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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咒术世界的普通人 25-30

25-30

    第25章


    12月7日,五条悟生日。


    每年这个时候,五条家都会举办大规模的生日宴会,邀请御三家的人来共同庆祝这位咒术界未来最强者又长大了一岁。


    在我看来就是招仇恨,明晃晃地说:“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家神子又干不掉他的样子”、“老子家有未来最强”、“略略略!”……之类的。


    欠揍。


    但对象是禅院和加茂,我又觉得可以了。


    就是这么偏心眼。


    凡事要对比,五条家拉胯,可有两同僚对比,在拉胯当中都有那么一点点支棱。


    他们两家的事以后再吐槽,在五条家,唯独看其他两家的八卦时消息灵通,非常精彩。


    我认为这是知己知彼的变种,也是大型连续剧娱乐。


    五条家人这时候会尽数回来参加这位未来家主的庆生宴,争取在这位铁板钉钉的家主面前露脸,也算是提前为新年宴预热。


    特别是今年,人多到离谱。


    我这个在外读书的五条家女,当然也要回去,而且要提前回去,倒不是宴会有我的份,而是家族里太缺人手,连猫爪子都想借来用了*1,更别说我的手。


    幸好今年刚好是周六,我就不用请假回去。


    从周五下午回来开始就没有停下手的时候,一直忙活到了午夜3点?还是4点?


    反正我这个在学校保持11点睡觉的人,到后面已经麻了,根本就没有时间看钟,只是凭本能听吩咐,要干啥就干啥。


    我躺在床上昏昏欲睡的时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没来得及吃晚饭。


    这个念头也就是像快要坏掉的灯箱,倔强地闪了两下,断电。


    第二天被叫醒时,脑子没清醒,人已经跟着嘱咐干活了。


    五条悟生日,五条家的小一辈都会被叫去干活,连表姐都不能幸免。


    我们带着表姐家的佣人们一起出发去五条家举办宴会的院子。


    对,五条家就是连宴会都有特定的院子。


    此时已经有人提前到达开始忙碌了,所有的障子门都被拆卸下来,将原本的小房间连在一起,形成超大的一个广间,容纳个上百人没有问题。


    此时就有三四十人在这里忙碌了,再加上我们,像沸水里加的一点水,略有涟漪,影响不大。


    我的意识回笼还是被两个馒头噎的。


    进门开始就忙得头昏脑涨,一会儿让拿东西,一会儿要准备装饰,等我吃上早饭,那个太阳已经快跑到天空正中了。


    这时候我只能庆幸他们是举办夜宴的,不然昨天就得通宵。


    人真的会谢。


    下午我在厨房帮忙的时候,忽然听到管家的来喊人帮忙。 “你们来五个人帮忙。”


    这边管事的立刻指了最外边包括我在内的五个人出去。


    我跟着出去才知道怎么回事。


    五条悟找不着了。


    哦豁。


    是五条悟能干出来的事。


    宴会开始都找不到人的话,乐子就大了。


    不知道家主还会不会像他九岁那次,把他倒吊到树上去。


    每每想起那次他被吊起来我却看不见,我都很扼腕。


    太可惜了。


    怎么不吊到五条家门口那棵樱花树上!


    我看不见了啦!


    管家的一人指派了一个区域去找,我也装模作样去找。


    别管找不找得到,让我休息一下再说。


    手再泡到水里就要烂了。


    大冬天冷水洗菜真的很遭罪,手指都不听使唤,冷得没有知觉。


    我得说,做饭我LV0,但洗菜我已经是LV10的人了。


    满级LV10。


    问你怕不怕。


    我是很怕的。


    就问谁要修炼洗菜啊,点个切菜技能起码还能学会使使刀,实在落魄了混个厨房切菜工也比洗菜强啊。


    话题扯远了。


    我也不敢走到偏远的地方去,捡着自己认识的路去走,经过族学那块地的时候,灵机一动钻了进去。


    今天五条悟生日,族学的孩子全都放假去帮忙,里面空荡荡的没一个人。


    我爬上课室那栋楼的楼顶,果不其然见到天台的栏杆上有个身影。


    身着白底蓝色波点的和服,还是他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波点的图案还带了点童趣和跳脱,一看就知道是五条悟自己选的。少年人脚踩木屐坐在栏杆上,两条腿凭空晃荡,双手也没抓着栏杆,反而收拢揣在怀里,像只农民揣的猫猫。


    不过猫猫农民揣是可爱,他就是危险了。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唔,好高。


    蹲下来靠在栏杆上才有点安全感。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嗤笑,不用猜,就是五条悟这家伙。


    “冷死了,呆在这里干什么?”


    五条悟故作深沉地说:“因为太无聊了。”


    “然后来喝西北风?”


    下午的太阳都无法与大冬天的冷风抗衡。


    “沉思!沉思你懂吗?我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


    “所以呢,思考出个什么了?”


    “……没有。”


    我也笑了一声,“米兰·昆德拉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昂?为啥?”


    我本来想说只是突然联想到这么一句话而已,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这好像就跟五条悟低头认输了似的,突然的胜负欲让我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这句话原本是什么意思,哪来的,又是怎么说的。


    “原本是犹太人的格言,意思大概是,与全知全能的上帝相比,人类实在太渺小了,人类的思考只是自以为是和自作聪明,引来上帝一笑罢了,所以我们要保持谦卑和谨慎。”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么解释对不对,但我很自然地接着说:“可是我觉得这句话应该还有后半句,即便上帝会发笑,人类仍旧在思考。”


    五条悟低头看向我,苍蓝的眼眸中有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此时一阵寒风吹来,将他的衣袖吹得咧咧作响,像鸟的翅膀,只需要稍微展翅,他即可高飞,飞到我接触不到的地方。


    “即便人类的思考不如上帝的灵光?”


    “即便庸人的思考不如天才的一点灵光。”我换了几个词,重复他的话,说完又觉得有些好笑。 “就像你几分钟就能解出来的数学题我可能这辈子都搞不懂,可我依旧不会放弃自己做题。”


    他撇撇嘴,“明明没有意义。”


    “可能吧。”我冷得撸了撸袖子,“可是我也不能接受自己是雪花。”


    “什么雪花?”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句话在我舌尖转了个弯,一想到装个X还得给五条悟从头到尾解释一遍,我就放弃了。


    这家伙能不能读点人文史学类的书啊。


    “意思就是,我不能放任自己一直依赖你啊。”


    少年昂起头,满不在乎地说:“你可以尽情地依赖我啊,老子可是最强的。”


    我抬头看他。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只见他那头白色的发丝在风中肆意又飘逸,裹上阳光的金色,煌煌耀眼逼人,当他垂眸看向我的时候,苍蓝的眼眸看上去竟比天空还要漂亮上几分,在这样漂亮的蓝色里,照映出我的样子。


    他是认真的。


    有千言万语涌上嘴边,但最后我只是说:“——未来最强,现在还不是。”


    “哼!”


    “好啦,好冷啊,我们赶紧换个地方说话。”我忍不住打了个颤,“再不走我要感冒了。”


    他终于肯从栏杆下来,飞扬的衣袖翩翩,若蝴蝶飞舞,落地是木屐都没有磕出声音,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大冬天的,他穿件单薄的和服在这天台不知道吹了多久的冷风都没事,我穿上了棉袄不过呆了一会儿,就冷得快要说不出话了。


    难道六眼和无下限还有抗寒的作用?


    慕了慕了。


    就这么想着,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小小的喷嚏声。


    我回头,五条悟若无其事地揣手手。


    我:“……”


    好吧,前话收回。


    不过为了照顾这家伙的面子,我也没有当面揭穿他。


    我们在族学的门口分开。


    虽然只是巧合,但我并不想出这个风头。


    在五条家,低调才是一切的万能钥匙。


    等我回去的时候,果然管事说已经找到五条悟了,把我们重新带回去庭院里做准备工作。这时候备餐的事情也干得差不多,只剩下跑腿的活。


    只要不洗菜,一切都好说。


    ————————


    *1 :算是日本谚语,“猫の手を借りたい”,直译为“猫的爪子都想借来用用”,就是人手不足的意思。因为直译太可爱了,我就拿来用了hhh


    *2:“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米兰·昆德拉,演讲词。


    +


    这个天台,和津美终究还是上了


    和津美:冷死老子了……


    第26章


    五条悟的生日宴会对我们来说,干活了就是参加了。


    干完活,再送个稍微丰盛点的寿司便当,就算是参加完了。


    能进到宴会那个广间里头的,要么是咒术师,要么是男的。


    很可惜我两条都不符合,自然只能端着发下来的便当,自己找个地方吃,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倒是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菊理。


    我们隔着人群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跑到了以前一起偷偷摸摸学习的路灯下吃饭。


    我要说一万遍,我真的不能习惯岛国的冷食!


    大冬天的,晚饭还是冷冰冰的寿司,再好的鱼都不能安抚我的胃!


    以后我有钱,冬天一定要吃热食。


    菊理听我的豪言壮语,嗤嗤地笑。 “好,我们以后要吃寿喜锅!”


    “寿喜锅就算了。”我瞬间瘪了,“寿喜锅好甜。”


    甜的酱油,甜的蛋液,有些店还会放进去棉花糖煮。


    你怎么不直接放白糖?


    “明明甜点喜欢甜的。”


    “甜品当然得甜,但寿喜锅就算了。”


    我们分着便当里不一样的寿司,在寒风中靠在一起取暖,像两只小小的企鹅。


    “这个北极贝好吃!”


    “真的,冰了都好鲜甜。”


    “三文鱼有点恶心。”


    “没办法,最好的部分都拿去宴席上了,我们分到的都是边角料。幸好没有给我们炸虾,冷掉的炸虾也不好吃。”


    “我懂我懂,冷掉的天妇罗硬邦邦的。”


    菊理问我:“你白天分去哪里了?我怎么一整天都没见到你?”


    我和她分享了寻找五条悟半日游,不过没告诉她我找到了五条悟。


    “难怪。”菊理叹了口气,显然也不觉得在这种天气里出去找人是什么好差事。 “不过今年也没办法。”


    我不解:“今天是什么事?”


    “你忘了?悟大人马上就要上高专了。”


    12月生日的五条悟,刚过十四岁,翻年却已经算十五了,就是上高专的年纪了。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还有一所在京都的叫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是专门培养咒术师的姐妹学校,也是唯二正规的咒术师培养学校。


    五条悟上学确实是件大事。


    不过我一直有个疑问:“五条、悟大人都能独立出任务了吧,怎么还要去上学啊?”


    菊理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以前老师不是说了吗,咒术师无论如何都要去上高专,就算是加茂和禅院的人都会去的呢。”


    我仔细回忆族学里听到的东西。


    说来一点都不忏愧,我确定自己不会觉醒咒术之后,对族学的课那是左耳听右耳出,实在没记住多少。


    隐约记得就是加茂的人一直都是上京高,五条家则是东高,禅院家看心情,有时是去东高,有时是去京高,不过自从五条悟出生之后,禅院家的人都是京高的学生了。


    这种暗搓搓表态,感觉小心眼的无话可说。


    当然,两所学校除了御三家的咒术师之外,还有其他小家族和散招的咒术师。


    所谓散招的咒术师,指的是意外觉醒咒术的普通家庭的孩子,套用《哈利波特》的概念,就是麻瓜。


    咒术师出任务的时候都会留意这样的孩子。


    普通人和咒术师还是很好区分的,咒灵在普通咒术师的眼里简直就像夜晚的灯泡一样显眼。


    这些被发现的孩子会被招收进高专里面。


    我觉得御三家非得让孩子进入高专学习,很可能也有招揽散招咒术师的原因。


    毕竟咒术师和咒术家族,永远不嫌炮灰多,抱团和划圈子也算是人类本能了。


    “不知道咒高是什么样子?”我感慨了一声。


    菊理这方面听说得更多一点:“听说设施很好呢,比帝光还要大,包了整座山,但是学生很少,每个年级就几个学生,四个年级加起来都没有二十人。”


    我:“……???”


    “那不是平均一个年级都没有5个学生?”


    “是啊。”


    “我没记错的话,咒术师夭折率还很高吧?”


    “是啊。”


    “那辅助监督那些人呢?”


    据我所知,咒术界的整个系统运作,核心当然是能消灭咒灵的咒术师,核心之外一圈是保姆一样,干照顾咒术师、收集情报、书面文件之类的辅助监督,辅助监督之外,是叫“窗”的组织。


    还有什么结界术士之类,光听名字根本搞不懂是干什么的组织。


    另外脱离正规系统,凭着咒术在外面胡作非为的,叫诅咒师。


    菊理摇头:“他们好像不太一样,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了解了。”


    算了。


    我对咒术师并没有那么好奇,我们很快聊去了别的话题。


    虽然冬天很冷,但和菊理在路灯地下挨着吃便当非常开心,吃完一起偷偷摸摸回家,还有种小激动的快乐。


    大概这就是妾不如偷的快乐吧。 (不


    第二天我起床的时候,发现我的桌子上放了块模样模糊的蛋糕。


    原本上面应该有些什么图案的,不过现在也就糊成一块,甚至不太能让人认出来是块蛋糕了。


    我笑了出声,早餐就把它吃掉。


    除了五条悟,也没有人给我带这个了。


    晚上十点刚过,没有锁死的窗户外闪过一道白影,五条悟穿着羽绒服,吸着鼻子窜进来。


    在我房间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皮肤冷出了一种玉质的光泽感,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像人造玻璃珠似的,微微反光,让我想起以前在巷子里看见猫的时候,只是当他一吸鼻子,那种异常造成的非人感散去,只剩下啼笑皆非。


    阿哈。


    耍帅是有代价的。


    我憋着笑,在他抗-议之前,找出了准备好的礼物。


    “给,生日礼物。”


    有了礼物转移注意力,他果然忘了刚刚要控诉我的事,兴致勃勃地拆礼物了。 “什么什么,要送我什么?”


    我以为他会非常粗暴地撕开包装,结果五条悟动作还挺温柔的,好像用上了咒术,一点一点破开了胶水黏住的地方,然后打开一条缝,眯着眼观察了一下,才小心的继续拆,当里面的衣服拆出来的时候,我亲手包的包装纸还是完整的。


    “衣服?”


    我帮他把衣服翻过来,图案正对上。


    白色的短袖,正面印刷上了草书写下的四个狂放大字“天下第一”。


    五条悟两条眉毛都要飞起来,一脸兴奋的样子我一看就觉得不好,赶紧扑上去捂住他的嘴。


    幸好我手快,不然这家伙就要大笑出声了!


    “唔!唔唔唔!”


    “嘘!”


    “我知道啦。”说完,他就向往身上套。


    我无语了。


    亲,这可是短袖啊。


    你里面还穿着和服。


    但……算了。


    看在你今天是寿星的份上,允许你伤害我的眼睛。


    我看他跟猴似的,深灰色的和服外面套了件短袖T。


    你别说,也不是很难看。


    主要是脸长得真的好。


    只是他的过度兴奋,让我感觉微微不妙。


    我决定在不妙的时候发生之前自救。


    “生日快乐,悟。”


    一句话,把他定了下来。


    那双蓝眸定定瞧了我好一会儿,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


    事到临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点不好开口,仿佛什么东西糊住了我的嘴巴,好像庆生到这一步也足够了。然而看他高兴的样子,我还是神差鬼使地说道:“这个是礼物之一,还有礼物之二。”


    他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


    真·亮起来了。


    “学了一首新歌,希望你喜欢。”


    “彼が言った言葉何度も思い返して(他所说的话语无数次在脑中回想)


    上手く返事できたか?グルグルグルする(有很好予他回应吗?可话语在我齿间打转)”


    ……


    “损得见てちゃ何も生まれない(光看失去无法得到)


    まだまだwe can head to freedom (还未结束我们终能自由)”


    ……


    “ Give you more than words.”*1


    唱完了。


    我有点紧张地望向五条悟,希望他能给我一点反馈。


    结果定睛一看,这家伙眼都不眨一下,像个大号人偶似的。


    不喜欢吗?


    我有点拿不准。


    是我喜欢的歌,但五条悟会喜欢吗?


    我后知后觉地开始怀疑。


    “再唱一次吧,和津美。”五条悟罕见地表情认真对我说:“再唱一次。”


    ————————


    听了好多,选了好久,最后还是选择用回咒回自己的歌。


    咒回同人用咒回的歌,很适合啊。


    *1 《 more than words 》是塩冢モエカ作词、作曲,羊文学演唱,第二季涉谷事变部分的片尾曲。


    第27章


    五条悟好像比我想象中还要喜欢这首歌,我来来回回不知道唱了多少遍,单曲循环到嗓子也开始受不了了。


    “再唱嘛,再唱嘛!”五条悟像个刚刚得到玩具的兴奋孩子。


    我不行了。


    哥,明天可是周一,我要一大早去赶公交上学的。


    我困得睁不开眼也能感受到他直愣愣的视线,突然悟了,这家伙就是个没轻没重的小孩,没人喊停根本就不会停,遂迷迷糊糊过去拍拍他脑袋,就把人赶出去了。


    12月下旬生日的赤司就没有那么方便了,刚好赶上考试,小征在考试和庆生中间果断选择了考试,赤司家的庆生宴会都往后延了。


    很好,很小征。


    好不容易考完试,没等我跟他说两句话,赤司就跑得没影,一点都不符合他大少爷的习惯。


    我还奇怪了一下,直到偷笑的五月来我才知道怎么回事。


    “对哦,和津美你今年才入学的,所以不知道。”五月像偷到了瓜子的仓鼠一样笑:“看见那些女生了吗?那都是要给赤司君送礼物的孩子。”


    五月这么一提,我特意注意了一下,真的不少女生都带上了礼物。 “不愧是小征。”


    “去年这个时候,赤司君的后援团组织了一次集体送礼物的活动,当时造就帝光名场面——队长大人站在班级门口,给他送生日礼物的女生从这边排到了楼梯口。”


    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非常理解桃井怎么这样笑了。


    噢,可怜的社死的小征。


    赤司征十郎肯定不会收同学的礼物,但也不好就这样走了,所以……


    “那不跟偶像握手会似的?”


    五月捂着嘴笑,拼命点头。


    我感叹:“怪不得他一考完试就跑了,走得那个快,啧啧啧。”


    优雅,但速度。


    五月笑得直不起腰。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考试前先把礼物给他了。”


    “这样啊,我还准备来提醒你呢。”桃井嘴上是这么说,脸上却是“没有看到热闹”的失落。 “那赤司君的生日宴会,你打算去吗?”


    赤司家自然会为独子举办宴会,那是名流聚集的社交场合,跟我们没什么关系。私底下,赤司也被允许自己和同学庆祝一遍,篮球社的伙伴都收到了请帖,我也有赤司给的邀请函。


    不过我摇摇头:“回家之后要准备新年祭,估计出不来了。”


    五条家的新年祭,我怎么跑得掉。


    我和桃井双双叹了口气。


    一如我所料,整个寒假我忙得仿佛脚跟踩地板都是罪过,要飞起来才行。


    五条悟也累得够呛,他翻年就要进高专了,这种重要时候被家主大人逮住接客,像个花魁一样,来一睹五条家神子光彩的人络绎不绝,跟参观博物馆差不多。


    他郁闷的表情,可能是我这个新年季支撑下去的动力了。


    另一个动力是赤司大人的新年礼物。


    各种甜食。


    简直就是天使!


    转眼开学,我升初三,面临高中升学问题。


    成绩方面,我虽然考不过赤司,但也稳稳压住了绿间,保持万年老二的地位。


    自豪.jpg


    当然这个分数考上开成没问题,只是还要考虑高二开始的特进班、东大班。


    明面上中学是不允许设定普通班和重点班,每年升学的时候学生都会重新分班,以避免抱团和霸凌,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没有重点班,那就升学班、特进班、特级选拔班,甚至还有根据报考的目标大学分班,比如东大班,美其名曰:“满足不同学生的需求”。


    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找个补习班的时候,阿彦老师先给我推荐了。


    “这是常年和开成合作的老师开的补习班。”阿彦说:“我拿到了推荐资格,既然你目标是开成的话,就去试试吧。”


    一个补习班,居然还要入学考试,考过了才能录入。


    “赤司……”


    “赤司君和绿间君的目标高中都不是开成。”


    好吧,也不算意外。


    以他们两个的社团成绩,肯定还要考虑学校社团建设的。


    开成的学生成绩好,考东大的录取率高,与之相对的就是社团建设一般,尤其是特花时间的运动社团,在全国赛上都是寂寂无名,我记得好像只有围棋社还不错。


    只是眼看赤司和绿间都不是以篮球场为职业目标的,打篮球的时间就只有上学这几年了,肯定不会选开成。


    岛国就是这一点和我过去受到的教育很不一样,很多学生参加社团并不是以“以后从事相关工作”为目标的,更多是“喜欢”和“享受青春”的理由。


    可能也跟这里着重宣传“青春”有关,家长在这方面也尽可能地支持学生时代尽情享受社团生活。


    不过我就算了。


    稍微有点羡慕,但我也有我的目标。


    上了初三之后,升学考试的压力让学生直接分层,放弃升学的学生摆烂,要考高中的人紧张兮兮,还在社团的为最后一次初中联赛奋斗,已经退社的迅速回归到紧张的学习当中。


    我以为赤司会在社团待到联赛之后,结果他顺应升学退社的潮流退出了篮球社。


    “待下去也不是不行,但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赤司语气很平静,但我不知道怎么的听出了一股惆然若失的感觉。 “我和监督认真商量过,今年的初中联赛没有必要我们五个人同时上场,与其到最后不欢而散,拿个没有意义的联赛冠军,还不如就此结束。”


    “你不要这个表情啊,我退社之前还是和他们好好打了一场比赛的。”赤司本人非常清醒,还反过来安慰我。 “其实我早有所料,只是不肯放手而已。”


    奇迹时代最后一场比赛我也去看了,五个人对战高中的强队,久违地看到他们再次齐心协力对抗强敌,好像几个月前的隔阂和争执都在这场比赛当中消弭了。


    我一路看到最后,看到红黄蓝绿紫五个人打完比赛,一起躺在球场上做舒缓的拉伸运动,手长脚长的男孩子们做拉伸的动作严肃得有点好笑,不过他们都很认真,作为运动员,剧烈运动之后认真拉伸是职业素养。


    我直直望进赤司依旧异色的双眼,最后什么都没说。


    这个问题上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干脆转移话题,扬了扬自己手里的志愿表:“那小征你的高中考虑好了吗?”


    才开学没多久,学校就摸查全级学生志愿情况,根据这张志愿表,老师会有不同的侧重,部分学生还可能会重新调班级。


    我现在除了第一栏填上了开成,其他学校还没想好,打算找赤司抄个答案。


    “打算去洛山。”


    “洛山?东京哪里的学校?”


    “不,是京都的学校。”


    我惊呆了。


    没想到赤司会想从东京考去京都。


    我以为他会一直在东京打转。


    赤司认真解释:“高中之后父亲想让我尝试接触家里的产业,关东这边有父亲坐镇就足够了,所以我想去关西看看。”


    我心里长叹一口气,“京都的学校太远了。”


    赤司笑了声,“新干线就两小时,你要来玩的话我包你食宿。”


    心动一秒。


    不过我很快清醒。 “有机会的话,我肯定会去的。”


    我不怀疑赤司能不能考上洛山。


    如果赤司考不上,那肯定是洛山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也问了桃井,她面露难色地说:“我应该会去桐皇。”


    我人都傻了,“桐皇是什么鬼……”


    以五月的成绩,不说东京高校横着走,也不至于去桐皇吧?


    那所高中升学率可不怎么样。


    “桐皇高中的教练和监督对阿大很有兴趣,很可能会对他特招。”


    我勒个去。


    我勒个大去。


    好的吧,以蓝毛的成绩来说,桐皇确实是很好的选择了,但这对五月来说完全不是一回事。


    我认真问五月:“你就那么喜欢青峰大辉吗?”


    “你胡说什么啊!”五月毛都快要炸起来:“只是因为放心不下阿大,虽然他现在愿意练球了,但我很担心只是三分钟热度,一上高中又忘记初心。”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他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好吧,这个表情,也不像喜欢的样子,更像恨铁不成钢。


    “再说了,我喜欢的人,可是、可是……”


    闻到了瓜的气息,我立刻追问:“是谁!”


    一直开朗大方的五月,难得露出了些许娇羞的样子。


    我盲猜:“我认识的人?”


    “不要问啦……”


    “是我认识的人。”我默默算我和桃井共同的交际圈范围。


    太窄了,窄得可怜,稍微用一下排除法,答案显而易见。


    “居然是黑子。”


    五月:“!!!”


    “五月你很有眼光。”


    “就……你……”


    我认真鼓励道:“要不去邀请黑子一起去桐皇?他跟青峰君也是打球的搭档吧。”


    五月的表情顿时变得沮丧:“我问过小黑子了,他说没想好。”


    其实这也算是委婉的拒绝了。


    “嘛,青峰君确实算不上好搭档。而且黑子的话,可以选择的学校还挺多的。”黑子成绩又不差,也是帝光的一军,上过初中联赛的赛场,作为冠军之一,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入学东京哪所篮球强校都没问题。 “性格温柔,打球的配合度也高,无论去哪个学校都能融入队伍吧。”


    “是啊,所以我才更加放心不下阿大。”


    在幼驯染和初恋之间,五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不过黑子没有答应五月,这算初恋吗?


    只是桐皇肯定不在我的选择范围里了。


    后面我也和菊理讨论这个问题,菊理才升上初二,还不着急,不过她一听我要考开成,立刻精神满满地表示她也要考。


    “我还想做你的学妹!”


    我失笑道:“做我学妹有什么好的?”


    “在一个学校,我们才有机会继续这样聊天。”菊理牵住我的手:“就算是这样偶尔见面也好。”


    我愣了愣。


    之前我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怎么说呢,初三才开始,我就好像已经闻到了离别的味道。


    周末我去参加补习班的考试,人数比我想象中还要多,我混在里面考了一整天,出来时已经能看见前面考试的成绩。


    除了特别擅长的一科排到了第二,其他都在第三、第四位。


    排名第一很整齐:夏油杰、夏油杰、夏油杰。


    厉害了,不认识的夏油君。


    第28章


    很早之前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叫天才,有一种同学,叫学神。


    正当我也有一丢丢成为别人口中“天才”和“学神”想法的时候,左一个五条悟,右一个征十郎,完美平衡我的心理误差。


    区区夏油杰算什么。


    总榜下来,夏油君拿到了当之无愧的第一,意外的是总榜第二居然是我。


    我感觉有个万年老二的章快要盖到我身上了。


    老二啊……


    老二呢。


    可怕,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总之,我继续按部就班地学习,然后没想到次次考试第一的夏油君偏离了人生航道——刚过了一个学期,夏油杰就退班了。


    不仅退班,他还休学了,听说去学武术了。


    啊这。


    他莫不是遇到了给乞丐送饭的时候获赠了一本《如来神掌》? *1


    又或者发现了一口穿越时空的井? *2


    但不管是他去练就神功还是纯粹中二期退学流穿越异世界,都影响不了我参加考试的。


    天塌下来都不能影响我考试。


    我们升学考试讲的就是一个风雨无阻!


    上次我考初中的时候,只有五条悟一个人来跟我庆祝,这次我考高中,庆祝的人就多了,赤司拉上我进他们奇迹时代的庆祝活动,前任队长请客,我和黑子以一种“吃完这顿没下顿”的末日干饭美学,痛痛快快吃了顿海鲜大餐,平时吃不到的、舍不得吃的都吃了个猖狂。


    “这可是远月毕业生开的餐厅。”赤司给我夹了个帝王蟹的蟹腿,“味道还可以吧?”


    我:“远月?”


    恕我无知,可听起来好像很牛的样子。


    也不知道我疑惑的样子哪里逗笑了赤司,他笑得挺开心的,“是专门的料理学校,能在那里出来的毕业生都有自己擅长的料理。”


    “哇哦!”


    听起来确实很厉害的样子——直到我看到了最后的结账单。


    我尚未参透远月毕业生到底有多厉害,就深刻感受到了远月毕业生的餐厅一定很贵这个道理,然后迅速认清我和这些传说中的“远月毕业生”都没什么缘分的未来。


    而且悄咪-咪地说:我觉得大阪烧也很不错啊!


    贫富皆可,老少咸宜。


    贵有贵的好吃,便宜也有便宜的快乐。


    可能是吃得太快乐,乐极生悲闪现,我刚回到五条家换好衣服,就接到了家主召见的信息。


    来传话的是个配了刀的男人,长发束在脑后,穿着传统的白色条纹小袖和黑袴,作武士装扮,看表姐他们的态度,似乎地位也不低。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从我被叫出来开始,这位看不见眼睛的护卫似乎打量了我好几眼。


    我愣了几秒,余光看了眼表姐一家,他们低眉顺眼没有一个看我的,确认被叫去的只有我一个。


    我赶紧又回房间换了一身衣服,翻来覆去发现自己最体面的居然是校服,正犹豫时,表姐满脸不情愿地给我送了一套新的和服来。


    一看就知道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不过和服嘛,穿法可以掩盖很多不合适,和我表姐身高相差无几,问题不大。


    我跟着眯眯眼的武士走,走出家门的时候还听见表姐他们松了口气。


    松气的声音太大了,连我都听到,我相信前面这位也肯定听到了。


    我们很默契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现就是了。


    他在前面走,我跟在后头,默默地认路。


    来的时候有人引路,回去的时候可没有。


    我认路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他走得又快,一路上没遇见什么人,没过多久我就彻底记不清了。


    这到底是要去哪里……


    绕了个九拐十八弯之后,总算到了目的地,岁松院。


    我:?


    这里得说明一下五条家聚居地的构成了。


    虽明面上没有建成本丸的样子,但实际上整个五条家就是以本丸、二至丸、三之丸的结构建起来的,以类似天守阁的五层建筑为中心,一圈圈往外扩建,家主大人办公和居住的地方就在那中心前的院落里,相当于本丸的“御殿”。


    当然,叫是不会这么叫的,这座宅子叫岁松院,让我很自然地想起《论语》那句“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也不知道是不是出处。


    作为五条家的中心,五条家族地三个大门都有路直通岁松院,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走到大路上就可以一路直走到岁松院,然而刚才我走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小路,绕了一大圈,绕到了岁松院的后门。


    这就是传说中的秘密召见吗?


    这还是我第一次走进这个五条家中心。


    从后门进去,穿过厨房出入采购的小门和仓库,绕过中心庭院的回廊,护卫停在了一扇障子门前。


    我近距离见过五条家家主有且仅有一次,就是他带五条悟去族学那次,混在一堆五条家的小萝卜头里。我不知道他真实年纪,他外表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的样子,一身儒雅稳重,都不像个咒术师,反倒拿起书就能上讲台的文化人。


    现在也是如此。


    家主五条诚所在的房间窗户正对庭院,房间内没有放置桌椅,只有一四方茶几,上面摆着天青色的茶壶和茶杯,五条家的家主五条诚正倚在窗边赏庭院雪景,没有开灯的室内,被窗外投射进来的光拉出短短的影子,倒显出几分恬静淡然。


    护卫退了出去,我跪坐在门口不知道怎么办。


    这个时候要进去吗?还是继续待在这里?


    “悟的小友,进来吧。”


    我听见这个称呼,心里有了底,顺着他的指示,坐到了他对面,眼睛不敢看他,低头只见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另一套茶具出来给我倒茶,诚惶诚恐地双手接过。


    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盯着眼前的茶杯和茶几,这才发现我误以为是茶几的桌子,其实是个围棋的棋盘。


    看看自己的茶杯,一小截茶叶梗飘在杯子中,再看看家主大人的杯子,隐隐约约闻到一丝梅子和酒的味道。


    我瞟一眼,低头看看自己的杯子,


    他的注意力貌似不在我身上,落在窗外,可就在我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时候,他却把杯子握在手里了。


    我讪讪地收回目光,安静品茶。


    品不出个一二三。


    真不好意思。


    憋了一会儿,我没忍住跟着他的视线望去。


    岁松院的结构跟四合院类似,分正院、东院和西院,围出中央的小庭院,庭院以人工挖凿的池塘为中心,池中养了几尾鲜亮的红白锦鲤,边上放置了几块形状奇特的太湖石,垒成一座不规则的假山装饰,还种了几棵灌木,我认识的植物不多,其他几株都不知道是什么,倒是一眼认出来了里面有两三棵没有开花的金银花。


    金银花的观赏价值不高,比不上杜鹃、金丝桃,又便宜,但胜在实用,既可以泡茶又可以煮粥,经过炒制就能作为一味药来使用。


    不过这种花在五条家不怎么受欢迎,原因我总结了一下,就是太常见了。


    常见意味着多,意味着便宜,便宜就没有格调,没有格调就不受欢迎。


    这跟奢侈品的收割思路完美重合。


    冬天下了几场雪,早就给这庭院盖上了一层白色,我望着这满院的雪景,忽然心就静了下来。


    这时,家主忽然问道:“会下围棋吗?”


    我条件反应地回答:“不会。”


    “将棋?”


    “不会。”


    “那你会下什么?”


    “额,五子棋?”


    我本来想说飞行棋的,看在这个围棋棋盘的份上,勉强说了个可以下的。


    我们收拾茶具,川子夫人便送来黑白两盒棋子,我就看着家主大人在川子夫人进门前收起了自己那个壶,不紧不慢地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然后姿态优雅地给自己倒上一杯茶。


    川子夫人进来放下棋盒时还对我眨眨眼,走时非常自然地摸到了家主藏起酒壶的地方,从容退去。


    我听到了一声小小的啧。


    不是错觉。


    我:总觉得五条家家主和我想的很不一样。


    不是赤司征臣那个类型实在太好了!


    我和棋类的缘分浅,非要追溯上次玩五子棋的时间,可能得追忆到上辈子十岁之前,将棋倒是听小征说过,听了个半懂不懂,跟对篮球的了解不相上下。


    我想象中,我和家主的五子棋游戏应该是一面倒,我输得一面倒。


    实际上的情况——我们两个半斤八两。


    也不是知道是不是五子棋的操作实在有限,硬是把我们的智商水平硬是拉到了同一水平。


    不过家主先生下棋的样子还是好看的。


    不疾不徐,姿态优雅。


    偷喝酒的时候也是。


    “悟给你添麻烦了吗?”


    怎么说呢,经历过前面一系列的小动作之后,我好像理解了家主大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和他说话也不怎么紧张了。


    “是我给他添麻烦了。”


    “呵,这种客气话别当着他面说,不然那傻子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我听到傻子两个字呆了呆,手里的白棋下错了地方。


    家主大人成功五联,获得了一局的胜利。


    我:“……”


    我有理有据怀疑,他就是这个时候故意说话分散我的注意力。


    “但是他给我带草莓大福啊。”


    家主闻言一愣,随即大笑,“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我煞有其事地点头:“是啊,谁叫那是草莓大福呢。”


    “既然如此,你马上也要上高中了,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吗?”


    ————————


    *1:《功夫》梗hhh


    *2:《犬夜叉》梗hhh


    一个悲伤的消息:关于远月的戏份大概只有这么多了。


    远月跟和津美的关系,约等于风花雪月和不解风情的木头hhh


    远月:我恨你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和津美:大阪烧也真的很好吃啊。


    +


    明天请假,亲戚来访,我现在有点坐立不安。


    随便最近应该会改个名字,封面暂时不会换,看到名字不一样不用惊讶=3333=


    第29章


    闻言,我小心翼翼地对上五条诚的视线。


    可能是有过和赤司征臣对视的经历,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五条家的这位家主大人也没有赤司征臣那样浓厚的威压。


    他和赤司征臣是两种类型的家主,眼神锐利当然是锐利的,但压迫感并不强,似乎有足够的耐心来包容我的答案。


    我犹豫了一下,“我还想考大学。”


    他又问:“有考虑回到五条家来工作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诚实地说:“我想要去外面看看。”


    我没有选择隐瞒,因为既瞒不过,也没必要,而且我并不想拖累五条悟和川子夫人。


    果不其然,他对我的答案没有生气,只是说:“那可惜了。”


    “我当初支持家里的女孩出去读书,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悟和川子。”他不知道想起什么笑了笑:“川子已经为这件事努力了很长时间,只是之前家里的女孩子总有这样那样的顾虑,你们恰逢其会,又有悟那猴子咋咋呼呼摇旗纳威,这次便算是一个尝试。”


    他意味深长地说:“幸好还有菊理,不然单只你一个恐怕难以成事。”


    我的手指蜷了起来,勾住了和服边。


    这算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吗?


    “五条家的女孩子出去看看世界,或者留在家里,我其实都无所谓,不过长老他们有不同的想法,也没有其他孩子提出不同的建议,我便没有提起来。”


    “人只能拯救愿意自救的人。”


    老狐狸。


    明明是顺手推舟,一个人情卖两,偏偏说得好像很无奈。


    不过我还是端起茶壶,为家主大人满上茶。


    “非常感谢。”


    我还是感谢他愿意帮助我上学,也谢谢他今天的指导。


    “我就不必了,顺手的事而已。”他抬手落下一子,又成五联。 “不过初中好歹是义务教育,我资助不多也算说得过去,高中和大学可不一样。”


    “我相信你的成绩足够领奖学金考高中了,再打打工,生活费也不用担心。”


    我理解他意思了。


    这不是慈善资助,而是企业助学。


    企业助学说白了就是投资,他们的资助是有条件的,是需要回报的。


    这世界上的投资千千万,万变不离“以小博大”的原则,对学生的雪中送炭也是如此,十个人里只要有一个成才,这笔投资就赚到了。


    站在五条诚的位置,他资助我上学是很简单,但他不能无条件资助我上学。


    无规矩不成方圆,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以后就会有数不尽的麻烦和请求,加上需要搪塞长老会,所以他肯定是要把规矩定下来的。


    在之后,他还愿意提醒我,已经是足够让人感谢地优待了。


    而且这种规矩意识,也让人非常安心。


    起码这是个讲道理的人啊。


    不怕人讲道理,就怕人蛮不讲理。


    看看五条家遍地的法盲,根本不能用正常的逻辑去衡量。


    再说了,多少人稀里糊涂签了黑心合同,就把自己卖了。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五条家到现在还能屹立不倒,果然是烂船还有三根钉的。


    一个清醒的家主,一个未来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


    我总算对五条家有了那么一点信心。


    一点点,不能再多了。


    “我明白的。”这次我心甘情愿对家主大人行礼:“非常感谢您的提醒。”


    “既然那么感谢我,下次记得让五条悟给我带瓶酒来。”五条诚对我故作可惜地叹了口气,也俏皮地对我眨眨眼:“我的最后一瓶酒,刚刚被川子收走了。”


    我翻脸不认人:感谢是有的,但也不值一瓶酒,谢谢。


    在岁松院蹭了个便当,族长家的饭看起来都比表姐家的好吃,反正都是冷的,我就不客气了。


    我心情愉快地拎着便当盒,绕了一大圈回到表姐家。


    虽说我已经不记得原来那位护卫是怎么带我走的,但已知方向和目的地,慢慢走,还是能在天黑前绕到了表姐家里。


    我跟表姐他们说了声回来的事,大人们点头应了句,便让我去休息。


    家主的面子够大的。


    要是以前,我还得去干点家务活才能回去休息,更别说我还蹭了一套新衣服。


    新衣服不重要,看表姐那个不情不愿的样子才是重点。


    就是这么小心眼。


    只要能找她一点不愉快,都会让我的快乐加倍。


    我在房间里也打开了窗,我的窗户朝向极差,打开只能看到院落的围墙,白雪落在黑色的围墙瓦上,房间的灯光又落在了雪上,映出浅浅的颜色。


    这样就可以了。


    我就着它品尝从家主那里顺回来的便当,这还是川子夫人递给我的。


    嘿嘿嘿。


    就在我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屋檐上突然倒吊下来,就像是有一个人的头从上面忽然要掉下来似的,我吞了一半的寿司差点把我呛死,想吞下去,又想咳嗽,两项矛盾之下,我憋得脸通红。


    好不容易吞下去了,咳嗽咳得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等我好不容易缓过气,就见五条悟像只大猫咪蹲在围墙上,他一脸奇怪的神情,像只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又不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啥的猫。


    认识了那么些年,我大概能摸到他的逻辑。


    我可没有要故意吓你,我一直都是走这条路的。


    你被吓到了?那可是你的问题哦……


    不过因为对象是我,他觉得有点担心,又有点怕我生气,所以蹲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打算看看我的态度再决定是要进来呢,还是今晚先避难。


    猫里猫气。


    “进来吧,我要关窗了。”


    我这么说,五条悟就带着一身寒气跳进来了。


    又穿那么少。


    这家伙要是猫的话,得是长毛猫吧,缅因西森挪森那种,自带三层毛,冬天才是他的快乐季节。


    他安静了好一会,看着我把便当都吃完了,才蹭过来。


    “喏,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单独包装的草莓大福。


    我:? ? ?


    “你从哪里掏出来的?”


    可能是我的怀疑的语气太明显了,五条悟哼唧地说:“多啦的口袋里。”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只有三岁吗?


    他一路跑来肯定又蹦又跳的,刚刚还一下倒翻下来,到底怎么保持这个大福完整无缺的?


    世界之谜。


    有问题就是咒术。


    我一看这个大福,就知道五条悟肯定知道了我下午和五条诚说的话。


    “干嘛突然给我-草莓大福?”


    五条悟继续哼唧:“就想给你带了,干嘛,不行吗!”


    这家伙,真是幼稚得要死。


    小时候他明知道我馋,就故意把他的甜点带过来我面前吃,就等着我开口要,因为我嘴硬,他才觉得这游戏没意思了。


    他对自己嘴里的甜点都保持一种抠门的状态,六眼和无下限让他的胃永远像个无底洞,甜食他吃多少都不够,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过了五岁就没有了饱腹感,所以也护食护得像只野生动物。


    因此,要得到五条大爷省下的口粮,可是很不容易的。


    这种食物的分享里面,还带着“老子赏给你”、“今天也要开心”之类的傲娇气息。


    今天的草莓大福里,大概还有“我们要继续做朋友”的意思。


    “既然是草莓大福,那就没办法了。”我笑眯眯地重复了一句今天对家主大人说的话。


    五条悟嚷嚷:“是五条大人没办法了。”


    “是、是,谢谢五条大人。”


    “哼!”


    他看我小心地打开包装,戴上一次性手套,近乎虔诚的把草莓大福吃掉。


    说来奇怪,五条悟每次当来的草莓大福都不太一样,上次的馅料是奶油、草莓和红豆,这次是草莓混合了芋泥和豆沙,口感丝滑,甜而不腻。


    我小小地感叹:“超好吃的。”


    五条悟又哼了一声。


    这声哼唧里面我又听见了他那挺胸叉腰,昂首朝天的味道。


    我吃着大福,懒得和他计较。


    五条悟盘腿坐在榻榻米上,耐心地看我吃完,突然问道:“你读书还有钱吗?”


    “高中肯定没问题的,大学再说。”


    其实我也没想好学费问题怎么解决,只是倔强地不想低头。


    要是这就朝五条家低头,感觉未来就要完蛋了。


    还不如当个万年老二。


    东大的学费我查过,入学费要差不多三十万円,每年的学费要五十几万円,不算生活费,我首先得存个三百万円。如果是我的老专业法学就更贵,每年学费要八十多万,医学学费没那么高,可东大的医学部是六年制的,意味着要多交两年的学费。 *1


    一笔巨款。


    这还是公立学校,要是考上私立大学,这个费用还能翻上几倍。


    而大学生向来是廉价劳动力,兼职打工的时薪不过1000円左右,每个星期还有时长限制,顶多能覆盖生活费,也是紧巴巴的。


    学生贷款也不是不可以,但岛国的学生贷款并没有低息优惠,我上大学的时候应该没到成年,那担保就得找监护人,还不如找家主大人资助呢。


    想想就够呛的。


    “不够的话问我要吧。”五条悟说。


    我看向他,他别过脸说:“你以后还给我就好了。”


    我笑眯眯地说:“到时候再说好了。”


    我直接答应,也没有咬死拒绝。


    从本心上来说,我是不想借钱,尤其是借朋友的钱。


    除了五条悟,我相信我开口的话,小征也很愿意慷慨解囊,然而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也不希望和他们的友谊之间掺杂进钱。


    一旦有了债务关系,我们的感情就不能回到从前了。


    可能他们可以,但我也不能保证背上了几百万円欠债之后,我对他们的态度能一如往昔。


    起码我再怼五条悟,就不能那么理直气壮了。


    这可不行,再给我几百万円都不行。


    一亿円的话,还可以考虑考虑。


    而且我也不觉得五条诚跟我说清楚之后,会不盯着五条悟的账户。


    那好歹是坐稳了五条家家主大人位置的人,要尊重别人的智商。


    小征也是同样的道理。


    所以学费,还得自己想办法。


    有什么没有写在刑法上的方法,能一年净赚一百万円呢?


    ————————


    *1:百度资料。


    兑换成RMB ,东大根据学科不同,学费大概是14-18万的样子。在那边留学其实最麻烦的不是学费,而是生活费,那边的生活成本是真的高,一顿饭想吃好一点,随便能人均两三百,其他支出可想而知。


    第30章


    我思来想去,回学校去问阿彦恭平。


    我没明说,但估计阿彦听完猜到我的困境,他也没说借我钱,而是表情相当奇怪地问我:“你不是跟山本老师学音乐一年多了吗,怎么没去找她?”


    “山本老师需要找兼职吗?”


    “笨蛋。”他用书角敲了敲我脑袋。 “山本老师有写曲的兼职,人家大学读的就是音大,跟的是有名的坂本老师,她能找到的兼职比你想象中的多多了。”


    “坂本老师?”


    在岛国,不只是老师这个职业叫老师,在各行各业的顶尖人物也会尊称为“老师”,以至于后来老师泛滥,根本分不出老师和老师之间的区别了。


    跟兔朝的“专家”差不多的境遇。


    阿彦叹了口气,“有空多看看时事新闻,你快跟社会脱节了。”


    我倒是想,问题还是没时间也没渠道。


    这个时间点的信息渠道还非常有限,收音机、电视、报纸几样,还远没有到未来互联网信息爆炸的时候,我能接触到最方便的渠道还是学校午休后的十分钟广播。


    我捂着脑袋委屈道:“我知道了。话说山本老师怎么还来教初中生?”


    不全职作曲,也应该混个大学教授。


    “她的性格……总之小孩少八卦了,快点去问问。”


    好吧,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正好今天要去乐团帮忙,到时候问问山本老师好了。


    山本老师温柔是真的,善良是真的,本事是真的,但好欺负,也是真的。


    她身上还兼任了合唱团和乐团的指导岗位,帝光总共就两位音乐老师,另外一个并不怎么出现在社团里,几乎全部都丢给山本老师管理。


    然而山本老师魄力不足,就算是初中生都不怎么听她的话,社团里又没有像赤司那样的镇宅神兽,上能替她震慑学生,下能吸引其他学生来当免费杂工,所以社团里的杂活有时还得她自己亲自动手。


    我见过一次之后都看不过眼,有需要就会去帮忙。


    从性格上来说,山本老师幸好是老师。


    学校还是相对单纯的环境,就算被同事、学生欺负,这种欺负都是隐隐约约,有限的,要是放在竞争更残酷的职场上就不好说了。


    今天要去帮忙的是乐团的活。


    两个社团当中,合唱团还好,顶多就是椅子和谱架。


    乐团就有点麻烦了,隔段时间就要保养和清洁乐器,几个大家伙我们几个女孩子根本搞不来,上次刚好遇上了五月,亲爱的五月同学就把她的竹马拉过来当苦力。


    不得不说,蓝毛真的是一个好苦力。


    搭配五月使用,用过的都说好。


    可惜我没有这么好用的幼驯染。


    想想五条悟我就放弃了。


    这家伙更像会说“脏了?扔掉换一把”的人。


    说好听点叫不食人间烟火,说难听点叫败家子。


    和社团干部干扫了乐器室和练习教室,清点了学校器乐之后,山本老师找了间空教室指导我。


    学唱歌这件事,说起来我还有点心虚和愧疚。


    原本我找山本老师,只是想稍微唱好听一点,有一两句指导就够了,但山本老师在这件事上比我这个当事人要认真多了,她不仅教会了我呼吸和吐气的练习方法,还仔细教授我乐理知识。


    后来寒假的时候,我还时不时接到老师的邮件,询问练习进度,贴心叮嘱我有问题一定要打电话给她。


    我是又懵又愧疚,深知这样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都不好意思说我不练了。


    张不开嘴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旁边蹲着个可怜巴巴的五条悟。


    那家伙把我当成人形唱片机,很想实现“点到哪首唱哪首”的点歌功能。


    我就不懂他怎么这么喜欢。


    以他的钞能力来说,随便找个人……哦,我这才意识到,我就是那个“随便找个人”的人。


    总之我在他各种甜点犒劳下,就有点停不下来了。


    多亏他的投喂,我身上总算有肉了。


    捂脸。


    我有罪。


    我馋甜食。


    可是真的好好吃啊!


    他变着花样从全国各地带回来的甜食耶!


    分一点点时间在声乐上,也不是不可以吧?


    就,万一、万一我以后实在没招了,还能端个碗去天桥底下卖唱不是……


    积极帮山本老师干杂活,也有这部分心虚作祟的原因。


    所以我很听话,山本老师说怎么练就怎么练,我现在学的成歌很少,大部分时候都在学些很基础枯燥的理论。


    “这部分已经练习得很不错了。”山本老师笑容都是软软的:“除了日常的练习,我们就不练其他了。你们也到了要毕业的年级,之后等你升学考试之后再说吧。”


    “和津美,你高中打算考哪里?”


    我讪讪地回答:“开成。”


    她看起来不算很意外,笑容依旧温柔:“开成是很好的学校,以你的成绩没有问题的。”


    就是太温柔了,老师!


    我捂着隐隐作痛的良心,感觉自己辜负了她,但我还是开口问道:“……老师,您可以给我介绍兼职吗?”


    山本老师不解:“兼职?”


    “就是考试之后的假期我就准备开始打工了,家里没有给我准备高中的生活费……”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我在阿彦面前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缺钱,但是在山本老师面前,声音就越来越小。


    我感觉自己像个骗身骗心的渣男。


    ……善良的人值得被温柔对待的。


    我在心里唾弃自己。


    就在我准备和老师剖白,抬头就对上了山本老师泛着泪光的眼神。


    我:“……”


    我:“……?”


    我忽然想起学校资料上,自己父母那一栏上明确写着“已故”,监护人栏上填了川子夫人的联系方式,关系填的是“表亲”。


    这个表格,应该所有老师都看过。


    再想想我刚刚说了啥什么……


    “等等,不是的,老师,川子夫人对我很好!不是您想的那样……”然后我开始想怎么解释,“我成长路上都遇到了很好的人,学费问题只是我不想依赖家族……”


    我还没说完,山本老师拉住我的手,一脸“我懂的”表情:“没关系,我理解的。”


    不是,你不懂!


    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莫名吃了哑巴亏的感觉。


    好像词语不太对,反正意思是这个意思。


    虽然但是。


    我发现我解释不清了。


    她所知的我,父母双亡,寄人篱下,凭借优异的成绩连跳三级上学,现在说高中的生活费都得自己凑。


    妥妥的励志人生。


    我不是当事人的话,我都得对这故事主角捧上一鞠泪。


    但我真的没觉得自己的人生有多惨。


    不幸的事很多,但幸运的事同样多。


    比如眼前这个明明忙得要死,还愿意抽出时间指导我的山本老师。


    就在这时候,我的脑子里闪过阿彦早上那个奇怪的表情,那段不对劲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接通了脑电波。


    那家伙,该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吧?


    我记得阿彦跟山本老师的关系也不错?


    那家伙可真会搞关系!


    “兼职的话。”多愁善感的山本老师已经开始吸鼻子了,她好像不想在我这个学生面前失态,我只好配合假装看不见她开始红起来的眼眶。 “要去我学长那里试试吗?他组了个乐队,还开了家乐器店,还没有招聘员工。”


    我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


    乐队?


    “就是你之前练歌的那个乐队,十架七言乐队。”


    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


    抱歉,我和绝大多数人一样,是使用家电不看说明书,听歌也不看主唱作曲作词的人,纯属光吃蛋不养鸡的类型,还能记得这个乐队名字,只是因为这个名字够特别。


    十架七言,《圣经》典故,是个不太常规的缩写,指耶稣基督被钉在十字架上时所说的七句话*1 ,这些话分散记录在四福音书中,句句恩言,毫无抱怨,这个典故也常用于音乐创作,例如海顿就创作了同名交响乐,获得巨大成功,这部作品还成为了他的代表作。


    说完,山本老师抿了抿唇,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和为难,但为了取信于我,她诚实相告:“其实……你选的那首《more than words》*2是我的作品。”


    我不记得上面写的是谁,但很肯定不姓山本。


    “艺名,写的是艺名。”


    啊,总觉得知道了很不得了的事。


    老师腼腆弱气地说:“这件事、还请你保密,除了老师和学长,谁都不知道是我写的。”


    我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


    山本老师见状,转哭为笑。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的,我知道你牛批,但没想过你这么牛批。


    天知道这个常被欺负的老师,居然是个扫地僧。


    我对藏龙卧虎一词有了新的认识。


    “他的乐队可能需要个……嗯,干杂活的兼职,乐器店也需要人帮忙打理。”


    可能这个词,就很灵性。


    而且没有混过乐队的我也知道,这种乐队在出名之前收入不稳定,有时候还要自己倒贴钱演出,而且私底下常常闹出各种丑闻,在主流新闻里面时不时出来当反面例子,出过很多事。


    小到私生活关系混乱,大到pc吸d进局子,在我这种只吃蛋的人看来,就有种“贵圈真乱”的吃瓜感。


    我只是打算找个便利店或者餐厅的兼职,如果能薪水高一点,那就更好了。


    乐队这个领域,对我来说很陌生。


    但也不好直接回绝老师的好意。


    不过话说回来,看起来就是“优秀模范生”的山本老师,居然会混摇滚乐队圈,神奇。


    我的迟疑山本老师看在眼里,她急忙说道:“不用担心,学长的乐队挺好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应酬和杂事。”


    “他是自己开公司专心玩乐队的,所以跟其他乐队不一样,你不用太担心。”山本老师毫不犹疑地卖掉了她的学长:“只要能通过,他能付你高额的兼职费用!”


    “他可有钱了!”


    山本老师卖学长的姿势让我吃惊,她给我比了个数,“至少、至少可以要到这个薪水!”,还教我怎么跟学长讨价还价。


    “等你考完试我带你先去见见他,如果不行的话我再给你介绍其他兼职。”


    山本老师这种同情加欣赏进阶的热情化作行动力,让我有些难以招架。


    主要还是我心虚。


    我有种骗了她同情的感觉,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都怪劳动法和教育法抛弃了我!


    “老师,如果是同情的话,其实也不必……”我委婉地说道。


    我不太习惯接受这样的帮助。


    有点负担。


    “不,跟这个没关系。”个子不高,外表可爱,性格跟外表看起来一样软软的山本老师坚定地摇摇头:“你知道苏格拉底和柏拉图的故事吗?”


    “每日坚持甩手臂那个?”


    “对,就是这个。”山本老师的眼睛看向我:“你是我接触的学生里,唯一一个坚持了一年以上每天练基本功的。”


    我:“其他同学可能因为不是要走音乐的路……”


    “你也不是啊。”


    “啊?”我迟疑地发出个单音。


    她看我傻傻的样子笑了出来:“这种程度我还是能看出来的,既然都已经走到这里了,稍微走远一点也可以吧?”


    “这就够了。”山本老师眉眼弯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我怔怔说不出话。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山本老师也是过去有故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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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百度百科。


    *2 :剧情需要的虚构,原作曲者塩冢モエ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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