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


    洛克斯达快步小跑，一路上遇见的人或脸熟或陌生，唯一相同的是大家脸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沉重与肃穆。


    “大头目。”


    他停在一个房间面前，敲响三声，道：“黑桃他们已经来了。”


    黑桃海贼团的首领，波特卡斯·D·艾斯才从露露西亚侥幸逃生，他刚刚与革命军交接，安顿好王国的难民，便听闻了这则惊天噩耗。


    艾斯的反应很直白。


    “我要去圣地。”


    身上还缠着绷带的火拳刚一进来便说，一双眼睛很黑，也很冷，他语气生硬，说出来的不是商议而是决定。


    外界都说蓝宝石被圣地偷袭绑架，只有零星几人知道她并没有反抗。


    其中意图，难免让人心急如焚的同时又怒火中烧，现在却只能硬生生地忍下去。


    “怎么去？”


    会议室里有人问，这个房间里有男有女，她们来自不同的势力，共同点便是都与蓝宝石关系匪浅。


    摩根斯冷汗淋漓，他刚刚问出那番话，就看见火拳那双又冷又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就像在森林中前进却被野兽盯上一般。


    艾斯冷冷道：“当然是打上去。”


    他看向房间里一直没开口的另一个男人，语气更加森冷：“红发，你呢？”


    现在开战，只会让本就一团乱麻的大海陷入混乱，多年布局与平衡毁于一旦。


    但如果连这种事都要瞻前顾后，他布局再好又有什么意义？


    于是，被无数双眼睛盯上的香克斯心中暗叹一声。


    他在众目睽睽下点头。


    “那这样就好办了。”


    一直看戏的柊泽艾利欧说，他似乎一点都不急，依旧保持着温和的微笑。


    “一起去围攻圣地吧。”


    就在战事即将爆发的时候，一艘普普通通的小船也跌跌撞撞地终于抵达了香波地群岛。


    来自东海的罗丽莎长松一口气。


    “终于到了！”


    她喊同行者：“阿金！你联络到达斯琪没有！”


    阿金依旧寡言：“她已经来了。”


    等了一会，熟悉的海军达斯琪便跌跌撞撞地一路小跑过来。


    她看着从东海划到香波地的好友罗丽莎，还有早已改邪归正、加入罗格镇海军的阿金，只觉得难以置信。


    “你们两个也太厉害了，”达斯琪说，“怎么在这种时候来香波地？最近很危险的！”


    “我俩不是单独来的。”


    罗丽莎：“菲比认识的、那个叫小八的鱼人带着我们一块走！”


    当年她们解决阿龙一伙，送贼人入狱，唯独漏了阿龙他们带来的海牛哞哞。


    健忘的小八直到前段时间才想起来，急匆匆回到东海，结果正好撞上沙菲尔发文。


    “然后我就觉得，菲比肯定需要帮助！”


    罗丽莎说：“所以我就请假和阿金一起来啦！”


    不说还好，一说，达斯琪的眼睛立刻红了。


    “你们还不知道吗？”


    达斯琪努力声音平稳，一出口眼泪却差点落下来。


    “菲比出事了。”


    诺琪高看着许久没联络的火焰海贼团，后者提出了一个让她无法拒绝的建议。


    “这对你们来说太危险了。”


    诺琪高复杂道：“你们真的要……”


    “蓝宝石把生意交给了我们，代表信任。”


    火焰海贼团的船长贝基看了一眼抱着孩子的妻子，没有点烟。


    “她与我的妻子与妻妹交好，代表友谊。”


    “有了信任，有了友谊，”贝基说，“自然就有忠诚。”


    对情义的忠诚，对友谊的忠诚。


    贝基：“我知道你们和鱼人岛一直暗中筹备，所以我也给出朋友的回答。”


    “——我们也要打上圣地，救出蓝宝石！”


    黄金舰上，卡莉娜看着吩咐下去的黄金帝，一时哑然。


    卡莉娜：“我以为您……”


    黄金帝：“以为我会干等着让她去死？”


    卡莉娜怒了：“你说什么呢！！不准说这样不吉利的话！！”


    吉尔德·泰佐罗冷冷扫了一眼这个胆大包天的姑娘，平静道：“反正早就被拖下了水，我何必在这种时候又自讨苦吃。”


    蓝宝石被绑架了，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心急如焚，痛苦不已。


    他一个早早被拉入局的人，好处吃了，现在想跳反背叛，恐怕红发第一个来杀的人就是他！


    “她的朋友、拥趸、伙伴、同盟，甚至是情人，多着呢。”


    泰佐罗冷淡地说，“天夜叉又失败了，枉费我一番苦心，送他去和之国。”


    打败天夜叉的是草帽众，打败凯多的也是草帽众。


    而大海皆知，在蓝宝石用来发家的几部电影里面，草帽众就占了不少份量。


    所以黄金帝不得不再度衡量蓝宝石的份量。


    沙菲尔·帕罗特拥有恐怖的能量，如果有谁惹怒了她，她或许还没行动，身边的人已经出手。


    这种情况下，谁敢背叛蓝宝石，谁就等着被杀鸡儆猴，第一个去死。


    “火拳，红发，十字工会，鱼人岛……再加上我。”


    泰佐罗慢慢念出这几个已经集结起来的势力名字，光是前两者就足够把人吓晕。


    “还有谁会来帮助你呢，厉害的蓝宝石？”


    此时此刻，伟大航路，克拉伊咖那岛。


    佩罗娜看着鹰眼背上黑刀，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你这个人虽然脸臭，但好重情重义哦！”


    佩罗娜感动地说：“你也要去帮蓝宝石吗！”


    鹰眼不语，看了看自己的领地。


    作物茁壮，狒狒唱歌渐入臻境，好酒好书好物资和新鲜有趣的物品总是按时送到岛上，手机里还有古伊娜天真烂漫的碎碎念。


    只不过，这几天碎碎念停了。


    鹰眼知道为什么。


    蓝宝石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他也是，但这不妨碍他选择在这个时间出一趟远门。


    “记得收菜。”


    哥特男子冷酷地说：“再见，幽灵丫头。”


    佩罗娜挥泪告别：“你一定要把她救出来啊！！”


    鹰眼米霍克坐上自己的船，船只缓缓行驶，而他在海浪声中回忆起昨天接到的电话。


    “你也会为了这种事与我联络吗，克洛克达尔。”


    另一头的沙鳄则说：“这是为了安稳。”


    有蓝宝石，大海上的势力才会连成一片，彼此敌视的人们才会放下偏见。


    她是桥梁，也是纽带，没有沙菲尔·帕罗特，大海迟早要陷入恐怖的混战。


    到时候，鹰眼就别想再独善其身。


    克洛克达尔非常了解这个男人，以至于他知道怎样说服鹰眼。


    但他又不够清楚鹰眼与蓝宝石这几年的交情，所以他不知道对方早就有了这个决定。


    鹰眼：“她算我的朋友。”


    克洛克达尔也难免陷入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该惊讶还是该恍然。


    毕竟沙菲尔能让一向怕麻烦的鹰眼在十字工会挂名，这件事分手就能说明两人关系不错。


    只是他没想到鹰眼也会承认这一点。


    “蓝宝石是个有趣的女人。”


    鹰眼淡淡道，歌声有趣，作品也出彩，更何况沙菲尔很懂人情往来。


    这些年她没麻烦过他，所以现在也该他出手。


    波涛汹涌，海浪重重。


    然而，倏忽间，一道突如其来的剑光将它们一分为二，劈成两半！


    一艘黑色的小船从中而过，鹰眼面色平静，他一往直前，不曾更改方向。


    此行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玛丽乔亚。”


    革命军总部，多拉贡看着眼前的萨博，后者已经将诸多利弊全部阐述清楚，最终目的也只有一个。


    “开战吧，多拉贡先生。”


    萨博道，他不仅仅是为了沙菲尔，更是因为局势如此：


    有露露西亚王国惨案在前，有多莱辛运动在后，他们隐约间已经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被绑架的蓝宝石就是那阵东风。


    如今，火拳他们已经出发，红发做好部署，各个势力之间暗流涌动，他们本不想这么快发动，但世事不由人。


    萨博语气越发坚决。


    “革命军也该参与这场战争！”


    “——而海军也要做好准备。”


    达斯琪急匆匆赶到会议现场，斯摩格扫了她一眼，示意属下赶紧缩好脑袋。


    大参谋在场上发言，海军的数十位中将与几位大将都严阵以待，马林梵多的广场上早已聚集无数海兵精英。


    那么多势力要攻打圣地，世界政府怎么可能没有得到消息？


    海军要出兵了。


    雷利看着报纸，他的思绪飘到很久很久以前，这又是一场战争。


    “你要去吗？”


    他问旁边的男人，后者正畅快喝酒。


    “那是我的女儿。”


    被老友拜访的白胡子平静说：“我当然要去。”


    “这也太像了，”雷利道，“我听罗杰说过，圣地的力量……”


    白胡子：“我比你更清楚。”


    当年神之谷一战，洛克斯被控制，反过来与他们厮杀。


    如今那么多势力与强者齐聚一堂，焉不知圣地是不是就等着这一遭？


    但该去还是要去。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巨人王国，艾尔巴夫，王子洛基畅快大笑！


    “你们也要去玛丽乔亚？”


    他看着眼前小如蚂蚁的草帽海贼团，眼睛钉在领头人身上，那人头戴草帽，面容相比之下依旧青春稚嫩。


    但洛基知道，他一定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男人！


    “就像我的父亲，就像洛克斯。”


    洛基道，他握住铁雷。


    “走吧！路飞！”


    巨人王子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这是为了报仇，”他说，“也是为了电影！”


    而面对这一切，玛丽乔亚早已做好了准备。


    “蓝宝石已经被送到伊姆大人身边。”


    作为新晋五老星的加林道：“她跑不了。”


    “海军也部署好了。”


    金星说，他依旧心中惶恐不安，没有谁能在得知这些消息后安定下去。


    以玛丽乔亚与海军的战力，对战一个四皇团队差不多够格。


    但如果再多一个火拳代表的黑桃呢？


    如果再多一个革命军与鱼人岛呢？


    更何况蓝宝石的盟友可不止这些人！


    天秤重重下压，哪怕是不会死的五老星也沉重不已。


    过度的不安一直在他们胸口跳动。


    木星看向天际，红土大陆太高，高到他们看不见云，而象征太阳的天体便在他们眼前缓缓运动。


    “如果蓝宝石没拍那部电影，”木星说，“该多好。”


    时至今日，哪怕是傲慢如他们也隐约后悔。


    沙菲尔曾疑惑圣地为什么反应过度，却不知道《天人》里的概念彻底戳中了玛丽乔亚的心窝子！


    《天人》里提及月球，月球的历史则与天龙人的发家史有关。


    于是电影一出，激起无数人对外星的好奇心的时候，他们便不得不行动。


    太阳依旧高升。


    但危险的味道一直没有消散。


    一则大逆不道的念头在水星脑中闪过。


    或许，这就是玛丽乔亚的末日。


    加林握住剑，语气森然。


    “他们来了。”


    *


    杰西卡一直在统计。


    她无法参与战斗，但她依旧有她的作用。


    “……蓝宝石被绑架了多久，世界经济就停滞了多久。”


    杰西卡左边站着班奇娜，右边站着诺琪高，她也算加入了这支蓝宝石小分队，成为游说各大加盟国的一员。


    “如果你们继续放任，世界经济就要完蛋了，你知道这不是夸大其词，国王陛下。”


    她被圣地绑架的消息一出，不仅是影迷们崩溃，所有靠她拉动的经济行动全部停摆：


    工厂罢工，奴隶们走上街头游行；影院关门，路过的人光是看见蓝宝石的海报就要痛哭出声；慈善暂停，被她救助的穷人与病人都自发为她祈祷。


    蓝宝石是普通人。


    但她更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她代表了和平，代表了新经济，代表了电影，她是无数人心中的巨星。


    更不用提靠她吃饭的商人行会，靠电影与新工厂赚钱的大鳄与王公贵族。


    电影税刚刚推行，废奴法案刚刚推进，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暗中下注，将全部身家赌在由蓝宝石带来的新时代。


    “如果她死了，一切就全完了。”


    这位加盟国的国王嘴唇颤抖。


    “但你们要做的可是……”


    杰西卡：“攻击圣地？但我们也不需要你们行动帮忙。”


    她意味深长。


    “这种时候，不帮就是帮，国王陛下。”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直到班奇娜手机震动，她皱起眉头，掏出手机，随后脸色大变！


    “有记者围在红土大陆那边，”班奇娜难以置信地说，“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还在沉默的国王立刻回过神来，一蹦三尺高！


    “快！快快快！”


    国王着急地说：“我也要看！快把电话虫拿来！”


    杰西卡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哪个记者这么不要命？”


    知道这会有多危险是的记者喃喃自语。


    “她不怕死吗？”


    *


    斯图西面色恐怖。


    她指挥贝加庞克调整好电话虫，语气平静到让人心里发寒。


    “他们敢伤害我的孩子，”斯图西说，“我就让全世界都来看他们的笑话。”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他们吗？”


    斯图西厉声道：“给我放！”


    “我要让他们都看清楚，这个世界上到底有多少人是他们的敌人！”


    有多少人愿意与圣地为敌？


    被自家父亲拉到地下室藏着的克莱尔听着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怀里抱着娜美与蕾拉的通缉令和海报。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已经开始播放的未来电台，手机上的资讯不以疯狂的速度不断刷新。


    每一条讯息背后都是一个活人，每一句话背后都代表一个人的意志。


    蓝宝石愿意与圣地为敌，她要做多莱辛。


    太阳海贼团的阿拉丁愿意为圣地为敌，他要完成大哥的心愿。


    革命军愿意，他们要解放民众，推翻通知，黑桃愿意，他们要救出重要的家人，带她一起和老爹团聚。


    克莱尔看着逐渐出现在镜头面前的影子，压抑住自己的叫声，她感受到父亲也在旁边微微颤抖。


    整个香波地都在因此颤抖。


    第一批攻打圣地的人，不是某一个海贼团，也不是蓝宝石的朋友、情人、拥趸。


    “……他们都穿着白衣服。”


    克莱尔恍惚地握紧拳头。


    他们都戴着白面具。


    谁敢与圣地为敌？


    答案当然是蓝宝石说的下一句话。


    “多莱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