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世界二+一点点世界三


    世界二+一点点世界三 守护公民安全的……


    午饭结束后, 莫萧送江薇薇去上班，在等电梯的时候还偶遇了昨天打过照面的那位同事。


    没有制服加成，同事非常从容的和两人打了一个招呼, 还关心的询问江薇薇有没有头疼。


    “没呢, 我只是平时不太喝酒，所以反应比平常慢了一点点。”江薇薇解释道, 她真的不是什么小趴菜, 喝果酒都会醉传出去还是有点丢脸的。


    “那就好, 下次聚餐可以喝果汁, 我们公司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酒桌文化，喜欢喝啥就喝啥。”同事简单寒暄两句, 电梯门移开就一溜烟走了。


    此时正值午休时间，公司内很安静，只有前台还在兢兢业业的守着自己的岗位。


    看到江薇薇出现后，前台笑着和她打了招呼，随后视线落在看起来有些眼熟, 但细看又完全不认识的莫萧身上。


    “那我就去上班啦，早上没来，晚上要补两个小时。”江薇薇在门口停下脚步, “不出意外应该是六点准时下班。”


    “到时候去附近餐厅解决晚饭？”莫萧问道。


    “好！”江薇薇踮起脚尖抱了抱莫萧, 随后才回到办公室。


    莫萧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对上了前台略显好奇的视线, “打扰一下, 我能请教你一些问题吗？”


    “当然可以，您想要咨询什么？”前台露出专业的微笑。


    “贵公司有兴趣和警方来一次联动，制作一些科普动漫吗？”莫萧问道，“需要你们根据海市的历史文化为其设计一个特定的角色……”


    莫萧这个想法是忽然冒出来的, 灵感来自早上宣传科同事的电话。


    都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随着科技的发展现在的小孩都不看电视了，原本夹在电视剧和动画片中公益广告也很少出现。


    与时俱进的话，不如考虑搞个自己的动漫形象出来，集普法公益于一身，还能和热播动漫搞点联动，制作一些小游戏也不是不行。


    “啊？和什么联动？”前台愣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莫萧掏出随身携带的证件递了出去：“这是我的证件，最开始可能只会和我们部门联动。要是社会反应好的话，后续或许能市政府合作。”


    看到国徽后，前台的眼神都变得清澈起来，看到名字后更是恍然大悟。


    “您是莫队长！！！”前台也秒变星星眼，“莫队长，我马上联系我的老板，她一定会同意的！”


    莫萧收回证件，笑着说道：“好，如果你们这边有意向的话，我会和宣传科的同事谈谈，到时候双方碰个面好好聊一聊。”


    虽是一时兴起，不过莫萧很清楚这件事不会被宣传科的同事拒绝。


    理论上来说执法部门需要维持一定的格调，需要有足够的威慑力压住那些有不好想法的人，最好是拥有一些距离感。


    不过理论是理论，莫萧不觉得一个动漫形象会让特警在罪犯眼中变成无害的小猫咪。她反而觉得特警需要更加亲民的形象，借此减轻某些普通人对警察的畏惧，不要抗拒去报警这一行为。


    让那些小时候听多了‘你不听话就报警把你抓走’的人，在遇见危险的时候能想到第一时间向警方求助-


    莫萧的假期很充实，尤其是在晚上。要不是现在还没到能穿高领的时候，莫萧的脖子高低得出现一圈暗红色的吻痕。


    联动一事被莫萧提出后，很快被宣传科的同事接受。


    现在干活的大多都是年轻人，他们一点都不排斥动漫短片，甚至还想出了不少有些抽象的段子，在网络上收获了不少关注。


    国庆假期对莫萧来说有些忙，海市许多地方都举行了大型活动，她需要安排人去巡逻，连抽空回家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过完国庆后，忙起来的人就变成了江薇薇，公司里的活没有变多，但她的兼职工作迎来了一位金主妈咪，一口气定了二十张人设图。


    江薇薇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二十张细致的人设图是她好几个月的工作量了。可在看到对方报价五千一张后，又可耻的心动了。


    五千一张，二十张就足足是十万块啊！快要赶上自己一年的工资了！


    江薇薇开始废寝忘食，每天画到十点，甚至在第二天上班前还能肝上半小时！


    唯一能让江薇薇暂时放下画笔，就只有放假回来的莫萧，赚钱很重要，可享受和女朋友难得的贴贴时光一样重要！


    特警总队和动漫公司的合作在十一月初步达成意向，预计会在今年春节前完成第一个动画短片的制作。


    在莫萧通过升职考试的同时，秦野也第一次出现在法庭上，不过不是被告人，而以证人身份亲口指认擎天集团某些高层的犯罪事实。


    擎天犯罪团伙一案牵连到的人很多，法院会进行分批次审理，对罪责明确证据确凿的某部分人先一步做出判决。


    秦野目前的情况相对特殊，一审的开庭时间还没有定下来，有关精神病患者是否需要负刑事责任这件事，上层还在博弈中。


    关于鉴定方面，秦野有病这一点也通过了警方专业的鉴定，确诊为患有精神疾病。但想要确定他在犯罪时是否犯病还是很有难度的，毕竟专家不在现场，判断起来主观性太强。


    莫萧对这样磨磨唧唧的审判结果不太满意，在顺利升职成为支队长后，主导展开了年底的扫黑行动，把海市范围内的娱乐场合又查了一遍，单是罚款就创造了几千万的非税务收入。


    头上有个市长妈妈的好处很明显，就算那些会所背后有靠山，也不敢对她怎么样，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罚款的罚款整顿的整顿，让海市的治安变得更好了。


    “所以要年后才能进行一审吗？”江薇薇似懂非懂，她没怎么研究过起诉流程。


    莫萧抱着怀里的女朋友，余光落在正在播放综艺节目的电视上，“差不多，法律条文修改草案也会在一审结束后提出，快一点的话，下下年的一月一号就会正式落实。”


    现在已经是年底，那就是差不多十二个月后落实，听起来好像也快了。


    此时的江薇薇对秦野这两个字已经脱敏，聊到和他有关的话题也不会回忆起那些不好的画面。


    江薇薇更加关注的反而是即将要见家长这件事，她需要面对的不仅是莫萧的妈妈，还有她的其他长辈，甚至是外婆外公。


    这让没有和长辈相处经验的江薇薇很是紧张，直到坐上飞机也没能缓过来。


    好在莫萧的长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虽然个别不太认可莫萧喜欢同性这一行为，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因为在某些人看来，莫萧喜欢同性就意味着不会有孩子，那么她身上的政治资源、人脉说不定会在百年之后便宜自己的后代。


    只有脑袋不清醒的人，才会对看起来前途光明的莫萧指指点点。


    就这样，江薇薇预想中会经历的困难并没有发生，稀里糊涂就加上许多人的联系方式，还被送了一堆红包。


    单个拎出来数额都不过万，可加在一起的数字就非常可观了，江薇薇多次推辞无果后才收下-


    在被羁押近乎十个月后，秦野戴着脚链和手铐出现在了被告席上，进行非公开审理。


    一审由海市的中级法院负责，律师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秦野在犯下罪行时处于发病状态，因此法官和陪审都不认可不追究刑事责任这一说法。


    最后的判决也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毫无争议。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任何情况下都不得改判死缓。


    毫无疑问，秦野的律师立刻提起上诉，他不认可这样的判决结果，妄图将时间继续往后拖，为自己的当事人争取更多的筹码。


    很显然，这样做只能让秦野多活两个月而已。他在拘留所内也不好受，狱警不会针对他，可有的是人想要踩一脚曾经高高在上的秦野。


    失去一条腿一只手的秦野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人犯渴求的放风时间对他而言就是被折磨的时间。


    不管秦野是被动挨打还是主动找事，他都会被关在狭窄的小黑屋里面，最严重的时候一口气被关了七天。


    在重新见到光的那一瞬间，秦野甚至觉得还不如一枪被莫萧解决，那样的话自己就不需要受这种折磨。


    只是在重新缓过来后，秦野还是想要活下去，他不想死，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他还年轻，不要就这样荒唐的走向结束！-


    秦菲算是秦野唯一的亲人，因此在进行庭审的时候，她也来了，坐在观众席位上看着几乎皮包骨的弟弟。


    心疼是不可能的，秦菲对秦野没有任何好感，有的只是厌恶。一想到自己和这样的人渣有着相同的基因，秦菲就忍不住作呕，恨不得对方早点被正法。


    “有什么需要我配合警方的吗？”秦菲在庭审结束后和莫萧走到一起。


    “或许需要你签个字？”莫萧说道，发现秦菲和自己的距离不到十公分后，直接往外挪了半步。


    “这也要避嫌？”秦菲眉梢微挑，“我的户口可是落在海市的，我是海市的公民，莫队长作为海市守护神是不是有保护我的义务？”


    不就是谈了个恋爱吗？莫萧怎么瞧着变化那么大？难道恋爱真会让人变傻？秦菲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这里是法院，你不会有危险的。”莫萧说道，直接岔开话题，“你处理好那些公司和不动产了吗？如果和秦天或者秦野有关系的话，可是会被充公的。”


    “托市长的福，在得到模范市民的表彰后，税务来查账的频率都变少了。”秦菲也就是随口打趣一下，聊到正事时还是很正经的。


    秦菲：“不管是市长还是莫队长，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直接开口就行，只要我能做到，就绝对不会推辞。”


    莫萧；“哪怕是让你将手里的产业拱手让出？”


    秦菲笑了笑，她很清楚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所以答的非常漂亮，“如果市长真需要我这样做的话，义不容辞。”


    “莫队长，我好像看到你的女朋友了，她在门口等你呢。”秦菲说着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灿烂起来，“莫队长，要是我现在给你一个拥抱的话，你的小女朋友会不会吃醋？”


    莫萧用颇为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秦菲，“你做不到的，我的反应比你快很多。”


    秦菲：“……”


    秦菲的语气显得有些幽怨，“显然我在开玩笑，莫队长你难道没有幽默细胞吗？这个时候你应该说点什么证明你们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我的玩笑受到影响。”


    “我更喜欢实话实说，而且我没必要向你证明些什么。”莫萧加快脚步，没一会秦菲就被迫落在她身后，“二审希望秦菲女士依旧能作为被告人家属出席，谢谢。”


    留下这几句话后，莫萧就从走变成跑，三两步就迈完台阶，和江薇薇抱了一个满怀。


    秦菲停在台阶上，眼神颇为复杂的看着莫萧和江薇薇，两人抱了好久才松开，接着又笑盈盈的说了什么，最后才手拉手一起坐到车上。


    目送两人离开后，一个有些离谱的想法忽然在秦菲脑袋里冒了出来。


    如果女朋友能和莫萧一样靠谱并且给足自己安全感的话，谈个恋爱似乎也不错？


    秦菲开始设想莫萧是自己女朋友的画面，随后打了一个哆嗦，飞快摇头把相关画面甩出脑袋。


    算了，自己的情况还是不要找公职人员的好，更别说是特警了，她不喜欢不能被自己掌控的恋人。


    莫萧这种类型不太行，可江薇薇这种类型……一个乖巧懂事又体贴的女朋友……


    说起来，最近娱乐圈似乎有个选秀节目，自己投个一千万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个合眼缘的，有些时候一个人还是太过寂寞了一些，尤其是在吃到狗粮的时候！-


    二审的判决是和法案修改的征求意见一起出来的，随着液体被缓慢推入静脉，秦野彻底失去气息，宣告其最后的一生被终结。


    公告出来后，江薇薇当天开心的多吃了半碗饭，崩溃值也降低到了5%。


    莫萧很清楚自己要如何降低余下的5%，甚至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因为任务完成后，她就拥有脱离这个世界去完成下一个任务的能力。


    说实话，莫萧不太喜欢迈入老年后的生活，她也不确定两人的未来会不会永远都不分开。


    用余下5%来进行约束是最好的结果，莫萧不需要考虑其他的更优解，只需要过好当下的日子就行。


    在精神病犯下恶性事件需负刑事责任的法律条文正式实施后，某些法律条文的变更也开始走上对应的流程。


    例如如何定义其强.奸这一罪名，不再需要女方举证，转而向施暴者问罪，问他要女方同意的证据，要他证明为什么女方会进行性同意。


    只要另一方无法拿出证据，那么就可以以强.奸罪名对他做出对应的处罚。


    草案才出来的时候，网络上反对抗议的人非常多，声音最大的自然就是某些男性群体，他们声称这种法律不应该被通过，这是极为女权的行为，是错误的！


    可要受害者举证本身不就是一种错误吗？受害者克服恐惧报案本就不容易，不仅需要被指指点点要求自身完美，甚至连证据都要自己固定。


    最可笑的是，即便每一个环节做的非常好，也会被男方一句我以为我们是恋爱关系影响案件的定性。明显的强.奸犯罪行为就变成了感情纠纷，可笑之极。


    又比如家暴相关法律条文进行修改，刑罚变得更加严重，并且赋予被家暴者正当防卫权利。只要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就可以有无限自卫权。


    往年那种施暴者打死受害者只是三五年，而被害者自卫反杀施暴者被判十七年这种荒唐的事情，再也不会有被复刻的机会。


    这些法案在某些人的阻碍下落地极为艰难，最长的甚至有近乎八年的博弈，好在莫妈妈此时已经更进一步，拥有更高的话语权。


    莫萧在年纪上来后，也在自家妈妈的安排下从一线变成坐镇指挥部的人，旁人对她的称呼也从莫队变成了莫局。


    未来会不会升不好说，但肯定不会降，最差也就是同级别调动，换到一个相对清闲的职位而已。


    不过可能性并不大，毕竟莫妈妈已经快要成为三把手了，托自己妈妈的福，只要莫萧愿意，她可以更进一步。


    在三十岁的时候，江薇薇辞去了目前设计总监的工作，转而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以自己和莫萧为原型，创造了一个全新的IP。


    “可能是上年纪了吧，我总想在这个世界 上留下很多的痕迹，就算我以后离开了，也会有很多很多人记得我们。”年仅三十的江薇薇如此感叹，“一想到死后什么都留不下，我就免不了开始惶恐呢。”


    此时已经三十七的莫萧觉得膝盖中了一箭，比自己还年轻的女朋友忽然看透人生了怎么办？


    当晚，莫萧带着江薇薇重温了一下属于年轻人的热情，两人愣是睡到中午才起来。


    好消息，莫萧的体力和耐力依旧一顶一的出色。


    坏消息，以往十点就能爬起来的，这次十一点多才起来！和最年轻的时候还是没法比！


    加练！必须加练！女朋友才三十呢！正是需求充沛的时候！自己绝对不能懈怠！


    七年的时间并不短，加上莫萧因为执行任务多次负伤，消耗了一定的身体机能。


    奇奇怪怪的科技莫萧不屑于用，她遵从生老病死的自然法则，只是在看到江薇薇红着眼眶，守在自己病床前时，还是免不了有些遗憾。


    自己要留下薇薇一个人了呢，不知道在自己离开后，她会不会每天晚上都在被窝里抹眼泪，都那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那么爱哭？


    莫萧想要抬手给自家爱人抹眼泪，但她发现自己抬不起来手。


    “发财，有没有可能，我……”莫萧主动把系统喊了出来，可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宿主，系统无法干预人生老病死。如果宿主愿意注射某些东西的话，或许还可以多活一段时间。】


    “算了，我不想碰那些东西。”莫萧放弃了脑海中冒出来的想法，决定平静的接受死亡。


    感受到生命力在飞快流失后，莫萧用出最后的力气握住了江薇薇的手，尽量保持吐字清晰，“薇薇，每年的礼物我都有准备，时间到了会有人送给你。”


    “我按照自己的想法训练了一个AI出来，你可以在手机上和她聊天，要是想抱抱的话，也能定制一个，她会继续陪着你的。”


    江薇薇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流着眼泪，不断抽噎。


    “再见了，薇薇。”莫萧轻声说道，带着一丝遗憾和释然闭上了眼睛。


    自己果然还是有渣女的潜质啊，虽然遗憾要和爱人分别，可永远也不会被旧人困住呢。


    【宿主，下一个任务已经选好，是否马上执行？】


    “嗯。”莫萧应下，默默消化这一段人生-


    “陛下，按照朝廷律法，此案应交大理寺审理，断不可就这样草草结案。”身穿青袍在翰林院任职的新科状元郎如此说道，语气坚定，眉目如画，如同笔挺的翠竹一般站在大殿上。


    身穿龙袍的莫萧没有说话，而是遵循记忆中自己的习惯，将视线投向正坐在红木椅子上，穿着蟒袍的男人身上。


    “摄政王怎么看？”莫萧用带着一丝稚气的声音开口询问，眼里带着明显的无措。


    按照古人的算法，自己今年才十四，即便作为女子，也不到十五及笄成人的日子。


    “陛下，本王觉得此案证据确凿，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摄政王语气看似恭敬，可他慵懒的坐姿无疑没把莫萧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坐的不是红木椅子，而是坐在龙椅上呢。


    “陛下，此案涉及到足足三条人命，本就需要大理寺复核，重新审理怎么能算是浪费时间呢！”貌美无须的状元郎据理力争，看向莫萧的眼里满是期待。


    莫萧面露纠结，看起来就没有主见，一会被年轻的状元郎带偏，一会又被唯一的异姓兼摄政王影响。


    “朕、朕……容朕想想，此案就先搁置吧，等明日早朝，朕问过诸位大臣后再做决定。”莫萧将耳根子软这一人设贯彻到底——


    作者有话说：搓手手 可恶，开始卡点了！


    第52章 世界三


    世界三 兢兢业业当皇帝的第一天


    把两人打发走后, 莫萧才有时间好好消化身体的记忆和系统传送给自己的资料。


    显然，自己这次来到了古代封建世界，而且还是万人之上的皇帝, 理应醉卧美人膝, 醒掌天下权，过上极为奢靡享受的生活。


    不过现实很残酷, 自己是个傀儡皇帝, 作为先帝唯一留存在世的血脉, 在某异姓王的大力推举下, 才以皇女的身份灵前即位。


    不过唯一的血脉这一说法在莫萧看来并不成立，她只是没有亲兄弟了而已, 往上数还有三个嫁出去的姐姐呢。


    只不过这个世界默认出嫁从夫，在下嫁臣子那一刻她们就算是半个外姓人，生下的孩子也不再入皇室玉碟，根本没有继承权。


    抛开这个不谈，莫萧的身份在三个姐姐面前也没什么特殊的, 母亲只是普通的妃子。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就是她是在便宜父皇登基后出生的，算是生来就是公主。


    “发财，我的那位父皇应该没有什么流落在民间的私生子吧？”莫萧谨慎询问。


    【没有, 先帝子嗣不丰, 登基后更是沉迷丹药导致身体出了问题, 唯一的儿子没满月就夭折。现存的血脉就只有宿主, 还有宿主已经出嫁的三个姐姐。】


    【不过先帝的兄弟依旧有血脉留存, 如果宿主身亡的话，他们就会从旁系变成嫡系，需要为宿主罗列出来吗？】


    莫萧试图从记忆中找出相关资料，可遗憾的是作为公主她更多接触的是各种各样的礼仪规矩读的书也不是经史子集, 而是三从四德和乱七八糟的玩意。


    啧，怪不得那个异姓摄政王会不惜一切代价推自己上位，多么完美的傀儡啊，换做自己是摄政王，她也要这样干！


    “说说吧，我出事的话谁最有可能继位。”莫萧随手拿起一份批阅过的奏折看了起来。


    作为傀儡皇帝她能做主的事情不多，奏折都是内阁和摄政王批注好处理意见后送过来的，她只需要写个可就行。


    【先帝原本有两个兄长，一个涉及造反被除名，另外一个生母位份低，全靠行事荒唐才没有卷入夺嫡风波中。先帝登基后封为吴王，孩子有不少，但没有儿子。目前身体也差不多废了，寿命不会超过三年。】


    【至于年纪比先帝小的男性宗室目前仅有两个活着，赵王孕有两女一子，其儿子年岁十八，风评不错。齐王才娶妻不久，今年二十八，目前无子嗣，也是皇位的有利竞争者。】


    莫萧捏着下巴开始思考，是一个十八的堂哥，一个二十八的堂叔，都是觊觎自己皇位的人呢。


    不过他们目前应该都没注意到自己，估计都在盯着有摄政名头的厉王厉旻。


    厉旻封王的原因是在北境立下战功，加上其父在支持先帝夺嫡一事上有从龙之功又英年早逝，多重因素下先帝对其很是偏爱，说是视为自己的子侄也不为过，被破格予以亲王之位。


    不过先帝大概没想到会磕丹药把自己磕没，在年仅四十就一命呜呼，给继任者留下一个混乱的朝廷局势。


    算一算时间，莫萧继位已经有三个月，再过两个多月就是新年，改元一事也在朝会上多次被提及。


    【宿主，目前朝廷势力主要分为四个派别，摄政王和宗室各自拉拢了不少人，另外为先帝的死忠和中立，四方势力相互制衡，这才让朝廷的运转没出问题。】


    【根据已经解锁的剧情可知，女主谢璇顶替了其胞兄的身份参与乡试成为举人，后又在会试中取得头名后，最后在殿试中被先帝钦定为状元郎。】


    【谢璇的胞兄看似是被作乱的流寇所杀，实则是在阻拦兵痞劫掠普通百姓时被杀害，事后厉王为包庇下属故而说是流寇作乱。】


    “等等，如果谢璇胞兄的死谁都知道，她还怎么顶替其胞兄的身份？”莫萧提出疑问。


    【他没有亮明身份，尸体也被那些兵痞一把火烧了，这件事情很快就被压下，因此只有谢家人清楚死的人是谁。相对于失去一个秀才，他们更愿意失去一个未出嫁的女儿。】


    莫萧面露了然，秀才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已经是大人物，可以免去不少赋税徭役，更别说是不到二十的秀才，说是前途无量也不为过。


    让相貌相仿的胞妹扮演秀才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谢家应该没想到谢璇比他哥哥还要争气吧。


    “谢璇还挺厉害的，三年时间就能考上举人，还无缝衔接成为状元郎，要是一早就培养她的话，说不定能出个连中三元的状元。”


    莫萧随口说道，“要是父皇他再撑上一年的话，这位年轻貌美的状元郎指不定就是会变成我的驸马了。”


    【宿主，其实先帝动过这个念头。】


    “我怎么不知道？”莫萧挑眉，她好歹也算当事人吧？怎么会对自己未来的驸马一无所知？


    【先帝虽沉迷修仙问道，可并不喜欢乱点鸳鸯谱，只是私底下暗示过谢璇，发现对方并无此意后就作罢。】


    【通常公主都是养到十八出嫁的，宿主当时才过完十四岁的生辰，因此先帝并没有强求，觉得三年后再为宿主挑选驸马也无妨。】


    “厉王知不知道谢璇的底细？”莫萧询问。


    【谢璇现在只是翰林院修撰，不过从六品而已，还不值得厉王倾注太多目光。不过在谢璇找到能威胁厉王的东西后，他就会派人调查她，并且怀疑上对方的身份。】


    莫萧眉头微蹙，“厉王可以说是谢璇的仇人，这样的男主和女主还能走到一起？不会又是什么囚禁的剧本吧？”


    【宿主，女扮男装考取功名可是欺君大罪，抄家灭族也不为过。只要谢璇做不到舍弃家人，那么就势必会被厉王要挟。】


    【最开始谢璇还能勉强应付，可到后面势不如人，只能暂时蛰伏，最后彻底妥协。】


    【而且在剧情中，宿主这位皇帝实际上是偏向厉王的，后期还会痴迷上对方，彻底将江山双手送到厉王的手里。】


    “他对我用迷药了？”莫萧眉头皱紧，“傻子都不会把正大光明继承的江山送给外人，就算‘我’以前被养废了，但我现在可是皇帝，谁能在享受过至高无上的权力后放弃呢？”


    【很抱歉，系统目前无法回答宿主的问题，剧情更多聚焦在谢璇和厉王身上，宿主的身份只是一个没什么太大作用的背景板而已。】


    在系统的帮助下，莫萧很快盘清楚了现在的情况。


    怎么说呢，目前的情况看起来对自己不算太有利，可谁也不会对自己设防，她完全可以浑水摸鱼做很多事情-


    翌日早朝，莫萧在宫女的服侍下穿戴整齐，然后踩点来到奉天殿。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伏地叩首，即便是摄政的厉王，此时也需要弯腰行礼。


    莫萧和往常一样温声细语的让百官平身，随后听内阁和翰林院走流程汇报所谓的要事，等六部长官逐一完成奏事后，谢璇站了出来，开口就提到昨天被莫萧和稀泥的案件。


    案件说起来并不复杂，就是有人在京城强抢民女无果，随后报复心起将其一家三口毒杀。


    案子最后的审理结果为一个忠心的老仆不忍少爷被羞辱，所以才投毒害人，他认罪认的爽快，还出钱给那三个人办理了后事，看似仁至义尽。


    此案是顺天府处理的，判处老仆秋后问斩，从结果来看很符合大夏律法。


    可谢璇提议异议，她认为证据链不够完整，并且她算是目击证人之一。谢璇目睹了对方纠缠民女的场景，并用翰林院令牌的身份吓退了那个所谓的少爷。


    “微臣曾经听到那位屈公子说要给遇害者好看，让他们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此事我还特意告诉过顺天府的官员，只是当时并没有被重视。”谢璇说道，眼里藏着一抹恨意。


    多么熟悉的手法啊，不管是杀人灭口还是找人顶罪，都和当初一样，在这些人眼里普通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顺天府尹何在？”莫萧皱眉，“你没有细查吗？”


    “回陛下的话，微臣派人审问屈府下人，事发当天屈某人确实没有离开府邸。其老仆是从小照看屈某人长大的，两人感情深厚，确实有可能为其主动手害人。”顺天府尹出列答话。


    “陛下，此案证据确凿，犯人也认罪，臣觉得没有必要再提，这件事就是在浪费陛下和百官的时间。”厉王不耐烦的打断。


    “厉王此话差矣，既然有疑点，这案子当然要仔细查。天子脚下毒杀百姓，往小了说是罔顾人命，往大了说可就是冒犯陛下，完全没把陛下和朝廷放在眼里。”刑部侍郎反驳。


    “陛下，臣觉得此案应当三堂会审，抽丝剥茧查明真相。背后是否有隐情，是否有人故意指使都要细细查验！”


    刑部侍郎是坚定的先帝党，他三十岁中的进士，四十岁就是正三品侍郎，全靠先帝提拔，因此他的立场就是忠于朝廷忠于莫萧这个先帝唯一的血脉。


    莫萧忍不住点头，看起来被刑部侍郎说服了，“确实，在朕眼皮子底下就敢毒杀百姓，确实没把朕放在眼里。”


    “大理寺卿，你觉得此案是否需要三堂会审？”莫萧把皮球踢到中立的大理寺上。


    这都上升到蔑视皇权了，大理寺卿自然不会不懂事的反驳，拱手道：“陛下所言甚是，臣也觉得应当三堂会审。”


    厉王面露不满，直接朝着莫萧开口：“陛下，此举是否小题大做？三堂会审耗时长，又极为浪费人力物力，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查一查地方卷宗是否有冤假错案。”


    “厉王，请注意身份，你是臣子，怎么可以对陛下如此无礼！”一名头铁的御史跳了出来。


    厉王因此被噎了一下，怒从心中起，可对上御史白花花的胡子后，又默默把气咽了回去。


    显然，这名御史已经活够本了，自己要是弄死他的话，指不定就是帮助对方青史留名。


    莫萧的注意力也被这位御史勾走，看到对方一脸刚正不阿的样子后，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陛下恕罪，臣只是一时激愤，故而说话直白了一些。”厉王捏着鼻子退步。


    换做以往，莫萧这个时候已经好言相劝，指不定还要批评上御史几句。可现在的莫萧反应冷漠，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道歉。


    厉王并没有没把莫萧这一点小小的变化放在眼里，而是给附庸使了眼色，让鸿胪寺卿出来为他站台。


    刑部侍郎一点不怵，继续硬碰硬，他的好友吏部侍郎也站出来为其说话，要求三堂会审。


    朱紫高官互相吵起来后，就开始发狠了忘情了，完全把谢璇这个问题提出人抛在脑后。


    莫萧也不开口说话，就这样坐在龙椅上用手托着脑袋看了起来，直到他们准备拿笏板互相动手后，才结束看戏面露不悦。


    “成何体统，来人，把他们拉开！”莫萧冷着脸，守在外面的锦衣卫得令后很快披甲带刀出现，让原本上头的官员冷静了下来。


    锦衣卫、金吾卫、羽林卫等统领都是先帝的亲信，如今先帝离世不过三个月，他们对于莫萧这位幼主还算忠心，让他们干啥就干啥。


    不过这里的锦衣卫暂时没有侦缉、抓捕甚至审讯官员的权力，只是单纯的天子亲卫，还没有被赋予太多额外的权力。


    “行了，此事就按照刑部侍郎所言，三堂会审，朕不允许有人在朕眼皮子底下枉死！”莫萧态度强硬，语气看似不耐烦，但听起来又有些孩子气。


    “陛下圣明。”刑部侍郎第一个响应，嘴角上扬的弧度异常明显不说，眼里甚至还冒出一抹欣慰来。


    看来陛下也不是那么没有主见，之前被厉王拿捏不过是初登大宝没有适应而已，只要有他们忠心辅佐，陛下一定能立起来的！


    皇帝都发话了，鸿胪寺卿也没头铁继续帮厉王发声，而是默默退了回去整理起着装来。


    “厉王觉得如何？”莫萧礼貌性问了一句。


    厉王眉头紧锁，这话之前都是自己问莫萧来着，今天怎么反过来了？


    余光看到某个老头子跃跃欲试后，厉王敷衍的拱手，“既然陛下已经做出决定，臣无话可说。”


    无话可说，那就退朝都别说了吧。


    莫萧站了起来，在群臣恭送下离开了奉天殿。


    在从地上起身后，谢璇不出意外的收到了一群官员钦佩的目光。


    理论上一个从六品修撰还没资格上朝，奈何先帝给过谢璇特许，因此不管大小朝她都能出现。


    “谢兄，经此一事厉王怕是惦记上你了，你可要小心一些啊。”回到翰林院后，同僚忍不住开口，“尤其是回家的时候，一定要结伴同行，万万不可落单。”


    “光天化日，厉王难道还要派人对我动手不成？”谢璇蹙眉，“这可是京城，厉王要是买凶杀人的话，罪加三等都不为过。”


    同僚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有那么好的前途，不妨等更进一步再言其他。”


    谢璇抿唇，这样的道理她不是不明白，可随着时间的增加，她身份暴露的风险也会增加，能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告别同僚后，谢璇重新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开始看前朝史书，琢磨学习如何修史书。


    只是她屁股还没坐热，就有太监来传口谕，说是陛下召见。


    谢璇眼里闪过一抹喜色，这个时候被召见可不是一件坏事，说不定陛下是想过问案子的细节呢！


    整理好衣冠后，谢璇就跟上太监的脚步，没一会就规规矩矩的出现在乾清宫内。


    “免礼，过来朕的身边，朕看不懂这篇文，你给朕讲讲。”莫萧朝着谢璇招了招手。


    谢璇有些意外，但还是低着头走了过去，恭恭敬敬从莫萧手里接过了一本书。


    嗯？是前朝的是一本史书，陛下最近在读史吗？而且还是皇帝亲政的篇章。


    谢璇脑袋里涌现出许多想法，不过很快就被她踢出脑袋，只剩下她对这段史书的理解，按照挑不出毛病的方式完成了解读。


    “爱卿觉得朕何时能亲政呢？”莫萧倚着扶手，睁大眼睛看向谢璇。


    谢璇心跳加速，这个问题不管对谁而言都太过敏感了一些，低头规矩答话：“依微臣之见，陛下年满十六或十八即可亲政。”


    莫萧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为什么不是十五？女子十五及笄，朕十五就算是大人了。”


    谢璇的回答有些干巴巴：“臣不知，陛下是第一位以女子身份登基为帝的君王，史书上并无记载类似的事情。”


    “陛下如若有想法，不妨召集内阁大臣商议，如若诸位大臣都无异议，陛下就能亲政。”


    莫萧哦了一声，很快就换了一个话题，“你说你看到了那个屈某人对百姓动手，你有查过他的底细吗？”


    “臣问过附近的百姓，屈某人是富商之子，其父……”谢璇说着顿了一下，她有些犹豫自己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陛下今天虽然没有站在厉王那边，可从前一向都很听厉王的话，自己要是说此事和厉王有关的话，会不会让陛下打消三堂会审的想法？


    “其父怎么了？”莫萧问道。


    “其父在京城和蜀地都有许多产业，有人说她曾经和厉王府上的长史来往。”谢璇在犹豫后还是如实回答。


    “你是说这件事和厉王有关系？”莫萧眉头拧紧。


    “微臣并没有找到对应证据，只是听到有人这样提过。”谢璇的回答变得严谨起来，“陛下不妨等三堂会审结束，届时一切肯定都查清楚了。”


    莫萧没说话，而是在打量眼前这个宛若松竹清贵的状元，想到她会被厉王威逼利诱甚至妥协屈服后，心头莫名不愉快。


    莫萧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快对谢璇共情，但她不会让自己气不顺。


    “别修史书了，改明来陪朕读书吧，朕不喜欢之前的侍读。”莫萧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微臣名唤谢璇。”谢璇心跳加速，陪读的话那就是天子近臣了。


    “谢璇？”莫萧细细品了品这两个字，随后问道：“北斗璇玑的的璇？”


    “是。”谢璇默默咽了咽口水。


    璇是她的本名，她胞兄的名字本应是谢宣，只不过后来觉得璇更好就用了这个字，没想到后来阴差阳错谢璇这个名字又变成自己的。


    “有表字吗？”莫萧又问。


    谢璇犹豫了一秒，实诚的摇头。胞兄亡故的时候还没及冠，自己代替对方后家里也没给自己起表字。


    “那朕给你起一个吧，就叫星耀吧，璇玑星耀，指引四方，朕希望你能替朕指明方向。”


    谢璇：“臣谢陛下赐字。”


    “来人，传朕口谕，升谢璇为翰林院侍读，以后的日讲让谢璇负责。”莫萧不含糊，直接把谢璇往上提了一级，让她从从六品变成了正六品。


    “臣，叩谢陛下皇恩。”谢璇强压激动，她好像距离实现目标又进了一步。


    陛下愿意留自己在身边，还赐字给自己，这一行为足够表现陛下对厉王并没有那么信任，只要自己找到证据，说不定就能告御状了！


    莫萧笑着说免礼，作为没亲政的皇帝，她每天都是有课业的。内阁大学士会轮流来给自己讲一会史书经义，此外就是翰林院的侍读和侍讲，会负责每天儒学典籍的讲解。


    前者还行，讲的都是干货，内阁大学士一共七人，六部尚书加通政使，教学内容涉及到朝廷各部门的管理运作，史书偏向明君如何执政等等，能学到不少东西。


    至于后者，更多的就是儒学洗脑，培养一个有乖巧听话的君主，张口闭口及时礼仪仁德，这些玩意自己脑子里的存货已经够多了，没必要继续听。


    皇帝就是皇帝，在没有亲政的情况下，也有提拔一个六品官员的资格。


    只不过口谕前脚传到翰林院没多久，内阁大学士和厉王就收到了消息。


    前者没什么反应，皇帝重视翰林院的文人对他们而言是有利的，至少代表皇帝在文武中更加偏向文官而不是武将。


    而后者厉王就不太开心了，听到谢璇这个名字，他就想起自己今天在早朝上吃的瘪。


    “来人，去查查谢璇的底细，我就不相信一个寒门出身的人能干净到什么地方去！”


    “是。”王府亲卫领命，打听到谢璇祖籍的位置后，马不停蹄就出发了——


    作者有话说：搓手手 来了


    第53章 世界三


    世界三 兢兢业业当皇帝的第二天


    莫萧没有留谢璇太久, 在她讲解了一个时辰的史书后就让她回去，随后坐着御撵去到了慈宁宫找自家母后用膳。


    莫萧登基为帝，原本的柔妃自然也升级成为太后, 执掌后宫大权。


    不过从柔妃这个封号中就能看出来, 莫萧的母后性格温和，作为妃子的时候没什么脾气, 成为太后本性也没什么变化, 依旧很好说话。


    即便贵为太后, 每天的日常也依旧是待在自己的宫殿内研究一下女红字画, 对着佛像求佛祖保佑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


    “母后，要是太无聊的话, 你可以传召太妃过来陪你的，平时打打叶子牌也不错。”莫萧说道，主动给自家母后夹菜。


    在自己的记忆中，母后对她很好，她是母后唯一的孩子。如果把母后的心分成五份的话, 一份在先帝身上，一份在母后自己身上，余下三份都倾注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 她们有空会来找我说话的。”太后眉目温婉, 说话的声音也很轻。


    太后的实际年龄虽然已经过三十, 可看起来和二十岁出头的姑娘也没什么区别, 抛开华贵的服饰, 依旧处在最生机勃勃的年纪。


    莫萧在和自家母后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偶尔也会产生一个错觉，那就是感觉自己在和同龄人一起用餐。


    显然，才十四岁的莫萧完全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孩子, 她完全把自己当成年人来看待。


    赖在慈宁宫小憩片刻后，莫萧喊来了锦衣卫指挥使，准备让他教导自己武术。


    莫萧如今不过十四岁，在她看来自己还在长个子的时候，这个时候多锻炼一下，一年长个十厘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现在不到一米六的身高太矮了一些，别说是和那些高大的臣子走在一起了，就连站在一米七五左右的谢璇身边都像个小矮子。


    在听到莫萧的要求后，指挥使有些犹豫，随后啪跪在地上请罪，“陛下，不如臣给您寻一个女武师？臣不敢冒犯陛下。”


    “无妨，朕恕你无罪。”莫萧说道。此时她已经换下龙袍，身上穿着石青色练功服，头发也扎成了便于行动的马尾。


    莫萧亲自扶起指挥使，笑着说道：“孔指挥使不要有什么顾忌，把我当成你的弟子来教导就行。”


    “敢问陛下习武是为强身健体，还是为有朝一日可以亲手杀敌？”指挥使低头问道。


    莫萧：“自然是强身健体为主，朕每天习武的时间就只有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内，指挥使把朕当成普通人就行，不管你做了什么，朕都恕你无罪。”


    在莫萧再三要求下，指挥使开始了兢兢业业的教学工作。


    虽然有免罪的口谕在，可他还是不敢用力过猛，只是教了莫萧一点简单的拳脚招式，随后就是漫长的基础训练。


    “陛下如若想要锻炼耐力，不妨在披甲的情况下绕着马场跑上几圈，时间一长陛下自然会有所领悟。”指挥使如此说道。


    莫萧点了点头，一边扎马步一边和他聊起了家常，“指挥使娶妻了吗？”


    指挥使站在一边密切关注莫萧的情况，“回陛下的话，臣今年已经三十又五，娶妻已有十五载，最大的孩子只比陛下您小一岁。”


    “是女儿吗？”莫萧来了兴趣。


    指挥使低头回话：“是。”


    “那你明日带她入宫吧，朕正好想找一个陪练，以后我们还能互相切磋。”莫萧说道，抛出一个橄榄枝，“要是不忙的话，平时上课也能和朕一起听谢大人讲课。”


    指挥使眼睛一亮，这个时候他可不会说自家妻子已经准备帮女儿相看人家，答的飞快，“小女平日里就是在家中练练拳脚而已，没什么事情要她去做。”


    “你就只有一个女儿？”莫萧又问。


    指挥使：“还有一个小女儿，今年十岁。”


    发觉额头有汗水滴落后，莫萧眨了眨眼睛，“十岁啊，年纪也不算小了，她要是愿意的话也过来当个陪练好了，朕觉得皇宫内太冷清了一些，想要多些人热闹热闹。”


    一旁的内侍见状立刻用手帕擦去自家陛下额头的汗水，完成动作后又退到一边继续当背景板。


    “微臣替小女叩谢陛下。”指挥使上扬的嘴角开始压不住。


    指挥使自然清楚当下的朝廷局势，也知道有不少人对自家陛下的位置虎视眈眈，甚至还有不少人试图拉拢他，怂恿他干些掉脑袋的事情。


    先前指挥使或许有过犹豫，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指挥使只觉得自家陛下登上皇位是顺应天命，宗室那些人的计谋是万万不会得逞的！


    自己就只有两个女儿，如果跟着他们干，未来孔家有没有指挥使的位置还不好说。可要是跟着陛下干的话，子承父业也不是没可能。


    在陛下没亲政前就成为陛下的武学师傅，两个女儿还都是陛下的陪读，这要是能等到陛下亲政，自己的前途难道会比投靠某些宗室差吗？


    指挥使交班回家的时候嘴角都是上扬的，显然对未来非常期待。


    【宿主，你这样的拉拢是不是太过直白了？】系统忍不住问道。


    “是否直白不重要，重要的是否有用。”莫萧的身体泡在浴池内，任由内侍为自己按摩肩颈。


    “三个指挥使，只有锦衣卫指挥使膝下仅有女儿。而且他只有一个妻子没有妾室，看着品行就相对可靠。对他来说，只有我稳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他才有机会带着妻女更进一步。”


    “性别在这个世界会成为我身上的一个缺点，但对于特定的人来说，我也是她们唯一的选择。”


    莫萧点名要锦衣卫指挥使传授自己武艺可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在我之前，他或许就没想过两个女儿还有另一条 路可以走，但在我之后，那些人就算给出再好的条件，他也不会心动了。”


    【宿主是否太过笃定了一些，指挥使不过是正三品，他们或许会以都督之位拉拢他。】


    “他们能给的，我难道不能给吗？”莫萧说道，“不要忘记了，这是在喜欢吃女人的古代，那些人附加的承诺无非就是给他女儿一个好归宿，更甚者是把对方女儿收下。”


    “在没有选择的时候，成为王爷的侧王妃，世子的侧室听起来是不错。但说到底也只是对方的附庸，远不如让她们自己得到官职权力来的好。”


    “这一点身居高位的指挥使是最清楚的，不然他也不会为避开这一可能，让他夫人早早为大女儿相看人家。”


    “造反总归是有风险的，相比起来追随我这个现任皇帝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莫萧猜的一点没错，指挥使在回家后就抱着自家夫人转了好几圈，饭都没吃就迫不及待的宣布这个好消息。


    “这是陛下的旨意？”夫人有些狐疑，她平日里也听过自家丈夫提到陛下，几乎每次都是陛下的表现有些软弱，一直在被摄政王带着走，今个怎么大变样了？


    “自然，陛下今日已经开始习武。我观察过陛下的表现，是个有毅力能吃苦的。”指挥使说道。


    对于初学者来说，扎马步可不是一个轻松的动作，很多人甚至连半刻钟都坚持不到，可陛下按照自己的要求坚持了足足两刻钟，即便双腿发抖也没有说要停下。


    见微知著，有些东西可不好进行伪装。


    “如果能待在陛下身边，我们也就不用担心有人早早来求娶阿芙和小雨。”指挥使说着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夫人你也知道，阿芙不管是在武学还是在兵法上都很有天赋，未来说不定还能实现我未能达成的愿望，去到边境杀敌！”


    夫人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话泼冷水，而在仔细琢磨后进行大胆猜测，“你说陛下前几个月有没有可能是在韬光养晦，故意表现得软弱没脾气，为的就是借此来迷惑厉王？”


    “有可能，但我和陛下接触的时间有限，只能打听到一些早朝上发生的事情而已。”指挥使其实在回家的路上有过类似的想法。


    毕竟今日的陛下对不少人而言格外不同，不仅在大殿上呵斥群臣，还驳了厉王的意见坚持三堂会审。


    按照朝堂局势来看，愿意追随陛下的人并不少，如若陛下本人能摆脱厉王的影响，说不定也能成为青史留名的明君。


    比指挥使更加开心的是他两个女儿，知道自己不需要找人定亲，而是可以入宫成为陛下陪读后，孔芙和孔雨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爹，这是真的吗？我可以光明正大习武了，还不需要早早定亲？”孔芙又问了一遍。


    “自然，陛下不仅要你们跟着一起习武，在每日上课的时候也会带上你们，你们到时候务必要认真学习，为陛下排忧解难。”指挥使一脸严肃的叮嘱。


    入宫是件好事，不过有些规矩还是要提前说明的。


    “记住，你们的身份是臣子，不管陛下表现的如何随和，你们都不能失了分寸，万不可做出僭越的事情。”-


    今日份的早朝对莫萧而言没什么有用的东西，说的都是一些她没法插手和做决定的事。


    耐着性子待了半个时辰后，莫萧在回乾清宫的第一时间就把谢璇喊了过来，让她继续给自己上课。


    和谢璇一起到的还有被指挥使送过来的两个女儿，陌生的面孔让谢璇一下子紧张起来，从内侍口中得知两人是陛下的新陪读后，才放松警惕。


    “微臣/民女拜见陛下。”三人一起行礼，身高阶梯式下降，不过动作都非常整齐。


    “免礼。”莫萧丢下手里的折子，托着下巴打量着殿内的三人，随口问道，“谢大人，今天也讲史书吗？”


    谢璇看着和昨日差不多，一身青袍，身形瘦削，尤其是腰身，在被腰带一勒后显得过分纤细了一些。


    “是，今日臣为陛下讲解周纪卷一。”谢璇低头回话，从高位而来过于直白的视线让她略显不自在。


    “那便开始吧。”莫萧收回打量的视线，开始认真学习。


    在莫萧听谢璇讲史书的第十天，三堂会审的进度通过折子被送到了她面前。


    内阁的处理意见依旧在批注上，不过厉王由于疑似和案件有关联，因此这个折子并没有经他之手，而是直接跳过了他。


    许是发现自己最近并没有特别偏向厉王，大理寺还真查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虽然没有查到那位屈某人教唆手下毒杀百姓，但查到了屈某人其父抢占良田、旺铺一事，还在铺子里找出一本和行贿有关的账本。


    账本内只有代号和金额，具体向谁行贿不好查，但能看出来对方在今年就‘孝敬’出去近乎一万两白银。


    查到这里后，大理寺就没有轻举妄动，屈父也只是被收押，暂时还没有用刑逼问。


    内阁的批注挺有意思的，总结一下就是经过讨论后，账本真实性存疑，因此不予追究具体行贿名单，可依旧要以向朝廷官员行贿数额巨大的名头给屈家定罪。


    行贿罪可大可小，最重要的就是是否涉及到枉法，如果是，重罚，如果不是的话，也就是收监坐个几年牢。


    由于行贿数额较多，因此内阁的意见是按照枉法处理，抄没家财后全家流放三千里。


    屈某人身上的罪名需要加上驭下不严、强抢民女等，因此和那个忠心老仆一样判秋后问斩，也算是成全了他们动人的主仆情谊。


    “孔芙，你看看这个折子，说说你的想法。”莫萧把折子递给了孔芙。


    孔芙顿了一下才接过，随后站在原地逐字逐句看了起来，看完后恭恭敬敬将折子递回去。


    “回陛下的话，微臣觉得不应该就此作罢，完全可以对其进行审问，查出一些受贿的官员来。”孔芙不懂太多弯弯绕绕，直接说出心中的想法。


    在顺利成为伴读后，莫萧随手赏了两个虚职给孔芙姐妹，她们也算是正九品的朝廷官员，有属于自己的俸禄和官袍，只不过并没有什么实权。


    “可是内阁大臣说了，要是屈某胡乱攀咬的话，怕是会影响不少官员，让其遭受无妄之灾。”莫萧侧倚着扶手。


    孔芙思索了一番，“陛下不妨问问都察院御史大人们的想法，他们本就有纠劾百司，辩明冤枉的责任。”


    “可是这本就是三司会审后的结果。”莫萧说着瞥了一眼折子，“都察院并没有额外给朕折子。”


    孔芙的反应很快，“陛下是天下之主，每日需要处理的事务政要极多，或许是都察院的大人担心叨扰到陛下，因此才没有额外上奏。”


    “陛下既有疑虑，不如传召诸位大人问话。”


    莫萧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十三岁就有这个脑子，看来也是可造之才的。


    不过莫萧并没有喊都察院的御史过来问话，而是拿起笔用朱砂在上面写了一个可。


    原则上确实和孔芙说的那样做，不过被送到自己手里的折子已经是多方博弈后的结果，自己要是想彻查贪污受贿的话，遇见的阻力就不仅仅来自厉王了。


    在没有手握大权前，适当的妥协非常有必要，太早跳出来的话，免不了会被集火针对。


    孔芙不解陛下为什么明知道账本有猫腻还轻轻放过，但她牢记自家爹娘的告诫，谨记臣子的身份，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屈某人的案件看似就这样平稳落幕，但暗地里的各方势力的较量可没有停下来。


    尤其是投靠厉王和宗室的那些大臣，今天不是我弹劾你，就是你弹劾我，让莫萧每天早朝都变得有劲起来了。


    在他们吵上头以后，莫萧就会适当发发脾气，撸下去几个六品、五品的官员，然后让吏部安排人补上空缺。


    吏部侍郎和刑部侍郎关系不错，两人都是现在的立场都是偏向莫萧的，因此在吏部侍郎的操作下，被提拔上来的都是和他们志同道合的人。


    厉王对此有些不满，不过碍于莫萧并没有指明让谁填补空缺，因此也没有怀疑莫萧是故意的，只是把矛头对准了那些被提拔的人。


    在下朝回家后，负责调查谢璇底细的亲卫也风尘仆仆的回来，没把自己收拾妥当，就把一手消息带给了厉王。


    “谢璇有族人死在王府侍卫的手里？”厉王眼皮一跳，“什么时候的事情？”


    “王爷您五年前在北境凯旋归来，在酒后曾下令让将士在陕西一带‘松快’三日……”亲卫低头提醒，并且适当留白，“后来案子是以流寇作乱结的案，旁人或许不知晓，但谢家人……”


    厉王想了起来，他当时带领将士击溃北边来访的匈奴，为了让将士们松一松紧绷的弦，于是默认他们可以向周围的百姓要点报酬。


    这一行为不算过分，不少被将士拥戴的将军都干过这种事情，只要不发生人命没人会追究。


    但在厉王看来，就算有几条人命也无伤大雅。毕竟那些人安稳的生活本就是将士们用命和敌军厮杀换来的，要是没有他们，死的可就不是几个人，而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还有呢？”厉王问道，“谢璇的家人都在陕西庆阳吗？”


    “是，属下打听到谢璇有一胞妹，不过已经离世，对她离世的说法各有不同。”下属继续说道，“有些人说是被流寇杀害，还有人说是得知表亲离世后悲痛，故而香消玉殒。”


    “流寇杀的不是谢璇的堂兄弟吗？怎么又变成胞妹了？”厉王皱眉，直觉告诉他这里有问题，死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小事，怎么会存在两种不同的说法。


    “属下也不清楚，谢家人对此闭口不谈，其余人说法各异，但能确定的是，谢璇胞妹的死和‘流寇’脱不开关系。”


    厉王缓缓点头，不出意外的话，谢璇估计是查到了一点什么，因此才记恨上自己，想着法子和自己作对。


    想到小皇帝最近也变得没有那么听话后，厉王对谢璇更是不满，觉得是她在为小皇帝讲课时夹带私货，偷偷说自己坏话了。


    “谢璇在翰林院和谁走得近？”厉王问道。


    “同几位庶吉士关系不错，他们曾经是同窗。”站在一边的长史答道。


    “你找机会和他们聊一聊，让他们给谢璇设个局。”厉王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就让他在青楼里睡一个晚上吧，最好能错过第二天的朝会。”


    厉王说着笑了起来，“一个在青楼里厮混的人，本王就不相信陛下还能继续听他讲课。”


    长史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还是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谢璇可不知道厉王已经在给自己挖坑了，她还在努力读书备课，思考明日要给陛下讲解些什么。


    听到同僚要约自己喝酒后，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每天讲课内容还没温习完呢，哪里有时间喝酒。


    更别说自己的身份还有问题，要是在外面被灌酒喝醉了，指不定脑袋就要搬家了。


    “怎么，谢兄不会是富贵了就抛弃我等了吧？如若真是这样，劳烦谢兄说一声，我们兄弟几人也不是什么喜欢攀高枝的人。”被拒绝的同僚面露不悦。


    “并非如此，只是实在有事无法脱身。”谢璇拱手。


    “今日不行，那明日呢？”另一位同僚问道。


    谢璇略显犹豫，“大抵也不行，我已经有约了。”


    “谢兄，后日休沐，你总有时间陪我们了吧？不过是喝几杯小酒，讨论一下诗词歌赋而已。”同僚继续给谢璇上压力。


    虽然他们一口一个谢兄，但论年纪来他们笔谢璇几乎要大上一轮，极为擅长某些拿捏人的手段。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确实不太好，谢璇只能先应下，“那我就白日里和两位见见，夜里就不奉陪了。”


    “行，本就是友人小聚，白日也无妨。”同僚笑呵呵应下。


    白天还是晚上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只要人带出去来了，酒灌下去了，最后在什么地方醒过来就是他们说了算的。


    老实说，谢璇对他们确实不错，彼此间也有同窗之情，可谁叫他得罪了厉王呢。


    有陛下青睐的谢璇可以不畏惧厉王，但他们这些还没有被授官职的庶吉士可没有谢璇那么好的运气，厉王随便一句话，他们寒窗二十多年的苦读就要化为灰烬。


    谢璇啊谢璇，看在曾经的情分上，后天晚上给你安排一个漂亮的女子吧，这是兄弟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搓手手


    第54章 世界三


    世界三 兢兢业业当皇帝的第三天


    发现来讲课的人变成其他人后, 莫萧眉头微皱，“谢璇呢？今日怎么不是她讲课？”


    “回陛下的话，小谢大人今日休沐, 因此由微臣为陛下讲课。”替课的官员老老实实回话, 他是上一届的状元，论起才学来并不差, 不过到现在依旧只是翰林院修撰。


    莫萧松开眉毛, 原来是休沐日啊, 大夏朝对官员还是相对宽容的, 俸禄足够不说，每个月还有三天假期。


    当然, 平常有事也是可以告假的，只要不耽误正事，就不会影响俸禄发放。


    “陛下，微臣授课的内容都是小谢大人准备的，微臣今日讲的内容依旧是史书。”官员低着头, 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朕知道了，你开始吧。”莫萧的坐姿变得随意了许多，她又不是读不懂史书, 让谢璇过来给她讲课纯粹是看对方顺眼而已。


    相比起谢璇来, 这位三年前的状元就有些不够看了, 身上的书卷味太浓, 学识虽然过关可讲起课来过于死板, 不懂得灵活变通。


    抗压能力也不行，自己不过是盯着他看了一会而已，额头就有冒汗的趋势。


    【宿主，你似乎忘记了, 在第一次给你上课的时候，谢璇也很是紧张。】


    “是吗？我怎么没有印象。”莫萧只记得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讲课内容深入浅出，非常适合自己。


    莫萧：“谢璇今日休沐，她是在家里休息？”


    【有同僚约了她一起喝酒讨论诗文，不出意外的话，在用过午膳后就会赴约。】


    “喝酒？”莫萧眼神微变，“谢璇难道不知道她的身份有问题吗？还敢出去和人一起喝酒？”


    【是翰林院院的同僚，这对没有根基的谢璇来说是必要应酬，如果每次都推辞的话，免不了落下不合群的名声。】


    “她哪里需要经营什么名声，我的看重对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她一天是天子近臣，就会有数不清的人想要巴结她。”莫萧对此持有不同意见。


    这可是古代封建社会，比起维持那些所谓的人际往来，皇帝的宠幸才是最重要的。


    【宿主，如果你现在手握实权的帝王，或许谢璇就没有这个烦恼了。】系统无情的点出真相。


    【谢璇如今还需要花费时间和同僚应酬，很大一部分原因出在宿主身上呢。宿主青睐她，但却没有给她足够的依靠。】


    “发财，我怎么觉得你的立场开始偏向谢璇了呢？”莫萧把玩着腰间挂着的玉佩，看似不经意开口，“谢璇的身份还没被厉王发现，崩溃值并不高，对于我而言容错率还很大。”


    【宿主说的没错，可亡羊补牢一向不是宿主的作风，宿主不是很喜欢防患于未然吗？】


    莫萧不置可否，也没和系统继续讨论这个话题，注意力很快转移到今日的授课内容上。


    抽时间批阅了一下只需要写个字的折子后，莫萧换上常服继续跟着指挥使习武。


    今日的课程不是拳脚功夫，而是开始练箭术，莫萧需要拉弓射出一百支射中靶子的羽箭。


    看到靶子只有十五米左右后，莫萧信心十足，最开始的时候甚至都能命中靶心。不过随着箭靶上的羽箭越来越多，手臂处的酸痛也跟着涌上来。


    最要命的是系统还在这个时候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宿主，大事不妙！那些人在谢璇的酒里加东西了，他们一定是被人收买想要对付谢璇！】


    “什么？他们不都是谢璇的同窗好友吗？”莫萧分心，手中的箭直接脱靶。


    “陛下，如果手臂不适的话，可以休息片刻后继续。”指挥使适时开口。


    “朕已经射中靶子几次了？”莫萧问道。


    “回陛下的话，已经有九十五次了。”陪练孔芙开口。


    莫萧嗯了一声，继续拉弓射箭，“发财，能定位谢璇的位置吗？”


    【在春风阁，是文人学子很喜欢去的地方，都是包厢和雅间，隐私性很强。】


    【如若宿主现在出发的话，能在半个时辰内赶到。但目前系统能得到的消息有限，只知道谢璇饮下了有迷药成分的酒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生效。】


    “谢璇没有带着随从一起吗？怎么说也是六品朝廷命官。”莫萧射出第三箭，稳稳当当扎在了箭靶上。


    【有一个随从跟随，但对方并不清楚谢璇的身份，唯一知晓真相的是家中的管家兼丫鬟，她为女子不方便在外出时跟随。】


    莫萧松开弓弦，第五支箭命中箭靶，完成了射中箭靶一百次的要求。


    “指挥使，你从锦衣卫里面挑二十个身手好的人出来，朕觉得今天天气不错，想要出宫转转。”莫萧把手里的弓递给孔芙，直接开口：“一刻钟后出发。”


    大夏的各种规矩不少，可用来约束皇帝的很少。因此指挥使只是短暂犹豫就应了下来，皇帝微服出宫这种事情本就有先例。


    例如先帝就挺喜欢扮成道士再出宫，只要不是离开京城，通常都不会出什么问题。


    一刻钟后莫萧换上便装出门了，换上的是男装，不过并没有刻意遮掩属于女性的特征。


    骑上温顺的马匹，莫萧直奔所谓的春风阁而去-


    谢璇有意识在控制自己的饮酒量，她曾经一个人在家里试过，只要不是入口特别辣嗓子的烈酒，她喝上半斤才会出问题，要是想确保清醒的话，只要控制饮酒不要超过一壶就行。


    可今天好像有些不对劲，她明明才喝了三小杯，加在一起也不过小半壶，怎么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


    见到谢璇脸上的表情不对劲后，两个同僚互相交换了眼神，“谢兄，此处吃酒没什么滋味，不如同我们兄弟去到别处长长见识？”


    “不了，我家中还有事。”谢璇的理智还在，她在用猛拧自己大腿来保持清醒。


    “今日我请客，算是给两位赔个不是。”谢璇站起来，努力稳住身形，“我有些不胜酒力，就不陪着二位了。”


    “谢兄，我们坐下还不到一个时辰呢，如今天色尚早，你没有必要那么早回去的。”其中一人挡在了门口。


    另一人手上继续端着酒杯，“如果谢兄真要走的话，不妨自罚三杯。”


    谢璇眉头一皱，脑袋很好用的她瞬间就猜到酒水有问题，自己这是被算计了。


    “谢亮。”谢璇喊道，想要给自己找个帮手。


    谢亮是谢家家生子，其父母都是谢家的下人，他也从小在谢家长大，是不会轻易背叛谢璇的人。


    可谢亮并没有给出回应，这让谢璇忍不住心中一沉。


    “谢兄，不要怪兄弟无情，要怪你就怪你太喜欢出风头，让厉王殿下不喜。”端着酒的同僚感叹道。


    “谢兄也不必担心，我们二人不为谋财害命，只是想要带谢兄找点乐子而已。”守门的同僚说道，示意另一人继续给谢璇灌酒。


    他们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挟持清醒的谢璇做什么，必须得把人灌醉迷倒，然后才能架着他大大摇大摆去到青楼，送到当红姑娘的房内。


    谢璇后退半步，她挥手打翻冲着她来的酒杯，随后一个爆发直接把桌子踹歪，让上面的碗筷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客官，需要我们进来收拾一下吗？”听到动静的小二站在门口。


    谢璇很想开口求助，可她的嘴先一步被捂住，酒水也劈头盖脸的朝着她泼来。


    “没事，就是失手打碎了一个盘子而已，晚点再来收拾，别扰了我们的兴致。”同僚开口打发走小二。


    “谢兄，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要怪我给你下猛药了。”同僚说着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药包。


    他们之前混在酒水里的就是这种迷药，服下一部分就会脑袋不清楚手脚发软，要是吃太多的话，还有概率把服药的人变成傻子。


    “蠢货，这东西是能乱用的吗？别忘了谢璇是被陛下看重的人，要是他脑子出问题了，我们难道逃得了干系？”另一人压低声音呵斥，语气颇为恨铁不成钢。


    被骂的同僚有些委屈，“那要怎么办？谢璇喝的酒不多，明显还没醉啊。”


    同僚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随后一个手刀劈在谢璇的身上，顺利让她身体一软。


    “把酒都泼在谢璇身上，就说他喝醉了，我们一起把他搀扶出去。”另一人说道。


    同僚撇了撇嘴，嘀嘀咕咕说道：“那一开始我们把人敲晕不就好了，这种药可是很难弄到的。”


    听到同僚嘀咕的另一人动作一顿，但还是忍住没有反驳。这种坏事他也是第一次干好吧！谁知道谢璇就只喝那么一点点酒，迷药的作用都没有发挥出来！


    没什么经验的两人稍微整理了一下现场，随后一人一边把没醒过来的谢璇扛了起来，准备就这样架着她的手去马车。


    或许是太过慌张，谁也没注意到谢璇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甚至在最开始的时候下意识走了几步。


    不过这不重要了，因为在雅间的房门被打开的那一刻，谢璇就一把将两人推开，扶着栏杆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走。


    两人眼神一变，立刻追了上去，“谢兄，你喝酒了，不要着急走，等我们扶着你。”


    谢璇皱眉，“滚开，你们放开我。”


    “抱歉抱歉，我这位兄弟喝醉了，神智有些不清醒，我这就带人回去。”同僚向周围好奇的客人告罪，疯狂给另一个人使眼色。


    掌柜面露犹豫，可想到这三人确实是一起来的春风阁，因此也就摁下了管闲事的想法。


    管了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好处，可要是不管的话，那是绝对惹不上什么麻烦的。


    在莫萧骑马来到春风阁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谢璇的双手被两人一边一个拉着，硬是把人往马车上带的场景。


    “拦住他们。”莫萧冷着脸下令。


    指挥使认识谢璇，二话不说就把另外两个人拉开，随后脸朝地控制住。


    忽然得到自由的谢璇愣了一下，仰头朝着莫萧所在的位置看过去，等她认出来骑在白马上的人是谁后，第一反应就是要跪下。


    “小谢大人，我们家女公子想要出门透透气，无意引起太多关注。”指挥使手疾眼快拉住了谢璇。


    谢璇也反应过来，立刻开始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见过女公子。”


    “这两个纠缠你的人是谁？”莫萧翻身下马，走到谢璇的面前。


    “是……”谢璇顿了一下，“原先是微……我的同僚，不知道为什么在我酒里下药，还要把我送到不知名的地方去。”


    “同僚？翰林院的人？”莫萧皱眉。


    谢璇弯腰，让自己的脑袋和眼前不如自己高的陛下同一水平线，“是翰林院的庶吉士，进士出身。”


    “孔大，你找人问清楚他们想要干什么，日落前将前因后果向我汇报。”莫萧说道，发现周围有不少人在围观后，视线又落在谢璇身上。


    莫萧：“你住的地方在附近吗？”


    “步行莫约一刻钟。”谢璇回话，“我租了一个二进的小院子。”


    莫萧哦了一声，“在前面带路，我想去你家里坐坐。”


    谢璇可不敢说不，就算身体还有些发软，也老老实实和指挥使一起走在最前面。


    莫萧自然不会步行，她重新骑在马上。发现谢璇和自己的距离有些远后，又把人喊回来给自己牵马。


    “今日你休沐，怎么没有提前告诉我？”莫萧问道，语气略带不满，“你不知道我喜欢听你讲课吗？”


    “是微臣的疏忽，微臣以为陛下知晓此事，所以没有特意提到……”谢璇有些心虚，这件事情确实是她忘记了，主要是她一向习惯集中休息，以便应对月事。


    今日休息纯粹是因为月底了，再不休就是下个月了，秉承不浪费的原则她才休的。


    莫萧轻哼一声，也谈不上对这个结果满意与否。


    一刻钟的时间并不长，莫萧很快来到了谢璇住的地方。说是二进小院子，其实就是最普通的民房，和隔壁只有一堵墙当作阻挡，都不是独门小院子。


    “换个独门独户的房子，距离皇宫不要太远。”莫萧说道，“晚点朕让人给你送五百两银子过来，应该足够租房了吧？”


    “足够了，莫约十两就能租下一处小院子。”谢璇说道。按照现在的品级，她每个月能领到的俸禄差不多是二十两左右，还有一些大米布匹等物品。


    只是谢璇不想在租房上花太多钱，也不想去太过热闹的地方给自己找麻烦，所以才选择了平平无奇的地方。


    周围是普通百姓的话，对谢璇而言是有好处的，他们不会想到去冒犯自己这个官员，她能清净很多。


    不过陛下开口，又主动给自己银子，谢璇可不会傻乎乎的拒绝。


    带着陛下在自己的小家逛了一圈后，谢璇试探性开口，“陛下，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说看。”莫萧毫不客气的霸占了书房唯一的椅子，随手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谢璇：“微臣的小厮谢亮不知所踪，不知道被他们带到什么地方去了……”


    莫萧没说话，而是看了一眼指挥使，后者心领神会：“臣这就让人去查。”


    “这事你要是早点告诉朕，朕说不定已经帮你把人找回来了。”莫萧把书放回到位置上。


    谢璇不敢反驳，只能告罪。她本以为谢亮是被那两个人忽悠先一步回家了，没想到家里也不见人。


    “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莫萧后知后觉的询问，将上位者的姿态拉满。


    皇帝可不会对一个臣子过度关心，偶尔能想到对方就不错了，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


    “微臣没喝下太多下料的酒水，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谢璇说道，“微臣多谢陛下关心。”


    说完后谢璇忍不住在心里祈祷，陛下可前往不要说让太医为自己看看啊，她的伪装可骗不过太医，一把脉就全露馅了。


    莫萧哦了一声，单手托着下巴，“小谢大人晚膳都吃点什么？朕能留下来吃一顿便饭吗？”


    谢璇依旧不敢拒绝：“当然可以，不过臣吃的清淡，不知道陛下是否能习惯。”


    “没事，你吃什么朕就吃什么，朕又不是不能吃苦的人。”莫萧笑着说道，忽然冒出一个恶趣味，“小谢大人会做饭吗？”


    “微臣会一点点。”谢璇老实说道，她们就三个人住，有些时候并没有将主仆分得特别清楚。


    莫萧：“那朕就尝尝你的手艺。”


    就这样，莫萧暂时留在了谢璇的家里，让她一个头两个大，急匆匆的让贴身丫鬟去买菜不说，还愁起了晚上该吃点什么。


    谢璇可不敢真的给陛下吃点粗茶淡饭，在往书房送了一次点心后，就挽起袖子开始动手了。


    莫萧在书房吃着谢璇送上来的精致点心，问起指挥使那两个人审得如何了。


    指挥使：“回陛下的话，他们说是有人给了他们一千两银子，要他们带小谢大人去青楼里长长见识，所以才出此下策。”


    “没有用刑吗？”莫萧对这个结果不满，有人给了银子，这个理由太过敷衍了，对朝廷命官意图不轨可是大罪。


    “在，两人还没招供其他内容。”指挥使说道，他在审讯一道上没什么研究，就是不断用刑然后反复询问而已。


    “告诉他们朕的身份，如果胡言乱语，以欺君之罪论处。”莫萧下令，“让他们好好想想，是得罪幕后主使下场惨，还是欺骗朕被抄家砍头惨。”-


    莫萧出宫的时候并没有遮遮掩掩，充其量就是让人换上了便装，锦衣卫依旧是带着刀的。


    因此知道她出宫的人也不少，比如有在皇宫内收买太监的厉王，他没一会就知道小皇帝 觉得皇宫内无聊，带着人去出宫溜达去了。


    这在厉王看来是极为不稳重和孩子气的表现，不上课不看奏折，而是琢磨着出去玩，莫萧这样的表现正是厉王想要看到的。


    最好是心越来越野，不满足在京城闲逛，而是想要去到城外看看。途中被那些老派御史认出来更好，他们一定会头铁的在朝会上进谏。


    只是厉王还没开心多久，盯梢的人又来汇报，说是小皇帝遇见了谢璇被人拉拉扯扯，于是扣下了那两个人，还跟着谢璇回家去了。


    “怎么回事？那两个蠢货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吗？”厉王听到后立刻变脸，“他们现在人呢？”


    “两人疑似被锦衣卫带走了，应该是在接受审讯。”下属跪在地上回答，“属下不敢跟得太近，锦衣卫感知很是敏锐。”


    厉王眉头一皱，看向王府长史，“你是怎么办事的？为什么找了两个蠢货？”


    长史也愣了一下，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会连这种小事也办不好？他们是怎么考上进士的！


    “王爷，臣告诉过他们要怎么做，他们信誓旦旦应下说一定不会出问题的。”长史也觉得委屈，就是带着同僚喝酒留宿青楼而已，这在官员间很常见的，不过是顺手的事。


    厉王眯了眯眼：“你说，他们会把你供出来吗？”


    长史掀开衣袍跪在地上，同样信誓旦旦开口，“请王爷放心，他们这点分寸还是有的。如果没有供出王爷，无非也就是品行不端被罚俸禄，顶天也就是被下放到偏远州县为官。要是供出王爷的话，他们就要担心自己的脑袋了。”


    厉王面色稍缓和，“继续盯着，要是他们被关押收监的话，你知道应该怎么办吧？”


    长史：“臣清楚，臣不会让他们有开口多嘴的机会。”


    掉脑袋确实比丢掉官职更严重，可如果是抄家加有可能满门抄斩的话，得罪厉王的后果似乎也变得可以接受起来。


    “招，我们招了，是厉王府的下人找到了我们，说看谢大人不顺眼，要我们带着他犯错，让他被陛下厌弃！”其中骨头软的人熬不下去了。


    他身上已经被抽了十多鞭，再不招供就要被抽掉半条命了，要是横竖都是死的话，还不如拉厉王下水，至少有个垫背的！——


    作者有话说：搓手手


    第55章 世界三


    世界三 兢兢业业当皇帝的第四天


    谢璇的厨艺不错, 莫萧吃的很认真，甚至还特意点菜让她做了一道自己爱吃的红烧排骨。


    尝到味道后，莫萧什么都没说, 只是一个人就吃掉了大半盘, 并且下令让谢璇好好练习这道菜，下来搬到新家的时候自己依旧要吃。


    谢璇不明所以, 她并不觉得自己的厨艺能超过皇宫内的御厨,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应了下来, 最后恭敬的送自家陛下离开小院子。


    回到皇宫后, 指挥使也带着最新的证词到了，单对方供出和厉王府下人有来往, 就足够莫萧做很多事情。


    比如深夜就召见了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卿，在他们看过口供后，故作一脸忧愁的看向他们，“两位大人，这该如何是好, 朕要派人去捉拿王府的人吗？”


    “自然！小谢侍读乃是陛下亲口任命的翰林院侍读，且先帝在世时就对其寄予厚望。不管此事是否有厉王在背后授意，他都有驭下不严之过。”


    刑部侍郎和打鸡血了一样, 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去王府抓人, “臣恳请陛下下旨, 调动羽林卫去抓人。”


    “大理寺卿也觉得需要这样做吗？”莫萧脸上的犹豫变少, 但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大理寺卿在心里哀嚎一声, 他不想掺和到这种事情中啊，难道一定要在陛下和厉王之间做出选择吗？半夜去厉王府抓人可不是一个好差事。


    “臣也觉得侍郎大人说的有理，小谢大人可是朝廷命官，光天化日之下对朝廷官员动手, 这件事一定要查清楚。”大理寺卿一本正经的开口。


    既然一定要选，那就先暂时选陛下吧，陛下可是举行过登基大典昭告过天下的新君，身上流淌的是先帝的血脉。


    厉王虽然是摄政王没错，可他的权力多来自于陛下立不起来，只要陛下支楞起来，一个异姓王被收拾还很简单的。


    至于以后，如果陛下想要禅让皇位给宗室的……那就留给以后人自己去操心吧！


    “让锦衣卫去吧，朕让孔指挥使协助你们。”莫萧说道，“传朕口谕……”-


    厉王府在夜里被锦衣卫给围了，刑部侍郎和大理寺卿出现在王府门口，历经半个时辰，最后带走了厉王府上一名长史和四名侍卫。


    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大部分官员都心中一紧，他们没想到陛下和厉王那么快就站在了对立面，明明一个月前还关系和睦来着，朝堂局势不会陷入混乱吧？


    但在听到之所以动手的原因后，大部分文官都没了意见。肆意谋害陛下侍读，这罪名可不会小，更别说这还是先帝亲手选出来的状元，在翰林院任职！


    要是不处理的话，不就是把他们文官的脸往地下踩吗！


    “陛下，臣驭下不严，恳请陛下责罚。”厉王脸色很差，他没想到那两个蠢货真的会把自己供出来，根本就来不及准备，被打一个措手不及。


    “厉王知道长史都做了些什么吗？”莫萧故作不解的问道，“朕记得厉王你是被蒙在鼓里的。”


    “臣确实不知，可他是臣府上的长史，他犯错臣作为上官难辞其咎。”厉王咬着牙说道，要不是情势所迫，他怎么会需要向自己扶持起来的傀儡皇帝低声下气。


    谢璇可真该死的，这才为小皇帝授课多久，就把人教成这个样子了！


    “既然厉王不知，那也算不上什么过错，都是那个长史的错，竟然瞒着厉王做出那种荒唐的事情来。”莫萧板着一张脸，语气严肃，“厉王无罪，长史等人在招供后，择日处死，这种不忠之人没有活着的必要。”


    厉王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陛下，他们罪不致死，按照……”


    “不，朕觉得他们该死，他们给厉王你抹黑了。厉王可是父皇都夸奖过的人，你的名声怎么能被那种叛主的奴仆毁了呢？”


    莫萧的语气过于较真了一些，一时间大臣看不透她到底是在用这种方式敲打厉王，还是真心实意为厉王感到生气。


    “诸位大臣还有其他事情需要上奏吗？”莫萧直接岔开话题，不给厉王继续开口的机会。


    驭下不严的惩罚对厉王来说无关紧要，最多也就是闭门思过几天而已。相比起来，还不如把他忠诚的狗腿子收拾掉几个。


    摄政王又如何？还不是保不住自己的下属，跟着这个的摄政王可没有什么前途。


    “陛下，臣有事启奏。”礼部尚书适当开口，“距离新年已经不到两个月，臣恳求陛下定下新年号，以便朝廷大小官员修改文书。”


    大夏朝疆域辽阔，对于最南和最西边来说，京城传出去的政令单是送达就需要一个月。


    年号的更改可不是改个称呼那么简单，往往伴随各种大小文书、卷宗等字面记录修改，因此提前敲定非常重要。


    “礼部有章程了吗？”莫萧问道。


    “臣和礼部大小官员商议过，拟定了十个年号，请陛下过目。”礼部尚书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奏折。


    内侍上前接过，随后双手奉上。


    “永泰，延平，天和……”莫萧把待选的十个年号依次念了出来，“听起来的寓意似乎都不错呢，让一时之间难以抉择。”


    “厉王，你觉得朕选什么年号比较合适？”莫萧睁大眼睛看向厉王。


    厉王心里的一口气还没咽下去的，可没心思陪小皇帝过家家，直接选了最后一个，“这些都是礼部精心挑选的，臣觉得都很好，如果真要选的话，臣觉得永正不错。”


    莫萧点了点头，“小谢大人，你觉得呢？”


    忽然被点名的谢璇愣了一下，从后面出列走上前来回话，“回陛下的话，微臣觉得永泰的寓意更好一些。”


    礼部说是挑了十个出来，可先后排序一定是讨论过的，这个时候说第一个肯定不会出错。


    莫萧嗯了一声，作出决定，“朕也觉得永泰的寓意更好一些，新年号就用永泰吧，朕想要百姓得到长久的和平与安宁。”


    厉王觉得自己又被膈应了一次，小皇帝既然觉得永泰的寓意更好，那为什么还要过问自己的意见？是想要踩着自己抬高谢璇？


    早朝在一个时辰后结束，莫萧随意吃了一点早饭，然后就让谢璇给自己上课，为表示对其的重视，还特意让她留下来和自己一起午饭。


    谢璇脸上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不过她并没有表现的太过紧张，毕竟昨天自己都和陛下同桌吃饭了，相比起来现在不过是在另一张桌子上吃饭，没什么值得紧张的。


    “小谢大人，今日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的？”莫萧吃着吃着忽然关心起谢璇的身体。


    谢璇放下碗筷，站起来答话，“承蒙陛下关心，臣今日觉得身体舒坦，并无任何不适。”


    莫萧笑笑：“你中的药那些人已经招供出来的，说是服下后对身体多多少少有些影响，不如让太医为你诊断一下，免得留下暗疾。”


    “臣谢过陛下，不过陛下无需为臣费心，臣身体康健。”谢璇躬身推辞，短短几句话她后背就有冒汗的趋势了。


    谢璇是真的没想到，陛下会杀一个回马枪，在这个时候关心起自己的身体。


    莫萧就是想要逗逗全程低头吃饭不搭理自己的谢璇，看到对方似乎真的有被吓到后，也就收手了，“好吧，不过小谢大人看着太瘦了一些，晚点朕让太医给你开一些补药，你回去自己熬煮调理。”


    “臣叩谢陛下。”谢璇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不安依旧萦绕在心中，一听到陛下要午休，极为麻溜的就退下了。


    【宿主，刚才谢璇的情绪波动很大。】


    “看出来了，脸上的表情都生动了许多了。”莫萧躺在软榻上，张嘴让内侍把水果喂到自己的嘴里。


    【是因为谢璇涉险了吗？宿主对她的偏爱似乎变得明显了一点。】


    莫萧：“有吗？我不是一开始就偏向她，给她升官又让她待在自己的身边吗？”


    【根据系统记录的数据分析，宿主在一开始对谢璇态度并没有非常重视，更像是看到一个喜欢的玩具想要扒拉到自己身边而已。】


    “是吗？那现在呢？”莫萧阖上眼，一旁的内侍悄无声息的退开，留在外面待命。


    【宿主似乎在寻求谢璇的关注，想要谢璇在自己身上倾注更多的目光。】系统的声音变得略显迟疑，随后补上。


    【当然，也可能是宿主开始对任务上心，决定全力以赴完成任务，消除谢璇心中潜藏的不安。】


    莫萧：“发财，没想到你的学习能力也不差吗？要是换做刚开始的话，你可分辨不出来我的态度。”


    【多谢宿主夸奖，我只是在认识到不足后进行学习更新而已，这样才能更好的辅助宿主完成任务。】


    “按照现有的资料，下一步我怎么做比较好？”莫萧换了一个话题。


    【根据已解锁的剧情，明年湖广地区会出现旱灾，建议宿主提早留出赈灾的银两和粮食。】


    莫萧：“很严重的旱灾？”


    【如果记录在史书上的话，大概只会留下小灾，饿死千余人的记载。】


    “我记得地方不是建有粮仓吗？满打满算大夏朝建国不过一百年，土地兼并应该不算太严重，寻常小灾怎么会饿死那么多人？”莫萧睁开了眼睛，没了刚才的睡意。


    【大夏土地兼并情况尚可，可因此滋生的腐败蛀虫并不少。湖广常德府知府贪污的情况尤为严重，所谓的粮仓只有表面功夫，根本就经不起查。】


    【宿主，湖广知府是十二年前榜眼，后因得罪某位朝臣被外放，兜兜转转成为地方知府。】


    “啧，贪污腐败，真是人的劣性根，不管放在什么朝代和社会都避免不了啊。”莫萧坐了起来。


    “他是不是厉王的人？”莫萧问道。


    【和厉王有关系，不过并不亲密，只是会日常孝敬对方而已。】


    莫萧脸上露出一抹厌恶，她是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虐文小说里的无恶不作的人也可以成为男主。


    【我可以解答宿主心中的疑惑，因为在结局他们都会被洗白。厉王如果成为皇帝的话，那么贪污的知府对他而言就是身上的吸血虫，他是不会放过对方的。】


    莫萧无法反驳，于是在思考过后默默躺了回去，准备继续午睡。


    今天才在早朝上轻飘飘给厉王的下属判了死罪，要是马上进行大动作的话，肯定会被对方阻拦。


    再等等吧，小规模旱灾不难处理，大不了提前免去某个州府的赋税，派个靠谱的官员去赈灾就行-


    “王爷，长史等人的尸首属下已经收敛安葬，其家眷也按照王爷的吩咐，每户给了二百两安家费。”新任长史低头汇报。


    “嗯。”厉王喝着闷酒。


    “王爷不必介怀，能为王爷做事，是他们的荣幸。”新任长史开始拍马屁。


    厉王睨了长史一眼，并没有解释自己喝闷酒是因为面子被驳，任由对方误会自己是个惦记下属的好王爷。


    片刻后，亲卫跪在地上回话：“王爷，谢璇如今的住所距离宫门很近，白日夜里巡逻的士兵都很多，暂时没有太好的潜入机会。”


    “没有机会？谢璇当值的时候家里难道守备森严不成？”厉王不满，他又不是要谢璇的命，只不过是让人潜入他家里搜查一番而已。


    亲卫语气为难：“回王爷的话，不仅有兵马司的人巡逻，还有神武卫将士出没。谢璇的隔壁住的就是神武卫指挥使。”


    “算了，不要打草惊蛇，继续派人去陕西查谢璇的底细，搞清楚死于流寇之手的人到底是谢璇的表哥还是他的同胞妹妹。”


    厉王说着眼里闪过一抹暗色，“搞不清楚的话，就把尸体给本王挖出来，好好认认。”


    亲卫听到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都说入土为安，王爷怎么要自己干这种有违伦常之事啊，自己要是真的做了，半夜会不会……


    “怎么，听不到本王的话吗？”厉王重重放下手里的酒杯。


    “属下领命，属下这就去办。”亲卫不敢反驳，只是在心中依旧有些抗拒-


    托莫萧是皇帝的福，她说的话就是圣旨，因此系统在这个世界的权限比起前两个世界高出许多，可以主动窥探某些人的情况。


    全天候的监控做不到，但厉王派人去查谢璇这一消息，依旧被系统捕捉到，并第一时间告诉了莫萧。


    莫萧也不含糊，直接喊来了指挥使，“找几个信得过的人，看着谢璇的家人，朕昨夜梦到厉王对他们动手了。”


    当皇帝的好处在此刻又一次凸显出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即便只是一个梦，指挥使也板板正正的应下，并且当作一件大事去办。


    如今已经入冬，一来一去归程不定，莫萧也没太过放在心上，而是操心起今年要不要举办宫宴。


    等来年四月，自己十五岁的生辰又要如何处理，要是能顺利要过权柄的话，厉王头上就没有摄政这个名头了。


    只是握有一些兵权的王爷，威胁可就比那些虎视眈眈的宗室要小许多。


    【宿主，想要亲政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在这一点上，厉王怕是会和内阁大臣统一意见。】


    “我知道。”莫萧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现在国家大事都是由内阁和厉王处理，权力的好处他们再清楚不过。


    加上自己身上还有一个巨大的劣势，她是女子，而非男子，那些内阁大臣对她的畏惧会天然少上许多。


    内阁大臣一共七人，六部尚书加通政使，刑部尚书年纪大了，放权应该很痛快，到时候提拔一下刑部侍郎这个自己人就行。


    余下的六人或许只有礼部尚书好说话一点，他膝下没有亲儿子，也不关照所谓的侄子和晚辈，只要自己表现出对应的能力，应当也会放手。


    莫萧托腮思考，难道自己也要像那些没本事的皇帝一样，依靠往后宫里塞人让那些人放松警惕？


    可惜自己对男人没什么兴趣，也不想要大好年华的女子被困在后宫，而且还有……


    【宿主为什么不试一试老办法呢？】


    “老办法？”莫萧挑眉，“什么老办法。”


    【按照我对宿主的分析，宿主应当会选一个倒霉蛋出来杀掉，然后嫁祸给厉王或者宗室，坐山观虎斗，成为最后的获利者。】


    “我是这样不择手段的人吗？”莫萧觉得系统对自己有很大的误解，明明上个世界她一辈子都在保护民众。


    【并非不择手段，宿主不过是做了皇帝经常做的事情而已。让御下臣子斗起来，对皇帝而言好处非常多。】


    “发财，嘴甜了不少，是不是偷偷进修语言艺术了？”莫萧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系统人性化的好快。


    【多谢宿主夸奖，我会再接再厉的。】系统换上了欢快的语调。


    挑起斗争的办法确实能用，但真的实行起来还是有难度的。因为莫萧身边并没有那种只听命她的暗卫，她也不可能亲自去办这件事情-


    宫宴在既有章程下在年前举行，莫萧表现的很是亲和，只要是大臣送上来的贺礼就没有一个拒绝的，而且还都赐下对应的回礼，让每个人都笑盈盈的回了府邸。


    正月初一是大朝会，莫萧身上的衣袍也比往日厚重一些。好在她个子已经突破一米六，因此并没有出现撑不起冕服的情况。


    大过年的，没人给莫萧找不痛快，莫萧也就耐着性子多等了一段时间。


    在元宵过后，锦衣卫毫无预兆就围住了工部尚书的府邸，将里面的人全数捉拿，工部尚书更是被直接关入天牢内。


    这下大臣一下炸开锅，内阁大臣和厉王一起急匆匆赶到皇宫内求见皇帝。


    “你们看看，这就是工部尚书送给朕的新年贺礼。”莫萧冷着脸说道，随后内侍端着一顶玉佛出来。


    众臣面面相觑，显然没看出来这尊玉佛有什么问题。工部尚书去年主持了皇家寺庙的修缮，本人又比较沉迷佛道，因此送上玉佛也没什么问题啊？


    就算是喜欢求仙问道的先帝，也没对工部尚书喜欢礼佛一事提出什么意见。


    “诸位大人，太医在玉佛上发现了麝香，要是陛下长期把玩，怕是……”内侍没把话说完，不过在场的七人已经齐刷刷变了脸色。


    麝香影响生育，陛下是女子，如果失去孕育后代的能力，皇位指不定就便宜给旁系了！


    “陛下，滋事体大，臣请陛下下令彻查！”刑部尚书第一个站了出来。


    “如若彻查，被砍头的就不是一个工部尚书，而是他全族了。”莫萧板着脸，“朕不想才登基就大开杀戒，因此才出此下策，直接将其下狱。”


    礼部尚书顿了顿，“陛下，此事是否有隐情？工部尚书并没有谋害陛下的……动机，有没有可能是礼物被人调换？”


    “那他也有不察之罪，朕将他下狱难道有错？”莫萧把问题抛回去。


    “陛下如若信得过臣，臣愿意为陛下效劳。”厉王忍不住开口。他得在小皇帝十五岁之前铲除一些和自己作对的人才行，不然要是小皇帝真的亲政成功了，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厉王，朕可以信任你吗？”莫萧一脸严肃。


    厉王戴上假面开始表忠心，“请陛下放心，先帝就多次嘱咐臣要关照陛下，臣不会辜负先帝的信任，也不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陛下，臣不相信工部尚书会做出这等事来，臣请求同厉王一起彻查。”站在宗室这边的通政使倍感压力。


    陛下要是绝嗣，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最后获利的肯定是宗室。而作为投靠宗室的大臣，通政使同样知道赵王已经拉拢工部尚书的，因此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免得波及到自己。


    “你们觉得朕冤枉了工部尚书？”莫萧表现的很不开心，“朕要治他的罪。”


    “陛下息怒，一部尚书如若未经查证就被砍头，怕是会影响陛下声誉，此事还是三堂会审后决定为好。”刑部尚书开口。


    “臣等附议。”余下几人附和。


    见到目的差不多达成后，莫萧面露无奈，在大臣们都跪下来请求后，才松口暂时不处死工部尚书。


    “死罪可免，但他不再是朕的工部尚书。”莫萧板着脸说道，像是在争一口气的孩子，“这个位置就先空着，朕要选一个绝对不会谋害朕的尚书，到时候让她为朕修缮宫殿。”


    这次没有大臣阻拦，默认了莫萧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搓手手


    第56章 世界三


    世界三 兢兢业业当皇帝的第五天


    得到权柄的厉王很是开心, 对小皇帝的不满也跟着变少，转而将矛头对准了投靠宗室的大臣。


    厉王有想过这会不会是小皇帝的计谋，不过在莫萧利落的放权给他后, 他也就不在乎了。只要能顺利排除异己, 让自己人占领重要位置，对他而言就是利大于弊。


    不过三天时间厉王就把工部尚书的旧友拉出来审问了一番, 还把他常去的寺庙主持抓过来问话, 美名其曰追究玉佛的来处。


    一时间朝廷内人心惶惶, 不少工部尚书的旧友选择立刻和他割席, 然后给厉王送礼物，借此表明态度。


    “发财, 你说我要是现在追究厉王贪赃枉法，是不是可以把他关进大牢？”莫萧看着厉王送上来的折子，看起来辞藻华丽，句句在理，不过细究一下什么有用的内容都没说。


    无非就是这个案子牵连很广, 需要谨慎对待，还在彻查中。


    【可以，不过建议宿主在收集到更多证据后, 再处理厉王。厉王在京城内的亲信不少, 如果宿主真的将其打入大牢, 会有很多人给宿主找麻烦。】


    莫萧把折子合上, 随后丢到一边, “发财，要是你更厉害一点就行了，比如给我什么忠心符，往人身上一贴他就会百分百听从我。”


    “这样的话, 我现在也就不用担心无人可用，直接选几个听话的一路提拔上来就行。”


    【很抱歉，系统并没有这样的服务，我们有严格的规定，不会肆意操控拥有独立灵魂生物的思维，无论对方品行如何，我们都不会这样做。】


    莫萧：“就算是对方同意也不行？”


    【是的，系统不会这样做。不过要是宿主在其他世界学会了制作类似符咒，系统也不会阻拦宿主在有需要的时候使用。】


    莫萧哦了一声，随后换了一个话题和系统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时间一晃来到了二月，厉王这十多天来都非常活跃，早朝时状态也越来越好，连带着对莫萧行礼的动作也变得真诚了起来。


    不过在二月三号，一个胡子发白的御史跳出来参奏厉王，让他上扬的嘴角变得下垂。


    “陛下，臣要参厉王以权谋私，故意恐吓某些大臣，逼得其到厉王府上送礼赔罪。”御史语气强硬，“臣请陛下搜查厉王府，看看是否有大量来源不明的财物。”


    “胡说八道，厉王一直都在按照法理办事查案，每天呕心沥血。前几日是厉王生辰，厉王没有大肆操办，只不过是收下了一些生辰礼而已。”鸿胪寺某大臣跳了出来。


    “陛下明鉴，臣愿意为厉王作证，那些东西都是臣等为厉王祝贺的礼物，并非被恐吓。”某个送礼的大臣也出来说话。


    “此言差矣，既然没有操办，那为什么送礼的人络绎不绝呢？”投靠宗室的大臣不甘示弱，站台御史，“御史都还没点名，尔等就迫不及待的开口，怕不是做贼心虚。”


    没一会，朝堂上的大臣就吵起来，要不是地方不对，莫萧都想一边嗑瓜子一边吃瓜了。


    “行了，朕相信厉王不是那种人。”莫萧在一刻钟后打断没营养的争吵，立刻岔开话题，“朕昨日看了一下地方官员送上来的折子，你们谁和常德府知府是旧识？”


    “微臣和李知府是同年进士，在翰林院共事过一段时间。”礼部某官员出列。


    “他为人如何？”莫萧问道。


    “行事稳重，偶尔会有一些奇思妙想，是个有些较真的人。”礼部官员斟酌着开口。


    莫萧：“可是他的折子朕看了以后不是很喜欢，朕不相信一府之地一年内竟然一次命案都没发生，朕想要派两个御史去核实一下。”


    “这……陛下，州府内无祸事发生，这是天下安定的表现，先帝在世时也有不少州府如此……”礼部官员听到后有些懵。


    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这不是每个皇帝都追求的事情吗？怎么换到自家陛下身上，辖区内没有命案反而成了不对劲的地方，自古没有这样的先例啊。


    “如果是朕多虑最好，可要是有人瞒报的话，指不定就有百姓无处伸冤了。”莫萧直起身来，“天子脚下都有毒杀案，湖广一府之地怎么可能全年无事发生，难道地方吏治比京城还要出色不说？”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后，想要反对的官员都忍不住停下动作，要是继续开口的话，岂不是承认京城不如地方？这是万万不能做的！


    “陛下，请允许臣派监察御史去到常德府核实。”左都御史站起来了出来，监察百官和地方官员是都察院的责任，既然陛下开口，那么都察院就需要表明态度。


    “朕允了，明日就让人出发，轻装快行，不要大张旗鼓的去。”莫萧说道，“如若发现什么，直接上密折给朕。”


    “臣领旨。”左都御史应下。


    不过到底会不会真的派监察御史暗访，就要看这位左都御史心里是不是偏向厉王的了。


    下朝后，厉王也在幕僚的提醒下想起来常德府的知府是谁，不过他并没有没有捞人的想法。


    “一个蠢货罢了，为了讨好小皇帝什么话都说出来，那就让他自己尝一尝苦果吧。”厉王冷哼一声，直接把这个知府踢出自己人的范围。


    “王爷，派去陕西的人出事了，被地方官员下了大牢，说是……劫掠百姓财物。”长史脸色微妙的送上飞鸽传回来的消息。


    “劫掠财物？本王给他们的钱不够多吗？”厉王皱眉，“事情查清楚了没有？”


    “没有……还没来及的动手人就被抓了，只不过一直没找到传递消息的方式，因此信件现在才送到。”长史的声音变轻。


    “派人去把他们捞出来，这次挑几个机灵的去。”厉王并没有太过生气，他现在忙着和宗室对着干，小小一个谢璇先搁置几月也无妨。


    长史抱拳：“是。”-


    二月十八，天气开始转暖，厉王在朝会的时候公开弹劾兵部尚书，指认对方和工部尚书勾结，意图对谋害陛下。


    “陛下，人证物证臣都已经找到了，请陛下过目。”厉王信心十足，送上一沓已经签字画押的口供，还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搜出来的大批量麝香。


    莫萧看了看口供，她很清楚屈打成招要怎么操作，视线落在了同样参与案件侦查但却被边缘化的通政使。


    “这些口供是你与厉王一起审问出来的？”莫萧问道。


    通政使咽了咽口水，飞快权衡利弊，“回陛下的话，臣事务繁忙，参与了其中一部分。确实有人招供此事和兵部尚书有关系。”


    “陛下，清者自清，臣与工部尚书不过是君子之交，并不是所谓的勾结，更加没有做那种事情，这是污蔑！”兵部尚书有些稳不住了，战火怎么就烧到他这里来了 ？他是中立的啊！


    “陛下，臣请求提审兵部尚书。”厉王一步不退，他当然清楚兵部尚书是被冤枉的，可谁叫他看上这个位置了呢？


    厉王也不担心通政使会背刺自己，要是兵部尚书是被冤枉的，那他这个通政使就绝无可能是被冤枉的。


    死道友不死贫道，这样的粗浅的道理想必通政使应当是清楚的。


    莫萧没说话，而是看向朝廷百官。


    刑部侍郎似乎面露不悦，但没有站出来说话。宗室和厉王斗起来，最后让一个中立官员倒牌，对保皇党而言算不上坏事。


    毕竟这一下空出来的就是两个尚书的位置，有的是人想要借此上位，一旦成功上位，他们身上的职位就会空下来，以此类推，许多人都能更进一步。


    兵部尚书暗道不妙，只能竭力自保，跪下陈词，“陛下，臣是清白的，臣要求大理寺重新审问那些人犯，看看口供是否为真。”


    “陛下，臣愿意为尚书大人作保。”随后有七名官员跟着出列，跪在地上。


    莫萧面露犹豫，“朕觉得兵部尚书不会谋害朕，厉王不妨将那些人重新审一审？看是不是他们胡乱攀咬。”


    厉王拧眉，“陛下，前后供词如若不一样的话，那就是欺君之罪，他们绝对不会改变说辞的。”


    “陛下明鉴 ，万不可听信一人之言。”兵部尚书高呼，不少和他关系不错的将军也跟着表态，场面又一次陷入僵局。


    “尚书大人可有信任的人？”莫萧问道，“朕允许你指派一人重新审问人犯。”


    思索片刻后，兵部尚书说出了一个让众人都非常诧异的话来，“陛下，臣信任孔指挥使，孔指挥使为人刚正不阿，绝对不会弄虚作假！”


    莫萧眉头微挑，事情终于发展到自己想要看到的这一步了，“你确定要孔指挥使参与审问？”


    “是，臣恳请陛下准允。”兵部尚书跪下磕头。


    “厉王觉得呢？能不能让孔指挥使重新审问一番？”莫萧的语气极为尊重厉王，把他架得有些下不了台。


    孔指挥使可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他膝下两个女儿都是陛下的伴读，他的立场站在谁那边所有官员都知道。


    但凡换一个人，厉王都有理由拒绝，可代表小皇帝的孔指挥使他还真就没辙，除非他现在就和小皇帝翻脸。


    “如果是孔指挥使的话，臣并没有意见。”厉王选择后退一步，在没有把宗室解决前，皇帝还是让相对好拿捏的莫萧当吧。


    就这样，孔指挥使忽然就多了一个陪审员的身份，开始参与到案件审查中-


    “小谢大人，你觉得朕这样做合适吗？”莫萧询问在一边给自己磨墨的谢璇。


    莫萧现在不喜欢听谢璇讲史书了，改为让她教自己书法和作诗。


    “陛下英明，孔指挥使确实刚正不阿，由他审出来的口供绝对不会是假的。”谢璇弯着腰，修长白皙的手指拿着墨块进行圆周活动。


    “是吗，你也这样觉得啊。”莫萧放下毛笔，单手托着下巴打量起近在咫尺的谢璇。


    “小谢大人，你今年几岁了？”


    “臣二十有三了。”


    莫萧笑了笑，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二十三了，小谢大人似乎还是单身一人，需要朕给你做媒吗？”


    “微臣只想为陛下效劳，并无成婚的想法。”谢璇磨墨的动作慢了一拍，心跳也跟着加速。


    “小谢大人，你知不知道父皇曾经很看好你，觉得你能成为朕的良配呢。”莫萧的恶趣味冒了出来，开始逗谢璇。


    “臣惶恐，臣万万不敢冒犯陛下。”谢璇果然慌了，立刻放下手里的墨条，想要跪在地上谢罪。


    可谢璇没能跪下去，莫萧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了她的腰带，硬是把她提溜了起来。


    “小谢大人的腰好细啊。”莫萧顺手摸了一把，吓得谢璇一个激灵。


    “微臣……微臣自小就是如此。”谢璇结巴了一下，心跳声变得明显起来。


    莫萧的手一松开，谢璇就蹬蹬后退了两步，掀起衣袍又一次跪了下来，“陛下恕罪，微臣不敢冒犯陛下。”


    莫萧啧了一声，“那要是朕想要让你冒犯呢？”


    “朕读过史书，通常天子在亲政前都会大婚，借此表达自己已经长大成人。”莫萧站了起来，走到低头的谢璇面前，让她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靴子。


    “朕不想和不三不四的人成婚，朕想要娶小谢大人为妻，这样小谢大人依旧可以陪在朕的身边。”


    谢璇脸色发白，她脑袋乱成一团浆糊，根本就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来拒绝眼前的人。


    “微臣、微臣……”谢璇额头抵着地砖，恨不得以头抢地。


    “怎么，小谢大人是不愿意和朕成亲吗？觉得朕配不上你？”莫萧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不开心。


    “还是小谢大人已经有心上人了，所以不能和朕在一起？”


    谢璇心一横，直接开口，“启奏陛下，臣有隐疾，实在……实在配不上陛下的。”


    什么？隐疾？


    莫萧愣了，她没想到谢璇会拿这个当借口。


    【宿主，这是一个很合适的理由，堪称万能。】系统忍不住插话。


    莫萧轻哼一声，理由确实合适，可如果她就是想要来硬的呢？


    “来人，宣太医，朕要太医为小谢大人治病。”莫萧开口。


    “陛下且慢，此事是臣的……难言之隐，臣私底下已经找很多大夫看过了，臣确实无能为力。”谢璇赶紧开口阻拦。


    “没事，就算小谢大人不能……人道，朕也不会介意的，朕不过是需要一场大婚而已。”莫萧调整好心态。


    “除了小谢大人，朕实在挑不出其他年龄合适又能让朕放心的人了，小谢大人就当是帮朕一回吧。”


    逗弄谢璇确实是一时兴起，不过对于莫萧来说，她也确实需要和某个人大婚来奠定亲政的基础。


    四月生辰，六月大婚，随后在先帝离世一年后亲政，这就是莫萧的计划。


    “陛下的意思是，需要臣配合陛下？”谢璇此时也勉强冷静下来，可以用脑子理智思考。


    陛下话都说到这里了，自己要是继续拒绝的话难免会被陛下厌弃，看来只能先一步妥协。


    “如果只是需要臣配合的话，臣愿为陛下效劳。”谢璇说道，“只是臣有隐疾一事，臣希望能对外人保密。”


    莫萧语气缓和下来，“自然可以，刚才是朕的不是，朕说话有些重了。”


    “不敢，是臣的不对，臣……臣误会了陛下。”谢璇干巴巴的说道，背后冒出的冷汗还没消失呢。


    “今夜小谢大人就住在宫里吧。”莫萧说道，“放心，朕会安排你住偏殿，就当是和朕秉烛夜谈了吧。”


    谢璇没理由拒绝只能应下：“是，臣遵旨。”只是一个晚上而已，大不了就邋遢一点不洗澡，等明日早朝结束后再回家休整-


    相比起兵部尚书疑似谋害陛下这一大事，谢璇夜宿皇宫就显得有些不起眼，也没有御史不懂事的选择弹劾。


    在孔指挥使介入后，部分人犯的口供确实有所变化，但兵部尚书依旧没能彻底撇清关系，在多方博弈下，兵部尚书主动辞官，莫萧则是给了对方正二品正治上卿的勋级，依旧享有对应待遇。


    兵部尚书对这样的结果不算他满意，可对比一下要被抄家流放的工部尚书来，已经好上许多倍了。


    莫萧原本是想要把工部尚书的脑袋砍下来的，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贪墨的钱财近乎百万两也就算了，还包庇了不少犯下死罪的族人。


    脱罪的方式也很统一，那就是改名换姓后把人送去当和尚，搞什么尘缘已断，等风头一过就以远方表亲的身份安排人回来。


    不过还是那句话，朝廷目前还不是莫萧的一言堂，她需要考虑其他人的立场。


    工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的人选在朝堂上吵了很多次，宗室和厉王都想要把两个位置拿下，谁也不肯后退。


    其中兵部尚书的位置，厉王更是想要自己上，这样他就能节制更多兵马。


    就这样，在多次传出谢璇夜宿皇宫后，莫萧的十五岁生辰到了。


    毫无疑问，此次生辰注定要大办，礼部提早一个多月就开始准备，期间官员还针对各种细节吵翻了天，最后在三月拿出三个方案让莫萧亲自挑选。


    莫萧选了一个流程最短的，但也高达三个时辰，繁琐程度和登基大典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


    生辰一过，刑部侍郎、吏部侍郎联合大理寺、钦天监等联合上书，要求革去厉王摄政一职，将权力归还给陛下。


    只剩下五人的内阁对此并无异议，以默许的态度站在了刑部侍郎这些人这边。


    厉王当然不愿意，于是拿出早就想好的接口，“陛下，臣并不是不愿意归还职务，只是陛下尚未成亲，年岁尚小。”


    “朕想要娶谢璇为妻。”莫萧冷不丁丢下这句话。


    满朝文武的视线刷一下集中在谢璇身上，让她下意识将腰挺得更直了一些。


    “陛下，这不合规矩，谢璇是朝廷命官，怎么可以入宫呢！”厉王第一个反对，他暂时不对付谢璇，并不代表他不记谢璇的仇！


    谢璇当侍读就能给自己找一堆麻烦，要是让他和小皇帝成亲，那岂不是每天晚上都要吹枕边风了！


    “那朕要如何选人？让诸位大臣的儿子都参加选秀，然后朕从里面挑？”莫萧把问题抛给厉王。


    厉王哽了一下，这当然不行，大臣的儿子可都是他们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怎么可以像物品一样任由小皇帝挑挑拣拣呢。


    “陛下，先帝本就欣赏小谢大人，臣无异议。”礼部尚书用最老学究的脸，说出最为开明的话。


    “只是大夏有规定，后宫不可干政，如果陛下想要迎娶小谢大人的话，怕是要革去他身上的官职。”


    “有这个规定吗？”莫萧装傻，“什么时候定下的？”


    “陛下，这是前朝留下的规矩，前朝末帝就是因为听信后宫妖妃谗言，因而葬送了天下。”鸿胪寺卿开口。


    “哦，那就是前朝的规矩，本朝可没有这个规矩，父皇也从未对我说过这种话。”莫萧轻飘飘揭过，随后态度变得强硬起来，“朕要娶谢璇，你们谁有意见？”


    大臣面面相觑，谁也没有主动跳出来，都在等着对方先沉不住气。


    宗室的想法很简单，与其让小皇帝选一个世家子成亲，还不如选没有根基的谢璇，这样一来就算他们有孩子，也得不到世家的支持。


    厉王拧眉，但在生气后又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权衡利弊。


    小皇帝要娶谢璇，这对自己而言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不妥。虽然会被吹枕边风，可要是小皇帝怀孕的话，他能动手的地方就多了去了。


    女子生产一向艰难，期间出点意外不是什么大问题。届时只要把黑锅甩给宗室，他就可以再选一个听话的宗室当傀儡皇帝。


    这次自己一定要选一个足够年幼且听话的，性别不重要，足够年幼才是最重要的。


    “没有人反对吗？”莫萧又问了一次，“那朕就定在六月迎娶谢璇了。”


    “陛下，此时已经是四月，婚期是否太赶了一些？”礼部尚书说道，“不妨让钦天监陛下和小谢大人合一合八字，选一个黄道吉日出来。”


    莫萧缓缓点头，“也行，那让钦天监选几个好日子出来吧，礼部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


    就这样，在谢璇没有进行任何表态的情况下，她要和陛下成婚一事就被敲定——


    作者有话说：搓手手


    第57章 世界三


    世界三 兢兢业业当皇帝的第六天


    下朝后, 谢璇就迎来了一波又一波的访客，就连上官对她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


    这些人的想法也很简单, 别管谢璇能上位多久, 都不影响他有可能是未来天子的父亲，此时不讨好难道等他身居高位了再去献殷勤吗？


    以前和谢璇称兄道弟的同僚也不敢乱攀关系了, 开口一个谢大人, 年纪大的也只是称呼谢璇为小谢大人, 不在直呼其名。


    被这样捧着让谢璇稍显不适应, 尤其是在回家后，来送拜帖邀请谢璇去参加各种宴会、文会的帖子数不胜数, 动作快的已经开始送礼物了。


    谢璇第一反应就是退回去，不过这个时候内侍也带着二十名锦衣卫来了，说是奉陛下的口谕，来保护谢璇的。


    “谢大人，陛下还有口谕, 说是如果有人给谢大人送礼，谢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全都收了就是, 顺带将礼单规整好, 陛下很有兴趣。”内侍如此说道。


    陛下都下旨了, 谢璇自然选择听从, 干脆把清点礼物这一任务委派给了内侍, 自己顺利脱身。


    “公子，您、您真的要嫁给陛下吗？”管家苦着一张脸，她是清楚谢璇身份的，一旦身份暴露就是妥妥的欺君之罪啊。


    虽然现在好像已经是欺君之罪了, 但至少还没有骗陛下感情呢。


    谢璇捏了捏眉心，“不必担心，此事我已经和陛下说好了，我不过是配合陛下大婚，方便陛下亲政而已，陛下不会碰我的。”


    “可、可……”管家面露难色，声音也变低了许多，“可这样一来，公子您就没有退路了，未来也不可能成家生孩子……”


    “这对我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至少在和陛下成婚后，不用担心被媒婆惦记。”谢璇故作轻松，“而且陛下的后宫肯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等到陛下……亲政以后，我只需要做好分内之事就行。”


    谢璇记得很清楚，陛下当时和她说过，只是迎娶她，并不是立她为皇后什么的，换算一番的话，自己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妃子。


    “对了，我让你找的药你找到了吗？”谢璇问道。


    管家犹豫了一下，“打听到了，可那些药对身体都有很大损伤，如若……不是迫不得已，还请公子不要服用，那是会影响寿数的。”


    谢璇要管家去找的药很简单，那就是彻底让她断掉月事，减少身份曝光的可能。


    “对寿数有多大影响？”谢璇问道。


    管家低着头，语气沉重：“如果公子现在服药的话，怕是过不了半百。”


    “半百啊，那就是还有二十多年。”谢璇感叹道，心里有所不甘，但又别无他法。


    “继续找吧，我与陛下的婚期还没到，说不定还有转机，能找到更加温和的法子呢。”-


    钦天监已经站在莫萧这边，因此婚期完全是她说了算，最后定在八月末，一个不算太热的日子。


    考虑到此次大婚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帝后大婚，因此礼部给出来的方案是在帝后大婚基础上砍掉了昭告天地、太庙等活动，更像是一场纯粹的婚礼，而非昭告天下的什么仪式。


    莫萧对这一点倒不是不强求，反正日后立后的时候还能好好整一次，于是就许了礼部提出来的章程。


    婚期敲定后，谢璇身上的官职也跟着变动，先是被特封为子爵，赐下等同于亲王的府邸不说，还从翰林院被直接升到了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正五品，负责管理官吏品级的升迁、调任，是一个实权位置。


    原先的郎中则是授予从四品散官官阶，等着某个州府的知府给他腾位置出来。


    看似是升官了，不过从中央被调到地方，实际上等于和更进一步说拜拜，除非他能在任职知府期间做出巨大功绩，不然这辈子估计就没法回到京城。


    郎中对此略显忧愁，可他也不敢说什么，因为他曾经暗地里投靠过宗室，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工部尚书。


    五月份的朝会上，看着依旧没定下来的尚书人选，莫萧直接开口，“朕觉得孔泉可以胜任兵部尚书一职。”


    此话一出，厉王和宗室都愣了，没人能想到一个指挥使会直接升到尚书，怎么说也应该从侍郎开始做起啊。


    “陛下，孔大人在武学上确实出色，可兵部乃是节制天下兵马的地方，指挥使怕是没有对应经验。”兵部侍郎委婉开口。


    “不是还有两位侍郎辅佐尚书吗？”莫萧反问，“难道你没有信心辅佐好孔尚书？”


    兵部侍郎愣住，这话叫他怎么回答，他要是说有的话，陛下岂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办事了，可要是说没有的话，那陛下会不会以他没有资格胜任为理由把自己调出去呢？


    “陛下，臣知道陛下信任孔大人，可一部尚书并非儿戏，不是单凭喜好就能决定的。”厉王站出来反对，这是他要的位置，怎么可以让给小皇帝的亲信。


    “此言差矣，孔大人的为人大家都知道，他年纪轻轻就被先帝赏识任命为天子亲卫指挥使，如若没有过人之处，怎么会让先帝青睐呢。”刑部侍郎立刻出来反驳。


    要是兵部尚书真的能落在孔泉头上，对于保皇党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兵马在手，自家陛下继位又是顺理成章之事，届时就算宗室作妖也能派兵镇压。


    最最重要的是，陛下一看就喜欢提拔自己人，今天是孔泉被提拔为兵部尚书，明日是不是就是自己上位了呢？


    吏部侍郎也出列为孔泉说话，一口一个先帝曾夸奖过孔泉，用来反驳厉王的言论。


    “传孔泉入殿。”莫萧选择把另一个当事人喊上来。


    孔泉本就在外面候着，他需要负责保护皇帝的安全，因此必须常伴莫萧左右。


    听到自己被传召后，孔泉取下佩刀走了进去，单膝下跪行礼，“臣拜见陛下。”


    “孔泉，朕欲提你为兵部尚书，你可有信心办好这个差事？”莫萧问道。


    孔泉瞳孔微缩，他是真的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不过在震惊过后就是狂喜，“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不过厉王和部分大臣有些异议，因此朕会给你设下一年的考核期，在此期间内你为代尚书，如若一年内没出什么差错的话，就去掉前头这个代字。”莫萧说道，“诸位觉得如何？”


    皇帝已经明确表示退让，之前反对的大臣也不好继续开口，只是隐晦打量起厉王，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厉王还能说什么，他没打算跟小皇帝翻脸，而且这种事情不是翻脸就能让对方改变主意的。


    “陛下，臣举荐工部左侍郎升任工部尚书。”厉王没有反对，而是提出了另一个要求，兵部尚书他可以暂时不要，但另一个尚书必须是自己人上位。


    “那就和孔泉一样，让其为代尚书，一年后如若没出问题，就真是提他为尚书。”莫萧没有拒绝，但也不算痛快同意。


    在一个皇帝真的想要挑臣下毛病的时候，没有一个臣子能逃得过。


    早朝结束后，回到家中的厉王没忍住摔了一套瓷器，随后骑着马在校场跑了好几圈才勉强平复情绪。


    “王爷，陕西传回来的密信，上面标注为万分紧急，请王爷务必第一时间查阅。”亲卫急匆匆汇报。


    厉王随后将擦汗的毛巾丢到一边，随后拿起密封的信件，撕开看了起来。


    看到信件上的内容后，厉王的眉头先是皱起，随后又面露思索，最后把手上的信纸揉成一团。


    谢璇的同胞妹妹和他相貌相差无几，在出事后谢璇还和往日的朋友断了联系，闭门不出足足三年时间，随后行文风格发生改变，一路高中成为状元。


    这看起来没什么毛病，但细究之下又都是毛病。


    想到谢璇过于白嫩的脸蛋和瘦削的腰身后，厉王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一个需要时间去核实的猜测。


    “他们还在陕西没回来？”厉王问道。


    亲卫：“还在查探，说是有些消息没有查清楚。”


    “这次带回来的东西很有用，每人赏银百两，继续在陕西查！”厉王说道，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如若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么事情就变得有趣起来了。小皇帝到底知不知道她看中的夫婿有可能是女子，也不知道谢璇在洞房的时候，会不会被拉出去砍头。


    一想到谢璇可能会因为欺君之罪被砍头后，厉王原本苦闷的心情就变得轻松起来。


    厉王没有选择派人去查探，毕竟婚期就在八月，届时在大婚后，就能从小皇帝的反应看出谢璇的身份是不是有问题了-


    在两部尚书走马上任后，年前派去暗访常德府的御史的密报终于到了，两位御史非常尽职尽责，以走商人的身份进去了常德府，硬是过完年才有固定住所后，才向周围的百姓商户打听起消息来。


    商人的消息很灵通，尤其是在有利可图的情况下，他们就没把两个御史当作外人，直接大倒苦水，说出了许多让两位御史恨不得奋笔疾书的话来。


    由于两位御史并没有带着太多奴仆，因此不少事情需要他们亲历亲为，常德府年初降水偏低的消息也在密报上提及。


    莫萧看了折子，随后喊来了吏部尚书，把御史带回来的密信交给了他。


    吏部尚书眉头紧锁，“陛下，可派遣一钦差去处理此事。”


    “那就让那位前郎中去吧，等到他把事情查清楚以后，直接留任地方。”莫萧早有准备。


    吏部尚书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在某个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家陛下在下一盘把他们都摆在棋盘上的大棋。


    可理智告诉吏部尚书，眼前这位陛下从小都是作为公主接受培养的，除非先帝亲自授课，不然没人能教给对方如此出色的平衡之术。


    不对，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眼前这位陛下天赋异禀，天生就是当皇帝的料，因此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就无师自通学会了帝王心术！


    “此事是否需要内阁商议？”吏部尚书问道，将心中的惊讶全部压下，低着头问道。


    莫萧笑笑，语气平静：“这是朕的意思，尚书大人明白吗？”


    “臣谨遵圣谕。”吏部尚书不再有疑惑。


    钦差去常德府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在厉王眼里原知府是弃子，在宗室眼里他们根本就看不上一个湖广的知府，换成谁都不会影响他们。


    唯一较真去查就只有在吏部任职的谢璇，她把前些年对方交上来的折子都翻了一遍，去大理寺调出了常德府送上来的卷宗不说，还去户部查了税收。


    理论上一个吏部郎中是不能这样做的，可谢璇在同时还是子爵，是皇帝未来的伴侣，因此在她提出要求的时候，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默给她提供了相应的资料。


    “你的意思是，有问题的不仅是常德府的知府，湖广一带的地方官员都有问题？”莫萧托腮看向板板正正站在自己面前的谢璇。


    在把人调去吏部后，莫萧就没让谢璇过来给自己讲课，通常都是隔个三五天喊对方来一起吃个饭。


    “是，微臣查过，过去几年湖广地区并无重大灾害上报，可整个行省的税收比隔壁四川少了足足三分之一，两者在耕地上并无区别，真要说的话还是湖广行省更多一点。”


    谢璇一脸严肃，“臣问过户部的大人，他们说是路上损耗太大，在运送的路上遇见了匪寇和大雨。最后交上来的税银虽比四川少上一些，但有旧例可循，和前几年税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


    莫萧脸上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如果谢璇说的是真的，那么这确实不是一个常德府知府的问题，而是湖广地区有大问题。


    “陛下，臣恳求在陛下大婚之后，亲赴湖广查明真相。”谢璇说着跪了下来。查她是真的想查，但不可否认，她也想趁机离开京城，规避身份暴露的可能。


    莫萧没有应下，只是起身把跪在地上的谢璇扶了起来，“此事朕知道的，不过如何安排等朕亲政以后再做决定。”


    谢璇也没指望自己一次就成功，顺从的起来，继续说起自己的发现。


    等谢璇离开后，莫萧就把系统喊了出来，“发财，你能查到对应资料吗？”


    【很抱歉，太过久远的内容系统无法查询。不过送到京城的卷宗我可以调取并汇总，经过分析后，湖广一带税收偏低在先帝一朝就已经发生。】


    “原因呢？因为那些地方官员默契的进行瞒报？”莫萧皱眉，一个行省出问题可比一个州府出问题要严重数倍。


    【经系统分析，极有可能是隐田数量偏多。如若良田全部为世家豪族所有，只要他们考取功名，名字下的田产就可以不交赋税。】


    【结合近十年的秀才、举人、进士的名单，湖广一带的秀才不少，没有出仕的举人也有许多。如若将其所有份额都用起来，就算理论上耕田高于四川，缴纳上来的税银也会比四川一带少。】


    【而且不少人在考取功名后，会从四川举家搬迁到湖广，投靠当地的世家大族。】


    “你的意思是，我被手底下的人合理避税了？”莫萧被气笑了，大夏确实有法律规定，身上有功名者可以让其名下田产免税。


    可大夏律法同样说得很清楚，只有身上有功名者本人才能免税，而不是让旁人将田产挂靠在自己身上，在其在帮助外人免去朝廷赋税的同时，还能赚到一笔小钱。


    【宿主，这种做法历朝历代都很常见，在地方官员看来都是心照不宣的规矩。】


    “常见不代表正确，心照不宣又如何？我就是要追究。”莫萧是真的生气。一个省三分之一的税收，放在国库里也近乎是五十分之一的收入。


    按照大夏朝一千多万的税收来看，五十分之一可就是接近四十万两银子。


    一年四十万，十年就是四百万，这些钱最后都落到谁的口袋里了？如果能被正常收缴上来的话，都足够大夏单独养出一支烧钱的骑兵出来了！


    【建议宿主在掌握权力后动手，不然引起地方世家反扑的话，会让宿主陷入到困境中。】


    “我知道。”莫萧缓缓吐出一口气。


    收拾厉王充其量只是第一步而已，管理天下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不仅要和朝堂上的百官博弈，还要提防地方官员，防备世家大族。


    可恶，这治理天下的难度一点都不比打天下要容易啊。至少在打天下的时候，能顺便砍掉一些看着不顺眼的世家大族-


    莫萧不开心了，于是她决定选一个和她一起不开心。


    那个人当然不会是谢璇，而是厉王。


    在莫萧的授意下，孔泉以兵部尚书的名义，对天子十二亲卫进行调整，每卫的人数增加到一万，俸禄较原先提高了十分之一。


    新增的名额一部分从京营里面挑选，另一部分从地方卫所里抽调出来，主打一个只要精兵强将。


    厉王很想反对，可天子亲卫的数量增加，在宗室看来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可以防备外姓人厉王。


    说句难听的，莫萧身上流着的血和他们有共同之处，可厉王身上的血脉却和他们毫无关联，硬是要二选一的话，他们更愿意莫萧坐在皇位上，这样才能保证他们依旧是皇亲国戚。


    随着时间的流逝，原定莫萧大婚的日子也就要到了。


    看着越发有明君之相的莫萧，宗室内也分为了两派，一派依旧想要男皇帝登基，另外一派则开始接受被莫萧统治。


    血脉越是边缘的宗室，对莫萧的接受程度就越高。横竖也轮不到他们当皇帝，不如就认莫萧了。冲着她到现在都没对宗室下手，就值得他们追随！


    在宗室逐渐躺平的时候，厉王越发坐不住，他摄政的头衔如果被撤掉，那就是只是一个参政的异姓王，投靠他的那些文臣武将还会向以前一样追随他吗？


    可要起兵造反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换句话说，要是有机会的话，厉王早在先帝离世的时候就干了。


    厉王左思右想，最后还是只能按照原计划，先让小皇帝得意一段时间，然后再选一个合适的机会让她意外身亡。


    背锅的人厉王都想好了，要是谢璇的身份没问题被小皇帝接受的话，他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如果谢璇身份被发现的话，那么齐王就是很好的替罪羊，一个年轻力壮的皇叔，为 了皇位对侄女动手不是很正常吗？


    厉王在心中一次次的完善计划，可就算他已经把自己人安排进御膳房，也依旧做不到完全冷静，午夜梦回时依旧会惊醒-


    八月二十六，大吉，永泰帝大婚，娶谢璇为妻。


    在莫萧的坚持下，负责举行仪式的礼部官员称其为皇帝娶妻的大婚仪式，在对外发诏书的时候，谢璇也是莫萧的妻，而非丈夫。


    考虑到有夫为妻纲这一说法，大部分官员也只是觉得皇帝不愿意作为更弱势的妻子，所以选择当丈夫而已。


    没人会要皇帝低头，尤其是马上就要亲政的皇帝，因此不管在起居注还是日后流传下的史书，都是以上那一句话。


    皇帝大婚的流程很是繁琐，天刚刚亮就要开始仪式，期间还要换好几次衣服，以便应对不同场合。


    好在诏告天地和太庙祖宗这一流程被省略，因此在日落时分，莫萧已经带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谢璇开始对大臣的宴请了。


    如果是正常流程，身为妻子的谢璇应当在后宫等着，而非出现在首位和莫萧同席而坐。


    不过礼部官员都没计较，头铁的御史也乐呵呵送上了贺礼，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和谐美好-


    “陛下，臣去偏殿就寝。”流程走完后，谢璇立刻请命。


    “不用，今日大婚，爱妻就同朕一起睡吧。”莫萧说道，对着谢璇招了招手。


    谢璇面露犹豫，随后还是上前，“陛下，殿内都是陛下的亲信，陛下没必要委屈自己同臣一起，等明日早起，臣陪同您去拜见太后即可。”


    “朕不觉得和爱妻一起就寝会委屈自己，如果大婚之夜只有朕一个人的话，那才是受委屈呢。”莫萧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看起来有些醉醺醺的。


    “小谢大人，放心好了，朕不会碰你的，你只要简简单单陪朕睡一个晚上就行了。”


    “这不是请求，这是圣旨！”莫萧开口说道。好不容易把人骗到家里了，她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撒手呢！——


    作者有话说：搓手手


    第58章 世界三


    世界三 兢兢业业当皇帝的第七天


    抗旨不尊也能算是死路一条, 立马被问罪还是茍一茍，这个选择题谢璇还是会做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八月底已经算快要入秋了, 只要能顺利盖上被子, 翻车的可能就很小。


    谢璇婉拒了想要帮忙的内侍，自己简单完成洗漱后, 先穿了里衣, 随后又套了一件单衣。


    这样穿的说辞谢璇都已经想好了, 那就是她从小身体不好, 因此每次睡觉都是穿两件的，免得着凉。


    实际上莫萧并没有过问谢璇为什么穿两件, 只是站在床边，用眼神示意谢璇躺到里面去。


    “陛下，还是让臣在外侧吧，这样就算有意外发生，臣也能护着陛下。”谢璇低着头, 语气听起来忠心耿耿。


    看着依旧比自己高出十公分左右的谢璇，莫萧眉梢轻佻，“可是朕不喜欢睡在里面, 而且这是皇宫, 要是在朕的寝宫还能遇见危险, 那这世上就没有什么安全的地方了。”


    谢璇偷偷看了一眼陛下, 发现她眼里带着一抹笑意后, 心里开始打鼓。


    说好的，陛下只需要自己配合成亲，应该不会出问题吧？她都说自己身患隐疾了，好像也不存在被霸王硬上弓的可能？


    谢璇在心中努力安慰自己, 随后无法抗旨的她只能脱下鞋袜，像个小媳妇一样躺在了最里侧。


    还好还好，陛下的龙床足够大，里面的被子也有两条。


    谢璇在躺下后就把被子拉到了下巴，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去由被子建造的乌龟壳内。


    莫萧跟着躺下，烛火在加上特质灯罩后，室内的光线瞬间变暗一大半，有一种日落黄昏的朦胧感，很适合睡觉，也很适合做点其他事情。


    不过莫萧并没有动手，她要谢璇睡在自己身边，但暂时没打算真的把人怎么样。


    毕竟自己才十五岁，不到十六岁。太早纵欲影响身体，要是长不高就更加糟糕了。


    听到谢璇的呼吸一会快一会慢的，莫萧就知道人还在精神紧绷的状态，估计要等自己睡着后，谢璇才能勉强入睡。


    “朕明日不去早朝了，谢璇你也不用去，陪朕一起睡个懒觉。”莫萧开口。


    “是，臣遵旨。”谢璇应得略显干巴。


    莫萧随后不再言语，任由自己慢慢进入梦乡。


    谢璇不敢有动作，默默咽了咽口水后，试探性挪了挪身体。发现身边的陛下并没有什么反应后，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陛下睡着了，只要明天自己起的比陛下早，身份这一关就过了。


    谢璇原本是想要直接熬到天亮的，但想到要明日要拜见太后，又默默打消了这个想法，她可不想明天精神萎靡，给太后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说一晚上都没什么动静？小皇帝没把谢璇怎么样，两人还一起拜见了太后？”厉王眉头紧锁，亏他昨天还期待了许久，以为一早起来就能听到好消息。


    “王爷，或许是我们想多了。胞妹的死对谢璇的影响很大，就此大彻大悟也不是没可能。”长史说道。


    厉王对这个答案不算太满意，“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皇帝在知道谢璇身份后，选择了包庇她？”


    “这……”长史面露犹豫，“王爷，您不妨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有人隐瞒性别欺骗您，直到洞房花烛夜才暴露，您会放过他吗？”


    “当然不会，敢欺骗本王，本王一定会杀了他的！”厉王的回答非常果断。


    “王爷，陛下的想法应当和您一样，而且帮助谢璇隐瞒性别，对皇帝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长史继续分析。


    “要是小皇帝看上谢璇，不想追究她的错呢？即便她是女子，也依旧喜欢她呢？”厉王提出另外的可能。


    长史面露难色：“王爷，这说不通啊，陛下喜欢的谢璇如果是女子，那岂不是代表先帝的血脉就此断绝？这个把皇位拱手让给宗室有何区别？”


    有理有据的推论让厉王遗憾打消了怀疑，谢璇是女子的话确实没办法让小皇帝怀孕，这对有皇位要继承的人来说非常致命，小皇帝不会犯这个蠢的-


    九月，在多名重臣的联合上书下，厉王被去掉摄政的头衔，只作为普通异姓王兼前军都督参与朝会。


    谢璇身上的爵位也跟着改变，变成超品亲王，特赐下封号荣，是为荣亲王，在上朝的时候已经有资格站在厉王的身边。


    因为实任官职依旧是吏部郎中的关系，内阁没有大臣反对，厉王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了下来，毕竟谢璇是他准备的替罪羊，现在还不到动他的时候。


    当事人谢璇只觉得自己的欺君之罪好像变得越发严重，大婚那天晚上确实被自己糊弄过去了。


    可接下来的几天里，陛下并没有和约定好的那样，让她去到偏殿休息，而是执意要自己睡在旁边。


    虽然陛下没有对自己动手动脚，可要是真这样下去，自己一定会露馅的！她保证！


    于是谢璇选择在下朝后重新提到湖广一带的问题，再次请求陛下派自己过去查清楚情况。


    “谢璇，你执意要去湖广？”莫萧问道。


    “恳请陛下成全，臣眼里容不得沙子，臣想要去验证自己的猜测。”谢璇板板正正的跪在地上，身上穿着的亲王蟒袍让她看着比以往更有气势了一些。


    “好吧，那你带着锦衣卫一起去，朕会给你安排一个千户随行。”莫萧心中颇为不舍，她人都还没抱上呢，就要放她出去了。


    “臣叩谢陛下！”谢璇脸上的笑容开始压不住，连带着告退的时候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宿主，你不是打算强留谢璇在身边吗？】


    “是啊，我原本是这样打算啊，直接揭穿她的身份，然后让她变成我的人。”莫萧说道，“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而已。”


    【是因为宿主的年纪？】


    “这只是一小部分，我暂时不想太过强求，而且谢璇去到湖广的话，对我而言也会非常有用。”莫萧没有在系统面前遮掩自己真实的想法。


    “我希望看到权柄更大的锦衣卫，而非只是护卫。”莫萧说道，“发财，你应该明白的意思。”


    【宿主想要借用谢璇去湖广查案一事，给锦衣卫增加缉拿、审问甚至处刑的权力。】


    “是，我要锦衣卫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刀。”莫萧拿起玉玺放在手里把玩，“谢璇是我的人，这一点不会改变，我愿意暂时放她离开，因为她最后总会回到我身边。”


    【那宿主为什么不选择揭露她的身份，然后再对其委以重任呢？这样谢璇就会更加忠于宿主。】


    “为什么要我揭穿？而不是谢璇主动告诉我呢？”莫萧反问。


    系统迟疑片刻，【宿主，欺君之罪是要砍头的。只要谢璇没有放弃生命的想法，她应该就不会那样做。】


    “不，欺君之罪也是有区别的。你看看史书上的那些宠臣，他们多多少少都骗过皇帝，还有的被发现了，可最后的惩罚也就是降职，或是罚俸一年而已。”


    莫萧：“谢璇读过的史书可比我多多了，我不相信她不知道。”


    【宿主想要做什么？让谢璇觉得自己是被宠爱的臣子？】


    “我会给她足够多的偏爱，直到她有底气和我坦白。”莫萧说道，“挑破她的身份这种事情太没有挑战性了，我要等她坦白。”


    如果谢璇足够喜欢自己甚至爱上自己的话，她绝对不会选择隐瞒身份‘欺骗’自己。谢璇如今没有坦白，那只能证明她对自己没有喜欢，至少算不上爱。


    系统一时间不太理解宿主为什么较真起来，不过生物的感情一向多变，尤其是思维活跃的人类。


    【希望宿主早日达成所愿。】系统不理解，不过它可以选择尊重祝福-


    谢璇的本意是以钦差的身份去调查，就之前那位郎中查常德府知府一样。但她的陛下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直接把一省巡抚的位置交给了她，任期足足有三年。


    这让谢璇有些惶恐，而在惶恐后，就只剩下想要为陛下效忠一辈子的想法了。


    “陛下，这于理不合，巡抚可主管一省军政，应当让……”有个大臣习惯性跳出来反对。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萧打断，“你要和朕作对？”


    “陛下，臣只是恪守本分，在陛下做出不妥决策的时候进谏。”大臣的语气也很强硬，似乎笃定才亲政的皇帝不会乱来。


    可惜他赌错了，莫萧笑了一声，“来人，摘去他的乌纱帽，逐出皇宫。”


    锦衣卫的速度很快，在大臣还没来及喊冤的时候就被堵住嘴，随后脱下他身上的官服把人带了出去。


    “还有谁有异议吗？”莫萧一一扫过殿下的百官。


    什么是皇帝，一句话就能决定一群人的生死，这才是皇帝。


    以为自己才亲政会畏手畏脚考虑诸多？大错特错，新官上任都能烧三把火，皇帝亲政怎么能不收拾一些人呢。


    看着低头不敢说话的百官，莫萧满意了，“看来是没有异议了，这个人空出的位置，就从翰林院挑个出色的庶吉士补上吧。”


    “荣亲王是巡抚，同样也是代天巡狩，在湖广，她的意思就是朕的意思，如果需要朝中大臣配合，也请诸位爱卿尽心尽力。”


    “谨遵陛下圣谕。”兵部尚书孔泉第一个响应，随后保皇党也跟着一一跪下。


    回头看向几乎跪下一半的大臣，厉王瞳孔微缩，恐慌在他心中开始蔓延。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朝廷上有一半的官员都倒戈小的皇帝了？明明之前支持小皇帝的人不过四分之一！


    “厉王似乎有意见？”莫萧看向厉王，眼里还带着一抹笑意。


    厉王的直觉告诉他，现在最好不要和小皇帝对着干，因此他从心的低下头颅，“臣无异议，陛下圣明。”


    “那这件事就这样定了，等朕的荣亲王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什么时候出发。”莫萧很满意，这才是皇帝该有的牌面。


    谢璇都要去担任地方巡抚了，吏部的职务自然没法兼着，因此她看中的一个下官得到了升迁的机会。


    莫萧还特意让谢璇去宣读旨意，把对方感动的眼泪汪汪，一副要为谢璇效忠卖命的样子。


    “荣亲王放心，以后有用得到下官的地方，请随意吩咐，下官一定将事情办的漂漂亮亮。”


    谢璇自然是把人扶起来好生安慰，被捧着的次数变多以后，谢璇处理起这种场面也开始游刃有余-


    【宿主，厉王忍不住了，他联系了御膳房的人，估计这几天就要对宿主动手了。】


    “猜到了，谢璇马上就要离开了，他再不动手就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了。”莫萧极为淡定的撚起一块点心尝了尝。


    “这个点心味道不错，让御膳房给荣亲王也做一份送过去。”莫萧随口吩咐内侍。


    【宿主已经想好怎么将厉王一锅端了吗？】


    “这不是很简单吗？只要抓到人不就好了。”莫萧又吃了一块点心，“说实话，我以为厉王会拿出一些更加高明的手段，而非这样简单粗暴的下毒。”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宿主已经把他的路给堵死了，如果不搏一搏的话，他是会满盘皆输的。】


    【而且在厉王看来，他的行事并无纰漏，谁也不知道那个御膳房的人是被他给收买的，就算大理寺查，也只会查到谢璇或者是宗室身上。】


    【栽赃陷害的招式看起来很老套，可实际上的效果极好。宿主一旦出事，眼红谢璇的人就会将其拿下。在谢璇伏法后，厉王还能进行跳反，表示这是宗室在陷害谢璇，从而占据大义。】


    “但他没有这个机会。”莫萧接话。


    【是的，因为宿主不会出事。】


    莫萧没说话，只是让内侍用浸水的手帕将自己的手指擦干净。


    太蠢了，厉王的计划和行动在莫萧看来还是太蠢了。要是换成自己的话，她有的是办法把自己弄下来。


    都能安排人进御膳房了，为什么要下致命的毒药呢？要下就下致幻和腐蚀心智的毒药。


    皇帝变得昏庸无道，作为被强行撸下去的摄政王不就能收获名声了吗？


    在‘我’摄政的时候朝局稳定百姓安宁，‘我’一撒手朝廷和地方就都乱套了，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的能力？


    先帝的对‘我’的宠爱也是一个值得利用的地方，完全可以用其在民间造势，胆子大一点还能混淆一下血脉，把‘我’变成皇帝的的私生子。


    为什么没有被认回去，纯粹就是先帝为了不让爱臣断绝血脉，所以才这样做的。


    这是捏造出来的谣言又如何？只要流传的足够广，慢慢的就会有人相信它了。大臣和百姓并不是令人摆布的木偶，他们也是有脑子会思考的。


    一个昏庸无道的皇帝，还是一个贤明的皇帝，谁都知道要怎么选。


    【宿主，您的脑子还真好用，厉王要是这样做的话，您的麻烦可就大了。】


    “如果他真的那么聪明的话，我早就找理由砍掉他的脑袋了。”莫萧漫不经意的开口，“横竖都昏庸无道了，多杀一个少杀一个也无所谓，不是吗？”


    系统没话说，它发现自家宿主是真的厉害，不管什么局面在她手里好像都能盘活。


    如果莫萧能读取到系统的内心活动，她估计会谦虚的笑笑，不是她太厉害，而是对手太蠢了。


    要知道原剧情中厉王之所以可以为所欲为，关键就在自己这个傀儡皇帝完全是偏向他的，皇帝都站在你这边了，你要怎么输？-


    在大婚一个月后，谢璇就收拾好家当，把自己的管家和小厮都打包带走，去湖广当巡抚了。


    在身边没有人的第一个晚上，莫萧就有些后悔，她好像被皇帝这个职务影响了，办事都讲究从大局出发，而不是随心而动。


    【宿主，你不是说，谢璇是你的，不管她现在去什么地方，未来都会在你身边吗？】


    “话是这样说，可我还是更喜欢谢璇待在我身边呢。”莫萧开始叹气，自己是不是太纯爱了一些？为什么要让谢璇主动低头呢？强扭的瓜也一样甜不是吗？


    还是说，是曾经的经历给了自己错觉，觉得谢璇总归会爱上自己，对自己坦白心意？


    莫萧不痛快了，所以她选择给厉王找不痛快。


    厉王本就在愁为什么宫里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明明他三天前就让人对小皇帝动手，可她还是能每天上早朝，难道是失手了？


    可就算失手了，也应该有消息传回来吧？


    厉王辗转反侧，在夜里他根本就睡不着。


    然后他就听到阵阵马蹄声，还有盔甲相互碰撞的声音。


    这些声音对上过战场的厉王而言并不陌生，只有在大批军士行动的时候，才会造成这样的动静。


    为什么这些声音会出现在自己府邸的周围？难道这些军士是冲着自己来的？他安排的事情败露了？


    厉王立刻从床上起来，将早就准备好的铠甲穿上，“来人，全部给我披甲！跟着我一起动手，去到京营！”


    此时的厉王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死自己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京营里面有自己的亲信，他现在带着人还能逃离京城。只要能去到北境，他就有活下来的机会！


    厉王的动作很快，但他没想到外面的人更快，二话不说就开始朝厉王府内.射箭，而且都是带着火油的燃烧箭，没一会王府各处就走水了。


    急匆匆过来的京兆府军士在看到披甲的天子亲卫后也愣住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帮忙救火。


    就在这个时候，王府大门被打开，披甲的厉王身边围着的同样是披甲的王府亲卫，一声招呼没打他们就直接拔刀开始动手。


    前方将士举盾，后方将士投矛的投矛，射箭的射箭，没一会就让王府亲卫齐刷刷倒下。


    “厉王！你对天子亲卫动刀，是想要谋反吗！”新任锦衣卫指挥使中气十足的说道，“陛下不过是想要宣召你入宫，你为何反抗！”


    厉王这个时候已经懒得反驳了，如果真的只是召他入宫，来的应该是内侍和三五随从，而不是现在近乎三五千人！


    要知道王府亲卫加一起也就只有五百，这还是先帝特赦的，普通亲王只允许拥有三百亲卫！


    精锐想要以一敌十不难，可要是对方派出来的也是精锐呢？而且还是武器装备周全，精神饱满的亲卫。


    厉王败了，在五百亲卫被杀到只剩下五十人的时候，他不甘心的自刎，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史书在记载自己的时候多几分偏爱，让莫萧这个永泰帝在史书上留下污名！


    “自杀了？”莫萧此次在披着衣服看折子，并没有入睡。


    “是，臣办事不利，还请陛下责罚。”新指挥使跪在地上。


    “起来吧，这件差事你办的不错，死了也好，朕也少点麻烦。”莫萧合上折子，“参与行动的军士皆赏一年俸禄，为朕牺牲的人，记录下他们的籍贯姓名，只要朕在位一天，每年照旧给他们的家眷发对应的俸禄。”


    “至于乱臣贼子，将他们的尸首连同造反的厉王一起，摆在午门，朕要让每一个上朝大臣都看到，厉王意图谋反。”


    莫萧在开口的时候非常平静，仿佛只是安排了一件极为普通的事情而已。


    只是苦了那些来上朝大臣，在看到那么多尸体后，好几个年纪大的直接晕过去了，年纪轻的也开始惶恐不安，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其中最为不安的还是投靠厉王的那些大臣，可谓是两股战战，要不是宫门口有羽林卫守着，他们都想立刻跑路了。


    “早朝时间到了，诸位走吧。”孔泉面色如常，挑着尸体之间的缝隙走了过去。


    其余大臣面面相觑，但也还是艰难的迈开脚步，跟在孔泉身后。


    “参加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的声音依旧洪亮动听，只是细察之下似乎掩藏这一抹恐惧。


    莫萧没着急喊平身，而是居高临下看着跪伏在地的朝臣。


    权力，权力啊，真是让人上瘾呢。


    “平身吧。”莫萧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应当都看到了吧？厉王昨夜意图谋反，好在朕提前收到消息，将人截杀，这才没让他得逞。”


    “只可惜罪人厉旻在事发后就自刎，王府又被大火付之一炬，好多线索都断了，让朕没法查他有没有同党。”


    莫萧说着叹了一口气，而不少朝臣则是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搓手手


    第59章 世界三


    世界三 兢兢业业当皇帝的第八天


    厉王已经死了, 对方死的时候身上披甲手上拿着武器，更别说还是畏罪自杀，因此他意图谋反这一条罪名是洗不清的。


    听到皇帝无意追究所谓的同党后, 满朝官员都有默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默认了皇帝对厉王的处理方式。


    普通亲卫一律不追究任何责任，王府属官需要让大理寺介入审问, 如若确实不知情, 那么就罢官贬为平民, 如若知情不报, 那就追究对应责任。


    莫萧并没有因为厉王谋反就收回先帝对他父亲的各种荣誉，这一做派也让不少官员冷静下来, 并没有觉得皇帝是暴君。


    只是朝臣难免会被这样雷厉风行的手段吓到，在此次朝会上，但凡是莫萧提出来的，没有一个人反对。包括将亲王亲卫由三百消减为两百，郡王为一百, 其余宗亲无特殊情况一率只能有五十亲卫。


    当然，如果亲王离开京城去执行一些任务的话，跟随的亲卫会酌情增加, 具体数量依旧是皇帝说了算。


    但凡莫萧换一个时间提出这个, 都会被宗室联合起来反对。可厉王的前车之鉴就在这里, 跟着他叛乱的都是王府亲卫, 要是这个时候不同意, 那不就等于有反叛之心了？


    赵王没有意见，齐王也不吭声，两人都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继续更进一步了。


    其实当王爷也挺好的，只要不和皇帝作对, 日子不是一样过吗？要是落得厉王一般的下场，也太不划算了些……-


    谢璇出发后可谓是马不停蹄，等她收到消息的时候，人都已经到湖广地区。


    “你说什么？厉王谋反，败露后畏罪自杀？”谢璇脸上的错愕不加掩饰，她离开京城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吧？厉王怎么就这样被陛下解决了？


    “陛下呢？陛下可有受伤？是不是厉王对陛下做了什么？”谢璇追问。


    “回殿下的话，陛下并没有受伤，罪人厉某在王府门口畏罪自杀。陛下明察秋毫，对此早有防备。”属官说道。


    谢璇缓缓点头，随后挥手让他先回去，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这个消息。


    自己都还没找到能让厉王被斩立决的证据呢，没想到他就自己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虽然不是自己亲手送厉王下地狱的，不过这个消息还是让谢璇开心了不少，连带着查税收一事也变得有劲起来。


    巡抚可掌一地的军政大权，谢璇也没遮掩来意，一上来就把一省之地的税收账本要了过来，让自己带过来的人逐一核对清算。


    在世家大族发现谢璇这个巡抚是冲自己来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们做的都是些心照不宣的事，如果谢璇真的撕破脸皮，她要面对的可是团结在一起的世家。


    先帝在位时对于这种情况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亲政的小皇帝难道还有魄力对他们动手不成？


    厉王算什么，一个蠢到起兵谋反的人，可没有资格和他们相提并论。


    说句难听的，盘桓在湖广一带的世家大族，哪个不是传承超过百年的，最厉害的三个更是比大夏建朝时间都要长，改朝换代也没影响他们继续壮大蔓延。


    在他们看来，谢璇不过是一个靠着容貌取悦帝王的寒门子弟而已，最多就是解决掉几个他们主动推出来的小家族，动摇不了大族的根基。


    谢璇税务账本一看就是一个月，其中的猫腻她当然也发现了，甚至谢家在谢璇考中举人的时候，也干过类似的事情。


    当然，被归在谢璇名下的都是族人的田地，他们还没有无法无天到把外人的田地收为己有，从中赚取朝廷田赋的差价。


    想到自己的任期有三年后，谢璇也就慢慢冷静下来，从一堆拜帖里面选了一个以文会友的宴会，表示自己会参加-


    谢璇每三天就要写一份折子让锦衣卫快马加鞭送到京城，里面的内容有一部分和地方有关，但更多的是一些漂亮的场面话。


    总结一下就是，我在湖广非常思念陛下，陛下近日是否安好？天气冷了，陛下记得及时添衣。湖广下雪了，道路被大雪覆盖，我无法在除夕赶回，特此送上贺礼云云。


    莫萧很爱看谢璇写给自己的折子，就算知道某些话并不是特别真心，也不妨碍她在看的时候笑出来。


    莫萧的回信也很直白且肉麻，翻来覆去就是我想你了，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特别想你。天气冷了，要是这个时候身边有人暖床就更好了，对你万分思念。


    回信中也会夹杂一些家长里短，例如今日母后给我做了一身衣服，穿着很舒服。御膳房的厨子换了两个，不过自己依旧喜欢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每写一封回信，莫萧都会在短时间内后悔一番，随后给自己看不顺眼的大臣找一些麻烦。


    不知不觉，在永泰二年到来后，有资格参加朝会的大臣，和莫萧刚登基时比起来，有近乎四分之一都是新面孔。


    显然，被换下去的都是不听话的大臣，能留在朝廷上并且步步高升的，就只有听话的人了。


    莫萧生辰的时候，谢璇快马加鞭赶回来的，一并到的还有她特意准备的贺礼。


    谢璇原本是想要送自己搜罗到的大家字画，可早在二月她就在回信中看到自家陛下特意提出的要求，十六岁的生辰礼物她要谢璇亲自准备。


    于是谢璇改为亲笔作画，一边回忆自家陛下的一颦一笑，一边画了一幅又一幅画作，直到出发前三天才终于画出自己最满意的版本。


    “朕很喜欢，这几天陪朕一起睡吧。”莫萧满意的收下，并且决定来年依旧要提这个要求。


    这样一来，谢璇在空闲之间，就必须一次又一次的想起自己，将自己牢牢刻在心里。


    谢璇乖巧的应下，没有了去年的惶恐，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平静了许多。


    “税银一事查的怎么样？”在床上躺好后，莫萧主动开口问道。


    谢璇毫无隐瞒，如实将自己查到的东西说了出来，“陛下，臣只查到实际耕地和记录在册的耕地有所不同。”


    “臣想在离京的时候，向户部借一些人手，对湖广一带的耕地重新丈量入册。”


    莫萧自然不会反对，“身边能用的人够不够？不够的话就去翰林院挑一些人过去，到时候地方官员有空位的话，就叫他们直接补上。”


    谢璇：“多谢陛下。”


    “不必客气，你我现在就是一体，遇见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告诉我，我会帮你处理好的。”莫萧说道，第一次没有用上朕的自称。


    谢璇也察觉到这一改变，在心中暗暗欢喜的同时，也藏着同等的心虚。


    陛下如此偏爱自己，可自己却对陛下有所欺瞒。要是日后有一天陛下知道了真相，会不会……


    谢璇在心中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思考相关的可能，而是抛下负担，贪恋这一刻得到的荣宠-


    谢璇没有在京城多待，不过短短五日就重新赶往湖广，带着她选出来的五个户部官员和十五名庶吉士。


    随着谢璇的离开，另一件大事也被提上朝廷，那就是秋闱的考官人选，每个行省的主考官都需要单独任命。


    莫萧盘了盘手上的人手，把相对重要的地方安排给自己的心腹，其余行省则是让内阁推举人选。


    “对了，九月的秋闱，孔芙同京城的学子一起参与。”莫萧冷不丁的丢下这样一句话。


    孔芙是谁？孔芙是现任兵部尚书孔泉的女儿，是跟了陛下一年多的伴读和陪练。


    除了孔泉以外，大部分知道孔芙身份的大臣都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以女子不能科举来求陛下收回成命。


    可他们在开口前也发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坐在龙椅上的陛下就是一名实打实的女子。他们要是敢这样说，轻则丢掉身上的官 职，重则掉脑袋。


    “陛下，这是否不符合流程？不如先让其参加县试，等她考取对应功名后，再来参加秋闱？”某一名胆子大的大臣小心翼翼的开口。


    “朕特许她参加。”莫萧说着笑了笑，“至于其他女子，就让她们自行准备科举，先从考取秀才开始吧。”


    出列的官员脸色微变，恨不得回到开口之前。他要是知道陛下会这样接话，肯定就不开这个口了！


    “陛下，女子读书的人数甚少，而且男女不同席，这……这样做是否不太妥当？”官员继续委婉劝说，试图弥补自己的错误。


    莫萧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缓缓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就在每个县城都开设一家女子学院吧，户部和工部合计一下，算一算要花费多少银子。”


    这次开口的官员选择彻底闭嘴，他要是再多说两句的话，朝臣都要以为他是陛下安排好的应声虫了！


    “怎么了，诸位大臣是觉得朕的行为不妥吗？”莫萧笑眯眯的看向百官。


    “陛下，此举并无不妥，只是学院不是一时之间能建造起来的，对应的夫子也要进行挑选。而且女子入学……不同于男子入学，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前刑部侍郎，现任刑部尚书开口说道。


    他虽然有儿子，可他也有女儿啊，而且还是读书天分不错的女儿。如果开放女子科举，那么家族又能继续壮大，岂不美哉！


    “有些道理，那此事就交给内阁商议。朕给你们半个月的时间，拿出一套能落地的章程给朕。”莫萧愉快的下了命令。


    “臣领旨。”兵部尚书、刑部尚书飞快领命。


    礼部尚书、工部尚书第二时间出列，剩余三个内阁大臣见到已经四比三，也不再挣扎，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女子的才学本就不如男子，想必就算让其参加科举，也做不到在短时间内成气候。


    就算个别能考上，她们也多是朝臣的子嗣，说到底也都是自己人，没必要把路给堵死。


    在莫萧不断施加压力的情况下，内阁大臣很快就拿出一个靠谱的章程，不过学院建设至少两年时间，最快也要下次秋闱才能看到有女性考生出现。


    莫萧一点都不着急，她现在也就十六岁，就算五十岁退休，也有三十多年的时间慢慢折腾这件事情呢。


    于是莫萧大手笔的放权给工部和户部去处理这件事，当然，湖广行省一带的相关事宜，自然由谢璇这个地方长官负责了。


    说实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谢璇足足愣了半刻钟，随后鼻头一酸莫名很想哭。


    如果谢璇此刻就在京城，在莫萧身边的话，她估计就一边掉眼泪一边跪下请罪说明真相了。


    只可惜谢璇没有，因此莫萧期待已久的场景暂时不会发生，她还在忙着和湖广一带的世家斗智斗勇呢。


    田地丈量看起来简单，可内里的门道很多。而且不少耕田都是不规整的，不会有那么一块块板正的土地让你丈量。


    况且户部官员就五个，他们更多的是负责核对数据，不可能对一个行省的全部耕地亲历亲为的去丈量。


    对此谢璇也想好了对策，她下令让每个县都粘贴公布对应的数据，以供百姓查阅，如若有异议者，可以直接来她的巡抚衙门前击鼓，她会派人去核查。


    一旦核查出问题，击鼓者可得赏银十两。要是没查出问题，击鼓者只需要缴纳罚款十文钱就行。


    此举一出，最为激动的就是踏踏实实种地的百姓了。


    十文钱和十两银子的之间可是差了足足十倍，就算是乞丐，一天下来说不定也能讨要到十文钱。


    在政令被张贴在告示栏、城门口后，大族开始有些坐不住，他们拿不准谢璇到底是什么态度。明明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谢璇并没有表现出对他们的排斥，送给他的金银珠宝也都照单全收。


    难道谢璇是想只拿钱不干活，这是要把他们当作猴耍？


    世家不是没动过杀心，可保护谢璇的是天子亲卫，都是精锐，他们养的死士是不是他们的对手还不好说呢。


    如果能一击必杀倒还行，湖广这一带他们还是能操作很多东西的。可要是没有成功，反而被人活捉的话，他们就要遭殃了。


    “告状！我们向陛下告状！就说谢璇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某个机灵的世家子说道，自认为想出了好点子，“就算陛下不忍心查办谢璇，也肯定不会让他继续待在这里了。”


    “对了，我们还能放出一些消息。就说谢璇行为不检点，暗地里收了不少貌美的丫鬟在府上。”


    “这一点我们也不算造谣，谢璇确实救了一些貌美的女子，她们有的是逃婚的，有的是被父母贱卖的，就算他们是清白的又如何，也改变不了她们和谢璇住在一起！”


    世家子的想法很简单，但凡有点脾气的人，都不允许自己头上有绿帽子。更别说是当今皇帝了，她连厉王都说杀就杀，怎么可能允许谢璇背着自己在外面找人！


    “此计甚妙！”另一名世家忍不住击掌，“到时候我们和负责秋闱的主考官员维持好关系，此事就交给对方去办。”


    “可行，只要谢璇失去陛下的宠爱，就只是一个普通寒门小子而已，不足为惧。”


    谢璇可不知道世家已经想出这样的办法试图扳倒自己，她现在一边忙着处理田地一边忙着组建女子学院，连带着三天一回的信件都少了许多字。


    此外谢璇还十分关注此次秋闱唯一的女性考生能不能一举拿到举人的功名。


    当事人孔芙也颇为紧张，可她在近两年内是跟着作为皇帝的莫萧一起读书的，学到的东西非常多，不管是眼界还是自身能力，都得到大幅度提升。


    考取进士或许有些难，可在一众秀才中争一个举人的功名，对她而言难度并不高，最后以第十名的好成绩成功拿到功名。


    莫萧对此非常满意，在第二天早朝就给了她新的官职监察御史兼中书舍人，实打实的正七品，特许入朝议事。


    “朕准备给正七品及以上朝臣一个举荐家中女子入国子监就读的机会，朕会派内侍看着，不必担心什么男女大防，授课的都是当代大儒，对她们的名节没有任何影响。”莫萧趁热打铁宣布道。


    这对参与朝会的大臣来说都是利大于弊，因此只有言官走形式一般出来进谏，被驳回后就安静的当起了柱子。


    一切看起来进行的都非常顺利，莫萧对此也很满意，直到一封折子出现在她的御案上。


    谢璇贪污受贿、以权谋私，还在府邸内豢养貌美的婢女，在夜里同其寻欢作乐。


    莫萧看完所谓的奏折后，眉头已经皱得能夹住它了，这里面的内容太过不可理喻，可偏偏一起被送上来的还有所谓的行贿账本，和那些貌美婢女的身份信息。


    【宿主，看来谢璇把那些世家大族得罪的不轻啊，他们竟然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对付她。如果换一个皇帝的话，就算不相信奏折里的内容，也一定会对谢璇起疑心的。】


    “你就那么确定我不会？”莫萧把折子合上，捏了捏眉心。


    【宿主难道不信任谢璇？你都给她那么多权柄了，还让她代天巡狩，这其中的分量应该不需要我进行详细说明。】


    “一码归一码，我又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莫萧反驳，要不是她从旁支末节中发现了一些线索，她可不会早早就将信任交给谢璇。


    与其说自己信任谢璇的为人，不如说自己信任某个曾经陪伴自己许久的灵魂。


    “来人，把这些东西快马加鞭送到荣亲王手里，等她写好折子后，再带回来给朕。”莫萧说道，她决定让谢璇自己处理。


    “对了，另外调两千羽林卫去护卫荣亲王，朕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为官。”莫萧补上。


    翌日朝会，莫萧随意找了一个理由，把写折子的官员下了大牢，让刑部负责审理。


    知情的大臣暗地里交换眼神，一时间也猜不到面前这位陛下是根本没相信折子上的东西，还是强压着怒火准备封口。


    最后有个头铁的光禄寺大臣出列进谏，以陛下后宫空虚为由，恳求陛下从适龄青年俊才中挑选人选。


    “你是要朕选秀？”莫萧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开口的大臣。


    光禄寺大臣：“陛下，臣是为陛下的子嗣着想，如今荣亲王远离京城，一年半载回不来，陛下应当适时填补后宫，以求子嗣繁荣。”


    莫萧被逗笑了，不过她并没有生气只是开口说道：“那就按照惯例，让天下未婚的适龄男子都做好选秀的准备吧。”


    “陛下乃是万金之躯，普通男子配不上陛下，陛下不妨圈定一个范围，在从中挑选。”另一个别有想法的大臣站了出来说道。


    “例如十八岁至二十二岁之间，其父或其祖辈出任过七品及以上官职的适龄青年，身上如若有功名更佳。”


    如果换做以前，这些出身不错的男子多半都有骨气，不想一色侍君，都想凭借真才实学得到皇帝的重用。


    可谢璇的一跃就成为亲王和一地巡抚，手上的权柄甚至一度能超过内阁，这让具有野心和贪念的男子极为眼红，多的是人觉得自己比谢璇更加出色，能得到皇帝的宠爱，从而成为另一个一步登天的人。


    莫萧自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她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挺好奇男子选秀的流程，于是可有可无的点头，“那就让礼部和内务府一同处理此事吧，来年三月春闱结束后进行大选。”


    “臣领旨。”礼部尚书脸上的表情尤为淡定，陛下都让女子参加科举了，让男子参加选秀不是很正常吗？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最重要的是，礼部尚书觉得自己也差不多道致仕的年纪了，不出意外的话，等到明年科举落下帷幕，他也差不多能卸任回家养老，不在掺和政事。


    选秀的事情，就让下一位礼部尚书头和内务府总管一起头疼去吧！——


    作者有话说：搓手手


    第60章 世界三


    世界三 兢兢业业当皇帝的第九天


    看到快马加鞭被送过来的奏折后, 谢璇脸上的表情极为精彩。


    先是疑惑诧异，随后是愤怒，到最后又变得平静, 就是没有任何一点心虚, 当场就写了一份折子让亲卫顺带捎回去。


    不管是收礼还是路见不平顺手救下几个姑娘，这些事情谢璇都在给自家陛下的信件上进行了说明。


    尤其是前者, 谢璇还记得曾经陛下问自己要过送礼人的名单, 所以这次也特意进行了汇总, 将礼单夹在信件上一并送了过去。


    不过由此看来, 自己的一系列举措对世家大族的打击效果非常不错，这几个月来应当被迫吐出了许多本不属于他们的土地。


    为明正典刑, 谢璇在割世家肉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留下情面，那些有争议的土地都被谢璇收归官府所有，最后以相对合适的价格售卖给需要土地的百姓。


    一来一去谢璇甚至还从中间赚到了不少钱，她也没含糊，直接把多出来的银子发给了跟着自己跑来跑去的锦衣卫和羽林卫。


    锦衣卫的赏银相对多一点, 毕竟他们要干的活更多，时不时就需要去查案子和抓人，审讯也由对方一手包办。


    十五个庶吉士根本不够谢璇用, 不一会就把空出来的位置给填满。


    继续问翰林院要人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毕竟湖广和京城的距离不算近, 不少在翰林院熬资历的人都盼着进入六部为官, 硬是要人过来说不定反而让对方心生埋怨。


    谢璇斟酌后翻开了湖广一带的举人名单, 把年纪相对大且身上没有官职的人圈了出来，最后从里面挑了两个最普通且不敢搞挂名的，安排他们补上了空缺。


    品级不算高，但手上的含权量可是实打实的, 不是地方县丞就是州府的判官，都是正八品和从七品的官职，好好干的话不仅能扶持族人，还可以让家族小辈接触更好的教育资源。


    这一行动看似稀松平常，可对那些和世家捆绑比较浅的举人来说，无疑是一个送上门的机会。


    他们因为攀不上世家的关系，因此不是在家待业就是被安排到又苦又累的位置上，这些年可没少吃苦头。


    既然你世家不让我攀附，我改为投靠巡抚大人总行了吧？巡抚大人可是陛下特封的荣亲王呢，一看就是天子宠臣，前途无量！


    顺利拉拢到一部分寒门出身的举人后，谢璇就继续盯着税收和女子学院建设，兢兢业业干巡抚的活。


    直到皇帝欲在明年春闱后选秀的消息传到谢璇的耳里，她才放下公文，端起已经冷掉的茶水猛灌了一口。


    如今已经是十月初，天气早就转冷，这一口冷茶灌下去，直接让谢璇打了一个哆嗦。


    冷静、冷静！


    陛下是天子，天子坐拥三宫六院不是很正常吗？陛下的后宫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更别说自己还没有在陛下身边陪着她，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直接来湖广任职了。


    去年除夕自己都没回去陪陛下过年，又有什么资格对干涉陛下选秀一事呢？


    谢璇重新拿起手里的公文，想要努力干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一刻钟后，谢璇放下了手里的公文，改为开始不需要动脑子的抄书，可写着写着，她倒背如流的典籍经义，就慢慢变成了陛下的名字。


    谢璇猛的回神，立刻把纸张团起来丢到废纸篓里。私自书写天子名讳，也是对陛下的一种冒犯！自己可不能干。


    长叹一声后，谢璇默默离开了书房，让人升起炉子开始温酒。


    谢璇不喜欢喝酒，只是现在的她需要暂时喝酒放空一下脑袋，免得她开始胡思乱想，去奢望那些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陛下坐拥天下，多一点人陪在陛下身边是很正常的。


    而且陛下还有皇位要传承，你一个女子又没有办法让陛下拥有孩子，有什么资格拦着陛下选秀呢。


    谢璇一次又一次的试图说服自己，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这让她意识到自己对陛下的在意程度已经远超她本人的认知。


    酒谢璇是不怎么喜欢的，但她还是喝了足足两壶酒，一个足够让她酩酊大醉的分量。


    靠着醉意，谢璇勉强睡着了，随后在第二天脑袋突突的痛，尤其是看到世家拜帖后，没来由的想要发一顿火。


    完成洗漱后，谢璇才冷静下来，勉强看起了拜帖的内容。


    “回了，就说本王要处理公务，没时间赴宴。”谢璇把拜帖放在一边。


    这些人前段时间才教唆官员弹劾自己，自己要是现在就轻易答应的话，岂不是显得怕了他们？


    收拾好心情后，谢璇就开始看公文酝酿情绪，在过去半个时辰后，她才终于暂时忘记脑中的烦恼，全身投入到公务处理中-


    莫萧发现谢璇给自己写的信越来越短，内容也几乎和请安汇报的折子没有区别，一点都没有她想要的感觉。


    【宿主，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明年三月要选秀这件事？】


    “所以，谢璇是吃醋了吗？”莫萧问道。


    【有两种可能，谢璇很在乎宿主，但又知道自己不适合和宿主一起，因此选择慢慢淡化和宿主的关系。】


    莫萧：“另一种呢？”


    【谢璇公务繁忙，且已经适应没有宿主的生活，因此回信变得正式了许多。】


    “不可能，她如果不喜欢我的话，那么就应该好好利用她现在的身份，和我这个皇帝维持好关系，这样她的地位才不会因为一场即将到来的选秀受到影响。”莫萧反驳的速度飞快。


    【宿主的分析或许是正确的，不过人类的感情非常复杂，建议宿主现在就问清楚比较好。】


    莫萧这次没反驳，她答应选秀是想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感受一下女子的处境，可没打算把还没吃到嘴里的妻子给弄丢。


    论起行动力来，莫萧也是不差的。决定是晚上做的，派去接谢璇回来的亲卫是第二天早晨出发的，快马加鞭不过三天时间就到了湖广。


    听闻是陛下急召自己回宫后，谢璇也不敢耽误，简单收拾了一些行李就出发了，甚至都没打算坐马车，而是打算和亲卫一起骑马回去。


    谢璇的骑术原本普通，不过随着出门的次数变多，也就慢慢从入门变成了精通，在没有月事影响的情况下，一天赶路几百里都不是问题。


    不过亲卫没答应，而是坚持让谢璇坐马车，以亲王出行该有的牌面离开湖广赶往京城。


    在出城那天，不少世家都派了可靠的奴仆在城门口守着，等他们亲眼看到谢璇离开后，才回府汇报情况。


    “难道是之前弹劾他的折子起到作用了？陛下要让谢璇回去问罪？”


    “可是那个官员不是被打入天牢了吗？听说刑部还在审人，到现在都没有审问出结果来。”


    “之前或许是皇帝不想打草惊蛇，因此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等谢璇放松警惕后，再让他回到京城。”


    世家聚在一起讨论了一番，有人笃定谢璇这一去就没办法回来了。


    可有脑子的世家却在惴惴不安，谢璇是回去了，可那些户部官员还在呢，一千锦衣卫只跟着过去了两百人，两千羽林卫更是不带动弹的。


    这些可都是全副武装的天子亲卫，在自己这边的护卫不披甲的情况下，怕是要几万才能将其拿下。


    不，几万人也不一定能拿下，他们身上的盔甲可不是一两刀就能砍烂的，但自己这边人被砍一刀就会失去战力。


    什么？你问为什么不安排披甲的护卫？


    清醒一点！私藏甲胄可是谋反的重罪！他们最多也就是给自己搞一副盔甲，然后给极个别亲信安排上皮甲而已。


    谋反大罪可株连九族，就算是世家也不一定扛得住啊！-


    等谢璇回到京城，时间已经接近十月末，走在京城街道上的百姓，都已经穿上厚袄子了。


    “臣参见陛下。”谢璇收拾好自己后就第一时间入宫，身形看着依旧瘦削，皮肤倒是因为经常外出显得没有那么白嫩。


    “到朕的身边来。”莫萧说道。


    谢璇起身，规规矩矩的站在莫萧身边，和她莫约有两个身位的差距。


    “再过来一些。”莫萧招手，还把身体往左边挪了挪。


    谢璇心中有些打鼓，但还是照做，“陛下急召臣回来，是有什么差事需要臣去办吗？”


    “坐在朕的身边。”莫萧拍了拍自己特意腾出来的空位。


    “臣……”谢璇略显犹豫，这把椅子虽然不是奉天殿内的龙椅，可也是天子御座，自己身为臣子是不是不该如此僭越？


    “坐下，这是圣旨。”莫萧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谢璇不犹豫了，改为小心翼翼坐下，只敢半个屁股落在上面。


    莫萧见状眉梢微挑，上前揽住谢璇的腰，把人吓得直接板直了腰。


    “陛下？”谢璇语气藏着一抹遮掩不住的惊慌。


    “朕在这里呢。”莫萧不客气的用手指沿着谢璇的腰身一寸一寸移动，把人吓得都开始咽口水。


    “谢璇，你是不是太瘦了一些？朕的腰围好像都要超过你了。”莫萧说道，摸完半圈回来后，又改用另一只手继续摸。


    谢璇下意识抓住自己身上的衣袍，“陛下，臣自小就是这样的体格，吃不胖的。”


    “是吗？朕不相信。”摸完一圈后，莫萧才大发善心的把手收了回来，“从现在开始，你就在皇宫内住着，和朕一起同吃同住，直到春闱结束。”


    “陛下，臣在湖广还有许多差事没办完。”谢璇尝试婉拒。


    “没事，朕会让人把公文给你送回来的，特别要紧的就快马加鞭，一来一去也不会耽误太多功夫。”


    “陛下，臣有许多卷宗没有看，而且造册一事臣要是不自己盯着的话，臣不放心。”


    “无碍，朕会给下一道圣旨，但凡在田册上弄虚作假者，斩立决。等明年你去核查，要是有人不在意自己的脑袋，你就让人砍掉吧。”


    谢璇还想找借口，可她找不出借口来。


    “对了，这几天变冷了许多，晚点你同朕一起泡个澡解解乏。”莫萧继续说道。


    谢璇差点都吓结巴了，“这、这、男女有别，臣不敢和陛下共浴。”


    莫萧轻飘飘的开口，“朕不介意。”


    “况且那些所谓规矩都是用来约束弱者的，朕可不是弱者，朕是可以制定规矩的人。”


    谢璇在心中急得要命，疯狂思考对策。可共浴摆明是要脱掉衣服的，自己根本就不是男人，她要怎么伪装啊？


    就算是再如何出色的易容术，也做不到把自己的身体变成男人啊！


    谢璇心一横，直接从椅子上起来，随后退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臣有罪，臣犯了欺君之罪。”谢璇的脑袋磕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怎么，你骗朕什么了？”莫萧说道，同时给内侍使了一个眼色，最后的几名留在殿内伺候的内侍也躬着身离开。


    “臣、臣不是男子，臣是女子，臣顶替了胞兄的秀才身份，一路女扮男装考取功名，还欺骗了陛下，和……和陛下大婚。”


    谢璇说完后就闭上了眼睛，她能猜到自己不会被直接处死。可自己确实欺骗了陛下，陛下就算脾气再好，也一定会生气的。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日后或许就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了。


    “朕问你，你心里是否有朕？”莫萧的语调变了，变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来。


    “臣……臣心悦陛下，只是臣配不上陛下，臣知罪。”谢璇说道，她都豁出去了，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隐瞒自己的心意。


    “什么时候心悦朕的？”莫萧的语气带上了一抹好奇。


    “大概是陛下给臣写信的时候吧……”谢璇其实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动心的，“也可能是臣为陛下作画的时候。”


    “那现在呢？还是喜欢朕？”莫萧问道，她也从椅子上起来，改为蹲在谢璇的身边。


    谢璇没敢抬头，但她能感觉到有人在靠近自己，而且呼吸声还特别的近。


    “是，臣知罪，请陛下责罚。”谢璇彻底破罐破摔。


    “喜欢朕可不算有罪，至于你欺骗朕……”莫萧拖长了尾音，“这确实要罚。”


    “请陛下责罚。”谢璇重复。


    莫萧：“抬起头来。”


    谢璇乖乖照做，此时她的眼尾已经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被逼急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莫萧只觉得谢璇格外诱人，让她很想欺负一下。


    不，不仅是想，莫萧也这样做了，她捏住了谢璇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嘴角的笑意也逐渐变得明显起来。


    怎么瞧着还是那么好欺负的，瞧着依旧像面团，明明都有魄力收拾那些盘桓多年的世家了，可在自己面前还是老样子啊。


    喜欢，好喜欢啊。


    莫萧靠向谢璇，在她带着明显惊讶的眼神中亲了一口被她自己咬得有些发红的嘴唇。


    “就罚你侍寝好了，就算你是女子，朕也认你是朕的妻子，是朕的荣亲王。”莫萧说道，随后站起来。


    谢璇的下巴还被莫萧捏着的，也跟着站了起来。此时的谢璇才发现，自家陛下比半年前又长高了许多，和自己的身高差距已经很小了。


    “陛、陛下？”谢璇眨了眨眼，脑中还是一片空白，“您要罚我什么？”


    “侍寝，就今晚。”莫萧说道，随后收回了手，重新坐在椅子上。


    “先陪朕沐浴，随后侍寝，朕要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莫萧觉得自己应该入乡随俗，换做普通女子，在自己这个年纪都当娘亲了呢，她不过是遵循心中的欲望而已。


    至于身高，马马虎虎也已经有一米七了，就算真的长不高也无伤大雅。


    她是皇帝，注定身份会比谢璇要高一头，那么在身高上让她一寸也无妨。


    谢璇看起来还是懵懵的，甚至猛掐了自己一下，痛到倒吸一口冷气后，她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陛下，您不治我的欺君之罪吗？”谢璇小心翼翼开口，过于意外的发展让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思考。


    “怎么，你不愿意侍寝？”莫萧反问。


    “臣、臣愿意，只是、只是臣……”谢璇面露难色，她根本就不知道侍寝应该怎么做啊！根本就没人教过她，她要怎么侍奉陛下？


    “不要只是了，快来帮朕一起看折子，随后陪母后用晚膳。”莫萧打断了谢璇的支支吾吾。


    什么只是那是的，愿意不就行了-


    太后一如既往的温和好说话，看向谢璇的眼里也满是慈爱，一口一个在外面瘦了吃苦了，回宫要好好补补。


    太后虽然没有直接干预过朝政，不过莫萧可没少在陪母后用膳的时候蛐蛐那些朝臣，因此太后也知道谢璇这一年多都做了什么。


    在莫萧看来，自家母后的承受能力也挺强的。在听说厉王畏罪自杀后，第一反应就是要斩草除根，一定不要漏过任何一个和厉王有血缘关系的人。


    这也正常，自家母后性格温和是没错，但她待的可是能吃人的皇宫，可以顺利成为一宫之主的柔妃，显然也不是真的傻白甜。


    一个时辰后，谢璇磨磨蹭蹭的来到了浴池附近，身上依旧穿着衣服，看着一边伺候的内侍抿唇不语。


    莫萧对着内侍摆了摆手，随后浴池附近的帷幔被放下，内侍也懂事的退到了外面。


    “来吧，到朕身边来。”莫萧已经坐在浴池里，抓着上面漂浮的花瓣把玩。


    “是。”谢璇动作有些慢，但还是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最后是裹胸。


    莫萧一点不避嫌，就这样大大方方的看着谢璇的动作，让后者的耳垂红到几乎要滴血。


    甚至在谢璇下浴池的时候，她身上的肌肤瞧着也有些红，像是真个人都要被煮熟了一般。


    “谢璇，知道要怎么侍寝吗？”莫萧忍不住了，她没法做到无动于衷，她想狠狠欺负眼前的人。


    “臣、臣不知道。”谢璇实话实说，她最多就是某些同僚喝醉后听到过一些只言词组，但对具体要怎么做并没有概念。


    莫萧乐了，招招手把谢璇喊过来，然后轻声细语的开始教学。


    “无妨，朕会教你的，不要紧张，朕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来，牵着朕的手，把它放在你的身上。没错，就是这里，你可以用力一点。”


    “怎么样，你有什么感觉吗？舒服？还是不舒服？”


    “不需要顾及朕的感受，你只需要考虑自己就行，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调整位置，力道方面也可以自己把控。”


    “没错，就是这样，你做得非常棒，接着你可以这样做……”


    “放松一些，不会有人听到的，只有朕能听到你的声音，这是正常的反应，继续……”


    谢璇是被莫萧抱着离开浴池的，一路抱到了寝宫，期间莫萧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来，眼里满是餍足。


    太美味了！真是太美味了！早知道就不放人走了！直接把谢璇关在皇宫内，成为她一个人的禁脔！


    莫萧自诩不是什么好人，她不会大发善心，就算是作为正义的代表她也只是尽职尽责，不会善心发作让自己全身心的为人民服务。


    在这里近乎三年的皇帝体验更是放大了她的本性，想要得到的东西，莫萧一定会想法设防弄到手。


    好巧不巧谢璇就是莫萧不愿意割舍的存在，有些时候莫萧甚至觉得崩溃值也无所谓了，她可以养着谢璇一辈子，给她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她想要什么，自己就能给她什么！


    值得庆幸的是，莫萧的自制力同样高的吓人，她只会在某些时候放纵自己。


    有些想法会在莫萧的脑袋里冒出来，但她绝对不会真的这样做。在她精神状态正常的情况下，她可不会真的把谢璇软禁起来，变成只属于她的专属玩物。


    “陛下……”躺在床上的谢璇吸了吸鼻子，明明现在的她比莫萧要高，可小媳妇的样子依旧活灵活现。


    “怎么了？不舒服？”莫萧笑眯眯的问道，“需要朕帮你揉一揉吗？”


    “不、不用了。”谢璇小腹一紧，赶忙拒绝。


    “好 吧，那我们就寝？”莫萧也不强求，她确实还有体力再来一次，不过才赶路回来没怎么休息好的谢璇似乎撑不下去了。


    “嗯。”谢璇扯了扯被子，小声应到。


    莫萧莫名有些想笑，明明是自己让谢璇感到愉悦和快乐，为什么她瞧着像是被自己欺负狠了呢？


    主动权自己也交给谢璇了，自己的手不是任由她摆弄吗？她就是偶尔夺回一下手指的使用权而已，这算不上是欺负人吧？——


    作者有话说：搓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