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


    沙菲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她听错了，还是艾斯真的在问这句话？他为什么要这么比较？他是什么意思？


    沙菲尔下意识想起身离他远些，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黑发青年死死抓住了。


    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四年，她一直对这些弟弟妹妹们的成长有所感慨。


    性格更成熟，个子更高挑，形容长大反正左右离不开这些词语。


    但这些想法从没放到艾斯身上。


    艾斯就是她心里的含羞草，无性别，无年龄，无攻击性，纯纯三无人士。


    可是现在含羞草变成了霸王花，还握住了她的手。


    手心滚烫，指节修长，眉眼比四年前更锋利，坚硬的肌肉也证明他已经是个优秀的成年男性。


    艾斯平静地道：“我脸上的不是擦伤。”


    “他们在打架，我也是，”他说，“因为我喜欢你。”


    沙菲尔木了。


    她在感情问题上一向都是游刃有余，但落荒而逃还是第一次。


    “就像毛绒熊有了那东西。”


    沙菲尔恍惚地说，不顾自己与面前人根本不算熟悉，“以藏，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以藏笑得难受，但为了可怜的弟弟，还是要说几句公道话。


    “你俩还真是一个性子。”


    以藏温和地说：“艾斯以前把你当作不能玷污的神像雕塑，你也把他看成没有性别的玩具熊，怎么不算一种默契呢？”


    沙菲尔无法反驳。


    “……我不能接受。”


    她恍惚地说：“艾斯……艾斯太小了，而且这里太复杂……”


    她的情人问题能组成无数修罗场，就连香克斯都疲于应对，感到伤心，怎么能把干净纯粹的艾斯拉进来呢？


    更别说她只把他当朋友和弟弟。


    “所以你才应该先跟菲尔告白。”


    艾斯躺在床上，沙菲尔落荒而逃，他反而在想萨博的告诫。


    当时的萨博这么说：“菲尔一直把你当成孩子，你就算打再多擦边球，她也依旧会觉得你是孩子，反而会引起红发先生他们的警惕。”


    “不如先袒露心意。”


    金头发的兄弟道：“菲尔底线太高，又容易心软，就算被吓到跑掉也不会丢下你不管，她总会回来和你谈心，她就喜欢这样。”


    “到时候才是进攻的场合。”


    “运用你的优势，艾斯，”萨博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就像以前我们在科尔波山一样……你对她总是特殊的，不是吗？”


    他对她是特殊的吗？


    艾斯握紧拳头，那颗纽扣被他死死攥在手心，他转头看向门外，有人踌躇不前，脸上全是纠结与担心。


    他能听见以藏温柔的声音。


    “……艾斯又是个敏感的性子，所以妹妹，你就直接跟他说吧。”


    想答应就答应，想拒绝就拒绝，毕竟艾斯心思细腻敏感，容易受伤。


    以藏慢慢地说，男子汉受点情伤也没关系，他最在乎你，大不了哭几场就行。


    艾斯闭上眼睛。


    他的优势是什么？


    莫比迪克号，家人，马尔科，老爹，情谊，朋友与弟弟，被她救下来的命。


    这些都是他的优势。


    门被吱呀推开，就算闭上眼睛，艾斯也能用见闻色看见她脸上的神情。


    沙菲尔一愣：“怎么又睡着了？”


    以藏似笑非笑地瞥了弟弟一眼，假装不知道真相：“他伤得太重了。”


    沙菲尔便叹着气在他身边坐下，看他的脸良久。


    “……还小呢。”


    她轻轻柔柔地说，替艾斯拢了凌乱的黑发，眼神温柔地落在脸上，令他皮肤发烫。


    “我不想伤害他，以藏。”


    *


    马尔科独自守在寮望台上，沙菲尔登船也没有去迎接。


    萨奇攀着下面的绳子，嘴里咬着糖：“你说艾斯能成功吗？”


    “她有主意。”


    马尔科淡淡地说：“别瞎操心。”


    有人心里不高兴呢。


    萨奇看了看兄弟，也是了然，他想了想，便开口道：“我没见过她那么漂亮的姑娘。”


    漂亮这个词语太单薄，萨奇一看见沙菲尔·帕罗特，就觉得这个年轻姑娘太易碎。


    仿佛失去真与美，她就会像被荆棘扎透的夜莺，泣血而死。


    萨奇不好说这是喜欢，但他的确对这个年轻人存在着朦胧的好感。


    并非情爱，而是人心中对善、对美、对至纯至真的天然偏爱，是对美好事物的本能追求。


    萨奇唏嘘：“所以我能明白你的心情，马尔科。”


    马尔科骂，胸口还在隐隐作痛，昨天打得是真狠，人人都在下死手。


    “你明白个屁，你又没和她谈恋爱！”


    得，不会安慰人，还被骂了几句。


    萨奇缩头，看着不远处的雷德弗斯号，又唏嘘。


    “你别慌，也别气，”厨师长深沉地说，“现在肯定有人比你更慌，更气。”


    香克斯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的挚友兼兄弟，难得笑不出来。


    “你说什么？”


    香克斯：“你对我说你喜欢我老婆？？？你觉得这合理吗贝克曼！”


    贝克曼云淡风轻。


    “本来就有好感，你不是早就知道？”


    贝克曼意有所指：“谁让你那么[大方]……”


    黄金舰一夜，辗转反侧的绝非他一人。


    香克斯：“不行。”


    他气得炸毛，船长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报应！


    他不该去圣地骗夏姆洛克，否则夏姆洛克也不会跟他抢老婆。


    他不该让贝克曼做这么多年大保姆，否则贝克曼也不会跟他说他也想加入。


    风水轮流转，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你别跟我说这些，不行就是不行，那是我老婆！！”


    香克斯变成了炸毛猫，旁人说这话等于送死，贝克曼说这话那他就只能尖叫了。


    “别那么一惊一乍的。”


    贝克曼说：“我跟她说了，这件事我必须要先告诉你。”


    “你知道她昨天哭了吗？”


    香克斯一愣，如临大敌。


    “怎么了？”


    其实人没哭，就是眼里有泪光而已，但这不妨碍贝克曼这样形容。


    因为偏心，所以连她皱眉都心疼。


    贝克曼看着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让人嫉妒的船长，叹了口气，缓缓将昨天夜里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他。


    最后说了结论。


    “她现在是最矛盾的时候。”


    贝克曼道：“那几个情人已经甩不掉了，你也没法让她分手，不然沙菲尔又会想到你们兄弟做过的坏事。”


    既然自诩是双生子，那就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夏姆洛克干过的糟心事也能落到香克斯头上。


    大头目不说话了，一颗心又酸又涨。


    他和沙菲尔看似和好如初，但当初玩的手段就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地雷。


    一旦引爆，那就完蛋了。


    而且他还和不死鸟他们的情况不一样，关系走到这个地步，分开了就不可能再复合。


    所以库赞不急，萨博也乖巧，他们都在等一个时机。


    日子那么长，红发总能继续踩她雷区。


    香克斯冷静下来。


    “你有什么招数？”


    他道：“贝克，我没法帮你，因为我爱她，我做不到。”


    “要你帮。”


    贝克曼气笑了，毫不客气道：“我喜欢的女人，我会靠自己让她动心，你别来添乱就行了。”


    “但你信不信，就是现在的功夫。”


    贝克曼意有所指，示意他去看远处停靠的黑桃船只。


    “火拳已经开始演了？”


    艾斯觉得自己真的睡着了。


    她的气息很柔和，也让人感到安心，他因此陷入半梦半醒的境地里，皮肤烫到着火也没有关系。


    沙菲尔因此露出些许无奈的笑意。


    “告白结束就睡着，”她放松下来，“我还是第一次遇见艾斯这种马大哈。”


    可爱的，羞涩的，纯情的艾斯。


    容易受伤，心思敏感，需要她保护的孩子。


    年轻人的心意值得尊重，也需要体谅。


    “你醒啦？”


    当火拳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就看见她带着笑意的柔软脸庞。


    沙菲尔：“爱睡觉的小朋友，你还要睡多久呢？”


    她自觉寻回节奏，也能游刃有余地回答艾斯一开始的心情，却不想后者看着她的脸，最后缓缓摊开手。


    一颗平平无奇的纽扣落在艾斯掌心。


    沙菲尔的话顿了一下，她不解地看着艾斯：“这是你掉的扣子吗？”


    “是你的扣子。”


    艾斯说：“是你和萨博抱完之后……从衣服上掉下来的。”


    沙菲尔：“……”


    她像见鬼一样看着艾斯，后者脸上又出现淡淡的薄红，让那些雀斑都变得格外明显，沙菲尔恍惚地被他拉住手，让那枚纽扣放在掌心上。


    沙菲尔口不择言：“艾斯，这个是……”


    “和他们在一起让你很高兴。”


    艾斯轻声打断：“但你还是很害怕。”


    沙菲尔被打断，又听见他这样说，立刻愣住了。


    太多东西压在她肩膀上，她必须站出来，必须和他们周旋，她背负太多期望，也不允许自己失败和倒下。


    他的优势是什么？


    艾斯模模糊糊地想，他拥有那么多，拥有她的优待，可以使用很多手段……


    但他一看见她，就忘记所有可以利用的办法。


    他身体向前，让那枚纽扣存在于他们的掌心之间，说出自己除了告白以外最想说的那一句话。


    “不要害怕，沙菲尔。”


    艾斯看着她，觉得自己又看见四年前的沙菲尔·帕罗特。


    她拍出《废柴海贼》，写了布兰登这个角色，她参加顶上战争，把他抱在怀里，她在他怀里哭泣，思念失去的家乡与妈妈。


    她天生就热爱真与美，追逐纯粹，但现实不允许她永远纯真。


    十字工会毫无负担地清理门户，杀死叛徒，但她依旧认为自己背负罪孽。


    “我也背负着罪孽，”艾斯说，“但是老爹他们来了，你也来了。”


    “那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我不再在意罗杰，也不再在意我的身世，我不再害怕我的出身，也不再恐惧厌恶我体内流淌的血液。”


    艾斯：“我因为你而活下来了，沙菲尔。”


    “所以，如果你希望我成为新的海上皇帝，我可以做到。”


    艾斯看着她蔚蓝的眼睛，里面已经开始闪烁着柔软的光芒。


    “如果你希望世界变得更好，我也可以做到。”


    艾斯：“所以不要害怕。”


    罪孽也好，希望也罢。


    他人的恶意也好，期望也罢。


    “我永远和你一起承担。因为就在很久以前……”


    “我就对我的灵魂发誓了。”


    沙菲尔愣愣地看着他。


    很久以前，艾斯看着跑来道歉的朋友，反而担心地问她，你是不是很难过？


    很久以前，艾斯拉住她的手，说没有谁站在世界的哪一头，她与他明明就站在一起。


    很久以前，艾斯说。


    不要怕，他们可以一起承担。


    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多年前说过的话一一实现，大家从东海出发，都变成了新的样子。


    但心意从来没变。


    沙菲尔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怎么突然就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我做了好多好多准备，一直在想怎么拒绝你呢。”


    艾斯：“……”


    他看着她手里的纽扣，那是她掉落的东西，也该回到她手里。


    “我喜欢你。”


    艾斯说：“但我不想你为难。”


    就像昨天登上雷德弗斯号，他不是吃醋，也不是宣告情敌的身份让红发退步。


    他在捍卫她的声誉，保护她的前程。


    “……一直这样做的话，可是追不到女孩子的。”


    沙菲尔看着他的表情，艾斯有一张无比俊朗的脸，甚至还有几分痞气，面无表情的时候极具威慑力，但难过的时候又很让人心软。


    在哪都威风八面的，偏偏在她面前是个小可怜。


    沙菲尔握紧那枚纽扣，认真思考。


    “我一直很害怕你受伤。”


    她说，“但是艾斯已经成为了不起的男子汉了，一直把你当小孩子看待，反而是我不对。”


    “对不起。”


    艾斯心口一痛，明明有了准备，还是觉得鼻子酸涩，只能努力撑起表情。


    却不想沙菲尔轻轻叹一口气，继续把那枚扣子放进他的手心。


    “因为现在情况很特殊，我很难回答你。”


    有香克斯，库赞，马尔科，昨天还有个贝克曼，局势已经够乱了，她不能再让艾斯搅进来。


    这对他不公平。


    小火苗干净，纯粹，她不能在自己都糊涂的时候把他拉进来。


    “艾斯的心意我收到了，”沙菲尔说，“谢谢你，我会在以后……”


    “那现在可以亲你吗？”


    沙菲尔：“……？”


    艾斯骤然红了脸，他怎么可能等以后？


    就昨天红发那个要杀人的样子，他如果真的等了，天长地久，红发就敢立刻把沙菲尔直接掳走！


    沙菲尔估计也会忘记今天的悸动。


    更何况从小就在森林中生活、与野兽搏斗的小孩知道得很清楚。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爱情也该如此。


    “你和萨博都抱了。”


    艾斯吞吞吐吐地说，他甚至不好意思用更明显的词语，一个抱字就已经突破极限，越说越觉得红到脖子根。


    “沙菲尔，我……”


    面前的女性带着温和的无奈，颇为好笑与错愕地看着他，似乎是没想到一直乖乖的后辈能说出比萨博还要大胆的话。


    艾斯：“我想亲你。”


    像萨博那样，吻住她柔软的唇，像那个天龙人那样，让她发出愉快的声音。


    他不是小孩，混迹在大海，该懂的都懂。


    但爱与欲都应该是纯洁的，高尚的，不论是握手、接吻还是更进一步的结合，都理应因为珍重与恋慕而自然进行。


    男子汉的身体也该交给重要的女性。


    所以他觉得红发他们粗鄙恶心，存了肮脏的心思却不够尊重她的心情。


    艾斯缓缓俯下身，以他的体格，现在哪怕坐在床上，也已经需要低头看她了。


    “……我可以吗？”


    年轻人闭上眼睛，睫毛在不安地颤抖，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膛，分明是在索吻，神情却像鹿一样纯洁虔诚。


    他只能听见对方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气音，像无奈，也像宠溺，或许还有笑意。


    在逐渐崩坏的世界里，温柔的香气传进鼻尖，柔软到让人身心颤抖的温热贴在唇上。


    这就是……接吻吗？


    “乖。”


    沙菲尔轻轻说，他感受到自己的黑发被她不断梳理，像被抚摸的小狗。


    “艾斯，把嘴巴张开。”


    她似乎也觉得很无奈，只能带着笑意。


    “姐姐教你什么才叫大人的Kiss 。”


    以藏说他把她当成祭坛上的神像，想也不敢想，连有念头都觉得罪恶。


    但现在艾斯已经快晕死了。


    女孩子的唇都这么柔软吗？都这么香吗？明明没有任何刀剑的锋利，却能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战栗。


    光是暧昧的水声就足够让他浑身发烫，她熟练地挑动他的感官，然后又轻轻离去。


    “你伤口都快出血了，待会马尔科要跟我急呢。”


    沙菲尔温柔地说，用手指轻轻擦过他湿润的唇角，“现在可以了吗，小朋友？”


    从前她喊他小朋友，艾斯心里不服气。


    现在她这么喊，他却觉得心里麻痒，那个地方也变得奇怪。


    艾斯看着她的手指，洁白，纤细，像雪一样柔美，这样干净漂亮的手在替他擦脸上狼狈的水迹。


    他的脑袋已经烧晕了，觉得该替她清理干净才行。


    艾斯鬼使神差握住她的手腕。


    他含住了对方柔软的指节，沙菲尔猝不及防，放出一声惊讶的声音。


    ……狮子搏兔，尚用全力。


    在科尔波山遇见露出弱点而不自知的猎物，他也该一跃而下，将它一网打尽。


    ——要利用优势，艾斯。


    萨博的笑语似乎还在耳边响起。


    他抬起眼皮，刚刚的少年羞涩与纯情似乎消失得一干二净，黑色的眼珠里带着让沙菲尔胆战心惊的侵略性。


    其实，人的牙齿也是锋利的武器。


    柔软的皮肉置身其中，也能被撕咬得干干净净。


    但下一秒，艾斯就又红了脸。


    “对、对不起！！”


    艾斯惊慌失措地替她擦拭手上的痕迹：“我不是故意的！”


    沙菲尔的惊愕在他的手足无措下被冲刷得干净，她笑着抽回手，没意识到海贼眼睛里带着的东西。


    “好好养伤，”她说，只字不提以后的关系，“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艾斯。”


    她轻轻关上了门，艾斯仰躺回床上。


    慢慢地，他用一只手臂遮住了眼睛，另一只手缓缓往下，探进衣物里。


    他发出羞涩的、低沉的喘息。


    离开后的沙菲尔没注意房间里的动静，她没有见闻色，站在寮望台上的马尔科却表情绷紧。


    “臭小子。”


    马尔科暗骂一声，纵身一跃，径直跳到沙菲尔身旁。


    沙菲尔：“！马尔科！”


    他注意她的脸庞，目光在尤其红润的唇上停留数秒，沙菲尔有些尴尬。


    “其实，艾斯他……”


    马尔科叹了口气：“我很痛yoi。”


    沙菲尔：“嗯、嗯？？”


    “红发之前在卡拉西亚拉着我揍，”马尔科面不改色道，“昨天又拉着我打，还是在同一个地方使坏。”


    “……我的确没有红发厉害。”


    他叹了一口气，替她整理好稍显凌乱的金发和衣领，语气依旧平静。


    艾斯那臭小子，连这点小事都不知道做好，让他怎么放心？


    马尔科苦笑：“他是个厉害的男人，我只希望他能保护好你……还有那个天龙人，他有没有欺负你？”


    沙菲尔心梗了。


    马尔科不提还好，一提她就想到夏姆洛克曾经针对过他，指示黄猿在顶上战争对他下死手。


    还好那是老油条黄猿，阴奉阳违。


    结果现在香克斯也一样，逮着马尔科一只鸟欺负。


    她真是没脸面对他，心里越发羞愧，只觉得一切都糊涂荒唐。


    从前，沙菲尔觉得红发海贼团让她快乐，白胡子海贼团却拥有现实的重力。


    现在感官又反了。


    贝克曼让她别怪自己，但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承担这一切。


    毕竟把那对兄弟溺爱成这样的人是她。


    古代皇帝的舒服没享受到，她反而变成伟大航路的韦O宝了。


    “是我的错，”沙菲尔羞愧地说，“对不起，马尔科。”


    “你永远不用对我说抱歉。”


    马尔科道：“家人之间不用说抱歉……但我还是对你……”


    他想到库赞，不过是海军的狗而已，真以为自己了不起？


    那种长得像企鹅的鬼东西都能做情人，他为什么不行？


    那么多话堆在喉咙里，但他没再继续说了。


    马尔科俯身，轻轻将吻落在她光洁的额头，这个吻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在脸上，比起情/欲更像家人间的祝福。


    “你要好好的。”


    马尔科温柔地说，眼睛却看向刚刚登船、脸色难看到要死的红发，旁边还有个本·贝克曼。


    呵呵，一群人就知道捣鬼。


    “我们永远和你一起承担，好吗？”


    沙菲尔来不及思考马尔科为什么会说出于艾斯一样的话，她感动到无与伦比。


    “嗯！”


    见过艾斯安然无恙，金雀花号就要重新启程。


    “我要去德雷斯罗萨一趟，”沙菲尔说，“他们那的工厂是老资历，我需要他们的财报。”


    光靠电影还不行。


    她要让圣地都看见流水线工厂带来的利益，一笔一笔不断累加送上天秤，让所有人心甘情愿推动运行。


    努力平复情绪的香克斯闻言，心中一动。


    “你知道艾尔巴夫吗？”


    他低声说。


    “菲尔，你该和我去一次艾尔巴夫。”


    那是伟大航路最末端的寒冷国度，巨人栖息的古老王庭。


    红发香克斯曾因阻止被诅咒的巨人王子而一战成名，从此被称作最年轻的海上皇帝。


    他也因此得到艾尔巴夫的支持。


    巨人国是红发的盟友，而她是被红发承认的妻子，大头目的伴侣。


    夏姆洛克能提供圣地的身份让她插手政治，他也可以提供世俗的伟力，助她一臂之力。


    那些小鬼和依附她的男人，拿什么跟他争？


    香克斯：“正好，你不是说和贝加庞克的电话虫合作有了进展……”


    “艾尔巴夫是最好的推广地。”


    第142章


    *


    艾尔巴夫对沙菲尔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国家。


    金雀花号从没航行过那么远，剧团这几年都在新世界的前半段集中活动，就连她去过的各个加盟国，也是以乐园居多。


    “火拳与大妈那场打斗不分上下，他又是罗杰的儿子，和你在电台上承认过的家人。”


    香克斯道：“人们迟早要把他搬上白胡子曾经的位置……世界政府会立刻召集你回圣地。”


    让沙菲尔·帕罗特做王妃可能是近百年来世界政府最满意的一笔买卖。


    五老星费尽心思，衡量稳定大海局势。


    如今火拳即将成为第五个海上皇帝，那么他就能成为蓝宝石说服世界政府同意新法的最有力的一块筹码。


    而艾尔巴夫会扮演与火拳一样的作用。


    “有些事情，我也要慢慢讲给你听。”


    香克斯缓声道，同时握紧她的手，“一起去艾尔巴夫吧，菲尔。”


    “你也应该得到他们的力量。”


    于是，行程便这样定了。


    临走前，沙菲尔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交给马尔科，“这是贝加庞克的新发明……用它联络我吧，马尔科。”


    她欲言又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下次见。”


    马尔科看着离去的船只，日渐肥美的柯达兹走了过来，绕着他的腿打转。


    “……你在安慰我吗，柯达兹？”


    他回过神，笑着摸了一把大猫：“真是乖孩子，她也很喜欢你yoi 。”


    “不用急，柯达兹。”


    马尔科说，看着船长室。


    “那几个小子脑袋精着yoi 。”


    说完，他便低头看手里被沙菲尔塞进的离别礼物，方方正正的铁块，沉甸甸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贝加庞克的新发明吗？


    萨奇惊呼：“看！亮起来了！这是不是个电话虫啊？”


    “这是什么电话虫？”


    世经报总部，难得没有出现在电台录播现场的摩根斯表情非常难看。


    一旁，已经晋升为亲密嫡系的杰西卡神游天外。


    她已经很久没去电影俱乐部了，抢婚失败，沙菲尔做了王妃，两件事都是重大打击，更别说后续……


    婚后，沙菲尔·帕罗特重新活跃在世界舞台，甚至可以说因为世界政府的支持而声望越发浩大。


    旁人不觉异常，杰西卡却嗅到几分端倪，颇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


    “我的偶像嫁给了天龙人。”


    杰西卡面色灰白，喃喃自语：“她那么讨厌天龙人，还是嫁给了天龙人……”


    连沙菲尔都不得不低头，还有谁能坚持自己呢？


    摩根斯不耐烦听员工的碎碎念，只是如临大敌地看着面前缓缓亮起的方正小铁块。


    有按键，有数字，有屏幕，像一块没有电话虫的小型电话虫，沙菲尔把这东西寄给他是什么意思？


    社长胆战心惊地碰了碰屏幕。


    “！！！”


    当陌生的铁块上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柯达兹立刻弓起身体，下一秒就要攻击的样子。


    马尔科反复顺毛：“别怕，小家伙，让我们看看这是什么……”


    黑桃的船员都挤在一起，看马尔科手里的新玩意。


    他们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斯卡尔立刻总结：“这个屏幕是可以按的，刚刚跳出来的鸟是沙菲尔小姐的公司符号。”


    “是新研发的电话虫吗？”


    杰西卡看着老板的表情越来越狰狞，终于强打精神，“你怎么了，摩根斯社长？”


    “完了。”


    摩根斯说，他彻底躺倒在沙发椅上，不过须臾竟然就满头大汗，眼神恍惚。


    “完了，纸媒彻底完蛋了！！”


    杰西卡大吃一惊，终于来到他办公桌前，“您在说什么胡话，未来电台还有您的一席之地……”


    她的声音在看见屏幕状况后立刻刹停。


    “这是、这是什么啊？？”


    丢斯震惊地说。


    在那小小的屏幕上只有两个选项。


    一个是“联络人”，进去后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是他们最熟悉的沙菲尔·帕罗特。


    但点进去，看见的却不是电话虫拨打界面，而是一片空白，只有下方有一条其他颜色的长方形。


    丢斯抓耳挠腮：“这是啥……啊！有东西，有东西跳出来了！”


    大家定睛一看。


    只见空白的屏幕上，从左边跳出了一行字。


    “是我。”


    杰西卡一字一句念出铁块里发出的消息：“可以用它来发消息。”


    她念完，愣了一下，然后脸色立刻变得和摩根斯一样可怕。


    “这！这不就是……！”


    丢斯震惊：“文字型电话虫？？？”


    “这可比电话虫恐怖多了。”


    马尔科立刻道，做了这么多年皇副，他几乎在看见消息的一瞬间就嗅到其中奥妙，当即和以藏、萨奇几位曾经的队长交换眼神。


    “喂喂喂，真的假的？”


    斯卡尔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是搞情报工作的，当然知道这个东西意味着什么。


    他抬头看向天空，空中传信的飞鸟还在殷勤扇动翅膀。


    “……不会吧？”


    斯卡尔喃喃自语。


    “这样下去，别说这些小家伙，连我们都要被淘汰退休了啊。”


    “还有一个，马尔科，”以藏冷静道，“快看看是什么？”


    马尔科强压震惊，小心翼翼点开屏幕上另一个选项。


    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没有看见太惊爆的事物。


    但杰西卡却瞪大眼睛，嘴巴能塞下一个鸡蛋：“等等，这个是，这个分明是……”


    只见方方正正的屏幕上，出现在她眼前的，竟然是一篇有关《爱丽丝的记忆》的电影影评报道！


    杰西卡已经把自己的心如死灰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压住狂跳的心脏，看向社长。


    “……这是沙菲尔寄给你的电话虫吗？”


    社长灰白着脸点头。


    杰西卡吞了吞口水，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快跳到喉咙口：“……可以在这上面接收新闻？联络朋友？？”


    摩根斯浑浑噩噩地看着天花板，然后才像丧尸一样继续缓慢点头。


    “……”


    杰西卡深吐一口气。


    “完了。”


    她虚弱地说，必须靠着桌子才不让自己滑落：“……纸媒要完蛋了。”


    要怎么才不至于日落西山？溺死在时代的海浪里？


    杰西卡看着那方方正正、相貌奇怪的铁方块，一个名字悄无声息从她嘴中出场。


    “……沙菲尔。”


    “——这就是我们让贝加庞克研发出的新型电子产品。”


    沙菲尔坐在红发海贼团的船上，看着一众凑到一块低头，时不时惊呼一声的海贼们，终于露出一个轻微的笑容。


    香克斯让她来船上听正事，她也有正事要讲给他听。


    “由于信号有限，所以现在只有两个功能。”


    沙菲尔：“第一个功能，就是与联络人发送讯息，第二个功能，则是在海莱坞网站上观看资讯。”


    贝克曼立刻拍案：“多少钱！？”


    他们要马上全部包圆！ ！ ！


    看着贝克曼亮起来的眼睛，她摇头。


    “不过现在信号有限，功能也有很多限制。”


    沙菲尔：“必须当面添加联络人，每台手机一天只能发送三条讯息，字数必须控制在十五个字以内，观看的资讯也不是每天更新……”


    贝克曼深吸一口气，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香克斯更是神色凝重。


    沙菲尔心知，这样的手机太落后了，但这已经是贝加庞克所能研发出来的极致。


    石田龙弦天天拿着电话虫化身催命鬼，鞭策科学家日日007 ，而她也千方百计询问艾利欧，能不能用激励点换一台现代手机？


    她还没忘以前系统的样子，次元魔女把它包装成商场，每次兑换的都是魔女现听现买，就连曾经的升级盲盒也是。


    所以每次盲盒都能精准踩在她的心尖尖上，每一个系统背后都有敬业的壹原侑子。


    艾利欧怜悯地看着她。


    “菲尔知道为什么现在没有激励点显示了吗？因为全都交出去了。”


    艾利欧摊手：“零零零零零，全都是零。”


    还想换现代手机，混乱的科技树不允许！


    沙菲尔想到这里，更是叹息。


    “总之，这部手机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你们说，艾尔巴夫可以接受……”


    “什么艾尔巴夫！”


    贝克曼说：“别提艾尔巴夫！”


    沙菲尔一惊，看着大副难得笑容满面。


    “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奇迹，”贝克曼笑着说，“我真想亲死你！沙菲尔·帕罗特！”


    沙菲尔：“？？？？”


    “你知道这种即时通讯在海上能发挥多大作用吗？”


    贝克曼：“全世界都会为你发疯！狗屎！什么天龙人，什么王妃！你只要把这台……叫手机吗？”


    得到点头后，贝克曼又深吸一口气。


    “你只要把手机提供给像我们一样的海贼，或者其他任何势力，再说自己被天龙人逼迫。”


    贝克曼：“他们和我们会立刻抱着你的圣像攻打圣地。”


    沙菲尔：“……”


    “我知道你的意思，”沙菲尔说，“但是，我说，贝克曼，你先冷静一下，我还没说完……”


    手机的造价极高，通讯也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而且必须定期充能，能源来自贝加庞克研发的火种。


    光是充能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能把一个小势力搞破产。


    全世界怎么可能供得起？


    再加上制作困难，只靠贝加庞克一个人发力，就连沙菲尔这样恐怖的财力现在也只拿到十台。


    “剩下的可以都给我们吗？”


    贝克曼温柔地说：“我知道，你是个了不起的姑娘……船上有喜欢的男人吗？还有喜欢的类型吗？今晚我洗了澡去见你怎么样？”


    香克斯忍不住了。


    这越说越过分！ ！ ！


    “贝克！！”


    船长绝望地说：“你正常点！这是我老婆！”


    贝克曼冷笑：“我还不够正常？我很正常！！而且我本来就喜欢你老婆。”


    正在造冰的库赞抬头，“？又来一个？”


    “别说天价，别说只有十台。”


    贝克曼说：“沙菲尔，如果夏洛特·玲玲知道这个消息，她的儿子绝对任你挑选！”


    有再多限制也抵不住绝对优势。


    发送的讯息数量有限？


    手机只需要发送最机密的消息！


    字符有限？


    每个势力都可以研发密语！


    这不是普通的“文字电话虫”。


    “这是军事武器。”


    贝克曼一锤定音：“你必须确认除了我们以外没人知道这些信息，你还给谁送了手机？”


    沙菲尔叹气：“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已经送完了……摩根斯，乌塔，萨博，马尔科，艾利欧，贝加庞克本人，米霍克……除了马尔科是亲手给的，其他人都是寄过去的。”


    “如果速度快的话，说不定已经有人拿到手了。”


    贝克曼一算，再加上他们这个与沙菲尔手里的，还剩一台。


    “剩下一台，会在不久后给鹤参谋。”


    沙菲尔笑，库赞毫不惊讶地继续造冰，她又继续说：“她们手机里的联系人就只有我一个。”


    很长一段时间内，也只会有她一个。


    闻言，海贼们都不由对她刮目相待。


    摩根斯代表世经报，乌塔身处鱼人岛，代表着鱼人势力与废奴组织，萨博是革命军，鹤参谋隶属海军。


    其他三个更别说了，不过鹰眼……


    “你先给米霍克寄了？”


    香克斯如遭雷劈：“他比我先知道你的计划吗？？”


    沙菲尔无奈。


    “因为米霍克在十字工会挂名。”


    没给克洛克达尔是因为对方常驻电影群岛，与艾利欧一块，用不着再分出去。


    而鹰眼认认真真种田，平平淡淡生活，教了古伊娜又教索隆，听说前段时间还捡了跑错地方的佩罗娜。


    沙菲尔听了都要叹息，好一个幸福的哥特男子！


    她实在不好意思打扰鹰眼平淡幸福的生活，每次搞事前都要递口信给这位朋友：无需在意，你忙你的。


    然后鹰眼就继续种地。


    他的手机来源最单纯，里面的联系人虽然挂着沙菲尔的名字，但古伊娜会很乐意顶号出行。


    她努力把话题掰正：“言归正传，我们现在没办法推广它，但未来可以，而且贝克曼你不用这个样子。”


    “艾尔巴夫也不用急，”沙菲尔说，“因为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会以贝加庞克的名义，把新发明上报给世界政府。”


    贝克曼他们把它当作军事武器，而沙菲尔依旧想的是新法。


    这是一套组合拳，废奴组织提出倡议，剧团发行歌颂自由的电影，人们登陆网络平台，发布即时讯息。


    设想很美好，但每个环节——尤其是最后一步，扩大舆论阵地，需要无数部手机与强大到恐怖的能源核心。


    贝加庞克瞒不过世界政府。


    香克斯心中一动。


    “能源核心？”


    大头目若有所思，随后对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你就更应该和我去艾尔巴夫了，夫人。”


    香克斯笑：“那里就有你想要的东西。”


    沙菲尔正要开口，一直没说话，只是在角落里默默造冰的库赞站了起来。


    “给，小姐。”


    在众目睽睽下，在众多海贼想杀人的目光里，前海军递给王妃一个漂亮精致的小小冰人：


    穿着婚纱，捧着花，连花叶子都清晰可见，小人的笑容更是可爱柔软。


    库赞：“虽然没能见到卡拉西亚的造型，但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美的新娘。”


    沙菲尔一愣，随即莞尔一笑。


    “那库赞能不能把我每部电影的造型都做出来？”


    库赞：“正有此意！红发，你看我干什么，你也很赞同我吧？”


    巨无霸企鹅默默回头，露出了在香克斯眼里格外欠扁的笑容。


    “哎呀，有人有杀意呢，小姐，我好害怕，昨天才被他打得好痛。”


    香克斯：“$%#&@#/%！！！”


    放轻松，放轻松，放轻松。


    大头目反复告诉自己，放轻松。


    一个情人，还是三米长的长脖子吊死鬼，有什么竞争力？


    连床上都不能让她开心！不过废物而已！


    “这点程度都受不了的话，青雉，你不如趁早去卖自行车吧。”


    香克斯温和地说：“反正你在海军就只知道蹬那两个轮子，以后也不用待在菲尔身边了，我的妻子只需要厉害的伙伴。”


    库赞从善如流：“卖自行车的话，小姐愿意给我打广告吗？”


    沙菲尔：“……”


    她看着微笑的香克斯，又看着无辜的库赞，对上贝克曼的眼神，后者冲她无奈一笑。


    沙菲尔便深情地看向手中小人。


    “我听不懂。”


    沙菲尔笑眯眯：“但你们两个感情真好呢，呵呵。”


    耶稣布的喷笑被自己用力堵住，在场众人无不面容扭曲，忍俊不禁。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一报还一报！


    香克斯欣然：“那菲尔先去忙公务吧，贝克，你带她一块，既然要去艾尔巴夫，我也要和那边打个招呼。”


    沙菲尔巴不得撤退，她轻轻松松离开，原地也就只剩两个对峙的男人。


    古伊娜开心拿着手机，给刚刚发来一连串感叹号的萨博回消息。


    [萨博：菲尔去见艾斯了？ ]


    [萨博：菲尔竟然还拍了照片！ ！ ]


    [沙菲尔：我是古伊娜。 ]


    [古伊娜：姐夫，姐夫们打起来了。 ]


    发完这两条，古伊娜就被本乡拎了起来。


    船医笑：“不可以通风报信哦，古伊娜。”


    古伊娜眨眨眼睛，小声喊：“姐夫？”


    本乡：“。”


    本乡：“……”


    “我带你去吃糖。”


    本乡沉默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勾起唇角：“……但这种称呼以后就别喊啦，菲比听了会尴尬的。”


    他看着还在和情敌对峙的老大，换了一副脸色，边走边说：“这里只有一个丈夫，好吗，古伊娜？大头目和乌塔都那么喜欢你，还有鹰眼……我们的情谊最了不起……”


    沙菲尔走了，香克斯语气终于平静。


    “你连在她身边的规矩都不懂，”他看着主动挑事的新人，“只会给她招惹麻烦。”


    香克斯似笑非笑。


    “不明白什么叫尊重前辈吗，青雉？”


    海贼会说垃圾话，海军也不是什么养文明宝宝的好地方。


    库赞只说两句话。


    “小姐喜欢我这样。”


    他说。


    “而你又不是她的丈夫，在这里装什么大方。”


    砰！ ！


    沙菲尔听见了震耳欲聋的声音。


    她脚步不停。


    “哎呀，”王妃轻柔地说，“他们关系真好。”


    贝克曼面不改色：“嗯，没错。”


    “我们的关系都很好！”


    *


    伟大航路，艾尔巴夫。


    这是一个极端寒冷的王国，冷到常人根本无法在这个国度生存。


    沙菲尔不喜欢冬岛，但夏姆洛克却偏爱冬岛寒冷的天气，因为太冷了，恋人会一直紧紧依偎在他怀里，像躲在狮子皮毛下取暖的小雀鸟。


    而等船只抵达艾尔巴夫，沙菲尔又不得不穿上厚衣服，让雪白的毛绒裹着她精致的脸。


    许久没见的莱姆琼斯一脸怎么可以这么菜的表情路过，看她半天。


    “你别得雪盲症了。”


    莱姆琼斯摘下墨镜：“给，将就一会，等老大带你进屋子就行。”


    沙菲尔已经冷麻了。


    来到异世界好几年，她身边多了无数超人类与恐怖怪力大猩猩。


    可她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菜鸡，战斗力只有0.01鱼。


    魔法少女说这不合理。


    “瞧瞧你，”香克斯温柔地说，“小可怜，怎么还这么怕冷呢？”


    “快到屋子里来，夫人。”


    他在路上将艾尔巴夫的事简单讲述了一遍。


    “香克斯，你来了！”


    等候已久的老人侧过脸，笑哈哈地看着被他一路护过来的沙菲尔，“这就是蓝宝石吧？把雷利诈得团团转的那个好姑娘！”


    艾尔巴夫是个神奇的地方。


    沙菲尔喝了一口热汤，这才觉得自己的四肢渐渐暖了起来，她好奇地看着这个国家，以及身处的建筑。


    这里有新建的学校，还有想读书的巨人，有退休的海贼王船员，还有一些人的老朋友。


    “……萨乌罗。”


    库赞面容僵硬，喊出旧友的姓名：“你在这里。”


    “在想什么，小姑娘？”


    沙菲尔回过神，看着提问的贾巴，微微一笑：“……我在想，罗宾小姐一定会很高兴。”


    贾巴爽朗一笑。


    “蓝宝石，你搞出的动静，连我们都听说了几分，”贾巴说，“很有意思，很了不起，你们这些年轻人越来越厉害。”


    “但你想做的事，很难有人答应。”


    贾巴：“艾尔巴夫已经失去了他们的国王，他们憎恨世界政府。”


    香克斯一直没说话，这是沙菲尔的场合。


    “我也拥有相似的心情。”


    妻子温和地说，进入温暖的室内后，她一直冰凉的脸颊终于多出几分美丽的红晕：“尤其是后来，我发现只有憎恨无法成事。”


    “巨人们一直被恐惧着，贾巴先生。”


    沙菲尔：“就像鱼人，就像人妖，就像伟大航路每一个被轻蔑、被嘲笑的群体。”


    贾巴：“那你又为谁的利益奔走呢？奴隶吗？”


    沙菲尔温和：“是的，您说的没错。就像哈拉尔德国王一直在消除世人对巨人的偏见，乙姬王妃也是希望同胞与人类和平相处，见到太阳。”


    “我在奴隶奔走，因为她们就是不幸的我，我就是幸运的她们。”


    沙菲尔：“我希望能见到巨人族的长老，我希望巨人伸出援手，帮助这个世界上还在哭泣的不幸的我们，我希望……”


    “让我们一起敲响解放的钟声，迎来新时代。”


    贾巴喝了一口酒，看向香克斯。


    “你笑吧。”


    他冷不丁地说：“瞧你得意的样子，笑吧，臭小子，我还不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吗？”


    香克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不管还有长辈在场，环住沙菲尔的肩膀，眉飞色舞：“没错，贾巴先生，这就是我老婆！”


    得意！


    骄傲！


    开心！


    大头目心里美滋滋的。


    “瞧你那样，”贾巴笑道，挥挥手，“明天带她过去吧……蓝宝石，我们每个人都在期待那一天的来临。”


    贾巴：“我真期待你们带来的新时代。”


    当晚，香克斯带她到了艾尔巴夫的温泉汤浴里。


    “泡一泡，驱驱寒气。”


    大头目温柔地吻上她光裸的脊背：“……泡温泉也会冷吗，不冷了，夫人，抱紧我吧。”


    香克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表情。


    “……火拳对你告白了？”


    沙菲尔泡得晕晕乎乎：“嗯？嗯，还是小孩子呢，我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她笑，“你该看看艾斯的样子，小朋友一个。”


    香克斯也笑。


    “他们让你高兴就好。”


    大头目说，再度强压下在心里翻滚的负面情绪，“我有没有说我一直为你骄傲？”


    沙菲尔终于睁开眼睛，蓝眼被温泉的热气蒸出几分湿意，一点点软化他的心。


    “……怎么突然说这个呀？”


    她小声地说，脸上分不清是汤泉带来的热意还是羞涩的红晕。


    “因为我发现我没跟你说过，但我一直这样想很久了。”


    香克斯笑着去亲她的脸庞：“过去的日子里，我一直不知道我会遇见你，如果知道，那我肯定不会难过伤心了。”


    沙菲尔迷茫地看着他。


    “你怎么难过了？”


    她立刻回过神，警惕地问：“谁欺负你了吗？”


    “很久以前在圣地的事。”


    香克斯将妻子抱在怀里，温暖的汤泉像羊水一样将他们包裹，就像两人合二为一。


    “……就像菲尔因为过去不高兴一样，”他温和地说，“我也因为我的身世痛苦……对不起，我这个人总喜欢自作主张，之前还那么让你难过。”


    沙菲尔：“……”


    “分明已经对你说过对不起，但我还想一遍遍告诉你，对不起，沙菲尔。”


    香克斯抚上她已经变得微醺的脸庞，那里被水汽蒸腾出一片湿意。


    “你难过，我会比你难过一百倍。”


    他闭上眼睛，红发黏在脸上，平添几分脆弱，依恋地将脸蹭在她的颈窝里。


    “所以别哭啦，夫人，我已经向大海发过誓了……”


    香克斯：“我会永远爱你，守护你，不让你再落下一滴眼泪。”


    沙菲尔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切。


    良久，她环住对方的脖颈。


    “你真是世界上最讨厌，最会自作主张，最自以为是的男人了。”


    沙菲尔轻轻说：“但你也是我最喜欢的男人……过去这么久，我还是那么尊敬你，相信你……”


    香克斯没有教导过她，但她却耳濡目染，从他身上学习了很多东西。


    多么了不起的家伙呀，她真诚地敬佩，也全身心给予信任。


    “我也爱你。”


    沙菲尔说，吻住丈夫的唇瓣，“我也爱你，我愿意每天都这么告诉你。”


    别管讨厌的双胞胎兄弟，也别管恬不知耻的情人了。


    心爱的人就在怀里，他们携手同进。


    她恍惚间感受到几分湿意落在脸上，但那又不是雨。


    沙菲尔就笑：“是温泉的热气吗，大头目？”


    香克斯温柔捂住她的眼睛，吻又一次落在额头。


    “是。”


    那只是热气而已。


    第143章


    *


    除开寒冷不提，艾尔巴夫是一个古朴、美丽的国度。


    库赞是自然系果实能力者，水与雪与冰的环境对他来说更是如虎添翼，堪称完美。


    然后完美的库赞就开始混迹在艾尔巴夫的学校里，给巨人小孩们建冰雕。


    沙菲尔：“你以后不会真的去做冰雕吧？”


    她看着眼前的脚踏车冰雕，再看着旁边的骆驼冰雕，还有津津乐道为她介绍的库赞，一时失语。


    雷利退役做了镀膜老头，贾巴退役做了钓鱼老，如今海军大将辞职退役，距离他成为纯手搓的古朴手艺人也不远了。


    库赞深以为然。


    他举着手里的小型冰雕，一个是红色的狗，一个是黄色的猴，骄傲的企鹅踩着他们，傲然于一狗一猴之上，旁边还有抹泪鼓掌的长胡子山羊和吃仙贝的狗。


    库赞：“我要发给大参谋，让她看看什么是艺术！”


    沙菲尔：“……别发，算我求你。”


    真当人看不出来这是谁谁谁吗？


    她真害怕赤犬一怒之下飞过来把前同僚打死，然后黄猿就在一旁直播鼓掌。


    沙菲尔无语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不对，她找库赞是要说正事的！ ！


    “都被你带偏了！”


    她勃然小怒：“别闹，库赞！”


    库赞：“噫。”


    说得像刚刚津津乐道点评的人不是她一样，青蛙腹诽，又忍不住想笑。


    看她跳脚的样子就是很好玩啊！


    沙菲尔：“乌塔给我传了消息，鱼人开始接触革命军了。”


    她的表情逐渐严肃起来，受到费舍尔·泰格的影响，响应废奴组织号召的大部分成员都是鱼人。


    想要推动新法，废除奴隶买卖，光靠利益与游说是远远不够的。


    和平过渡永远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库赞冷静：“地点是？目标是？如果革命军打着攻击加盟国，造成叛乱的想法，那么这个组织也只会沦为众矢之的，成为被攻击的叛徒。”


    “你要分清楚你的目的，和革命军的目的。”


    库赞道，做过大将的人排兵布阵的能力与谋略都不会差，一针见血。


    “虽然你和他们有过合作，但是激进派与保守派永远站不到一块。”


    男人犀利地看着她：“你做好准备了吗？他们胆敢这样行动，就是把你抛到风口浪尖。”


    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沙菲尔·帕罗特是关键，克洛克达尔已经解决了不下二十桩针对她的刺杀。


    如果不是因为她在这场博弈中拥有不可替代的重要性，库赞也不会形影不离。


    沙菲尔很平静。


    “这片土地的罪恶必须要用鲜血洗涤，”她说，“激进的行动反而能让世界政府选择说和。”


    他们还在犹豫，那就用鲜血的刺激助他们一臂之力。


    “你我都清楚，在五老星的统治下，维稳是如今世界政府行动的第一要义。”


    沙菲尔看向眼前的建筑。


    它的创始人名叫萨乌罗，曾在多年前带走了奥哈拉的书籍，由受国王哈拉尔德之托，才有了今天的海象学校。


    “时代不一样了，”沙菲尔复杂地说，“以前，他们颁布屠魔令，杀死罗杰，追杀孕妇，不惜一切代价抹除潜在敌人。”


    “现在他们学会了更温和地处理，不然也不会提出建立七武海，更不会在克洛克达尔与天夜叉退出后便着急寻找替代。”


    库赞沉默。


    他没想到沙菲尔能想到这一层。


    她确实说对了。


    曾经的世界政府不择手段，激进锋利，老一辈海军锐意进取，空元帅对属下提出的巨人战略不屑一顾。


    而在罗杰死后，一直疯狂轰鸣，碾压着尸体前进的火车终于放慢速度。


    于是鸽派成为主流，空元帅退役，战国上位，五老星要求平衡大海势力。


    这些变化并非一朝一夕，而是潜移默化地进行：


    黑腕选择教书育人，海军同意世界政府招安海贼，乙姬救下天龙人后与他们进行会议，得到鱼人岛移居的许可……


    报纸不会报道，世界政府不会宣扬，海军没有收到通知，只有极少数的几个高层知晓。


    “……你知道吗？”


    库赞沉默后说，“小姐，你有时候真的很吓人。”


    说她天真，但又太敏锐，说她不了解政治，但这种嗅觉与生俱来，旁人教也教不会。


    “但你怎么敢肯定世界政府会在这一块让步？”


    库赞看着她的表情，语气复杂：“你知不知道，他们没有……”


    “他们没有选择你。”


    沙菲尔温和地重述：“你是战国的嫡系，也是鸽派的头领之一，按理来说，元帅之位也该由你接替。”


    “但是世界政府选择了萨卡斯基。”


    沙菲尔：“这就意味着，火车要加速了。”


    库赞：“所以？”


    “你知道吗，大将。”


    尽管他已经辞去职位，但沙菲尔依旧习惯这么称呼他。


    库赞看着对方年轻姣好的脸庞，利用婚姻得到入场券的平民王妃语气依旧平和，语速依旧缓慢，就像她已经习惯名利场的规则，并且浸润其中。


    “有时候，答应不代表妥协。”


    沙菲尔：“是以退为进。”


    即将迈入冬季，位于圣地的五老星收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革命军与废奴组织联手，在各处掀起动乱，他们闯入贵族的庄园，解开奴隶的锁链，给他们武器与站起来的尊严。


    革命军，这个世界政府的眼中钉、肉中刺，借着废奴的舆论东风，反而成了人们眼中的英雄！ ！


    就在五老星就“镇压”、“如何镇压”、“派谁镇压”等话题陷入激烈讨论的时候，夏姆洛克来了。


    他带来了圣地二十王家族的意见，只字不提沙菲尔，但话里话外的意思与沙菲尔曾经在会议上提出来的一模一样。


    “……答应废奴不过是以退为进，拿到优势，宣传我们的形象。”


    夏姆洛克平静地说，“圣地的工厂正好需要工人，让这些下界人去里面劳作，反而还能收获感激。”


    对大贵族们来说，奴隶制只是一个形式。


    就算废除奴隶制，他们也可以选择更温和的方式玩游戏。


    天龙人更在意利益，利益之外如果还有名誉就更棒了。


    五老星彼此对视。


    他们知道夏姆洛克与蓝宝石结为夫妻，他们知道蓝宝石心里有鬼，他们知道……


    但权衡利弊，对方提出的“以退为进”竟然很完美。


    收到通知的赤犬赶来圣地，面色阴沉，和他们大吵一架。


    话题悄然偏斜，从“镇压”滑落到“安抚”，而赤犬的偏激狂傲更令五老星如鲠在喉。


    木星斟酌着开口：“他们动乱，我们就要屈服，长久以往，世界政府的威严何在？”


    夏姆洛克便知道，五老星已经动摇了。


    “让你的妻子安分守己，”金星也说，“夏姆洛克，诞下子嗣才是正道……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几人交换眼神。


    从前不提，是因为席位没有空缺。


    现在情况不同，蓝宝石的影响力越发可怖，那么就可以把这件事提上议程。


    “……她也该去觐见伊姆大人了。”


    此时此刻，艾尔巴夫依旧严寒。


    沙菲尔已经习惯了这里的气候，她还在香克斯的带领下见到了一个人。


    “洛基先生，手机用的还习惯吗？”


    她熟练地打着招呼，一个巨大到根本望不见面孔的巨人就在眼前，古伊娜兴致勃勃地举着剑去砍他身上的锁链。


    “……一千二百三十七！停了！”


    古伊娜：“洛基，你的链子还是砍不断呀。”


    被她们称作洛基的巨人是艾尔巴夫的王子，多年前，曾因触犯禁忌被锁在王国深处。


    ——当然，这都是对外的说法。


    当香克斯听见她苦恼于手机需要能源供能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巨人洛基。


    无它，对方有一把非常特殊的武器。


    “那玩意太小了。”


    洛基哼着气说，很有脾气的样子：“跟玩玩具呢，还不如电话虫，但是资讯倒有点意思。”


    “那个叫电影的东西，都是你一个人拍的？鱼人岛的人现在还会一边说话一边唱歌？真是有意思。”


    电影给这位一直被困的巨人王子打开了新世界。


    沙漠里有黄金城，天龙人喜欢监控看人，鱼人们说着说着就开始唱歌，普通人都喜欢用乱七八糟的方法杀人。


    洛基看着眼前小如蚂蚁的人类女孩，感叹了一句。


    “你的名字还挺多嘛。”


    洛基：“不过，我倒不是喜欢电影的意思……”


    古伊娜：“但你看《废柴海贼》看哭了欸。”


    洛基：“……”


    古伊娜：“而且看完《绯红的调查官》就发怒说要打上玛丽乔亚。”


    洛基：“……”


    “你是不是还有个电话虫友啊？”


    古伊娜说：“她跟你分享电影，你都不说话，其实洛基早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吧。”


    洛基：“……”


    “给我闭嘴！人类的小鬼！”


    古伊娜：“那你是巨人族的大鬼咯？”


    “再说话我就不会给你充电！！”


    古伊娜：“那你就用不了手机了。”


    “咳咳。”


    在斗嘴斗出真火之前，沙菲尔用力地咳嗽了一声：“我带来了新的短片，洛基先生。”


    贾巴对她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海上传闻巨人王子弑父，真相却并非如此。


    沙菲尔知道了更多辛密，不禁怀揣着郑重严肃的心情与这位王子见面。


    然后发现他爱看电影。


    于是，为了手机，为了能源，沙菲尔走访各个巨人村落，拿出了自己荒废多年的简笔画功力，认认真真地做了一部动画短片。


    用来播放短片的电话虫很小，巨人王子的眼睛也用布料遮掩，但万能的见闻色告诉了他剧情。


    “……你画了伊妲。”


    沉默之后，洛基说：“你画得真丑，人类，把我也画得丑。”


    简笔画下的人类妈妈抱着巨人小孩，有笑，有怒，有温柔的关心与爱护。


    洛基：“但你画得很像……你没见过伊妲，你怎么能知道她就是这样？”


    沙菲尔：“因为我的妈妈也是这样。”


    会骂小孩，会和小孩争吵，但妈妈的怀抱永远对小孩敞开。


    “那你的妈妈去哪了？”


    沙菲尔想了想，斯图西过剩的保护欲在万国之后终于消解，她知道一直被她保护的小孩长大了，于是回到了电影岛。


    “她在找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沙菲尔：“等我回家，就会跟我说。”


    洛基：“……听起来不错，人类。”


    “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沙菲尔温和地说，“艾尔巴夫也需要您的帮助。”


    洛基王子实力强大，但更特殊的是他的武器。


    “艾尔巴夫世代的守护者，铁雷。”


    香克斯坐在贾巴的木屋里，语气感慨：“能够召唤雷霆的力量，这怎么不算能源？”


    贾巴：“她不是说贝加庞克有研究？为什么还要找铁雷？”


    “贝加庞克的火种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香克斯说，“与拥有自我意识的铁雷不同，火种是被人操控的能源装置。”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沙菲尔在得知贝加庞克竟然研发出这样恐怖的力量后，不由胆战心惊。


    所以她收到了十台手机，却不敢把希望全部放在火种上，贝加庞克受困于世界政府，而火种迟早会掀起可怕的战争。


    所以沙菲尔一直在私底下寻觅新的能源，而铁雷证明他们可以利用雷霆的力量。


    “柊泽已经收到消息，带人前往雷电岛。”


    贝克曼看着她告别洛基，古伊娜还要留在原地与铁雷嬉戏——是的，艾尔巴夫的守护神、王子洛基的武器兼伙伴，铁雷，不仅拥有自我意识，还可以把自己变成松鼠。


    “铁雷，铁雷！”


    古伊娜头顶列恩，欢呼：“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松鼠！”


    洛基：“给我小声点小鬼！你吵到我了！”


    沙菲尔听着他们打闹，听见贝克曼的话又露出笑意。


    “传递讯息的速度就是很快，对吧？”


    沙菲尔：“多亏了龙弦搭建了剧本池，不然我们都没法这么快知道世界上还有个雷电岛呢。”


    石田龙弦在很久以前便开始铺线，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剧本与故事寄到艾雷吉亚，又从艾雷吉亚辗转来到电影群岛。


    有一个故事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空中之人从天空坠落，抵达蓝海，掉到了一座满是雷电的岛上。”


    贝克曼：“投稿人还是超新星，怪僧乌尔基，听说他是空岛出身，怪不得会把这里叫做蓝海。”


    沙菲尔便笑：“赏金超过一亿的新人海贼就能被称作超新星……我都没怎么接触过他们呢，听上去就像厉害的偶像团队一样。”


    她认识的也就只有罗，路飞与艾斯，其他人一概不知，拿的一直都是“开局电影，四皇是我合伙人”的剧本。


    那些乳臭未干的小子怎么可能接触到她呢？


    贝克曼嗤之以鼻。


    从马尔科开始接触剧团起，不死鸟就把一切都挡干净了。


    从前在东海时，沙菲尔还能收到数不清的求爱信，但这些东西不知道从什么开始，连带着贵族们的骚扰，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


    后来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延续了这一作派，沙菲尔又是投身电影，不会主动接触海贼的“乖宝宝”。


    旁人挤都挤不进来，她自然看不见那些陌生的超新星。


    贝克曼等人的心思，沙菲尔一概不知。


    就算知道了也只会感慨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女。


    乌塔当年在艾雷吉亚也是这个作派。


    “还能坚持吗？”


    贝克曼道：“今晚继续去泡温泉浴吧，艾尔巴夫对你来说太冷了。”


    沙菲尔叹一口气。


    “你都跟香克斯说了什么呢？”


    她年轻的脸上出现可爱的苦恼：“这些日子，竟然一直都是贝克曼在陪我，他也太奇怪了吧。”


    “很明显？”


    “太明显。”


    沙菲尔摇头。


    “之前还在和我闹小孩子脾气，”她脸上浮出一抹笑意，“现在又把你推过来，唉，大副，就和黄金舰一模一样呀。”


    “他这是嫌家里还不够热闹吗？”


    贝克曼：“他是太满足，过得太好。”


    大副也是在心里叹一口气。


    一个猴一个拴法，显然，大头目被妻子治理地服服帖帖，每次都能被沙菲尔顺毛得让所有人都看出来他很惬意。


    “所以也不愿意让你为难。”


    贝克曼慢慢道：“沙菲尔，你还年轻，不知道对我们来说只要爱的人在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


    香克斯之前拗不过来，因为他的计划被夏姆洛克打断，一时刺激下看见红布就上了斗牛场。


    进去就出不来，作茧自缚，困兽之斗。


    还好心结彻底解开，隔阂也终于消除。


    大头目就像餍足的狮子，看见其他想要喝一口汤水的同族，也只会懒洋洋地掀开眼皮，装作不知。


    沙菲尔摸了摸鼻子，被他说得又有些脸红。


    就像她不想让年轻的弟弟妹妹知道自己混乱的私生活一样，年长香克斯十几岁的贝克曼更像是长辈。


    “其实，我也可以和萨博他们……”


    断了吗？


    贝克曼笑，就算都断成功了又如何，不还有夏姆洛克分一杯羹？


    左右都有人抢，那还不如让贝克曼上呢。


    想通的船长便挥了挥手，让大副帮自己接送老婆。


    “不说这些了。”


    贝克曼道，替她扫去肩上落雪，艾尔巴夫终年寒冬，雪也下得肆意妄为，胆大包天。


    他主动牵起她的手，语气温和。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贝克曼扫过她年轻的面颊，到了他这个年纪，能很轻易看出来沙菲尔在心里腹诽他们在犯神经病。


    “沙菲尔？”


    她回过神来，不欲让他难过，便轻轻回握。


    “不过，大副对我来说更像朋友呢，”沙菲尔说，“这样一想，就有点不好意思。”


    蓝颜知己，这么形容最准确。


    贝克曼微微一笑。


    “不冲突，顺其自然就好。”


    贝克曼温和道：“跟我讲一下你们的后续计划吧，《巴别塔》的布景已经结束了，你要参与拍摄吗？”


    沙菲尔连忙点头。


    她喜欢找贝克曼商量私事，就是因为对方处世有道，温和敏锐，一点就通。


    他是一个很棒的朋友，自荐枕席也要给香克斯建议，等船长和她的隔阂解除，让朋友们开心了，才温和、有条理地说出自己的心意。


    沙菲尔便说：“我不适合参与，《巴别塔》的主题已经够敏感了，点到为止是最好的，不能把人逼急……就像你对我们一样。”


    王妃轻轻撇嘴。


    “贝克曼真是我见过最狡猾的男人了。”


    他的心意轻盈，也留有边界与体面，让每个人都松一口气。


    因为贝克曼从不伤害他的朋友，所以他的朋友也不想伤害他的感情。


    她在以退为进，让世界政府不得不动摇原来的主意，而在爱情的战场上，贝克曼何尝不是用了一样的伎俩？


    男人听了就笑，他戒烟已有一年之久，身上只有干净的皂香。


    雷德弗斯号的大副戒烟戒酒，兢兢业业给船长做管家，也觉得自己该有一分回报。


    “我从没把和你的感情当作战场。”


    贝克曼说：“我也不想争高低。”


    说话间，多年前在阿拉巴斯坦见面时的感慨又浮上心间。


    “因为我一直认为，”他说，“你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女性。”


    单纯的朋友也好，暧昧的蓝颜知己也罢，贝克曼也很热衷做关系再进一步的入幕之宾。


    她愿意很好，不愿意也好。


    贝克曼注视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在寒冬的世界里，落到肩上的雪花也如洁白的婚纱。


    卡拉西亚抢婚，抢的是大头目的妻子，是他们的家人。


    也是他心中的新娘。


    “泡温泉浴，好吗？”


    沙菲尔温柔地看着他，最终伸手拂过大副脸上的伤疤。


    “好吧。”


    她轻轻说，又笑又无奈。


    “那就交给你了，贝克。”


    艾尔巴夫的冬天很冷，但泉水温暖了肌肤，带着爱意的亲吻与抚摸也慰藉着身体，滋润着心灵。


    本·贝克曼是个很会玩的男人。


    不需要依靠其他手段，就能让年轻的王妃呜咽着咬住衣物，滚烫的水流激烈涌过她的身体，化作无尽的、让人躁动的热意。


    汤泉边的巨石冰凉沉稳，冬日的雪落在手背，又融化在滚烫的汤泉中。


    世界变成雪白一片，纯洁无瑕，她的脑中也只有一片空茫。


    “……别闹得太过了。”


    认不出是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闻到一点酒味，来人把她抱在怀里，身后是另一双手臂。


    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能听见他们在谈事情，与她有关的事情。


    “夏姆洛克联系我了，一切都很顺利。”


    香克斯替她拢好衣领，又温柔地吻在眼角。


    人们为了心中所想，倾尽全力打造巴别塔，不断前进、求索、追寻。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巴别塔，都想亲密无间，想让彼此贴近心灵。


    万幸，他们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所以圣地要召她回去。”


    第144章


    *


    1540年的伟大航路很热闹。


    这一年发生了不少事，乱七八糟的大新闻每天轰炸，从八卦到桃色绯闻再到新登陆的海贼超新星，普通群众吃瓜吃得简直停不下来。


    “反对奴隶！”


    克莱尔在香波地的街道上大声喊着，发送传单，小脸涨得通红：“反对买卖！”


    来往的人都要多看她一眼，路过的夏琪接过小孩子递来的传单，色彩明亮，写得都是一类的通话。


    夏琪看完整张宣传单：“闹得越来越大了呀，雷利。”


    废奴组织一经成立，就在海上一呼百应。


    不说主要成员的身份与号召力，早在鱼人岛电影播放时起就有年轻人热血上头，拦停了奴隶船，将里面的奴隶全部放了个干净。


    而现在只不过是终于有人带头，有了一个官方组织的名头，便将那些松散的力量慢慢拧成了一股绳。


    声势如此浩大，报纸加班加点，无数流派争先恐后发表意见，表达自己的声音。


    “渐进的要求慢慢释放，激进的要求立刻无条件解放，还有人劫走了海上列车，把奴隶塞到里面逃亡。”


    夏琪说出这些日子里的热闹，语气轻，话语中的沉重意味却沉沉往地面坠去。


    “瞧瞧，还有宗教派。”


    她念起上面的宣传词：“……如果连主都不能将自由人变作奴隶，谁是超脱主存在的神明？这话也敢说，真不怕死。”


    雷利终于开口。


    “听说蓝宝石一直在游说他们同意。”


    夏琪：“我也听说了，推动新法条，而且还在和世界政府内部的宗教人生接触。”


    很久之前，蓝宝石曾被宗教人士称作天外之音。


    他们认为她携带了上天的指令，才会来到蓝海，借以电影述说出令众生悔改的声音。


    石田龙弦曾对萨博讲过宗教的愚昧与恐怖，尽管参谋认为不应该对平民使用，但这并不妨碍他与沙菲尔一拍即合，开始运作这部分能量。


    不论何时何地，宗教总会存在，而贵族的风气更是如此，更别提内部一直将治愈能力视作上天旨意的证明。


    “沙菲尔·帕罗特两者兼具。”


    夏琪道：“难怪她得到了这部分力量。”


    在种种因果下，贵族内部的信仰派纷纷倒戈，站在了蓝宝石这边。


    还有一部分人却是看在火拳的面子上，试图早早站队，分一杯羹。


    这些人被称作蓝宝石党，更别提王妃还有一个出身优渥的丈夫，费加兰德的继承人为她争取了不少选票。


    “真复杂呀。”


    退休的大海贼叹息：“还是海上更轻松，这些政治啊选票啊，完全不是我们的领域呢，雷利。”


    雷利嗯了一声：“她自己说过，不站海贼，不站海军，革命军也只是合作伙伴。”


    这是大海上的第四支势力，而持有这部分力量的沙菲尔·帕罗特并非异军突起。


    比起一进伟大航路便掀起轩然大波的火拳与草帽等人，只会拍电影的蓝宝石用了将近五年时间，才走到今天。


    她依旧手无缚鸡之力，却没人敢小觑。


    雷利回头，看着夏琪兴致冲冲地撕下宣传单，写上名字，按下红指印，又喊来信鸽，要把自己的支持票送到废奴组织如今的大本营——鱼人岛去。


    “你凑什么热闹？”


    夏琪：“这种改变历史的热闹，我不凑谁凑？而且废除奴隶听上去很好，雷利，你快来签名。”


    “这样我就没法把自己卖来卖去了。”


    雷利说，倒是动作麻利，夏琪便笑着把两份支持票塞到一起。


    “别以为我不知道，”夏琪说，“蓝宝石给了你一大笔钱，她可真是个体面的女孩。”


    当初雷利陪她游说各国，充当一个吉祥物保镖作用，顶上战争也没参与。


    但这不妨碍沙菲尔送来一张空白支票，谦逊地让冥王自己填写数额，还附赠了给夏琪的礼物。


    夏琪唏嘘：“做事这么漂亮，也该她去和世界政府那些老狐狸周旋。”


    这根本就是不一样的赛道。


    她系好信，让鸟飞回总部，鱼人岛身处海底，这些信件需要送到固定的船上去。


    鼓鼓囊囊的信袋装着写有不同字迹与红泥印的来信，一路颠簸，来到现在的鱼人岛，又被无数双手拆开。


    小八坐在椅子上，七手八脚地分着信件，他的好朋友凯米在旁边数票。


    小小的屋子让鱼人和人鱼都挤在一起，而走出这间办公室，人类抱着高高的文件急匆匆跑去。


    不同种族、不同肤色的人都活跃在如今的鱼人岛王宫，尼普顿国王特意将寝殿分了一半出去。


    “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鲨星气喘吁吁：“就是新电影，剧团拍的那个，终于要上映了！”


    蓝宝石成了王妃，她的伙伴们却还留在下界，剧团依旧冠以蓝宝石的名号。


    “还有黄金舰的《废柴海贼2》！”


    鲨星激动得团团转。


    “妹妹，这次你一定要和我们一起看！鱼人岛已经把电影院建好了，你也能进去！”


    被他称作妹妹的人鱼公主体型庞大，手里还拿着一个方方正正的铁块，乌塔坐在她手里。


    两个女孩闻言，抬起脸看鲨星，异口同声。


    “不用！”


    鲨星：“啊？”


    “把电话虫挪过来，我们就在这一起看，鲨星，你别来。”


    乌塔说，“因为是女孩子俱乐部，男生散退！”


    鲨星如遭雷劈，泪流满面地游了出去。


    白星见状，小心翼翼：“这样没关系吗？”


    乌塔：“当然！”


    她指着白星手里的手机：“看，这个是不是很好用？还能一起拍照发送给联系人。”


    “有了这个，白星，我们就能常常联络，分享每天遇见的好事情了。”


    白星：“乌塔小姐，这样的手机是不是很贵？”


    乌塔：“制作是挺难的，不过菲比已经想出办法了，放心吧，肯定少不了你，你可是我们废奴组织的会长！”


    “就和你妈妈一样，太厉害了，白星！”


    人鱼公主露出笑容。


    “嗯！”


    白星喃喃：“妈妈看见这一幕，也一定会很高兴的……没有仇恨，没有歧视，大家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乌塔小姐！非常对不起！拜托你一个人看电影吧！”


    白星说：“我要抓紧时间给加盟国的人写信，让她们都站到我们这边来！”


    “白星？白星！”


    乌塔看着化身工作狂的人鱼公主，瞠目结舌。


    “好吧，这也算一桩好事了。那我陪你吧。”


    乌塔：“我记得路飞船上的布鲁克，之前还在香波地开了一场演唱会……”


    因为歌声摇滚，也积累了一大批死忠粉。


    毕竟音乐类型多种多样，他和沙菲尔、乌塔完全不是一个赛道，没能被她俩吸引的粉丝总有一部分流到了摇滚巨星布鲁克那去。


    “也该让他帮帮忙！”


    于是，还跟着草帽路飞等人在海上漂游的巨星布鲁克收到了乌塔的来信。


    她和这一船人关系亲密，说话也很直来直去，布鲁克摸着自己雪白的骨头架子。


    “……废奴倡议？真是了不起的东西哦。”


    这种倡议可是太摇滚了！


    弗兰奇：“我记得冰山也在这个组织里面……”


    罗宾：“不少人都加入进去了，这些倡议书上还有几个海军将领的名字。”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娜美震惊：“海军……他们从来不管这种事，原来也会帮忙吗？”


    “我们就是海军啊！”


    左边的女人气急败坏：“别小看人了，大家都有签名！”


    右边的白熊举起手来：“我们也有签。”


    这本来该是草帽海贼团航行中最普通的一天，直到他们遇见了白猎人和死亡外科医生。


    白猎人在追杀特拉法尔加，两人打到一半又有外人插手，然后意外登陆的草帽众搅了局，所有人现在都坐在一块。


    原因就是布鲁克收到的那封信。


    “你们也认识菲比。”


    达斯琪叹气：“这个追杀特拉法尔加的人也和菲比有仇。”


    他们齐齐看向挂在一边的男人，斯摩格喊出对方名字。


    “鬼竹，”他说，“你还是越狱了。”


    天夜叉因为顶上战争被释放，然后带着部下销声匿迹，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现在才终于漏了马脚。


    娜美没搭理他们的恩怨：“总之，就是越来越多的人都在签名吧？那也是好事一桩。”


    “布鲁克，你也帮忙吧，”娜美说，“菲尔给了我们好大一笔钱，你们也来投票。”


    “什么钱？”


    达斯琪竖起耳朵：“菲比为什么给你们钱？”


    娜美露出了神秘的笑容，她指向对特拉法尔加大喊特拉男的草帽船长。


    “因为路飞有片酬了呀！”


    “——这是我弟弟和兄弟饰演的电影！”


    艾斯认真地对新来投靠的船员说：“看完后就写一千字的评论，再给废奴倡议书投一百票，同时再去支持蓝宝石的电影！”


    “这样你就可以加入我们了。”


    新人目瞪口呆。


    “艾、艾斯船长，蓝宝石没拍电影啊？”


    新人说：“我要怎么支持啊？《爱丽丝的记忆》倒是看了好几遍……”


    “只要是蓝宝石剧团的电影，都要去支持！”


    艾斯：“这一部《巴别塔》！你也要和我们一起去电影院看首映！”


    第五位海上皇帝振臂高呼。


    “听见没有！？”


    所有新人表情一肃。


    “是！艾斯船长！！”


    两部电影都要上映。


    一部是备受瞩目的续集大制作《废柴海贼2》，一部是蓝宝石剧团最新力作《巴别塔》。


    刚刚放出消息，加盟国和商人们立刻就像在冬日嗅到鲜血的狼群，急不可耐地在蓝宝石王妃面前搔首弄姿，祈求怜爱。


    废奴与他们无关，但钱与他们有关！ ！


    “废除奴隶买卖，我的敌人很多。”


    沙菲尔看着手里言辞谄媚的来信，放在一旁，戏谑道。


    “但这些商人倒是一如既往地爱我呢。”


    她现在已经离开了艾尔巴夫。


    当五老星的要求一经传出，夏姆洛克便与香克斯交换了讯息。


    为了捆绑住沙菲尔·帕罗特，圣地迟早会要求她加入神之骑士团。


    这是他们早有预料的事，却没想到会来得这么早。


    她甚至才结婚不到一年，五老星就坐不住了，宁愿杀一个骑士团里平庸的次席，空出位置，也要让她真正登上他们的战船。


    沙菲尔对此心态良好。


    不同于兄弟二人的如临大敌，她这些日子的痛苦与焦虑已经被一扫而空。


    更何况她知道自己有羽毛护体。


    她的力量源于大魔法师库洛里德，也源于神圣的樱公主。


    前者死前已经位同神明，后者的羽毛强大到只需一根就能让人起死回生。


    用更通俗的话来讲，就是大家的力量体系不一样，再厉害的杀毒软件也干不掉她这个外星病毒。


    在一旁的夏姆洛克闻言：“你安排了什么时间上映？”


    沙菲尔说了个时间，夏姆洛克皱眉。


    “怎么是同一天？”


    再傲慢的天龙人，也要放下身段认真了解过妻子热爱的事业。


    电影其实就是商业，那些过往财报与新闻都放在夏姆洛克的办公桌上，任他一一过目分析。


    因此，他也知道这样两部电影放在同一天上映，很有可能分流，反而让票房数据不好看。


    沙菲尔笑：“你这就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如果是同类型的电影撞期，那当然是一出惨剧，到时候谁丑谁尴尬。


    但《废柴海贼2》是商业爆米花大片，《巴别塔》更具备人文思辩，两者天然就不在一个赛道打架。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沙菲尔点了一下夏姆洛克的鼻子，后者有些惊讶，沉默地看着她，反而惹她一笑。


    夏姆洛克已经很少看见这样活泼的沙菲尔了。


    她去了一趟艾尔巴夫，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身上的枷锁就像全卸干净了一样，重新变得自在昂扬。


    沙菲尔：“它们都有一个相同的主题。”


    一明一暗，一主一副，就像太阳之后必然有月亮，如今废奴倡议闹得沸沸扬扬，人人都该再受一次力，被推一把。


    蓝宝石很乐意让电影变成这样的力量。


    她说着，就又依偎到夏姆洛克怀里。


    后者难得有些手足无措，毕竟妻子冷落他不是一日两日，上一次亲密的话题也谈及兄弟。


    沙菲尔佯装不知他的无措，只去轻轻亲这张俊美到让她看一眼就心生喜爱的脸。


    贝克曼是忠诚的朋友，也是厉害的同道中人，他教给沙菲尔一件很重要的事。


    放过自己，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与快乐。


    “快抱抱我，”沙菲尔撒娇，“你想我了吗？”


    夏姆洛克：“……嗯。”


    他说出口，又珍重不已地垂下脸庞。


    艾斯是虔诚的鹿，眼前的天龙人是低头的狮子，而狮子听她的话，做了乖巧的犬。


    “你最乖了。”


    沙菲尔轻笑，让他的脸靠在柔软的胸前，脑中却还在想正事。


    回圣地觐见伊姆，伊姆的力量让她想到一件事。


    世界因为常理崩塌而一路崩坏，一直延续至今，已经有了数百年的光阴。


    伊姆却能赋予人起死回生的力量，毫不客气地说，他的行为成为了世界持续崩坏的原因。


    而壹原侑子需要力量填补常理，力量是人们情绪起伏后产生的能源，能源是一种可以被制造的通用货。


    系统就是媒介。


    所以她在想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伊姆可以被系统交给次元魔女吗？


    沙菲尔回过神来，温柔抚摸着夏姆洛克的后颈。


    “见完伊姆之后，”她说得亲密，“就和我去香波地约会吧，夏姆。”


    “我想看电影了，你得陪我。”


    *


    克比发现，卡普中将最近有些不对劲。


    他似乎很激动，很热情，天天偷偷摸摸哈哈大笑，看着新加入的海军新兵都露出慈爱到让人害怕的笑意。


    克比偷偷摸摸拿着手里的废奴倡议书，蹑手蹑脚从偷笑的卡普中将身后路过。


    他每天都和贝鲁梅伯偷偷拉人，赞同这个倡议的人可多了，用贝鲁梅伯的话来说，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亲朋好友会不会某一天遇难，被抓去当奴隶。


    除了借此牟利的商人和贵族，大家都希望有个和平宽松的环境，但又不敢被上司发现，于是交换签名，假装字迹与名字对不上。


    当然，印的都是自己的拇指印。


    “克比！”


    中气十足的一声吼在身后响起，“你小子在干嘛呢！”


    “卡普中将！！！”


    克比一个哆嗦，连忙把签名书藏在背后，瑟瑟发抖：“什么都没有！我只是路过瞻仰您的英姿！”


    “什么啊，男子汉就要奋斗。”


    卡普中将说：“你怎么天天瑟瑟缩缩的，海军可不能这样！”


    他看了一圈走廊，“走！我带你去见识真正的海军男子汉！”


    啊？


    克比摸不着头脑，“您是要带我去训练场吗？”


    还是说见一见鬼蜘蛛为首的鹰派男儿？


    卡普神秘一笑。


    “待会小心吓死你！”


    卡普：“只是我家不成器的孩子而已！”


    克比：“……？”


    卡普中将的孩子？海军男子汉？


    谁啊？


    “……您又P图了？”


    克比小心翼翼问，背上直接挨了一个大巴掌。


    “屁！”


    卡普说：“货真价实！如假包换！”


    “走，我带你去看！！”


    克比一头雾水。


    他没听说过路飞先生加入海军的消息，也知道火拳现在被当做海上皇帝，中将的孙子个个人中龙凤，儿子更是要造老子的反。


    哪来的海军男子汉？


    他们离开马林梵多，一直沿着克比最熟悉的一条路，后者越想越不对劲，直到建筑印入眼帘，克比脱口而出。


    “这分明就是电影院啊！卡普中将！！”


    卡普：“什么？你不知道吗？”


    老头子掏掏耳朵，伸出舌头，如毛利O五郎一样猖狂大笑。


    “我孙子在里面演电影！”


    卡普：“你孙子做得到吗？！”


    克比：“……”


    他这个年纪能有孙子那就是恐怖故事了吧！


    克比忍住腹诽，秉着弟子的职责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买了票，回头一看，卡普中将旁边还站了个五大三粗的铁汉。


    “克比！给你黑腕老师也买一张！让他也看看我孙子的厉害！”


    克比：“……”


    都说了只是电影而已啊，卡普中将！


    您这还不如P图呢！


    克比强忍吐槽欲，看见手里的电影票又忍不住心生幻想与紧张。


    “《废柴海贼2》……”


    卡洛斯拿着小小的电影票，站在人群中泪流满面。


    “四年了！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蓝宝石剧团终于肯数到2了！终于有续集了！！啊！布兰登！！”


    与他一样神情激动的人不在少数，布兰登的冒险故事又有了续集，人人都恨不得冲到首映场上酣畅淋漓地把屁股坐烂！


    “先去看《巴别塔》。”


    摩根斯指挥道，人老了，对商业大片不痛不痒：“我更好奇这部电影要讲什么东西。”


    竟然敢和全民关注的超级IP《废柴海贼2》打擂台，蓝宝石一定对它抱有深深的期望。


    蓝宝石相信《巴别塔》，观众相信《蓝宝石》，更有一批人发现了导演的名字。


    “蝴蝶忍。”


    杰西卡振作了精神，拍了拍脸：“我记得这是之前拍生存者的导演……那一定没错了，这也是部好片。”


    不管纸媒有没有完蛋，电影始终要看。


    两个从业人员窃窃私语，淹没在人群里，与卡普他们擦肩而过，走向截然相反的方向。


    “……手机上也有放送资讯。”


    杰西卡低语：“这东西什么时候量产呢，社长？”


    “估计要先供给蓝宝石名下的电影群岛。”


    摩根斯说，他冷静分析，“蓝宝石把这东西寄给我，估计就是打了用手机取代报纸的主意，你想想未来电台……以后谁不乐意先在手机上看见新闻资讯？”


    “她寄给我，是给我打个招呼……”


    摩根斯的理智告诉他，这又是一个了不起的机会，蓝宝石每次开快车都不忘她的好朋友社长，这份心意实在令他感动不已。


    但作为纸媒出身的媒体人，他又难免失落与痛心。


    新时代即将来了，没有谁能阻止它滚滚向前，但总有人、总有事物要被时代落下，从前是白胡子，现在是他摩根斯的《世经报》……


    掌心的刺痛与逐渐亮起的屏幕召回了社长的神智，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全身心投入到电影里。


    这一次，他打定主意要换上最挑剔、最刻薄的嘴脸，去挑电影的刺，蓝宝石的刺。


    ——说服我吧，沙菲尔·帕罗特。


    摩根斯想，他其实能猜到对方为什么把手机寄给他。


    用你的电影，你的制作。


    说服我彻底加入你的阵营。


    第145章


    *


    “这次的剧本是你写的？”


    夏姆洛克很不适应地坐在影院里，与他眼中的下界人一起呼吸浑浊的空气。


    “我给了大纲，小忍补充了更多东西。”


    沙菲尔看他这副模样，忍住笑意，轻轻握住他的手，手套已经摘下了，贴紧的是人温暖的肌肤。


    她见到了伊姆，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签订的也是最基础的契约，夏姆洛克却如临大敌，恨不得把她浑身上下都检查一遍。


    见到最终大BOSS是什么感受？


    沙菲尔的感受是无。


    她不怕伊姆，也不在意对方的行动，漆黑的长影盘踞在玛丽乔亚的密地，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那还不如让她多看一会电影。


    “那你什么时候做主角？”


    夏姆洛克问，他无师自通番位之争，“我要投资。”


    丈夫如此霸总，王妃面带微笑。


    “闭嘴，”沙菲尔轻轻说，“给我看电影。”


    夏姆洛克不说话了，反握住她的手，看着大屏幕缓缓亮起。


    [当我还是孩子的时候，姐姐便告诉我，在遥远的东方，有一座可以直达天际的白塔。 ]


    悠扬的异域歌曲缓缓奏响，摩根斯品析着音乐，听出来又是艾雷吉亚的手笔。


    光从配乐就能听出来，蓝宝石抱有厚望。


    麦色皮肤的小女孩出现在屏幕上，她牵着骆驼，在沙漠中缓慢行走。


    小孩拿出图纸，看了又看，继续向前。


    [塔里有吃不完的食物，喝不完的水，有被子，床铺，衣服。 ]


    [还有多莱辛。 ]


    鞭声响起，沙匪将奴隶系在骆驼后前行，打骂肆意，小女孩躲在巨石之下，黑而浓的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场景。


    突然，黄沙吹起。


    小女孩惊讶地瞪大眼睛，在模糊的黄沙中，穿着白袍的面具人缓缓出场，用长剑同沙匪展开厮杀。


    在慢镜头里，面具人缓慢转头，对上小女孩的眼睛，祂缓缓蹲下身子，朝她伸出了手。


    [多莱辛是白塔的守护者，会惩罚一切不敬之人……]


    “然后把无辜者都带去塔里享福！”


    就在双手逐渐交叠的时候，一道声音打破氛围，一个老嬷嬷替代了面具人的位置，将手里的木桶塞给面前人。


    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姐姐这个故事说了几千几万遍了，都是假的，还拿来哄人呢！”


    由诺琪高扮演的少女憋红了脸，身边围着她的小女孩一哄而散，她埋下脸，抱着沉重的木桶匆匆路过众人。


    “那座塔叫什么名字呢？”


    其中一个小女孩问，少女用力搓洗着衣服，眼泪不停掉落，她抬起头看着东边的方向。


    “它一定存在。”


    少女说。


    “它一定就在东边，我一定要去找它。”


    随着少女的喃喃自语，电影名字终于缓缓浮现。


    “我一定要找到那座传说中的……”


    [——巴别塔]


    “巴别塔。”


    杰西卡看入了神，好片烂片在观众看见屏幕的第一秒就能分辨。


    现在她已经彻底忘记岌岌可危的纸媒、忘记让自己难过的沙菲尔，彻底沉浸在电影的故事中。


    在《巴别塔》这部电影里，少女塔兰是自幼被卖到庄园劳作的奴隶，她有一个失踪多年的姐姐。


    为了寻找姐姐口中的巴别塔，她必须想尽办法，用奴隶的身份逃离庄园。


    就在杰西卡为塔兰的命运紧张不已时，正设法找到解开奴隶项圈钥匙的塔兰惊呼一声，扭过身去——


    “你在看什么，宝贝？”


    在华贵地毯上耍玩的年幼小孩被母亲抱在怀中，他也似塔兰一样扭身，剪辑便把这一幕转场到了一块。


    杰西卡：“？”


    她心生疑惑，影院里同样迷茫的人不在少数，塔兰的故事还没结束，场景就跳了一层，视角转到了自幼生活在贵族领地的少爷苏恩身上。


    “拉尔曼！你真是个天才！”


    他拉着同样年幼的鱼人，激动地说：“你做的这个车子还会动！太棒了！”


    贵族苏恩与鱼人拉尔曼成了朋友，两人身份不同，地位不同，却总是无话不谈。


    直到有一天，拉尔曼不小心打碎了花瓶，愤怒的苏曼父亲拿起鞭子，一鞭又一鞭地打在拉尔曼身上。


    “不要看，宝贝。”


    母亲抱起苏恩，“别脏了你的眼。”


    被吓坏的苏曼一动不动，地上的小车沿着轨道快快前进，驶过拉尔曼身上流下的鲜血，把轨道变得又湿又长——


    火车进站，一个相貌普通、有些胖胖的中年人拿起报纸上车。


    “波洛先生！”


    有人喊他：“您今天又要去哪破案呢？”


    杰西卡脑中神经一动，当即小声惊呼：“朱丽叶！”


    她翻来覆去把朱丽叶看了几十遍，这个名字也记忆犹新，和她一样的观众不在少数，大家精神都来了。


    尽管只是普通的小彩蛋，也让影院里的氛围轻松起来。


    波洛便说：“南方暴动，检察官让我去一趟。”


    “这是三个不同时间线的故事。”


    摩根斯看到这里，语气肯定：“奴隶，少爷，侦探。塔兰生活的时代还在手洗衣物，少爷不知道火车，侦探在站台时旁边还有电影海报。”


    伟大航路还没见过这样的故事，多线叙事往往在小说里出现，但电影很容易变成一团糟。


    毕竟观众们很容易混淆谁是谁，看得一头雾水。


    “南方又暴动了？”


    旁听者说：“又是那群该死的奴隶！怎么还没把头头逮住？就该把他吊死！”


    “那可是个狡猾的家伙。”


    波洛道：“我想想，他还有个狡猾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多莱辛是存在的！”


    塔兰说，她被吊在房前，气若游丝：“……祂会带着雪白的面具，带着锋利的长剑……带人到那雪白的塔中去……”


    叛逆的奴隶塔兰遭受了毒打，但她命不该绝，哪怕三天三夜没有喝水进食，也依旧顽强地活了下来。


    老嬷嬷骂她命贱，“哪有什么多莱辛？人就该认命！”


    塔兰默不作声，她抱起比之前更沉重的木桶，依旧在寻找出逃的机遇。


    “啊！”


    抱着木桶的少女不小心撞到了苏恩，她连忙跪在地上，惶恐地道歉：“求您原谅！主人！”


    她仓促地抬起头，苏恩却是一愣。


    他的脸慢慢红了起来，拉起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死者的名字叫弗兰克，是当地的男爵。”


    波洛说：“他的尸体被放在十字架上，人人都说是多莱辛杀了他。”


    电影慢慢继续，三个时间线上的故事同步进行。


    奴隶塔兰寻找到了机会，少爷苏恩陷入爱河，波洛侦探抵达了南方，调查奴隶暴动的幕后真凶。


    摩根斯也不再出声，他已经看明白这个电影要讲什么了。


    奴隶的救世主，象征巴别塔的多莱辛，祂会带着雪白的面具，举起手里的武器，拯救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而被祂救下的奴隶都会听见一个故事。


    “……据说，在东边，有一座高塔。”


    苏恩与恋人在夜色下依偎，名叫莉拉的奴隶少女眼中闪着光亮：“那里不会有奴隶，不会有欺压，有床、食物与衣服。”


    “——而我们每个人都将抵达巴别塔，”塔兰咬紧牙关，扛过又一次鞭打，“与多莱辛生活在一起！”


    夏姆洛克微微皱起眉毛。


    对他这种天龙人来说，这部电影已经触到了高压线，宣传的思想堪称大逆不道。


    他爱沙菲尔，爱到愿意背离圣地，但他的阶级依旧不变。


    爱不会让坏人变好，让好人变坏。


    他也只能默默把她的手拉到唇边，发泄似的吻了一遍。


    沙菲尔纵容地看了他一眼。


    夏姆洛克站在母亲这一边，不代表他同情下界人，从前的沙菲尔会因为这一点叹息，现在她也只会挽上对方的手臂。


    只要确保他永远站在自己身边，这就够了。


    她继续看向屏幕，电影还在继续，并且越发让人紧张。


    塔兰的出逃又一次被发现，她被困在牢中，生命奄奄一息；


    苏恩的恋情曝光，父母愤怒地将他的恋人送上绞刑架；


    波洛追查到了真凶，将杀人的奴隶逼到悬崖边上。


    三条线的故事都即将来到高潮，电影也即将来到高潮。


    “多莱辛……”


    濒死的塔兰眼中含满眼泪，“我们都将去到巴别塔……多莱辛一定会来……”


    “多莱辛！”


    被送上绞刑架的莉拉流下眼泪，对着人满为患的广场高喊，“不要忘记——”


    “多莱辛。”


    看着戴着面具，一声不发的奴隶，波洛发出一声叹息。


    “你究竟是谁？”


    地牢里，一个雪白的身影跪在昏迷的塔兰身边，给她喂下温热的水液与药物。


    广场上，即将死去的奴隶少女瞪大眼睛，看向突然闯入人群，手持长剑的面具之人。


    而在悬崖上，奴隶慢慢伸出手，波洛一愣，发出恍然的笑意。


    塔兰沉重地睁开眼睛，老嬷嬷替她擦拭着伤痕，她模糊地看着床边，袍子的边角依稀可见，外面传来主人愤怒的吼声，要彻底处死不听话的奴隶。


    被斩断绳索的莉拉抚上面具人的脸庞，他们腹背受敌，身中数箭，她却流下眼泪，慢慢掀开多莱辛的面具。


    “到底谁是多莱辛？！赶快给我滚出来！”


    老嬷嬷拉好塔兰的被子，莉拉吻上多莱辛的唇瓣。


    悬崖上，沉默的奴隶伸出手。


    一个雪白的、崭新的面具被祂递给波洛。


    “我是多莱辛。”


    老嬷嬷说。


    “你就是我的多莱辛。”


    莉拉看着面具下的苏恩，哽咽道。


    “成为多莱辛，”波洛说，“这就是你们一直在做的事。”


    他面前的奴隶有一双苍老的眼睛。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波洛问：“你们想做什么事？”


    年老的奴隶看向天上。


    波洛恍然，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侦探持着拐杖，慢慢走下山崖，着急的检察官已经赶到。


    “你找到多莱辛了吗？这群人就不能老实一点吗？！”


    检察官：“他是不是死了！？”


    “多莱辛是不会死的。”


    老嬷嬷举起火把，将塔兰藏在密道里。


    “我永远爱你。”


    苏恩抱住恋人，替她挡住刀剑：“永远。”


    波洛看向东边，太阳已经缓缓升起，远方的拉尔曼火车发出激烈的轰鸣。


    “拿去交差吧，愚人。”


    波洛将雪白的面具丢下，持着拐杖，大步昂扬，丢下大吵大闹的检察官，重新来到火车站台。


    他路过一个摸着骆驼雕塑的小女孩，路过一对身上有伤疤的恩爱夫妇，路过一位苍老的老妇人，缓缓坐在她们后面的座椅上。


    “我们要去哪里呢？”


    塔兰看着烧焦的庄园，活下来的奴隶们惴惴不安，争相追问。


    她捡起地上的面具，缓慢戴在脸上。


    “我们要去东边。”


    年轻的奴隶说。


    “——去寻找巴别塔。”


    电影结束了，摩根斯神色恍然。


    他反复抚摸着兜里的手机，旁边的杰西卡在苏恩劫法场的时候就已经哭了出来，员工狼狈地擦着眼泪，说得也哽咽。


    “怎么……怎么拍了个这种故事？”


    杰西卡哽咽：“我、我真的……”


    她心里对沙菲尔的那些疑问在电影结束后彻底烟消云散。


    故事不会骗人，这是一部风格再典型不过的“蓝宝石剧团”的故事，杰西卡眼泪根本停不住，又想到朱丽叶。


    她现在确信，波洛的出场绝非巧合，沙菲尔安排这个角色绝对是故意的！


    “走。”


    摩根斯说，他难得没有长篇大论，而是默默站起身。


    影院里只有他站起来了，所有人都还愣愣坐在椅子上，或恍惚，或感动，或回味地看着大荧幕。


    摩根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又说了一遍。


    “走，杰西卡，”他说，“去看《废柴海贼2》。”


    续集往往没有第一部好看，这是早已被无数人验证的真理。


    摩根斯心里怀揣着他自己也不知道的隐秘期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而且是大错特错。


    与《巴别塔》细腻动人的风格不同，《废柴海贼2》延续了第一部的大开大合，班奇娜更是王者归来，已经执导了好几部商业电影的她越发纯熟。


    这一次的布兰登和他的伙伴登上了黄金舰，撞破了文斯莫克家族的阴谋。


    精彩疯狂的打戏，刺激夺目的追逐戏，延续了第一部的幽默诙谐风格，时不时冒几句金句，把刚刚还在哭的杰西卡逗得乐不可支。


    “看！是草帽小子！”


    克比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屏幕上出场的路飞先生，他竟然穿着一身海军服！


    ——大街上随处可见到处卖的那种。


    他和黑腕泽法不约而同看向中间的卡普，后者感动得泪眼汪汪。


    克比：“……”


    卡普先生好可怜。


    他心生浓浓的同情悲悯之情，原来这就是海军英雄好男儿吗？


    “只要穿一套海军水手服，”娜美露出邪笑，张开手掌，“菲比就给我们这个数！！”


    达斯琪倒吸一口凉气，斯摩格摇了摇头。


    “你们竟然就这样看起了电影。”


    已经晋升为特拉男的酷哥罗难以置信：“还随身携带电话虫，能不能做点正事……什么！是杰尔马隐形战衣！！”


    他秒变脸，激动地说。


    “打起来！杰尔马绝不认输！！”


    山治垮着个脸离他远了十万八千里。


    要罗来说，《废柴海贼2》简直是天才电影！


    既让现实的黄金舰与草帽小子出场，模糊电影与现实的边界，还和杰尔马联名合作，战衣与海贼打得不可开交，满足两方粉丝愿望。


    而且没有踩一捧一！


    打戏酣畅淋漓，文戏也可圈可点。


    当布兰登不小心闯进黄金舰上的宴席厅时，一道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没有露出脸庞，只是在唱歌。


    “……帮帮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吧，对他们施展仁慈*……”


    圣洁的歌声在厅中响起，旁人也在歌唱，他们在排练一出戏，爱斯梅拉达在教堂中央唱出期望，钟楼怪人在此处对她一见钟情。


    “我祈求财富。”


    “我祈求名望。”


    “我祈求爱情！”


    布兰登慢慢摘下了帽子，入神地看着如同祈祷的少女。


    “我们有权拥有！”


    而戏里，穷困潦倒的爱斯梅拉达却唱，她的身影神圣，歌声动听：“我不祈求任何东西，我知道许多人远不如我幸运……”


    “请帮帮我的同胞，穷人与流浪汉……”


    “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


    杰西卡在这一刻就回过神来了。


    她看着萨博饰演的布兰登偷偷问，“是谁在唱歌？那个女孩的名字是什么？”


    沙菲尔眉头一跳，夏姆洛克的脸色逐渐阴沉下去，他们都听见电影里回答的声音。


    “她们都叫她蓝夜莺。”


    布兰登的眼睛缓慢亮起，他捂住胸口，脸上泛起红晕。


    “好可爱的名字。”


    布兰登说：“她一定很好。”


    杰西卡觉得自己又要哭了。


    拜托，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在指代谁好吗！


    快五年了！ ！


    距离第一部罗朱已经过去快五年了！


    知道她这五年是怎么过的吗！ ！ ？ ？


    “永远的荧幕初恋。”


    卡莉娜露出了神秘的笑容，旁边的芭卡拉也看得感动不已，黄金帝露出了难以直视的表情。


    “这可是萨博求着班奇娜加上去的戏码呢！”


    沙菲尔真不知道。


    歌是她唱的，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夏姆洛克看上去又要发癫了，但这不妨碍她笑出了声，屏幕上的布兰登羞涩又纯情，格外可爱。


    携带几百船员的艾斯慢慢坐直了身体。


    “萨博，”他复杂地感慨，竟然又骄傲又酸涩，“不愧是你！”


    以藏：“……”


    真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关系。


    摩根斯没什么反应，他只是紧紧盯着电影屏幕。


    故事到了后半段，真正的阴谋终于暴露，反派黄金帝试图控制全世界，让世界都成为他的奴隶。


    而布兰登等人却被他困在黄金舰的斗兽场，几个角色便各显其能，高光华彩个个不落。


    “就是这样！干得好杰尔马！！”


    德雷克激动地握住拳头，看着电影里的杰尔马在关键时刻帮助布兰登，让他快去阻止阴谋。


    德雷克：“这就是我们北海的希望！！”


    [“没有谁生来就该做你的奴隶。”]


    布兰登看着倒下的黄金帝： [“你做错了，黄金帝！” ]


    黄金帝冷笑：[“你要做英雄吗？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英雄也知道这个道理。”]


    布兰登说，他的伙伴逐渐出现，站在他身边，几个浑身带彩的废柴相视一笑。


    [“我们只是普通海贼。”]


    电影结尾，布兰登紧张地来到演出厅，蓝夜莺的歌声依旧动人。


    大家吊儿郎当地在门口等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赌注布兰登能不能成功。


    没想到就只是一会，神清气爽的布兰登就出现在他们眼前。


    “我们走吧！”


    “你这么快？？”


    伙伴们大吃一惊：“蓝夜莺拒绝你了？？”


    “我什么都没说。”


    布兰登笑：“我只想给她一束花。”


    沙菲尔的笑容渐渐隐去，她温柔地看向荧幕上的年轻男孩。


    伙伴：“那我们现在去哪？”


    布兰登看向大海，笑容灿烂。


    “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一件事。”


    伙伴们欢呼起来。


    “——出海了！！”


    片尾曲在这一刻立刻插入，沙菲尔听着自己唱的歌曲，突然又笑了出来。


    “*跨出的每一步，都为去往那令我渴望的梦想之地——”


    字幕缓缓出现，伴随着各种各样的花絮照片，挤眉弄眼的年轻人们出现在大荧幕上。


    “如若出发就不需问路途多远多险，但它正在呼唤我——”


    萨博戴着一顶帽子，坐在船上，举着一块写着台词的白板，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后，影院里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尖叫。


    “一张票，一个人。”


    卡洛斯吸吸鼻子，当场表演大汉落泪。


    “一起到世界外面去！”


    杰西卡已经疯了。


    “我要把这句话刻在我的坟墓上！”


    她抓狂尖叫：“以后死前孙子孙女分家产，我也要说不准分开我家产！！”


    “没人知道要走多远才能到达梦想地……”


    “但你我知道我们总会抵达明天。”


    夏姆洛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可怕了，但是看见她惊喜又温柔的笑容，心跳更是重重往下沉去。


    她很开心。


    比和他在一起更开心。


    夏姆洛克看着交握的双手，慢慢失去了表情。


    沙菲尔兜里的手机亮起，有人发来讯息。


    [萨博：我们总会抵达明天。 ]


    [我可以每天给你送花吗？ ]


    摩根斯沉默地退出影院，杰西卡一边哭一边笑，觉得自己今天享用了一场饕餮盛宴！


    “我还要去买票！”


    杰西卡：“社长！你还看不看？我还要二刷，这两部都要二刷！都要看！！”


    摩根斯挥了挥手。


    “买你的吧。”


    他说，抚摸着手机，想了很久很久。


    最后，社长站了起身，走向不远处还在发传单的路人。


    “废奴倡议书……”


    他喃喃自语，缓慢签上了自己的姓名，按上手印，然后拿出手机。


    拍照，打开联系人，选择发送。


    然后社长就像被烫到手一样连忙把手机塞到裤子里，也不敢看回复，他心跳疯狂加快，突然间又开始后悔。


    “……已经没法撤回了。”


    摩根斯深吸一口气，突然就抓狂似的尖叫了一声。


    “狡猾的蓝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