤见瞳也掏出了枪,沿着信道小心翼翼的走着,不能太急,要是被人发现就糟了,她不想在还没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就发生一场恶战。
啊对,还有件事差点忘了。
鹤见瞳伸出手臂,拿出了一把刀,刀尖对准了手臂上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痕迹。
再见吧!
带血的芯片落在地上,被鹤见瞳一脚踩碎,她对芯片有意见很久了,现在可算是能处理掉了。
鹤见瞳拿刀的手微微有些发抖,在衣服上擦干净自己的血,鹤见瞳继续往前走。
至于乌丸莲耶会不会因此发现她有异常——这还重要吗?
反正她没打算去单杀乌丸莲耶,虽然她很想做电影中那种单枪匹马面对最终BOSS的主角,但是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她不会做这种不自量力的事,她有更重要的任务去做。
降谷零的ID手环不一定能进重要的楼层,那些特种部队的人也是一样,他们要是想去别的楼层,要不然炸楼板,要不然就是像游戏解谜一样,先找到别的手环。
在这种危机关头,居然还要做这些事,想想都让人感觉荒谬。
所以重点就是中控室。
当然是有这种东西的,毕竟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可能会出错,即使组织对自己的设备再自信,也必须有这种考量。
其实按照降谷零一开始的安排,他更希望鹤见瞳在他们登岛的时候就直接撤离,这样最安全,但是降谷零当时也只是提了一句,并且表达了,这是他个人的意愿。
而鹤见瞳当然是没有同意。
“我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我甚至也怕死,但是这种情况下,我要是在是会有用的吧?”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如果我的存在可以减少一些伤亡,那我就必须在。”
她必须将个人往后放,这不仅是她个人的生死,更关乎着别人。
“而且我想亲眼看见组织完蛋,不然这会是我一生的遗憾。”
她不想从别人的口中得知最后的一切,她想亲眼,至少亲眼看见那些数据被删除,研究室被炸毁。
鹤见瞳刷开研究室的门走了进去,里面一个人都不在,这些研究员都是乌丸莲耶的宝贝,当然是在警报声刚响起的时候就会被保护起来。
鹤见瞳看着这些仪器,决定把它们全拔了。
第242章 来迟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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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来迟一步
谁没有想象过如果实验室跳闸是什么场景呢?
反正鹤见瞳想象过。
就像是炸学校,实际上不会做,但是想一想还是觉得很过瘾。
站在原地思索了一秒到底是当着监控的面搞破坏引人注目,还是把监控破坏掉更容易被发现。
鹤见瞳又掏出了刀。
*
另一边,指挥室内,柯南戴着耳机守在屏幕前。
准确来讲,现在是工藤新一。
他还是选择在最后行动之前吃下解药,如果只有公安和FBI参与,柯南的身份是可以自然参与指挥的,但是现在涉及的部门太多了,一个小学生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是做为指挥之一,那简直就是举了个巨大的牌子在向众人声明他有问题。
柯南当然不是个傻子,所以看着不知道会不会失灵的解药,他没有第二条路,除非他放弃参与行动。
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他当然不可能放弃。
“情况怎么样?”一个身影走过来。
工藤新一没有转头,他听得出说话的人是谁,他一刻都不想分心:“黑田管理官,现在已经成功登岛。”
黑田兵卫也就是习惯性的问上一句,工藤新一还没回答,他自己也已经擡头去看屏幕上的情况,其实他们能看到的情况也很有限,只有飞机传回来的影像,以及进入到内部的人身上的设备定位。
但是这些数据也足够他们分析大概的情况了。
因此工藤新一也才一动不动地戴着耳机准备时刻收听无线电里的情况。
“那位呢?”黑田兵卫问道。
工藤新一知道他问的是鹤见瞳,现在虽然已经开始行动,能进入到这种地方的人也是经过反复检验的,但是他们还是按照一开始的习惯,没有直呼鹤见瞳的名字或者代号,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他们在组织里还有线人。
事实证明,谨慎也是没错的,他们的确是揪出了几个叛徒。
看着叛徒名单,一旁MI6派来坐镇的人都有些心有余悸:“真没想到组织都已经深入到这种程度了,你们美国怎么回事,上面可一多半都是你们的人?”
“还好吧,”CIA的负责人看着名单,他当然不是在说人数还好,“比起你们当年,不算什么,是吧,剑桥五杰?”
MI6被憋得够呛,偏偏CIA那个人还不放过他:“我听说你们现在比起剑桥,还是更愿意要牛津的人?”
“没有的事,”MI6负责人微笑,“都是谣言。”
没什么事,工藤新一分了一耳朵听他们吵架,不是他八卦,就算是现在和这些情报机构打了很多次交道,工藤新一也经常被他们朴实无华的吵架方式所震撼。
而且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些情报机构之间的关系依旧这么差。
CIA的一句话就掀了MI6的底,当年别说是外交了,英国能想到的部门基本都有卧底,而且不少人还是到死都没暴露身份,还有一批人,在之后还公开表明了自己的间.谍身份,其中最有名的五个人,因为都出身剑桥大学,故而被称作是“剑桥五杰”。
“你们又比我们好到哪里去?”MI6的人不服,不就是吵架互相揭老底呢,至少剑桥五杰不全是卧底在了MI6,但是水门事件,可真是让CIA着实丢了个大人。
FBI小队的负责人,也就是赤井秀一的直属领导詹姆斯·布莱克敏锐的发现了话题即将到来的转向,连忙出言打断,毕竟各家的丢人事就是这么几样,水门这事要是真的说出来,不仅是CIA尴尬,他们FBI也尴尬,毕竟当年提供情报的线人是他们FBI的副局长。
两个机构的人互掐虽然常见,但是这种时候说出来……他年纪大了不禁打。
“赤井,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詹姆斯问道。
赤井秀一正在某个制高点上挂着呢,他游刃有余地开了一枪之后才给布莱克回复:“一切稳定,我会封锁西边的路,不让组织的人通过。”
詹姆斯说道:“再强调一遍,首要目标是不让任何一个人逃离。”
比起留活口,他们还是选择了不要放虎归山,毕竟要是他们最后找不到岛上的成员名单,那可能都不会知道放走了几个人,所以相对来说,最好的选择就是让赤井秀一带着他的狙和一支小分队守住通往外界的路。
面对面的对抗容易造成不必要的减员,有更好的办法,当然是选这个,这种事情可是这群狙击手的强项。
当然,这群部队出身的家伙们,最先的反应一定是破坏行动能力,但是如果有必要,他们也是会要人命的。
“了解。”赤井秀一回复。
听到另一边传来的枪击声,几个还在吵架的人也闭上了嘴。
小吵怡情,还有有助于缓解紧张的情绪,但是吵多了真的败坏了心情就不好了,他们还是需要合作的,至于之后会不会再闹掰——那是肯定会的,但那是以后的事。
他们看得很开。
其他部门的人都满脸的习以为常,像是电影里那种酷帅装拽的形象不存在的……嗯,FBI的那个赤井秀一应该算一个,但是他的家庭还是比较幸福的,不符合美式电影主角的设置啦。
赤井秀一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希望自己符合这个标准。
“放松一点。”黑田兵卫拍了拍工藤新一的肩,掌下的肌肉都是紧绷的,高中生果然还是有点紧张吗?
“我不紧张。”工藤新一转头看着黑田兵卫,看到他的眼神,黑田兵卫就知道工藤新一没有逞强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比起紧张,更多的是兴奋,这是他这段时间最期待的时刻。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保持冷静。”一个小胡子男人站在工藤新一身边。
是工藤优作。
工藤新一用那种带着挑战和骄傲的眼神看了一眼工藤优作,点了点头,又开始盯着屏幕了。
工藤优作有心提醒工藤新一不要一直盯着屏幕,容易眼睛疲劳,过于专注有时候反而会让人忽略周围发生的其它事,但是想了想,工藤优作还是准备半个小时后,如果工藤新一还这么做,就让他去休息十分钟。
这里很多人盯着,工藤优作自己也在,不能只盯着一个人压榨,还是轮班制更合适。
在现场的那些人是没有办法歇,但是他们这些负责指挥和提醒的可不能让自己的疲劳情况影响判断,该歇就歇。
黑田兵卫还好一些,他自己是个在医院昏迷了多年的人,一觉醒来,天都变了,所以他反而对很多事情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了,比起自己的职业未来,他更希望任务成功,他手下的这群人可以平安回来。
相比他而言,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可以说是压力巨大。
先不说这事个跨国的大型犯罪组织,本身就涉及多国,再加上组织将关键地点设置在私人岛屿,更是让他们行动的动静不得不大了起来。
所以现在这是个已经惊动了多国元首的大案,这种行动要是失败,他们就直接可以提前退休了。
当时的情况也着实是让他们有些犯难,谁都知道组织有在各国上层安插线人,万一要是行动计划提前泄露,那就彻底完蛋了,所以当时讨论要如何绕过一堆进程,惊动最少的人,其中还夹杂着各个部门之间的讨价还价,可是让这群精英们险些秃了头。
这也是整个任务流程中最繁琐的环节之一,其实在几天前鹤见瞳摸清了情况,他们就已经可以行动了,但是这些扯皮又生生耽误了好几天。
过了一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黑田兵卫问道:“找到BOSS了吗?”
扬声器中传来降谷零的声音:“耽误了一点时间,路上的遇到的人比我们想象的要多,我们已经到达了BOSS所在的楼层,正在接近目标。”
“收到,”黑田兵卫说道,“一切小心。”
“诶?”降谷零的语气突然转为犹豫。
他们听到了通话频道中,跟降谷零一队的另外一个人的声音:“有人先我们一步到了,有交火的痕迹。”
“尸体还有余温,刚走没多久。”
指挥室的几人心中一惊,目前没有一个人告诉他们,自己前往了BOSS所在的区域。
关于这件事他们也是有大概的分工的,不然到最后容易变成自己人打自己人,该抓的人却被放走。
所以他们很清楚的知道,被他们安排去逮捕BOSS的人,就是降谷零以及在室内和他汇合的这个小队,也只有他们。
这是整个任务最关键的一环,他们当然是要交给他们最信任的人,不管是实力还是立场,降谷零都是最安全的。
所以除非是有人走错了路,不然按理来说,这里是不该有人提前到那里去的。
据鹤见瞳在岛上和乌丸莲耶碰面的这几次情况分析,鹤见瞳判断,乌丸莲耶的情况不算是很好,至少他是不能离开这些仪器的,而且腿脚不便,出入必须使用轮椅或者拐杖,所以就算他们攻了进去,乌丸莲耶短时间内也很难成功撤离。
更别说现在这种情况,交战一开始逃跑反而不安全,现在所有人的精力都在巅峰,乌丸莲耶要是现在就跑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他倒不如相信自己的安保设备,相信自己的墙足够结实。
降谷零端着枪绕过地上的尸体往前走。
不管前面是什么,事已至此,不可能退,就算真的是陷阱,他们也要去闯。
第243章 林安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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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林安桐!
十分钟前。
“你果然是——”
一个手榴弹扔了过去,打断了没说完的话。
鹤见瞳往边上一滚,藏在一个笨重的仪器后面。
门口的人骂了一句,连滚带爬的躲开。
“你脑子有病吧!”爆炸声和灰尘散去,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还有天花板上用来灭火的消防喷淋头开始工作之后喷水的声音。
任谁也想不到鹤见瞳居然会直接掏手榴弹,毕竟并不清楚楼板能不能承受爆炸的冲击力,甚至哪怕只是炸下来一块天花板,也很容易让鹤见瞳本人也被误伤。
而且他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并不大,一不留神,鹤见瞳甚至会炸到自己。
偏偏鹤见瞳就喜欢做这些一般人不会做的事,按她的话来说,想不到就可能出奇制胜。
但降谷零总是忍不住提醒:“或许是因为些方案风险太高,才被舍弃了。”
但谁让她表面上是个乖孩子,实际上是个疯起来连自己都不在乎的赌徒呢。
鹤见瞳只可惜刚刚没把来人一起炸死。
“马尔贝克,”鹤见瞳靠着背靠着仪器,低头检查着枪膛,对来人喊话,“劝你一句,就当没看见,你现在跑还来得及,组织现在这样你也看见了,没必要再耗下去了吧?”
“你说了不算。”马尔贝克说道。
鹤见瞳听到了手枪上膛的声音,她都没想到自己的耳朵居然还有这么灵敏的一天。
她要是往外看一眼,就能看到马尔贝克现在一身狼狈的样子。
一向整洁的西装上面全是灰,用发胶打理好的头发更是因为灰尘和水,一缕一缕脏兮兮的贴在脸上。
马尔贝克的鞋踩到了地板上的天花板和玻璃碎屑,发出清脆又细微的咔嚓声,实验室内的瓶瓶罐罐碎了不少,鹤见瞳希望这这东西混合在一起产生什么有害气体,她的印象里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真可惜刚刚没能炸死他,这个地方的掩体太多了。
但是鹤见瞳不后悔啦,毕竟那时的情况,马尔贝克已经看到了她的行为,他又堵在门口,无论怎么样都要动手的。
鹤见瞳屏住呼吸努力调动着听觉,整层楼一片寂静,除了马尔贝克的走动声,鹤见瞳没听见别的声音。
那大概率,短时间内是不会等到援助的。
“你怎么样?”耳机里传来降谷零的声音。
鹤见瞳敲了敲耳机,让降谷零继续他的计划,不用改变计划,毕竟找到BOSS是更紧迫的事,她这边,她应付的来……应该。
而且降谷零和她不在一个楼层,要是过来,降谷零还要去找能到达对应楼层的手环,一来二去,也要花上不少功夫,到时候两边都没赶上,那才是丢了西瓜又丢了芝麻,让别的队伍赶来也是一样,所以还是没什么援军可以指望的。
“怎么了?”鹤见瞳听见另一个熟悉的声音。
接着马尔贝克的声音响了起来:“贵腐,这家伙是个叛徒。”
“算不上,”鹤见瞳笑了一下,“我本来和你们就不是一路人。”
她听出来另外一个人是谁了,她那个不知名的薛定谔姥爷嘛。
打吧。
鹤见瞳握住枪,率先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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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
检查过倒在地上的另一个人,降谷零没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有人先一步行动了?”队里有人问道。
“不应该啊。”
他们想不明白。
降谷零骂人的心都有了,他们一路走过来,沿途的死者全部都是被一击毙命,下手的人非常专业,并不像是特种部队或者其他组织特.工的风格,看着倒更像是个专业的杀手。
“也可能是佣兵。”有人说道,内讧虽然不算是常见,但是佣兵被别人收买也不是没可能,他们都是拿钱办事,肯定会有那种不讲究的,尤其是这种雇主多半自身难保的情况,也没人能给他打个差评,将他的行为公之于众。
降谷零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小心、噤声。
不知道先一步过来的那个人有没有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总是没错的。
众人点点头,警惕着往里面走。
里面的情况却是让所有人惊呆了。
原本整洁的病房一片混乱,地上床上都有不少水,一看就是消防喷头启动之后造成的。
房间残留着爆炸后的痕迹,有队员敏锐的在地上发现了碎片:“手榴弹。”
但这不是重点。
屋里,七八个人倒在一边,除了最外面挨着门口的那个人以外,其他人枪都没掏出来,看样子根本没有来得及反抗就被击毙了。
降谷零快步走到病床前,伸手在床上那人脖子和脸上摸索了一会。
“还真是他。”
他擡手按下通话和黑田兵卫汇报:“BOSS死了。”
那边沉默了不到一秒。
黑田兵卫问道:“你们做的?”
降谷零说道:“不是。”
“那为什么会死了!?”一个声音加入了对话,降谷零只能通过声音分辨,好像是CIA的负责人。
他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降谷零不想知道他是不是临行前被嘱咐了什么隐秘的任务,降谷零只是说道:“你问我,我问谁?”
别管什么符不符合沟通要求了,再这样下去,降谷零都怀疑他们会把BOSS的死按在他们头上。
“我们刚到,就发现人已经死了,死亡时间应该还不超过十分钟,”降谷零检查着伤口,“命中眉心,一击致命。”
降谷零在汇报的时候,他身边的人已经开始拍照了,虽然他们身上都带着记录仪,但是这种情况还是需要拍照取证,谁都能踏实。
“他怎么能死了?”指挥室内传来某人的抱怨声,听起来像是奖金要飞了。
降谷零没什么心情理会这些无聊的办公室争斗,他现在只想确定情况,并且把他带出来的人都平安地再带回去。
还有小桐……
刚刚怕两边的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反而造成影响,他们直接中断了对话,现在降谷零完全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只气现在这样也不能轻易走开,毕竟这是他们的任务目标,总得把情况检查清楚了,这可是一手数据,等回头移了地方,或者又开始几个部门之间的扯皮,这时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能就没有那么容易查清楚了。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也必然有其他部门的负责人开始指挥他们的人往这边来了。
所以现在这里是争分夺秒,降谷零他们必须迅速采集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只是,到底谁有这么大本事?
降谷零不认为是和他们一起来的官方的人,不管是哪一国的人,他们都没有理由让乌丸莲耶死,甚至只有他活着,那些人才有可能从他问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毕竟这个世界上,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单纯为了惩恶扬善的人有时候反而是少数,降谷零知道很多人目的不纯,他本身也没对他们抱太大期望,准确来讲,降谷零是做好了先一步杀了乌丸莲耶的准备的,毕竟组织的那些疯狂实验,最好永远都不要让世人知晓,尤其是乌丸莲耶这种活着的已经一百多岁的人,要是被有些人得到,那简直就是另一种“唐僧肉”。
降谷零检查着枪口,一个荒诞的猜测冒了出来。
……不可能。
降谷零觉得自己可能是被鹤见瞳影响了,怎么会想到这么离谱的答案。
但是综合情况来看,的确是那个人更有可能。
不过很快,降谷零也没有心情想这些了。
因为鹤见瞳发来了通话请求。
降谷零当时是送了一口气的,毕竟还能通话,就证明她那边应该是结束了。
可能通话接通之后,降谷零却听到了那边传来了沉重而又痛苦的呼吸声,鹤见瞳的声音虚弱的可怕。
“你……你有看到什么密码吗?”
“什么?”降谷零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密码,”鹤见瞳停顿了一会,她的声音仿佛是被掐断的,她急促的呼吸了几下,像是连说几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给自己积攒了一些氧气之后才继续说道,“我需要一个密码……天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还需要解密。”
“我不知道,我没有看到,”降谷零问道,“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碰到了一些麻烦而已,”鹤见瞳说道,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想到了……发给我……再见。”
“别挂!喂?林安桐!”降谷零忍不住大声喊道,可那并不能阻止鹤见瞳挂断的决心。
降谷零尝试用耳机拨回去,用手机打,都无人应答。
“降谷先生?”有队员惊讶地看着降谷零,“出什么事了?”
他也想知道出什么事了。
“黑田理事官,我有急事,”降谷零向前迈步:“田中暂代指挥,我要自己去个地方。”
“降谷先生!”
降谷零将他的呼喊声甩在身后,很快变走为跑。
组织的混蛋设计!
他还要先找个ID!
降谷零的脚步停下,迅速折返回去,他真的是急晕了,都忘了刚刚那个地方最有可能有权限高的ID,他要赶快回去找。
几分钟前。
鹤见瞳把匕首从那个在血缘上可以被她称作“姥爷”的人的颈侧拔出来,血喷了她一身。
马尔贝克在一分钟前就倒下了。
第一次杀人害怕吗?
或许吧。
鹤见瞳没精力去想这个。
她费力地支起身体,捂住胸口,一把匕首赫然插在上面。
防弹衣防枪不防刺啊。
这算是幸运E发力了吗?
鹤见瞳靠着墙,视野黑沉下来,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人停在了她面前。
第244章 愿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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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愿你自由
鹤见瞳睁开眼。
“十二秒。”琴酒在她面前蹲下来,鹤见瞳看见他大衣下的高领衫上好像沾着血。
或许是有血,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也可能是因为她刚刚被血溅了一身,也可能是她现在的大脑已经出现了误判。
“……什么?”鹤见瞳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她眨了眨眼,血珠沿着额角滚落,模糊的视线没太大好转,她现在的状态有点类似于近视,她只能通过声音和银发来辨认面前的人是不是琴酒。
一只手在她的伤口周围按了按,她应该感觉疼的,但是她现在感觉不到,她只是看着琴酒撚着指尖的血,又碰了碰插在她胸前的刀柄。
“气胸,”琴酒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你刚刚昏迷了十二秒,以这个情况,你还能活多久?”
“或许几分钟,也可能十几分钟……一个小时,谁知道呢?”鹤见瞳倚靠着墙壁,张开口喘息着,“我该谢谢你,没有在我昏迷的时候,把刀拔出来,那样我估计就睁不开眼了。”
琴酒掏出枪,顶在鹤见瞳脖子上:“我说过,我可以给你个痛快,叛徒。”
“你难道就是忠心的吗?”鹤见瞳问道。
“至少我不会像你这么蠢,”琴酒看着她,“现在弄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不后悔,”鹤见瞳皱着眉,她好累,她想把眼睛闭上歇一会,但是她不敢,“我有必须要做的理由。”
“希望不是为了正义这种愚蠢的答案。”琴酒站起身说道。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鹤见瞳,忽然说道:“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我知道我要死了,”鹤见瞳说道,“你不用还这么嘲讽我吧。”
琴酒将这段话念得抑扬顿挫,他平时其实挺少这么说话的。
鹤见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她费力地擡手一把抓住了琴酒的一缕头发,血沾到他银色的长发上,鹤见瞳根本不知道琴酒现在的表情如何,她也没心情关心,她满脑子只有不能让琴酒这么走了,她看向一边的地板:“那只圆珠笔,帮我拿过来好吗?拜托。”
或许是真的觉得她要死了,琴酒的态度好到惊人,他居然真的转身去拿笔了。
鹤见瞳伸出手,够到了手边掉落的另一把匕首。
颤抖的手指松开衣领。
一支被拆解之后,抽出笔芯,只剩下笔杆的圆珠笔递了过来,它现在像是一根管子。
“多谢。”鹤见瞳要是仍有余力,她一定会夸赞琴酒的贴心,毕竟她现在可能没什么力气进行如此精细的操作。
但是她没有立刻接过笔杆,她调转刀尖,对准自己的第二根肋骨处,扎了下去。
血顺着刀尖渗了出来,对,这是一把有血槽的匕首,没办法,现在没时间挑选工具了,无菌环境都没有,就不讲究这些了。
她应该感觉疼的,但是依旧没有,扎下去的那一刻,像是刺入了一只气球,也像是高压锅在放气,她似乎都能听到漏气的声音,她肺部的压力骤然一松,鹤见瞳抽出匕首,猛烈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脸上因为窒息而来的红却没怎么转好。
鹤见瞳从琴酒的手里拿过笔杆,对着匕首开出的孔,扎了下去。
她只能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做一个简易的穿刺,不然不用几分钟,她就会因为窒息把自己憋死。
那只匕首刺入了她的肺部,肯定会有气胸的,她只是庆幸,她的肋骨没有骨折,目前的情况还不是最糟糕的连枷胸,不然她连做这种自救工作的机会都不会有。
她或许可以等到援兵,也可能几分钟之后就会死,那个匕首可能割破了某个重要的血管也说不定,她不知道。
“你现在的表情可真是有够难看的。”琴酒说道。
鹤见瞳说道:“没有人死前是好看的。”
那种名为死亡的存在马上就要追赶上她了。
这不算是认命,鹤见瞳想,她只是对自己的情况有自知之明而已。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医学知识居然是在这时派上了用场,如果她是一个不知道病症的人,她或许还会心存幻想,觉得现在的情况不算是严重。
但她偏偏知道,她知道自己能做的有多少,也知道有多少是现在的条件无法达成的。
“或许我可以帮你叫人,不然你怕是要死在这里了。”琴酒说道。
“你会这么好心?”鹤见瞳不信,她现在是喘不上来气,不是脑子坏掉了。
琴酒笑了,他说道:“我刚刚杀了BOSS。”
他满意的看见鹤见瞳的瞳孔因为震惊扩地更大了,她的灰色虹膜被瞳孔挤压成一个灰色的圆环,她的眼睛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起来这么黑过。
当然,琴酒不只是来宣扬他的战绩的,他也不是非要和鹤见瞳解释他为什么动手。
所以琴酒继续说道:“临死之前,他启动了自毁进程,这座岛上埋了足够把这座岛炸飞的炸弹,要想阻止,只能使用密码。”
鹤见瞳一把抓住琴酒的衣服:“时间,地点。”
“你是救世主吗?”琴酒讥讽道,“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好心?”
“那要是我求你去关,你会去吗?”
“当然不会。”琴酒说道。
那不就对了。
鹤见瞳笑了一下。
琴酒意味不明的看着她,他看了眼表:“还有十三分钟,地点你知道的,就是你问过我的那个地方。”
回忆像是跑马灯一样涌出来,是那个他们都要绕开的房间。
鹤见瞳知道,她当然知道,她后来旁敲侧击打听过那里,原本把实验室处理好之后,她就是想去接降谷零,和他一起去那个房间的。
那个地方,算是机房,实验数据就存在那里。
她之前设想过组织或许会留有后手,但是她没想到连阻止爆炸的设备也在那里。
琴酒问道:“你要去?”
鹤见瞳死死捂住伤口,匕首没拔出来,还能阻隔一部分血往外流,同时也堵住了她肺部被割破的血管,但是每一次呼吸,都会加重伤势。
她只能尽量拖延。
鹤见瞳猛吸了一口气,手伸在半空:“扶我一把。”
“都站不起来了,还要做这种事吗?”琴酒问道,“你是不是真的是个傻子?”
“或许,我不知道,”鹤见瞳说道,“也可能这就是我无法逃离的命运,也是我应得的……人必须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我、到了我要为自己这几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时候了,也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够真正的安心。”
“愚蠢。”琴酒说道。
鹤见瞳的手脱力地往下一滑,被琴酒接住,琴酒拉着她的手臂,像是抓娃娃机的夹子一样,硬生生把鹤见瞳提起来了,让她靠着墙站着。
“谢谢,”鹤见瞳说道,“真没想到,最后帮我的人居然会是你。”
“我也没有想到。”琴酒说道,他掏出一个带血的手环扣在了鹤见瞳的手腕上。
“再见,”鹤见瞳说道,“我不祝你平安逃脱。”
琴酒冷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他刚迈出去一步,又停了下来,他问道:“波本是卧底?你早就叛变了?”
“对,”鹤见瞳说道,“和他没关系,我一开始就不想加入组织。”
“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琴酒说道。
“Gin,”鹤见瞳叫住了刚要继续走的琴酒,“为什么要帮我?”
“想看你能蠢成什么样,”琴酒说道,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鹤见瞳的伤口上,“反正你也死定了。”
“对,”鹤见瞳扶着那支笔,“没有多久了,或许我都无法走到那个房间,但这也是我的选择。”
琴酒笑了一下,没接这句话,他往外走着,沾着血迹的发尾轻轻摇晃,一句话飘进来:“祝你幸运,祝你有充足的时间。”
幸运吗?
鹤见瞳想,她的运气值,可能真的在一个月前,咒死朗姆的时候用光了,要是能重来,她一定会说只用一个月的运气去换,那现在她或许就不会这么倒霉了。
鹤见瞳支起身体,不少的力量都压在墙上,幸好目的地不算是很远,拐过一个走廊就是。
她没有回头去看她在墙上搞出了多少血,那不重要,她能感觉到自己依旧在出血,就是不知道最后杀死她的是失血过多还是缺氧了。
走廊两边,东倒西歪地躺了四个人。
鹤见瞳踉踉跄跄的走过去,她没心思管那些尸体,手环重重地磕在门禁上,刷开了房间门。
随着门打开,主机运行的声音传来,鹤见瞳看着前方巨大的显示屏和操作台扑了过去。
她几乎是跌坐在转椅上,她将手搭在键盘上,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因为缺氧而呈现着青紫色。
很好,至少琴酒没骗她,这里能删除数据,也能终止爆炸。
甚至可能,那家伙都已经到了这里。
只是——
鹤见瞳看着弹出来的密码框苦笑。
她哪有什么密码啊。
乌丸莲耶?还是谢林福特?
她只能先试试,幸好似乎是没有输入次数的,可能输入错误次数多了会报警吧,她还挺希望现在有人来的。
都不对。
鹤见瞳犹豫了一下,还是用耳机拨通了通信,她其实真的不想再这种时候……她没有力气去电梯那里给降谷零开门了,降谷零要是能在一两分钟内赶来还好,要是赶不来……
“你……你有看到什么密码吗?”
一张口鹤见瞳就知道糟了,她这个样子,是肯定瞒不过降谷零的。
所以在确定降谷零不知道密码之后,鹤见瞳就挂断了电话。
她闭上眼睛:“再见。”
或许再也见不到面了吧。
那至少,不要让降谷零用这种方式经历这段时光。
她低下头,用手机给降谷零发了个消息:“炸弹,撤离。”
密码!
鹤见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恨自己推理能力不好,她真的想不起来有什么密码,如果炸弹真的爆炸,不仅是岛上的人,或许还可能会引发海啸,她不知道最糟糕的情况会怎么样,她只知道,她要阻止。
或许她现在去求救,她还可能活下去,但这些数据,万一没有被彻底摧毁怎么办,万一还能复原,万一那些通过船撤离的人遭遇了因为爆炸而引起的海啸……
怎么选真的还需要犹豫吗?
鹤见瞳觉得不需要的。
等等,琴酒刚刚说“时间”,鹤见瞳看着手腕上被琴酒扣上的新手环,琴酒吧这个手环给她,也就意味着,琴酒知道这个手环能打开门禁,门口的人也是被他杀死的,所以,所以他或许知道密码是什么。
他只是没有阻止,他当然没必要阻止,他只需要时间撤离,能跑就行,别人的死活他才不会管,能来管她,或许已经是琴酒全部的好心了。
时间?time?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但是鹤见瞳还是输入了进去,试一试吧。
果不其然,报错了。
琴酒刚刚有说什么很反常的话吗?
好像每一句都很反常。
等等,有一句更反常的。
“We can be both of GOD and the DEVIL,since we’re trying to RAISE the DEAD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这句话在组织流传很久了,鹤见瞳当然知道,就是因为太熟悉了,所以她才没在一开始就注意到。
她回忆着琴酒读到的几个重音。
“God、devil、raise、dead、stream、time.”
还有八分钟。
要开始解谜了吗?
或许在纸上写更有助于整理思绪,但是鹤见瞳找不到纸笔,也没力气再握笔了,她只能用自己已经开始缺氧的脑子去算。
她下意识的不去想万一这个方向是错误的怎么办,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她想发给降谷零,但是看不清手机屏幕,这段话也很长,她可能要敲上好几分钟,没有这个时间了。
鹤见瞳弯腰趴在桌面上咳嗽,咳出了些带血的血沫。
不重要。
继续。
凯撒、栅栏……还是别的?
先取首字母,然后再加密?
不对,太短。
否决了几种猜测,鹤见瞳的心里反倒是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如果是位置呢?
这几个单词,分别是整个句子里的第几位?
6、9、14、16、19、21.
数字可以做什么?
A1Z26密码?
对应起来就是。
F、I、N、P、S、U。
鹤见瞳尝试着输入这串字符。
不对。
一种很奇怪的直觉,鹤见瞳总觉得以乌丸莲耶的仪式感,这个密码很有可能是一个有意义的单词或短语。
所以她能做什么?
凯撒移位?
将这些字母统一后移一位,那就是:G、J、O、Q、T、V。
更不是单词。
鹤见瞳又尝试着移了不同的位数,依旧不对。
“Against the stream of time.”
逆转时间的洪流。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往前移?
如果是逆着字母表,也就是往前移一位,那就是:E、H、M、O、R、T。
看起来依旧是乱码。
但是鹤见瞳总觉得这几个字母似乎能组成一个熟悉的词。
死者在时间的尽头复生,时间倒流,最终回归到生命的起点——Mother(母亲)。
鹤见瞳听见脑海中传来一声尖叫。
[紧急会议开完了?]
系统好像哭了,奇怪,进程会哭吗?
[开完了……你怎么会……]
[人都会死的,我那些没花完的积分就留给你继承了,你自由了,祝你幸福。]
所有人。
祝你们幸福、自由。
键盘的敲击声响起,随后,转椅倒下。
第245章 当你看清这行字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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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当你看清这行字的时候
“Zero……”诸伏景光面前的大门打开,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是在看到开门的人时,诸伏景光的话还是哽在了喉咙里。
降谷零松开门把手,转身往里面走去,语气平静:“你怎么来了?”
诸伏景光跟着降谷零走进去:“你一声招呼不打就不见了,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松田他们找你都快找疯了……我想着,你可能在这里。”
降谷零在餐桌前停下,桌上放着几个插着花的花瓶。
降谷零将蔫黄的叶子掐下去:“我在给花换水,手机没电了。”
诸伏景光转头看到在充电的手机知道降谷零不是在骗他,但是手机没电这种事发生在降谷零身上就已经很奇怪了,降谷零从来不会忘了这些小事,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就怕错过任何一条消息。
现在虽然组织的事已经解决了,但是还有一些扫尾工作要做,降谷零是不会放任自己失联的。
“就是忘了而已,”降谷零似乎是猜到了诸伏景光在想什么,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我也不是超人,也会犯错的。”
诸伏景光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他看着花瓶里已经有点蔫的花问道:“这些花是——”
“她买的,”降谷零说道,“她被组织带走的那一天,丢在院子里的,我刚刚突然想起来忘了换水,幸好警察厅离这里不算远,没想到吓到你们了,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诸伏景光握住了降谷零的手臂,“你真的——”
这句话他该怎么问得出口?
这些年他也算是见过了各种离别,可没有一个人能告诉他,当处在痛苦的那个人是他的至亲时,他要怎么办?
降谷零的手臂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整理着花枝,他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我不会死的。”
“Zero……”
降谷零扬起嘴角:“我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就是这样才让诸伏景光害怕。
从那天到现在,这是第三天了。
别说降谷零,诸伏景光都还记得三天前的那一幕,他看着降谷零把人抱出来,那个时候还有血顺着她的指尖缓缓往下落,诸伏景光想去掀开盖在她脸上的衣服,结果被降谷零躲开。
“别看了。”
诸伏景光也说不上来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或许是如果不亲眼看到那张脸,他也不相信这是真的。
为什么他都能死而复生,那个救了他的人,却没有办法拯救自己?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三天后的降谷零将花整理得错落有致,“她真的很厉害,血气胸……我都无法想象她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依旧能够精准地给自己做了穿刺,没有伤到其他重要血管,没有加重伤势,还在缺血缺氧多器官都在衰竭的情况下坚持破解出了密码。”
降谷零轻轻抚摸着花瓣:“她一直都这么厉害,是不是?”
“……对,”诸伏景光开口,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哽咽,他匆忙转过头,把眼底的泪意憋回去,“她特别地好,我一直都很佩服她。”
原谅他此时只能说出这么白的一句话吧。
她会原谅他的。
降谷零似乎没察觉到诸伏景光一瞬间的失态,他只是盯着花。
诸伏景光看着他,终于忍不住:“Zero,你需要放松,哭一场吧,别憋在心里。”
“不要,”降谷零说道,“这几天哭的人太多了,她不喜欢。”
可是你这么绷着会出事的!
诸伏景光把这句话咽回去,降谷零不知道这个道理吗?他当然知道。
他就是不想。
诸伏景光哭过,那些认识鹤见瞳的人,只要是知道这个消息的,无一例外不红过眼眶,只有降谷零,他从始至终平静的让诸伏景光害怕。
黑田兵卫原本想着让降谷零休息两天,可他拒绝了,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工作,处理组织的后续。
所以现在,就算只是发现他忘记给手机充电,诸伏景光都有了一丝诡异的安心,至少这能证明降谷零只是在装,诸伏景光最怕的就是降谷零出现类似ptsd的解离状态。
他们一致觉得降谷零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但他们也知道硬逼着是没用的,参加卧底工作的警察都要经过心理评估,合格之后才能正式重回工作,但只要是降谷零想,他是能骗过心理医生的,所以这种评估没有用,诸伏景光他们并不能通过这种方式得知降谷零的真实心理状态,但是他们又不能硬逼着降谷零去。
他们就只能指望着降谷零跟他们说几句真话,哪怕他们只是陪着降谷零哭上一场也好。
诸伏景光也知道这样很难,可他总得试试。
降谷零用手指敲了敲玻璃花瓶,花瓶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弯起嘴角,和诸伏景光说:“你和你哥哥联系上了吧?”
诸伏景光点点头:“昨天我们通了电话,他今天赶过来,你有事找他?”
“是小桐,”降谷零摇了摇头,“她磨磨唧唧的,最后遗嘱也没改,受益人依旧是你哥,我又是她的意向监护人,这件事我还要跟他交代。”
说到这里,降谷零忽然发出一声轻笑:“幸好她想到了,签了这个协议,不然我都没资格处理她的后事。”
“我知道了,”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气,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这句话了,“我跟他说。”
“谢谢,”降谷零点点头,“哦对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帮我个忙?”
诸伏景光说道:“你说。”
降谷零转头看向冰箱:“她给哈罗做了好多奶冻、蔬菜冻之类的东西,我一个人一趟搬不完,你帮我一块搬到我那里去?”
降谷零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你不知道,哈罗这两天经常叫,半夜也不睡,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了?或许它真的很聪明。”
诸伏景光的心里飘过一长串脏话。
喉结一滚,诸伏景光微微低下头,往厨房走去:“好,我去整理一下。”
又是两天过去,在几人的担惊受怕中,时间终究是来到了那一天。
一大清早,他们来到了殡仪馆,看到了坐在棺材旁的降谷零。
诸伏景光感觉自己大脑里的一根弦好像立刻就断了,他向前跨出了几步,问降谷零:“Zero,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凌晨,潜进来的,”降谷零朝满脸震惊的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笑了一下,“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
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还能说什么呢,各种事他们见的太多了,至少这是真家属,也不是半夜来偷尸体的,所以没事,不用报警,报警也没用吧?这些人好像都是警察来着!他到底怎么进来的?
萩原研二扯了扯嘴角,转身拉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说话去了。
无论生前是什么人,到最后都是一个盒子。
“这是……”
几个警官看着降谷零捧着的骨灰盒欲言又止。
降谷零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整个骨灰盒波光粼粼的,他用轻快的语气说道:“流麻骨灰盒。”
他们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但是这种设计吗?认真的吗?
降谷零介绍道:“我担心会漏,特地找了一个浅绿色,看起来很像是春天的陶瓷骨灰盒放在里面垫着,配着最外层的半透明粉色,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很春意盎然。”萩原研二也有些词穷了。
降谷零笑得很温柔:“她的生日是2月3日,立春前一天,她之前只是和我说过想法,但是具体是什么颜色她当时没决定,就只能让我来替她做这个决定了,我觉得还挺合适的。”
诸伏景光点头:“很好看。”
一堆人一起点头。
“走吧,”降谷零说道,“墓地她倒是选好了。”
到了墓园,看到墓碑的时候,几个人心中沉闷的气氛又是一凝。
这里的气氛本身就不像是一场常规葬礼,降谷零提前就和他们说了,不要穿黑西装,平时穿什么就穿什么,如果非得要换正装,那就不要穿黑色或白色。
来的人本身也不是很多,就是萩原研二、松田阵平、伊达航、诸伏景光,再加上遗产继承人诸伏高明,以及娜塔莉。
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死讯,除了他们和公安的一些人外,知道这件事的也只有工藤新一和赤井秀一。
但是按降谷零的话说,放过这个社恐吧,她绝对不希望这个场合来这么多人。
所以现在,只有他们几个,穿着不像是参加葬礼的颜色,捧着一个不像是骨灰盒的骨灰盒,还带了五颜六色的花,面前是一个奇特的墓碑。
松田阵平面对着墓碑,向前迈了一步,又向后退了一步,又向左晃了一下,向右转了一下。
墓园的工作人员表情也很复杂,他们完全理解这几位的心情,因为他们当时也做了这件事来着。
“光栅而已,都见过,不用大惊小怪的吧?”降谷零把花放在墓碑前,有些无奈地转身看着几个人。
伊达航有点犹豫地问道:“能采访一下您的设计思路吗?”
降谷零用手指戳了戳墓碑上的光栅照片:“她想的,为了这个想法,才等了这么多天没下葬。”
“哇。”众人发出一声感慨,现在他们才真的相信,鹤见瞳是真的不希望他们哭了。
或者也可能真的会有人哭,不过应该是被这个创意遗照吓哭的路人。
他们真的很想说她就没有一些正常想法吗?
降谷零用行动表示了,没有。
墓碑上用很小的文本刻了一行字,饶是松田阵平这个视力都得凑近看,他蹲在墓碑前,缓缓读出了这行字:“当你看清这行字的时候,意味着你踩到我了。”
松田阵平飞快弹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这家伙……”诸伏景光笑着摇摇头。
几人都笑出了声,降谷零勾着嘴角站在一边。
他其实更喜欢墓碑上的另一句话:她自由了。
第246章 她不会被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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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她不会被抓走吧?
降谷零打开门走了进来。
有关组织的后续其实依旧没有处理完,琴酒和贝尔摩德全跑了,甚至伏特加的踪迹都没找到,他们追踪到的最新情况就是在行动当天,伏特加租了一艘游艇,并没有将游艇还回来,降谷零估摸着,他是去接琴酒了。
门后,哈罗端坐在地垫上,见降谷零一个人回来,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困惑。
降谷零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又熟练地摸了摸它的肚子。
“又没好好吃饭?”
降谷零把哈罗抱起来往里面走,自动喂食机的粮几乎还是满的,哈罗根本就没吃。
“得好好吃饭……”
降谷零挠着它的下巴。
他现在脑子里很乱,所有的事都堆在一起,他闭上眼,似乎能闻到那天血和硝烟混在一起味道,还有摆在墓前的花束的清香。
组织的事也像一团乱麻一样挤在他的大脑里,他不想停,也不想将这些事都分得那么清楚明白。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收尾工作可能要进行很久,那些关键的代号成员的通缉令已经发了出去,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年才能抓到他们,这事现在急也没用。
至于分蛋糕环节,降谷零不想过问,他也没那么大的话语权,而且那些事,每看一次都很糟心,反正各方都会争取最大的利益,他们吃不了亏。
最重要的,各国都想要的研发数据已经毁了,各国都派技术专家查过了,根本就没有复原的可能,至于活下来的那些研究人员,他们本身就是各自负责一部分内容,实验的数据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他们没这个能力完全复原,也不用担心。
这大概是唯一的好事了。
至于杀了BOSS的人选,降谷零认为就是琴酒,证据摆在那里,其他人爱信不信。
降谷零抱着哈罗在地毯上坐下来,用梳子给它梳着毛。
还有什么没做完的?
啊对,她的身后事。
降谷零并不打算公开她的身份,她是组织成员这事本身就是只有少数人知道,他不想以一个非常正式的方式去汇报她到底都做了什么。
虽然降谷零很希望让所有人都知道有这样的一个人,她在暗中做了那么多事,他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记住她。
但是鹤见瞳自己不喜欢,她之前就说过,她不想将自己的隐私公之于众。
若是真的说出来,以鹤见瞳故事的传奇程度,恐怕至少会在内部成为分析案例,鹤见瞳肯定是不能接受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成为专家的分析素材的,他要是真的让这种事情发生了,她怕是会追到他的梦中来揍他。
就不要让她再生一次气了。
至于毛利兰这些还不知道情况的人……
就让工藤新一去操心吧,什么时候说,他最了解毛利兰了,降谷零也真的不想亲自去说这个消息。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不对劲,他当然知道。
那时为了搞清楚鹤见瞳的问题学的那些心理学知识,现在全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降谷零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其实和鹤见瞳之前的样子有些相似。
像一点也好,他那时总是没办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现在可以了。
这算是对他当初做错事的报应吗?
不应该是这样的,做错的人是他。
手指是湿漉漉的,降谷零低头,发现是哈罗在舔他的手,降谷零拍了拍哈罗瘪瘪的肚子,去冰箱里纳鹤见瞳之前给哈罗备好的餐。
闻到熟悉的味道,哈罗一头扎进碗中,降谷零坐在旁边看哈罗吃饭,看着它吃两口,跑到门口,又跑回来接着吃,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降谷零摸着哈罗的脑袋:“你在找她是不是?她不会、不会回来了。”
这几天,类似的话降谷零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他和别人总是能用轻松的语气说起这件事,就好像她只是出去旅游了,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可现在,看着哈罗,看着这只小狗,降谷零的视野模糊了,他弯下腰,肩膀颤抖着,将脸埋在哈罗的柔软的毛中。
降谷零哭得很安静。
“那个混蛋……”
降谷零声音颤抖,可能是知道哈罗就算再聪明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可能是哈罗算是鹤见瞳留下的活的遗物,总之,一些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在今天说了出来。
他的嗓音很哑,压得也很低。
“她怎么能这样?她挂了我的通信……我都不知道,在最后她在想什么,疼不疼?”
降谷零喃喃自语。
“我当时还在找那个该死的ID,她为什么就不能自私一点?”
降谷零当然清楚当时的情况,如果是他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但是万一呢,万一真的有第二种可能呢?
他总是忍不住想,如果那天他能再快一点,如果他在发现BOSS死亡之后就立刻去找她,或许——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我还没来记得安慰她,让她不要怕,她明明在岛上的时候那么害怕,我那时候却不在。”
降谷零自嘲地笑了几声:“亏得她那么信任我。”
他直起身,抱起哈罗掂了掂:“但是你要好好吃饭,她要是知道你一下瘦了这么多,会心疼的,也会怪我没照顾好你。”
降谷零摸着哈罗被泪水打湿之后塌了几块的毛毛笑了一声:“你也该洗澡了,走吧,去洗澡。”
他站起身怀中抱着哈罗往浴室走去,哈罗安静的趴在他怀里,没有挣扎着要下去,也没有叫,只是擡头舔了舔降谷零脸上没擦干净的泪。
“我没事了……会好的,我总是要活下去的,之前劝她的话,我自己要做到啊。”
降谷零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和哈罗亮晶晶的眼睛对视。
“只是希望她愿意来我梦里,和我说说她对我的安排满不满意,哪怕是不喜欢墓碑或骨灰盒,来梦中骂我打我也好……我还没有梦见过她呢。”
降谷零走进浴室,磨砂玻璃后,像是一团将醒未醒的梦。
*
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浴帘,那只手血管明显,白得也有些不正常,像是长期不见阳光之后捂出来的,也不是很健康。
手的主人抓得很用力,她弯着腰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终于,卡在墙上挂帘子用的竿子不堪重负,被硬生生扯了下来,劈头盖脸的砸在地上,她下意识抽回手往后一躲,却不小心撞到了淋浴开关,花洒被打开,水淋了她一头。
清醒了,这下彻底清醒了。
“什么情况啊?”她站起身,在浴室镜子里看到那张脸。
和鹤见瞳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鹤见瞳的脸色其实看起来比林安桐好上不少,毕竟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坚持锻炼了七年,鹤见瞳气血更足一些。
而且……
林安桐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嗯,没什么肌肉。
她的眼底也是一片青黑,一看就是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了。
她擡起手捂住胸口,灵魂上好像还残留着那种窒息的感觉,以至于从她睁开眼到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无比的刻意且用力。
现在是哪一天来着?
六月还是七月?
她不记得了。
手机,手机在哪儿?
她为什么会回来?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看,她确定这就是自己原本的身体,她不是死了吗?
她没有所谓的后手,她是抱着必死的心态做出选择的。
难不成,她的幻视已经严重到那种程度了吗?
那些事难道都是她做的一场梦吗?
她不知道。
“统姐?”鹤见瞳喊了几声,脑海中并没有一个机械音出现,也没有一只苹果色的牡丹鹦鹉拍着翅膀,扭着胖乎乎的身子出现在她面前。
她穿着家居服,就好像,什么鹤见瞳,什么系统,都是她的妄想。
哦对,手机。
还没找到手机,她需要看到日期,至少要确定她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亦或许,鹤见瞳的确是已经死了,这只是她临死前的幻想?
她觉得不是,总觉得自己死前的执念应该不是回到这里,就算是真的回到这个世界,在生命的最后,她最想回到的那个家,应该是她长大的、有妈妈在的那一个家。
这个地方对她而言只是一个落脚点,并不是家。
正焦头烂额地找着手机,忽然,门铃被按响,来人很急,甚至都没等门铃响完,就又迫不及待地按了几下。
林安桐一惊,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瞬,下意识就要去厨房拿刀。
此时门口已经开始有人敲门了,或者说是砸,有人框框拍着门,听起来就像是海豹的尾巴在拍打礁石的声音。
林安桐担心了一秒自己的门会不会被砸烂。
“林小姐!”门口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林安桐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过,她的声音也很急,喊得也很大声,“我是物业的,您在家吗?”
自称是物业的女声还没消失,一个更大的声音响起来。
“警察!”那人一边喊着一边拍门,“林小姐,您能听见我们说话吗?您不开门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她想起来了!
她怕自己臭在家里影响邻居,提前编辑好了一条报警短信。
现在看来,应该是警方收到消息了。
林安桐往厨房的刀具架上看了一眼,发现果然少了一把刀,原来真的是她准备自杀的那一天。
在自己的大门即将“惨遭毒手”的前一秒,林安桐打开了门。
“不好意思……”
在看到门外乌泱泱一大片人,门口都有些站不下了之后,林安桐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她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多人啊。”
完蛋,她不会被抓走吧?
第247章 学学学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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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学学学学习
离林安桐最近的那位警察,看到她打开门之后松了口气,但是没有完全放下心,她拿出手机里保存的身份证照片比对了一下,确定自己面前的人就是林安桐之后,这口气才算是彻底松开了。
“林小姐,我们是警察,这是我的证件,”警察亮了一下警官证,“方便进去说几句话吗?”
林安桐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了路。
一堆人乌泱泱走进来,她粗略一看,三个没穿制服的,应该是物业的人,她好像有点眼熟。
另外还有四个警察。
好大阵仗啊。
心更虚了。
那位率先开口的警官看着林安桐,听声音正是砸门的人。
“林小姐,我们接到短信报警,说您这边出现了一些情况?”
“对……”林安桐眉毛都快扭到一起了,这可怎么说啊。
她闭了闭眼,坦然说道:“我之前想自杀,现在不想了,不好意思,给各位添麻烦了。”
面前的警察看着她眼神很温柔:“方便问一下,您原本是怎么打算的吗?”
林安桐老老实实指向厕所。
一个警察走进去,在地上捡起了刀。
“割腕?”物业的工作人员问道。
林安桐捂住自己的脖子,老实巴交:“割喉。”
警察叹了口气:“您的情况,我们来的路上也有一些了解,怎么把自己的医学知识用在这种地方呢?”
她拉着林安桐在沙发上坐下:“有一些事,你还是得和我们说清楚。”
林安桐小心翼翼地瞄着她:“不用去派出所……吧?”
“你要是说不清楚,或者有别的隐情就得和我们走一趟了。”警察板起脸。
无非就是那几个问题,为什么想要这么做,计划是什么,有没有人胁迫,是否出于自愿,又为什么放弃了。
警察原本问得自然不会这么生硬,林安桐自动翻译了一下。
“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没人威胁我,我那时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
警察看着她:“我觉得你还是要积极地去寻求心理医生的帮助。”
“我知道,”林安桐说道,“我一会就去挂号,让您费心了。”
“这是什么?”另一个警察注意到书桌上的一张纸拿了起来,“遗嘱?”
啊,遗嘱。
过去太久了,虽然她大概还记得自己写了什么,但是警察刚进来的时候真的没反应过来遗嘱就放在桌上,便也没来得及收拾,这可真是有点尴尬了。
“我看这上面,大部分的遗产你都打算捐献给国家?”警察看着她,“想要为国奉献,这种精神很好,但是我们不鼓励用这种方式,在这种时候。”
林安桐拼命点头,以表现自己真的听懂了。
警察谨慎问道:“你的计划这么完全,那么你又为什么突然放弃了呢?”
她这么问当然不是为林安桐没死成而感到遗憾,也不是为了戳她的伤口,他们需要搞清楚原因,这样才知道她的想法,以后才能继续跟进她的情况。
因为死过一次了,因为发现死亡或许并不是结束。
在异世界生活了七年,不管是不是她愿意的,她都活下去了,也经历了那么多事,现在依旧会为从前发生的过的事感觉到痛苦,也没有因此觉得之前的事不值一提,但是现在的她也的确不会再做出那个选择了。
死亡本身真的很痛苦啊。
而且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能睁开眼睛,但如果这是命运的又一次玩笑,那她就躺平任由嘲笑。
但如果是有人为了她的这次机会而做出了努力,那她不能辜负。
而且她的确不甘心就这么死了,她有要做的事没有做完。
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她并没有因此感觉到解脱,她很遗憾,有很多话没来记得说,很多事没来得及做,就算是她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后事,但在那一瞬间,她知道自己不想死。
她想要换一种活法,至少她想要和其他人说一句再见。
“突然有点不甘心,”林安桐垂下睫毛,“我之前是觉得自己的存在与否无人在意,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但……刚刚突然想到,或许还是会有人因为我的离开而感到痛苦的,也觉得,我或许还是能去体验不同的人生的。”
死亡本身能恕罪吗?
或许能或许不能,林安桐不想去进行这方面的思辨,只是对她而言,她必须承认,她一开始在幻想着这个结局的时候,是有逃避的想法的,她不想去面对众人审判的目光,所以就选择死,死了就不用去想这些了。
但现在,她也想要去面对。
虽然现在没有人知道,这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的壳子里的灵魂经历过什么,但是她本来也不是为了向旁人证明什么。
她想要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不用别人知道。
“你想做什么?”警察问道。
“继续读书吧。”林安桐说道。
*
“徐老师。”林安桐规规矩矩站起来。
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女士朝她笑了笑:“快坐。”
“您等很久了吗?”林安桐在她的对面坐下。
“别那么紧张,”徐老师笑道,“我刚来,现在离咱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呢,先看看吃什么,我请客。”
“不不不,”林安桐疯狂摆手,“是我有事想请您帮忙,怎么还能让您请客,再说了,大学这几年,您也帮助了我很多,我本来就应该感谢您的。”
徐老师打量着她,表情有些古怪:“你这是转性了?我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听到你嘴里说出这种话,那为了纪念你的改变,我作为你的导师,更应该请客了。”
林安桐有改变,但不多。
毕竟更难缠更危险的情况她都见过了,和自己大学期间关系本来就不错的教授一起吃顿饭已经不算是什么了。
不过,她依旧是那个她。
她憋出一句话:“要不AA吧。”
徐老师笑出了声:“行了,下次你请,这次我请,成了吧?别再推辞了。”
林安桐默默点头,看着菜单纠结了一分钟之后,徐老师默默接过了点菜的任务。
等菜上桌的过程中,两人也终于能聊起正事。
“我看到你的消息的时候是真的很惊讶,也很高兴,”徐老师说道,“去年我就问你要不要考虑保研,你那时候说再想想,拖来拖去,我急得不行,你就这么硬生生的拖过了期限,你可是咱们专业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说句实话,看你这么不读研、不工作,我和别的几个老师都挺为你着急的,就怕你把自己耽误了。”
“让您操心了。”林安桐默默给老师倒水。
徐老师微微歪着头看着她:“所以你说你想出国留学,我是真的高兴,微信上说不出清楚,就想着还是得当面和你聊一聊,听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也能给你出出主意,别的不说,人我还是认识一些的,哪个学校哪个教授人怎么样,就算我不知道,我总能帮你去打听打听,总有知道的人。”
林安桐点头:“我就不推辞了,有些数据我自己查起来的确是有点费劲。”
徐老师笑了一下:“所以你是想往哪个方向发展,去哪个学校?让我想想推荐信该往哪个方向写?”
林安桐说道:“英国,想去学毒理。”
徐老师沉默了一会,说道:“要上就上最好的?以你的成绩,问题不大,只是我有点好奇,为什么是这个方向?”
林安桐扯了下嘴角,说道:“就是突然对刑侦相关的事感兴趣,觉得这个方向挺有意思的,如果未来能从事这方面的工作……感觉这也算是很有成就感的职业吧。”
徐老师笑道:“我还以为你是最近美剧看多了,电视剧里可和现实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
她太知道了,她差点都成了主角,她身边一堆生活比电影的精彩的人。
这不是突然想到的。
其实在之前林安桐就想过这件事,不过那时以鹤见瞳的身份,就算是她不会被判刑,想要学估计问题不大,但从事相关工作肯定是不可能的,哪个知道她的底细的部门能要她啊,除非她去做个假身份。
现在回到了最开始,林安桐不想让自己停下来,读书的想法就这么又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所以警察走后,她就立刻给大学时候的老师发了消息,原本只是想要几封推荐信,另外一个老师答应得很爽快,林安桐把自己写的草稿发给了她,徐老师也答应了,但是立刻提出来想和她见一面,于情于理,林安桐都不可能拒绝。
林安桐不打算再接触医学了,所以她不考虑法医,只想做相关的科研。
“不打算考咱们学校的研吗?”徐老师问道,“真的决定出国了?”
林安桐点头:“我想换个环境,或许我博士会想回来呢,就怕咱学校到时候不要我。”
“你要是学得不好,那就是不要,”徐老师开了个玩笑,她微微收敛了一些笑容,正色道,“虽然最快你也得明年才能出去,但是我一定要提醒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学习。”
“我知道,”林安桐朝她笑,“还没影的事呢,您说得和我已经拿到了offer一样。”
“我相信你的能力。”
一顿饭结束,徐老师说要回学校看新研究生实验的进展,这就要走了。
徐老师抱怨了一句:“这次召的三个学生,有俩不是咱们学校的,面试的时候看着挺机灵的,感觉知识储备也够,结果这两天发现,还是比咱学校的学生差点。”
“三个?”林安桐挠头,“我舍友怎么和我说是两个?”
“传错了吧,”徐老师朝她摆手,“我走了,你回家路上小心点。”
“老师拜拜。”
第248章 电影不是这样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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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电影不是这样演的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林安桐看着面前的两个警察如是想到。
其中一个人把她的身份证递还给她:“你又没事,跑什么?”
“不是跑……”林安桐无力解释。
她只是看见警察在查身份证的时候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好吧,看起来真的很可疑。
怪她,明明地铁这一站会有警察查身份证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但在她的记忆中,这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所以她忘了个干净。
说来也奇怪,在日本的时候,她看着搜查一课的警察都丝毫没有任何类似于心虚之类的反应,但是现在看到警察就想躲,像是刚从里面出来的。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心里的念头百转千回,林安桐表面上一直在老实点头接受教育。
希望这件事不会让她家所属辖区的警察知道。
昨天那一通自杀中止事件,已经成功地让她在派出所挂了名。
她的心理健康成了好多人要跟进的工作,一早上就连妇联都给她打了个电话,林安桐好说歹说才让她们放弃了上门的想法。
在这种时候,她真的不需要再横生枝节了,搞出个病例来,她想去留学可能都会费劲。
不仅是如此。
林安桐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这样一个人的生活,满打满算,她过了十年。
她是享受独处的,现在也依旧是。
但在此时,面对着安静到只能听见呼吸声和空调声的家,林安桐也的确感觉到自己有点空落落的。
她真没想到这种心情能出现在自己身上。
降谷零……
她下意识地不去想这个名字。
她不知道那些记忆到底是真的发生过,还是她病入膏肓之后连大脑都在欺骗她。
她该怎么去验证一件只存在于她的记忆中的事的真假?
所以她不去想,甚至一直在告诉自己,那些事是假的,它们实在是太过于荒诞了,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疯子自欺欺人编的冒险故事。
因此她让自己忙起来,她不敢让自己歇着。
只要是歇着她就忍不住自己一个人去想最后的那段时光。
她切断通话的时候,理智是在告诉她,这是最正确的决定,因为她当时已经几乎没有力气说话了,就算是挂着通话,降谷零也顶多只能听见她的呼吸声一点点弱下去,他帮不上忙,这一幕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折磨。
她下意识的不想去想,等降谷零看到她的尸体时,又该是什么心情。
她当然相信后续的所有事降谷零都会处理好。
其实她不在乎这些事,她的尸体被怎么对待都无所谓,降谷零要是愿意,可以把她的骨灰盒放在家里,也可以随便找个地方倒了。
但是降谷零一定不会这么做,他会认真的按照她的喜好去安排,选择他认为的,她会最满意的那一个。
她宁愿降谷零做得敷衍。
她自己经历过挚爱离开的痛苦,她知道强忍着悲痛还要独自一人去安排这些事有多难受。
当年去办理销户的时候,她做了好几天的思想建设,有两次已经踏进了办事大厅的门,转头又走了。
很简单,做不到,也不想承认自己爱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更何况降谷零还经历过诸伏景光那件事。
林安桐一直怀疑降谷零应该是有类似ptsd的症状出现的,那时降谷零为了让林安桐答应去看心理医生,也答应了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就和鹤见瞳组团一起去。
而现在——
她很担心降谷零的情况会不会变得更加严重。
所以她宁愿降谷零把她忘了,什么都不要管,不要那么负责任,反正这些事她也不会知道了,所以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但是,她也知道绝对没有这种可能。
降谷零的性格决定了他只会做一种事。
“对不起。”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如果让她选,她依旧会那么做,可她也真的想和降谷零说对不起。
明明答应了他要坚持下去,明明计划了未来,但是她还是背弃了承诺。
唯一能让她有点安慰的,就是他的身边有朋友,他不用像是面对诸伏景光的死亡那样一个人硬撑。
不过有一天让她很担心,以降谷零的脾气,他未必会愿意主动向朋友们吐露啊,只希望诸伏景光他们能缠着他不放,让他说几句真话也好。
林安桐发出一声长叹。
虽然回到了最初的世界,但既然答应了未来会好好活着,她就一定会履行,不管是用什么方式。
更何况这也不单单是为了降谷零,也是为了她自己。
她要是又选择去死,降谷零得气炸吧。
干活干活,还有很多数据要查啊,而且她大学四年学的知识……基本上已经还给老师一多半了,这样下去就完蛋啦。
*
降谷零被哈罗的呼噜声吹醒。
他看了眼表,凌晨一点半,还不算晚。
他睡得一直很轻,有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现在更是夸张,基本上就是碎片式睡眠,睡半个小时几乎就会醒一次。
他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呆,决定还是起来处理一下没完成的工作。
先去拿瓶汽水,醒一醒。
降谷零没开灯,自己家的格局他还是清楚的,他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瓶汽水。
刚关上冰箱走出两步,他忽然猛地往后一仰,一把菜刀擦着他的鼻尖剁到了墙上。
谁?
降谷零大脑飞速运转,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他家的人没几个,而且直到挥到之前,他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还有……是不是有点黑?
他家晚上还是会有月光照进来,不会一点光亮都没有。
现在基本上是伸手不见五指,降谷零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正想着呢,袭击他的人没有任何停顿,一看就是个熟练工,那人直接握着菜刀,朝他横劈过来。
降谷零只能揣测着两人的位置和动作,朝左边一个撤步,飞速躲开。
“啊……”
虽然躲开了这一刀,但是降谷零的腰侧却直接撞到了一个桌子的角上。
撞得降谷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对!
他的冰箱是放在厨房的,这个位置应该是厨房到餐厅之间的走廊,哪里来的桌子?
没时间想这么多了,袭击者不依不饶,又朝降谷零砍了过来。
慌忙之中,降谷零摸黑抓住了袭击者的手腕。
那么一握,降谷零心中的疑惑更盛了。
这明显不是一个常年锻炼的人的手,别说是经受过专业训练了,这手腕一握,根本就没有多少肌肉,降谷零感觉自己掐折。
那人擡起一脚踹向他,降谷零伸手一推一拉,眼疾手快卸下了刀,把人往前一撞,反剪按在了墙上。
可能真的有一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降谷零明明记得这里应该是一面空墙,但是咔嚓一声,他撞到了一个开关。
灯光立刻亮起,晃得降谷零下意识一扭头,然后他顿住了。
菜刀落在地上。
被他按在墙上的人侧脸贴在墙上,看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到抓着她的力气送了,于是趁此机会手肘往后一顶,重重捣在了降谷零的腹部。
降谷零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岔了气。
饶是这样,降谷零也是一边弯腰扶着桌子,一边死死盯着那人的脸。
林安桐向前走了几步,她伸出手,落在降谷零的脸上,然后狠狠扯了扯。
原本可以走向温馨的气氛被打破了。
降谷零感觉自己的脸像是面团一样被捧在手里揉来揉去。
“……我不是假的。”降谷零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也对,”林安桐收回了手,认真点头,“以咱们两个的情况,我在你眼里可能才更像是假的。”
“我更可能会怀疑自己在做梦,”降谷零按着腹部说道,“但是梦里我应该不会想象着被你揍一顿。”
“谁揍谁啊?”林安桐伸手敲了敲肩膀,发出灵魂一问,最后被按在墙上的人是她吧?
降谷零低头看着地板上的菜刀。
林安桐弯腰迅速把刀拿了起来放在了桌上。
“这算是当场消灭证据吗?”降谷零笑道。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降谷零忽然笑出了声,他笑了快一分钟,林安桐看他的眼神已经接近于“你没事吧?”
降谷零点点头:“这下我更确定你不是我的幻想了,因为我想象中的这一幕一定不是这样的。”
“那是?”
降谷零往前迈了一步,把林安桐死死地抱进怀里。
“这样……”
他闭上眼睛,把头埋进林安桐的头发中。
“我好想你。”
林安桐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这时候再说什么好像都不是很合适。
她擡起手回抱了降谷零,脸贴在他的颈窝上。
“我也一样。”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拥抱了一会。
降谷零这才主动松开了手,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说道:“我确定这里不是我家。”
林安桐点头:“这里是中国……而且不是地址的问题。”
温馨过后,得考虑一些现实问题了。
“你是不是穿越了?”
降谷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轻松的表情:“那也很不错啊。”
“还是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吧,”林安桐打量着只穿了一条内裤的降谷零,“你应该是准备睡觉了吧,那你那边的时间应该和我这里差不多。”
她指了一下一旁架子上的钟表。
凌晨一点。
“……对,”降谷零说道,“我准备睡了。”
“你心虚什么?”林安桐眯了眯眼睛,她擡手捏住降谷零的下巴,“你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一个易拉罐骨碌碌滚到了林安桐的脚边,满罐子的日文,一看就不是林安桐冰箱里的东西。
“哇,”林安桐面无表情的说道,“睡了?”
第249章 真的应该被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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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真的应该被抓起来
林安桐这句“哇”像棒读一样平淡,没什么语气,反而让降谷零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她弯腰拿起易拉罐,将还冒着冷气的罐子贴在了降谷零的脸上,罐子上凝结的水汽也冰得降谷零一哆嗦,但他没敢躲。
“老实交代。”林安桐说道。
“你不是也没睡?”
“嗯?”林安桐挑了一下眉,“我半夜不睡很新奇吗?”
一点都不。
哪天她在十二点之前睡了才是奇迹。
降谷零无言以对,只能老实交代:“我还有工作没做完。”
“组织没完蛋?”林安桐问道。
降谷零摇头。
林安桐松了口气,要是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组织还在,那她真的是死不瞑目。
“那哪来的这么紧急的工作?”林安桐伸手捏了一把降谷零的脸,“你别告诉我他们就是这么奴役你的。”
“没有,”降谷零含笑将她的手握住,“是我自己闲不住,上面是想让我放一段时间假的。”
他看着林安桐,最后还是说了实话:“我睡不着。”
林安桐明白过来了,她微微垂下眼:“我很抱歉。”
“不是你的错,”降谷零说道,“你已经竭尽所能了,比我能想象到的,还要更好。”
“你应该没去看心理医生?”
降谷零拉住林安桐说道:“不如我们一起去?”
“我是没有意见的,”她点头,然后露出了一个稍微有些迟疑的表情,“但是你现在应该没办法去医院,现在都是联网,办假证也没用。”
她还是学坏了,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办假证!
“虽然我很想说我帮你解决身份问题,但是我解决不了,”她耸了耸肩,用玩笑的语气说道,“我自己都在僵持那里挂了号,我得定期向他们汇报我的存活情况。”
“出什么事了?”
林安桐发出一声悠悠长叹,给降谷零解释了昨天发生的所有事。
“我当时脑子没反应过来,不然刚回来的时候还是来得及把定时短信删了的。”
降谷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表示同情。
林安桐有些头疼地按了按眉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回来了,你又为什么过来了?”
“你不想看到我?”降谷零委屈巴巴地把头搭在了林安桐的肩上。
林安桐被他压得一晃,伸手戳了戳他。
“这具身体可没怎么锻炼,禁不住你的体重,你悠着点。我不是不想看见你,警官先生,你现在是个黑户,懂吗?”
“那可能需要你养我了。”降谷零非但没起来,还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像膏药一样贴在她身上。
第一件事,林安桐把空调打开了。
热啊!
“养你目前还是养得起的,”林安桐说道,“但是万一你被发现了,那我可就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偷渡过来的,我不想因为这种原因进去。”
“总是有解决的办法的,”降谷零的语气依旧很轻松,“你的那个系统——”
“我联系不上它,你见过它吗?”林安桐问道。
“没有,你当时……之后,我也想过要找它,但是没找到。”
他那时觉得若是找到系统,或许还能有别的办法。
“可我还是觉得你我的情况,和它脱不了干系。”
她认真思索。
“我真的找不到第二个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了,虽然它之前跟我说过,两个世界中间的连接信道越来越不稳定,但是那也不能解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那就先不想了,”降谷零说道,“如果真的是它所为,那它把我弄过来,肯定不是让我当个黑户的。”
“说的也是。”林安桐点头。
降谷零松开手,打量着这间不大的房子:“介意我到处看看吗?”
林安桐鼓掌:“你成长了,你不是那个不问我自己行动的降谷零了。”
“……你真的很记仇。”
林安桐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记仇什么的,她才没有呢。
降谷零在屋里转悠着。
整间房子并不算是很大,两室一厅。
比起她在东京的那栋别墅,降谷零看着这里的情况,就一个想法,又乱又空。
这两个词并不矛盾。
空是因为这里没有多少除了必须的家具以外的东西,甚至很明显,这些家具全是一套的,显然林安桐在装修的时候根本没费多少心,只是买了现成的一套家具搬了过来。
这不太像是一个要常年住在这里的人做出来的事,如果当时鹤见瞳的房子是这样,降谷零的警报能瞬时拉到最满。
“这个地方是你买的?”降谷零问了一个废话问题,他早就从鹤见瞳的嘴里听到过那个故事了。
在她双亲去世之后,她选择直接将原本的房子卖掉,可以说是超出了很多人的想象,很多人在亲人离世之后会舍不得抛弃亲人留下的旧物,更别说是将房子和屋中的旧物全部丢掉。
“其实没有全丢,”林安桐指了指一扇紧闭着的门,“当时搬过来了一些东西,不过这么多年,我也没打开看,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想打开了。”
“我能看看吗?”降谷零问道。
林安桐点头:“请便,没什么不能看的。”
她走过去将门打开,门并没有上锁,钥匙也一直插在门上。
门一打开,降谷零就被灰尘呛的忍不住咳嗽,林安桐非常有先见之明的在拧开把手的同时就往后退了一步,降谷零因为心情复杂,反而是忽略了这一点。
一个口罩被递了过来。
林安桐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吸尘器:“先打扫一下吧。”
“给我吧,”降谷零戴上口罩把吸尘器接过来,“你别弄得一身灰,我比你好洗。”
林安桐的视线从降谷零的短发往下移,在降谷零的身上转了一圈,一脸赞同的说道:“你的确比我好洗。”
降谷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唯一的布料,叹气道:“我现在可真像是一个变态。”
他看了都想报警。
林安桐表示赞同。
“我刚刚还以为就是闯进来一个小偷,虽然奇怪为什么要偷冰箱,但是也没太当回事,结果打起来发现没穿衣服,说真的,我当时真的怀疑了一下你是不是不太正常。”
降谷零弯腰开始清理这边的灰,同时说道:“我能理解,但这不是你在不清楚情况时就能拿着菜刀冲上去的理由。”
林安桐靠着墙,心虚地移开眼:“我就是一时没转过来,以鹤见瞳的身体素质,制服一个入室盗窃的犯人不在话下,而且如果来人不是你的话,我也是能赢的,毕竟没有几个人能躲开刀,更没有几个敢空手夺白刃的。”
她已经很谦虚了,如果这人不是降谷零,他很可能已经躺在地下了,林安桐现在就该找律师了。
“我不否认你说的有道理,”降谷零坦然说道,“但还是要小心,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
林安桐认真思索:“我是不是应该买个电锯?”
“……下次先报警好吗?”
林安桐拽了一把椅子坐下:“你该庆幸我这次没有先报警,不然你现在就已经被抓起来了,我们这边的出警速度超快的。”
林安桐坐在椅子上,拿出一把裁纸刀把打包好的箱子打开。
她当时请了搬家公司,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打包的,到底每个箱子里是什么她也记不清了,她只是把这些箱子往屋里一放,就三年没有打开这扇门。
“你介意穿我爸的衣服吗?”林安桐从纸箱里翻出了一套睡衣。
“当然不,”降谷零闻言转过头看着她,“只要你不介意,叔叔会介意吗?”
“应该不会吧?”林安桐认真分析,“我也不知道,他应该没想象过我会带一个只穿了内裤的男人回家过夜,需要借他的衣服的景象。”
降谷零无言沉默,听起来他真的应该被抓起来。
林安桐把衣服抖了抖:“你俩的身形差不多,我去把衣服丢洗衣机里。”
没给降谷零再说什么的机会,林安桐去把衣服拿起洗了。
降谷零则低下头,继续清理着这间屋子,幸好这座城市比较干燥,林安桐又非常喜欢在屋里撒各种灭虫药,就算是三年没动,这里也顶多是有点灰,降谷零并没有发现任何小昆虫的尸体。
“那个……”林安桐回来了,她有点犹豫地问道,“你内裤是多大码?”
降谷零有点惊恐的擡头:“你要干什么?”
“叫外卖啊,”林安桐晃了晃手机,“或者你打算不穿?我是不介意。”
“……我介意,”降谷零红了耳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刚刚犹豫什么?”
“因为我觉得我该知道你的尺寸,”林安桐说着视线缓缓下移,“不然这样会显得我眼神不太好。”
降谷零面对她也不是,转过去也不是,他只得说道:“不要有这种奇怪的包袱好吗?”
“好的,”林安桐飞快答应了,“所以你到底是多大码?要不然买个均码算了,诶,有均码吗?”
“……你随便。”降谷零说道。
“行吧,考验我眼力的时刻到了。”林安桐靠着门框飞速下了单。
“你饿不饿?”她问道,“我估计咱俩今晚也别想睡了,我点个夜宵吧。”
“你随便。”这大概是降谷零说随便说得最多的一天。
他也的确是睡不着,他也不敢说,他不知道眼前的一切到底是真的还是他的梦,万一闭上眼睛之后,发现都是虚假的又该怎么办呢?
林安桐显然并没有降谷零那般的伤感,她这人就是又多思又现实,或者说是用繁忙让自己没有时间思考这些,她又开始研究外卖了。
“这个点居然这么多烧烤店开着,真是罪恶。”
降谷零把一个箱子挪开:“好沉……里面是什么?”
“有几箱子书,”林安桐把裁纸刀递给降谷零,“你打开看看吧。”
箱子划开,降谷零把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翻了翻:“好像是日记?”
第250章 我可真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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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我可真是个天才
日记?
林安桐在记忆里翻出相应的片段。
“我爸写的,你也知道他写日记。”
降谷零握着这本日记像是在拿着个烫手山芋。
鹤见瞳失去的那些记忆还是靠着柯南找到的日记找回来的,降谷零子安是清楚林安桐父亲也是有记日记的习惯的。
但是拿着鹤见瞳父亲那本日记的时候降谷零还不觉得,现在拿着却是说不上来的别扭。
林安桐走过来,从降谷零打开的箱子里翻了一会,翻出了小说中所有第一次来到伴侣家的人都会看到的道具——相册!
“铛铛~”
林安桐把厚重的相册往边上其他箱子上一放,充当桌子。
“我爸每年都逼着我跟我妈拍照。”
她随便将相册打开一页,手指在相片上点了点。
降谷零发出一声惊叹:“真的很像啊,但感觉气质不太一样。”
他说的是和鹤见瞳的双亲相比。
林安桐点头。
“在组织待了那么多年肯定和遵纪守法的人是不一样的。”
降谷零赞同。
他们看起来的确是更像个好人。
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太一样,但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同。
“林青禾、江沅。”
林安桐在箱子里翻了翻,居然还翻出了他们两个的毕业证。
“这都算是古董了。”
“名字……”降谷零看着手写的两个名字斟酌道,“听起来就很像是一对啊。”
林安桐点头:“我爸也这么说,江和沅都和水有关,按他的话,他只管滋养我和我妈就好了。”
降谷零和照片中的两人对视,忽然有些不自在:“他们会不会对我满意?”
林安桐思索了一会:“不如你烧个香问问?”?
降谷零头顶冒出一个问号。
林安桐说做就做,降谷零眼睁睁的看到林安桐唰地一下跑到客厅一阵翻箱倒柜,过了一会拿着一管香回来了。
“我没看到有供案。”降谷零四下张望着。
林安桐倒出了四根香:“因为的确没有,我其实并不信这个,这么多年他们也没给我托梦说想要东西之类的,所以就拿这个香吧。”
香点燃,降谷零猝不及防被呛了一下:“咳……这什么?”
“檀香,”林安桐把香塞进降谷零手里,“只有这个,凑活一下吧。”
说完林安桐又跑了,她才不想看到降谷零对着照片絮叨的样子,他肯定不尴尬,但是她尴尬。
她坐在客厅发呆,听见紧闭的房门内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又往更远处挪了挪。
现在还是没有实感啊,降谷零居然就这么穿越过来了。
明明已经认识很久了,不知道为什么那种纸片人活过来的感觉突然更加强烈了,可能因为这个世界的确是有这部漫画的吧……
“我说完了。”降谷零把房门打开。
林安桐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降谷零举着还没烧完的香问道:“有香炉吗?”
他总不能一直举到结束,而且这样消防隐患可能会有点大。
“厕所,”林安桐指向卫生间,“按水里就行。”
降谷零沉默了一秒:“不合适吧?”
“没事,他们肯定不会跟我计较这个,”林安桐被四根香一起烧起来的威力熏到咳嗽,“他们肯定更怕我被呛死,快灭了吧。”
其实降谷零也的确有点受不了了,他眼睛都快被呛红了。
“你买的香是不是有点……”
降谷零斟酌着不知道要不要用委婉一点词。
“劣质,”林安桐帮他说了,“超市里随便买的,挺便宜的,肯定是工业香啦,原本就是觉得好玩。”
她忍不住好奇:“你和他们说什么了?”
降谷零笑了一下:“你猜。”
“喂,降谷零同学,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呢?”林安桐说道,“你不应该对我毫无保留吗?”
“不应该。”降谷零说道。
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人!
林安桐伸手抓住了降谷零的衣服。
降谷零一惊,连忙捂住自己身上的唯一一块布料,他是真怕了林安桐的手劲,就算是她现在的力气没有之前那么大,这种脆弱的布料也是很容易一分为二的!
他真的不想被当做变态!
“他们看起来挺高兴的!”降谷零飞快说道,“你不想知道后面的事吗?不好奇组织怎么样了?”
“无非就是一些扯皮,”林安桐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布料,“想想就觉得无聊。”
降谷零跟她数:“琴酒和贝尔摩德都跑了。”
“正常。”林安桐说道。
“你倒是冷静,”降谷零心情复杂,“工藤新一有点生气。”
“也正常,”林安桐点头,“他就是那种希望所有坏人都能被绳之以法的人,更何况就是琴酒给他一棍子。”
“那一棍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降谷零问道,“他当时说得不太清楚。”
“等会。”林安桐撂下一句话,刚想跑,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傻了,她干脆转身直接拉着降谷零的手腕进了卧室。
在降谷零的震惊中,他在电脑椅坐下。
林安桐从书架上翻出一本漫画递给他:“喏,自己看。”
“这是……”降谷零接过来,看到封面上巨大的标题,以及某个看起来很眼熟的人物知道这是什么了。
这时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我去拿。”
“我去吧。”
降谷零下意识就想起来,被林安桐压着肩膀按下去了。
“我怕你吓着快递员。”林安桐诚恳说道。
降谷零想起他现在的装扮,老实认了。
他要是真的这么开门……的确是很奇怪啊。
林安桐去拿外卖了,降谷零翻着书却一直竖着耳朵听着门口传来的动静。
听到林安桐说完“谢谢”之后,关门的声音响起,才放下了心。
林安桐拎着两个袋子回来了:“内裤和夜宵都到了。”
降谷零翻书的手一顿:“听起来怎么有些奇怪呢?”
“都是必需品。”林安桐说道。
她把烘干的睡衣也拿来了,感谢她虽然懒得选家具,但是这种电器备得十分全面,不然降谷零还得这么一直光着。
“你到底在害羞什么?”林安桐背对着他,等着降谷零换完衣服。
林安桐真的想不明白:“我又不是第一次看了,你也不是第一次在我面前穿这么少。”
“不要把我说得像是个暴露狂……”降谷零无力吐槽,“主动选择和只有这么一件衣服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所以你承认你之前是不好好穿衣服了?”林安桐问道。
一双手从背后伸了过来,环住了她的腰,降谷零像只大型犬一样趴在林安桐身上,用脸蹭了蹭她的。
“我就是故意的,就算那样你这家伙也还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你对我有什么误解?”林安桐发现好像造成了一些不得了的误会。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语气艰难充满了试探:“因为你每次都只是亲一下。”
“因为我当时总是会担心,更进一步的话,万一进行到一半,组织有事怎么办?”林安桐无奈说道,“我觉得以我的运气,这种事情很可能发生。”
降谷零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这种事不会发生,毕竟多小概率的事件都是可能发生的。
“对了,”林安桐忽然想起来,“既然你现在能告诉我组织的后续,那就证明我破解的密码是对的吧?”
降谷零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从喉咙中挤出一个“嗯”。
林安桐的注意力都在那个神奇的密码上,没能及时关注到降谷零的情绪变化。
她认真思索:“密码是‘mother’……我还是觉得这不像是乌丸莲耶这种人能设置出的密码,定下这个密码的人一定是个很浪漫的家伙。”
“你说得对……”降谷零把头往林安桐的头发里埋了埋,脸颊压在她的颈侧,感受着她皮肤下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频率。
“我只向上面汇报,这件事是我的线人做的,没有提你的名字,”降谷零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和林安桐说明这件事,“在官方的文件里,鹤见瞳是车祸死亡的,他们不知道鹤见瞳就是贵腐,如果你因此生我的气,那也是你的权利。”
“我不生气,”林安桐说道,“鹤见一家本来就是因为车祸去世的,如果我没有穿越过去,在七年前鹤见瞳就应该因为这个原因去世了,让他们就以这样的身份离开吧,挺好的,鹤见一家在旁人的眼中就是普通人……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才觉得做普通人真的好难啊,我真希望我的人生没有这么戏剧。”
降谷零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深吸了一口气。
“我同意,只要你能幸福。”
“怎么了你?”林安桐发现了降谷零的不对劲,她擡手在降谷零的头上揉了揉。
嗯?好像头发的质感没有之前好了?
再揉一把确定是不是幻觉。
“对不起,”降谷零说道,“你当时是不是很害怕?我应该在你的身边的。”
林安桐笑了一声,她转身把降谷零按在床上,她看着降谷零的眼睛:“没有任何人是应该在谁的身边的,我爸爸他当年也以为他会如同滋养那些树木的河流,一直陪着我和我妈妈,可是他没有,我知道很多事情我只能一个人做,而且我能做好。”
她坐在降谷零的身边,反手扣住他的手指。
“我的确很怕,不过那时更多的是生气,我觉得命运在这种时候还在愚弄我,我一个这么不擅长解谜的人,在那种时候居然还要解谜,不过现在我要收回这句话了,以当时的情况我都能破解出正确的密码,我可真是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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