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患得患失 我只照顾我家的。(二更合一……
书栀陪着他去看王姨。因为今天两个人都在, 王姨的状态似乎比往常更好了些。
医生过来交代事情之后,书栀一个人低着头开始鼓捣药盒。医生写的字七扭八拐,她趁还记得医生的话,又都重写了一遍, 在上面写上人类能看懂的文字。
因为熬夜补作业再加之来例假有些累, 书栀听他们说着话, 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临睡着前还不忘定了一串闹钟,让他两点叫醒自己。
可惜,她害怕吵到王姨, 铃声开得很小,闹钟一个都没听到,最终还是许劲征把她叫起来。
书栀瞌睡虫还没醒,开始折腾起他, 黏在桌子上死活就不起来。
许劲征看着赖床的小人儿,啼笑皆非, “谁让我叫起床的?”
书栀摇摇头, “不是我”
“怎么还不承认了?”许劲征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
书栀嫌他吵, 皱着眉头闷闷地说,还有点小小的委屈, “你就是打扰我睡觉”
许劲征被她怨了,轻啧,“没良心, 不上学了?”
“我讨厌上学”书栀不过脑子回复他。
“今天下午放学早。”许劲征偏过头, 还在哄。
“不要。”书栀决绝地说,继续睡。
“不去上学了?”
“”
“书栀?”
“不去。”
许劲征盯着看了会儿,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怀里的人不理他, 眼睛依旧闭着,安安静静地、没心没肺地睡。
许劲征给她穿好校服外套,蹲在桌边与她平视,“再晚就要被校门口罚站了,小女孩。”
“嗯?”
“要记名字。”
小女孩依旧没反应:“”
“罚跑、洗操场。”
“”
书栀迷迷糊糊地看他,被房间的灯光刺得眼睛睁不开,渐渐才看清他熟悉的脸。突然,就像小机器人开关终于被打开似的,匆匆忙忙地下地,睡得蒙蒙地在房间里绕了一圈,发现自己都穿好了。
许劲征站起身,不紧不慢地和王姨打招呼,“我送完她回来。”
“两个人路上小心。”王姨温笑着叮嘱说。
书栀飞快地和王姨招手告别,拉着他就往外走,“许劲征,我要迟到了!”
“我开车送你。”许劲征淡定说-
放寒假才歇了没几天,许劲征回了自己家的别墅住,早上六点被一通电话吵醒。
天还没亮,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冷雾,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暖空调嗡嗡的声音在运转。许劲征皱着眉,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眯眼点亮屏幕——
06:02。
许劲征盯着时间沉默了一秒,然后咬着牙接起了电话。
“在?”
陈商叙那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语气吊儿郎当,还带点刚睡醒的慵懒。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许劲征蹙眉听着,脸上的表情冷了下来,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不善。
“知道啊。”陈商叙慢吞吞地回答,尾音散着倦,语气欠得慌,像是没事找事,“六点多一点。你还没醒?”
许劲征:“”
陈商叙确认信号正常,又问了一遍,“在?”
“死了。”
许劲征嗓音嘶哑,语气烦得要命,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手机安静了几秒,又不依不饶地响了起来。
许劲征翻了个身接起,压着火气哑声开口:“你最好是有事。”
“劲征哥哥!你今天可以陪我出来玩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软软糯糯,小小的一团奶音,黏在话筒那头,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
许劲征一下子没了脾气,捏了捏眉心,把脏话又咽回去,语气明显软了下来:“怎么拿着你哥的手机?”
“没有哦,”小朋友认真地回答,“哥哥让我跟你说的。他说你听见我的声音就不敢骂人了。”
许劲征:“”
是不敢。
一个脏字都不敢说。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笑声,陈商叙理直气壮地接过电话,“你就说她说得有没有道理?”
“你脸皮这么厚,天冷也不怕冻死。”许劲征冷着声音说。
“认真的,和你说正事儿,我妹快过生日了,邀请了一堆小朋友,想买个漂亮裙子穿,你挑女装不是经验多么。”陈商叙好死不死地补了一句。
许劲征荒谬地抽了下嘴角,轻嗤:“我女装有什么经验?”
“之前高三运动会你敢说你没穿过女装?”陈商叙笑道。
许劲征想起那时候100米跑步比赛的确穿的校服裙子,气笑地啧了一声,懒得再跟他计较。
“几点?”许劲征笑着问。
陈商叙:“十点,还是老佛爷百货那儿。小朋友说,五岁生日想穿新裙子。”
陈家一共四个孩子,大哥陈商砚和姐姐陈希雅如今已成家立业,和陈商叙差了好几岁。陈家最小的女儿宁枳予跟了她母亲的姓宁,现在是全家的小团宠。
陈商叙想了想,重复了一遍,“想让你陪她逛街。”
“因为劲征哥哥很帅!”宁枳予焦急地补充。
陈商叙瞥了她一眼,这句话没重复。
“嗯,到时候见。”许劲征笑着应下来。
“谢谢劲征哥哥。”宁枳予插话道,语气轻轻地卖萌。
许劲征嘴角一勾,脸上的笑意刚浮现一点。
下一秒,就被陈商叙毫不留情地摁了回去。
“谢谢你哦~劲~征~哥~哥~”
陈商叙拖长尾音学得煞有其事,声音刻意拔高,还娇滴滴地抖了两下,活像谁魂儿没收好似的。
许劲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额角青筋直跳,咬牙低声道:
“你、能不能、滚。”
电话那头传来陈商叙笑到缺氧的声音。
挂断电话,许劲征把手机丢枕头边,起床洗漱-
买好生日的裙子,宁枳予还想四处逛逛。
她蹦蹦跶跶地走在前面,抱着只新买的独角兽,两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在身后闲散跟着,手上拎着的包装袋越来越多。
宁枳予在里面试衣服,许劲征和陈商叙就在门外等。
坐在长凳上等待的间隙,陈商叙看到他看了眼手机。
手机屏幕显示一条未读消息。
备注:学妹。
学妹:【我下课啦,你在哪里呀?】
许劲征:【老佛爷,过来带你吃饭。】
陈商叙盯了一会儿,忽地歪过头看着他笑。
许劲征收了手机,眉梢一动,勾唇:“笑屁。”
“还学妹呢。”陈商叙笑着打趣,意有所指。
“回个电话。”许劲征起身,没搭他话茬。
“哪儿去,你要说什么话我不能听?”陈商叙笑,也是没放过他。
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要说的话,跟你这种单身狗说了你懂么?”
陈商叙大大方方地给他比了个中指。
宁枳予过了一会儿出来,看见陈商叙不在了,只有许劲征还在门口等她。
按照惯例,宁枳予知道陈商叙肯定又抛下她,去找他喜欢的女生了。
“”
宁枳予想想她这个哥哥就有些无语,可过了两秒,她还是迈开脚步,没骨气地去找许劲征。
许劲征还在接书栀的电话。
宁枳予听着他的电话粥,无语地等待了半天。
许劲征挂断电话,低头才看到身前刚到他大腿的宁枳予,“什么时候出来的?”
宁枳予:“”
两只狗。
有了女朋友就都不做人了-
书栀出了门。
冷风灌了一脖子。
冬阳淡薄,穿透云层已剩不下什么温度。
书栀今天跟着姐姐偷偷出来练芭蕾,上课的地方就在这附近,于是过来找许劲征。
陈商叙临时有事,就问许劲征要了他的车先回家,把宁枳予留给许劲征照顾。
老佛爷百货一楼有卖茶点的地方,卖鲜榨蔬果汁、沙拉三文鱼等等,宁枳予逛累了,许劲征带她进来休息。
宁枳予买了一杯薄荷青提,乖乖地喝。
过了一会儿,书栀过来了,宁枳予看到许劲征去前台给她买了杯鲜榨果汁,很快又回来陪她,书栀一个人安静地站在那边等。
宁枳予戳了戳杯子里的薄荷叶:“劲征哥哥,那是你女朋友吗?”
“嗯。”
“哦。”宁枳予鼓着腮帮子,一个人默默地思考。
许劲征笑:“怎么了?我有女朋友小柠檬还不满意了?”
“不是。”
“嗯?”
因为来了不认识的姐姐,宁枳予总觉得他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了,“你和我哥一样,有了别的女生就变得没出息。”
许劲征逗她:“怎么拿他和我比?”
宁枳予:“”
许劲征:“我比他强吧?”
宁枳予仔细回忆比较了会儿,平等地攻击,语气干脆:“没有。”
许劲征笑了下,继续逗:“我留下来照顾小柠檬,都没有比他强?”
宁枳予想了想,刚才因为自己喜欢的人有事找他,就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的陈商狗。
陈商、狗。
狗。
许劲征还在期待她吐槽陈商叙。
宁枳予斟酌了两秒,妥协了一丢丢,公正地评价道:“那你比他好一点。”
但也好不了多少。
宁枳予幽怨地想,反正都是没出息。
两个哥哥有了女朋友就没人再陪她了。
一会儿见了面,她才不会像他们两个一样,跟着一个姐姐就跑了呢!
她是有尊严的!有出息的!
书栀端着果汁走过来,和小朋友亲切地打了声招呼。
宁枳予还有些倔强,对他的女朋友感到抵触,下意识觉得她分走了哥哥对自己的偏心。
“我叫书栀,你叫什么名字呀?”书栀温笑着问她。
“宁枳予。”宁枳予不吃她的软,理直气壮地说。
“小枳予喜欢吃甜的吗?”书栀把自己专门给她买的胡萝卜蛋糕拿给她,面对她的冷硬态度,语气依旧很温柔。
宁枳予最喜欢吃胡萝卜蛋糕,看着眼前的诱惑,还想维护自己小小的自尊,别别扭扭地说,“你买的,你不吃吗?”
“给小枳予买的。”书栀笑。
“哦。”宁枳予脾气软下来,半晌又说,“那我吃一口。”
可是吃了一口,她还想吃第二口,很快半个蛋糕下肚。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吃完蛋糕,宁枳予是一点儿硬气不起来了,瞅着眼前漂亮又温柔的姐姐,放水似的说,“你不要叫我小枳予。”
书栀以为她不喜欢,亦或是觉得她叫得太过亲切越界。书栀是个小社恐,不知道该怎么和刚认识的小朋友相处,表情露出一丝尴尬和无措,“那我还是叫宁枳予”
“不是不是。”宁枳予也有些慌乱。
“你可以叫我小柠檬。”
宁枳予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还对自己很好,突然就不想要许劲征了。
亲哥她也不想要了。
她喜欢哥哥们的老婆。
“小柠檬?”书栀柔声确认了一遍。
“嗯!这是我的小名,我一般不告诉别人的!”
宁枳予扭了扭身子,偷偷挨得离书栀更近了些,才满意地抬起头。
下一秒,与许劲征带笑的眉眼相撞。
“没出息的小朋友,怎么跟着别的姐姐就跑了?”
“”-
“我想吃冰激凌,”过了一会儿,宁枳予待不住,觉得有些无聊,跳下高脚凳,小声嘟哝,“但我哥不让我吃,他好讨厌。”
许劲征逗她,“他不让你吃,那你一会儿看哥哥姐姐吃好不好?”
宁枳予被气到了:“你更讨厌。”
许劲征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机随手给了书栀,留下空间让两个人亲近,“你去带她买吧。”
书栀拿过他的手机。
宁枳予蹦蹦跳跳地来到前台,个子小小的看不到菜单,书栀拿给她。
“我想吃这个。”宁枳予指了指。
三种口味混合起来的甜筒,酸奶,椰子和开心果。
“你也吃一个。”宁枳予因为刚刚自己无缘无故就给哥哥的女朋友甩脸子有些尴尬,赶紧说道。
书栀:“小柠檬说哪个好吃呀?”
宁枳予:“椰子的。”
书栀:“那就吃椰子的。”
宁枳予点点头。
书栀和店员说好要的口味,一共179块钱。
她打开他的手机,微信付款码不小心退了出去,屏幕显示出未读聊天提醒,书栀下意识扫了一眼,看到好多女生给他发来的信息。
最上面的几条,语气轻快暧昧——
【帅哥~可以约你吗?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吖?】
【谢谢你上次帮我!可以问一下你有女朋友吗?】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啦/泪/】
【能问一下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吗?】
书栀忍不住往下滑了滑,才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消息,孤零零地挤在角落,备注着学妹。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毕竟他们最初的关系就是那样:一个是学长,一个是学妹。
书栀心情有些复杂。她知道偷看别人隐私不好,把乱七八糟的心情快速都捻灭,打开付款码,滴的一声付了钱。
“姐姐,我可以再加个马卡龙吗?”宁枳予看到旁边有人在吃,忍不住道。
书栀恢复如常,扯唇笑了下,“好呀,吃哪个颜色的?”
“粉色是草莓吗?”宁枳予仰着头凑近她。
书栀:“我看看是。”
宁枳予贴着她站着:“那我要一个草莓的。”
书栀又付了一个马卡龙的钱,和她一起等。
机子发出躁乱的轰隆声,宁枳予鼓着小腮帮子,偷偷看她,因为姐姐很漂亮,还对她很有耐心,所以忍不住盯了一会儿,脸蛋渐渐地变得有些红。
过了许久,她别别扭扭地垂下小脑袋,两只小手得寸进尺地搭到书栀的袖口上,又悄悄地往下挪动了一点,拉住她的手,嘴角勾了勾,若无其事地往旁边看。
正对上许劲征的微微泛笑的眼。
瞬间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你你干嘛!”宁枳予松开她的手,吓得心脏怦怦跳。
突然出现
像个男鬼一样!
吓死个人!!
许劲征不紧不慢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小朋友,怎么还背着我偷偷牵手?”
“和和你有什么关系!”宁枳予理不直气也壮。
许劲征淡淡扬眉,语调散漫地开腔:“姐姐是我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冰激凌恰逢此时做好了,宁枳予随便找了个由头又拉回书栀的手,回到座位上,自己开心地舀着吃起来。
书栀把手机还给他,脑海里想的还是刚才看到的那些女生给他发的消息,看起来情绪不大高。
“你俩还挺会享受?”许劲征看着她们,弯起眼笑。
书栀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的呢?”许劲征挑眉,语气半真半假地调笑。
书栀怔了怔,才想起来自己只买了两个冰激凌。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伸手过来,捏住她拿甜筒的手,低头就咬走了顶上那颗赠送的芒果味小球。他吃的很小心,牙齿没碰到旁边的。
书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脸微微泛红,又有点无语:“你吃我的”
许劲征仿佛没听见,咬完还舔了舔唇角,抬头看她,眼神带着笑,轻轻不正经:“你这么多,我吃一个不行?”
书栀别开眼,默默把甜筒护回自己这边,心跳有点乱。
他咬了她的甜筒,还理直气壮,笑得吊儿郎当,散漫温柔得让人觉得谁都可以,想要靠近。
他是不是对其他女生也这样,
所以那些女生才给他发消息,才会怀揣着希望。
反正他也没说过喜欢她,只是说试一试。
那样的话
其实和谁都可以。
书栀垂下眼,看着手里渐渐融化的冰激凌,总是有种莫名脑袋乱乱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直到现在,
他都还只是把她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学妹-
因为陈商叙借走了他的车,许劲征本来说要打车回去,没想到宁枳予嚷着要坐地铁。
现在正值正午,地铁上人比较多。
宁枳予逛得有些累,脚疼,看到有个空座位立马就坐了上去。
她第一次坐地铁。平常去楚荷商圈购物的时候,都是爸爸妈妈带着宁枳予去,自家的司机开车拎包,第一次一个人出来坐地铁,宁枳予觉得有点小骄傲。
地铁上的上班族一脸疲倦,宁枳予却好像见到新奇的东西似的,东看看西看看,觉得哪里都新鲜。
“前方到达夕宁大学站。”
广播里响起播报音。
很快,地铁停稳,上来几个夕宁大学的男生。
嗡嗡噪噪地坐到刚空出来的座位上。
“好像是学妹。”
“谁?”
“夕宁大附中的。”
“我们还有附中?”
“夕宁一中啊。”
“好看吗?”
“我觉得挺好看的。”
“去要个微信?”
“你去吧,挺漂亮的,我这长相配不上。”
许劲征照顾着宁枳予,听到细碎的声音,地铁里噪音大,但还是没有完全掩盖住男生们的交谈声。
其中一个男生样貌比较出众,眼神略带侵略,想让对方发现似的,看猎物一样直勾勾地注视着一个方向。
许劲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书栀站在一旁,正扶着栏杆低头和林予听聊天,专心致志。
没过几秒,男生站起来,走过去问书栀要不要坐。
还有好几站才到,书栀垂下眼,看到座位旁边几个男生笑着盯着他俩,有点社恐,摇了摇头。
男生却没有坐下,站到书栀旁边,拽着头顶的拉环扶手,想和她聊天。
座位上男生们看着两个人笑。
“书栀。”
许劲征蹙眉,喊她。
可惜地铁内噪音太嘈杂,人又多挤在一起,再加之刚刚为了照顾宁枳予,许劲征走到前面,两人被迫分开,此时隔着不近的距离。
过了一小会儿,书栀觉得时间越发漫长,她打算找个机会去旁边的杆子抓住,男生却先一步开了口,微微倾下身来,带着点笑意,声音不算大,却隔着地铁车厢的噪音,清晰地落进她耳朵里。
“学妹,可以加个微信吗?”
书栀听到了,却装作没听到。
男生以为她没反应过来,又靠近了些,眼神直白又热切:“我是夕宁大学大一的,挺想认识学妹,交个朋友?”
书栀感受到车厢内他朋友们的视线,睫毛轻轻颤了颤,有些尴尬,僵硬地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有男朋友”
空气似乎也安静了几分,男生没有气恼,还在等她,目光专一地落在她脸上。
书栀社恐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有男朋友”
“学妹,交个朋友也不行?”男生对自己的外貌很自信,刚要继续攻略。
一道懒散又清冷的声音横插进来。
“书栀。”
声音不高,没有情绪波动,却带着压迫。
书栀一愣,猛地回头。
许劲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边,连拉环都没抓,整个人松懒地靠着,可那双眼却冷得很,直直地看着对面的男生,声音难得有些不耐。
“她说有男朋友,没听见?”
男生表情一僵,在朋友面前有点挂不住脸,但人家男朋友都来了,他也没脸继续纠缠,等到地铁停稳就灰溜溜地下了车。
许劲征眉头松了松,视线落回书栀身上,闲闲扯唇:“可以。”
书栀:“?”
许劲征盯着她:“学会撩人了?”
书栀:“我没有。”
许劲征抓着她的证据不放,学着男生刚才的语气,撩道:“那交个朋友?”
书栀:“”
许劲征回忆着男生刚才的神情,一字一句,“学妹?”
书栀被他学得有些恼,明明他被那些女生追着问有没有女朋友,她都没有计较,现在他反倒倒打一耙。
“你管我。”书栀别开眼,情绪一下子没压住,语气有些冲,“你手机里那么多女生叫你帅哥你也没拦着。”
“我都没说你”
书栀语气里带了点闷气,小声嘀咕,“你还和别的女生聊天。”
许劲征愣了下,显然是没料到她会翻出这茬来,盯着她的眼神深了几分,缓声笑道:“偷看我手机?”
书栀隐形的小耳朵竖了起来:“!”
许劲征靠过去一点,身子微低,嘴角勾着笑:“结果吃醋了?”
书栀没应他,但把脸别得更远了。
宁枳予抱着自己的独角兽玩偶,歪了歪小脑袋,瞅着莫名其妙别扭的两个人,继续玩起了玩偶。
许劲征挑眉,低声哼笑:“你吃我醋,我有点开心怎么办?”
“不要脸。”书栀骂他,语气有点小郁闷。
“怎么是不要脸?”许劲征声音不急不缓,慢悠悠道,“我洁身自好,又没回她们。”
“可你肯定对别的女生也很好。”书栀拧着眉头看他,开始脑补他沾花惹草的画面,气鼓鼓的,心口憋着一股气,越说越郁闷,“是个学妹你就想照顾。”
许劲征挑眉,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了一声,像是真被她给逗到了。
“是个学妹我就想照顾?”
许劲征慢条斯理地反问,抬眼盯着她,语气没变,似乎觉得有些荒谬,但心情不赖,“我倒也没那么闲。”
然后他眼神轻轻一挑,哑着嗓子说。
“我只照顾我家的。”
作者有话说:从学妹,到老子学妹,到我!家!学!妹!的成长史。
呜呜呜某些人,哦不对,某些狗,又趁机!偷偷撩人家!
第42章 第一次 “宝贝。”
转眼来到新年。
今年夕宁市的冬天尤其潮湿, 从前天开始就断断续续地在下雪。除夕清晨,各家各户都挂上了红灯笼,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尤其显眼瞩目。
一大早书栀的手机就哒哒哒地响个不停,一堆除夕快乐加各种表情包的微信。
听听:【小只小只!除夕快乐!】
书栀也给她回了一个, 两个人视频聊了一会儿天, 林予听回到老家了, 那边可以放炮,鞭炮在地上响,鸡在房顶上飞。
书栀和她聊完,打开许劲征的聊天框, 这人什么都没发。
小栀:【除夕快乐!你现在在干嘛呀。】
书栀给他发过去一个祝福,就继续去做寒假作业去了。
可是一张卷子都写完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回。
“”
书栀只好又去做另一份卷子, 一直开着手机,这样他一回复自己就能看到。
可惜, 某些人就好像是鼠了似的。
“”
浪费电。
书栀干脆把手机关了, 扔在床上, 不让它继续干扰自己写作业。
可她刚坐到桌子旁继续写卷子,就听到被丢弃在床上的手机发出滴的一声
不看。
书栀扭过头, 拿起笔专心写题
可两秒后。
书栀没出息地扭头,望向静静躺在床上的手机。
好吧。
她就看一眼。
书栀打开手机。
是她三个多小时前发过去的“除夕快乐”。
下面多了一条。
1122:【嗯。】
“”
嗯。
他怎么不直接回复一个句号呢。
书栀有些不甘心,想骚.扰他。
她关好门, 确认钟小夏不在, 给他打过去视频电话,许劲征很快接起来。
屏幕里他睡眼惺忪,声音听起来低沉含糊, 莫名性感,书栀偷偷地截了个屏。
“怎么了?”许劲征神情带笑,直勾勾地看着她,又好像有点瞌睡,闭上眼睛。
书栀没见过这样的许劲征,莫名有些不自在,微微红着脸把视线对上他的脸,嗓音软了半截,“你还在睡觉呀?”
“刚醒。”许劲征声音压得低低的,嗓音带点黏糯。
看到他在医院,知道他又照顾王姨熬了一晚上的夜,书栀的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哦。”
许劲征没说话,撩起眼皮看她,因为没休息好,不像平时看她时视线那样软,带了点侵略性,看得书栀一阵脸红心跳。
“那我吵醒你了吗?”书栀睁着圆溜溜的小鹿眼,小脑袋微微地歪着。
许劲征看她别别扭扭的劲儿,笑:“嗯?”
嗯?是什么意思啊。
书栀有点内疚,欣赏了一会儿他的帅脸,嘟哝道:“那你先休息吧。”
手机里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几秒后,许劲征轻微地笑了下,嗓音带着低磁的蛊惑,有些坏但撩,“学妹?”
书栀停顿两秒,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整得招架不住,但反应过来,倔强地咕哝道:“你干嘛又叫我学妹”
许劲征不知道醒了没有,看起来依然没有完全清醒,声音低哑,“那叫什么?”
书栀刚想说自己有名字的,就听到他很轻的一句:“宝贝,新年快乐。”
“”
书栀脸蛋倏地涨红。
“哦那那你”书栀脑袋一阵乱七八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结结巴巴的。
许劲征缓声道:“有点累,先睡会儿。”
“哦”书栀刚点完头,就被他嘟——的一声,挂断了视频
书栀看着书桌上折叠镜里自己红通通的脸,还有点蒙蒙的。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撩她完之后就挂断-
夜幕降临,很快来到晚上。
许劲征说他今年除夕就打算待在医院,书栀想起他去年一个人度过的新年,思考着要不要过去陪他一会儿。
“小栀!来帮姥姥擀面!”
“来啦!”书栀撸起袖子,冲到厨房。
“还记得怎么擀饺子皮吗?”姥姥拿起擀面杖给她示范。
“嗯。”书栀认真地看了会儿,自己擀了几片。
钟小夏和书予乔收拾完家过来看她俩。
“今年的饺子都是小栀包的吗?”钟小夏笑道。
“对啊!”书栀骄傲地仰起小脸,脸上糊的全是白色的面粉。
她包完最后一个饺子,脱掉围裙,和钟小夏道:“妈,我今晚还没有去遛放学和白白。”
“那你去吧。”钟小夏温声说,“要是累了,我去溜一圈回来。”
“我不累。”书栀赶快说,她打算带两小只去找他。
钟小夏没往许劲征那方面想。
“早点回来过年!”
“知道啦!”-
书栀带着放学和白总过来的时候,许劲征正推着轮椅陪王姨在医院楼下散步。
空中飘着湿雪,雪融化在脸上有一丝冰凉,除夕夜医院往来的人很多,逆着人流,书栀隔着医院铁栅栏,看到他的背影,被路灯柔和的光点亮,年轻但是宽厚。
许劲征没有注意到书栀,正偏头听着王姨说话,蹲下身子,将她腿上的毛毯又往上裹了裹,神情温和又专注。
天气很冷,书栀感觉呼吸都被冻住,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书栀的心跳变得热热的。
医院楼下不可以带狗狗进,书栀给许劲征打去电话。
三个人可以在医院门口见面。
“王姨新年快乐!”书栀乖乖地说。
王姨慈祥地笑着:“小书栀也快乐啊,越来越漂亮了。”
“我的呢?”旁边的许劲征慢吞吞开口,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嗓音懒懒的。
书栀:“你的什么?”
许劲征故意似的:“新年快乐。”
书栀本想顺嘴敷衍一句,可刚一对上许劲征的眼神,脑子里就蹦出中午他在视频那头懒洋洋叫她“宝贝”的声音,脸一烫,倔强地别过脸去:“懒得理你。”
许劲征轻笑了声,没再追问,只是漫不经心地伸手去招呼那两只已经跑上前的小狗:“过来,你爸在这儿。”
书栀把手里的狗绳递过去,听到远处怦的一声响。
三个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
“怎么啦阿劲?”王姨转过头问他。
“没事,有人放烟花。”许劲征淡淡地说,还未收回视线,就听到啪——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某人小声“啊”的一声,带点惊吓,又有点委屈。
许劲征低下头,看到书栀坐在雪地里,表情茫然,嘴巴微张,像个犯错的小猫。
刚才听到烟花爆破声,两小只吓得往许劲征脚边躲,书栀被狗绳猛地一拽,没站稳,脚下一滑,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
“这是要讹人?”许劲征没忍住,笑得肩膀颤动。
“谁讹你了!”书栀气恼地别开脸,努力想撑着站起来,却因为地上太滑,刚一起身,腿一软,吧唧又摔回原地。
医院门口的雪被铲掉大半,但还留有新的积雪,冷意穿透裤子,冻得她眼眶都发红,眼泪生理性地冒出来。
书栀干脆破罐子破摔,双手抱膝坐在地上,脸红耳赤,语气咬牙切齿:“许劲征!你不扶我!”
许劲征把她抱起来站好。
王姨坐在轮椅上,戴着毛线帽,笑得温柔慈爱:“阿劲啊,怎么又欺负小栀?”
许劲征看向挺直腰板的小人儿,气笑:“我怎么是又欺负你?”
书栀才不管他:“你就是又。”
许劲征正要说话,被地上的白总咬了口裤腿。
书栀摸了摸它的小狗头:“白白最好啦!”
许劲征看着她,轻笑:“行,知道护着你妈。”
王姨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孩在她身边顶嘴吵闹,突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好像也终于享受到这样安逸平静又喧嚣热闹的时刻了。
她一直在许家照看着长大的男孩,经历了那么多事,身边也好像有了一个很好的姑娘。
雪好像不再下。
医院门口的警卫室响起春节联欢晚会的背景音。
街道很静,车流稀少,路灯在雪后显得格外清晰。不远处的住院楼里,却是一片灯火通明。
站在窗口抽烟的人,在病床旁小声交谈的人,靠在父母怀里昏昏欲睡的孩子,坐在病床上安静地看着电视的老人,千百种人生,在除夕夜,在明亮又小小的隔窗后,独自热闹着。
人间的酸甜苦辣都被这片灯光包裹,暂时地沉静下来。
远处有人偷偷在放烟花。
五颜六色的花束腾升在夜空,炸出耀眼的花火。
书栀仰着头,静静地看着那些烟花。
忽地,她想起了十六岁那年的除夕夜。
那时的她和许劲征爬到医院住院楼的天台上,看着城市另一头零星盛放的烟花。天风很冷,她裹紧了外套,眼睛却因为光太亮,微微泛红。
那晚的她,心里有个秘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悄悄地,在烟花最盛开的一刻,闭上了眼睛,在心里许愿——
她说,
她想要和许劲征谈恋爱。
而现在,
站在医院外的雪地上,夜色安静,烟花还在绽放。
季节正在变化,春冬交际,她喜欢的人正在她身边。
第43章 喜欢你 墓地初吻。
时间飞快, 转眼间二月下旬。
寒气逼仄,气温直降到零下。
王姨抢救去了重症监护,直到昨天夜里才平稳下来。
看着屏幕上变化的心跳数字,寂静冰冷的病房里, 许劲征昏沉的脑袋像陷入泥沼。
不知道是第几次做这样的梦。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类似的场景, 年幼的他站在灵堂里看着母亲的牌位时也是如此心境。
哄乱的人群, 和母亲毫无关系的一群人,齐刷刷地站在那里痛哭,许肆穿着笔挺的西装冲进灵堂,揪起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的他一把摔在墙上。
小时候许劲征听王姨讲过许多次他母亲的故事。
许肆第一次见到他母亲, 是在大一新生的一场晚宴上。
夕宁市炙手可热的富家公子哥,对中文系的一个女孩一见难忘,很快就传遍了学校。
女孩以为他只是玩玩而已,所以一直躲着他。
她不来, 他就开着一辆兰博基尼在楼下等。
他每天都会定一捧玫瑰,只要她下楼就能看到。
玫瑰枯萎了一束又一束, 他等了她一天又一天。
所有人都以为许肆什么人没见过, 女孩迟早让他心生厌倦, 谁都没想到,他这样等了她一年。
直到有一天, 女孩抱着一本《诗经》从教学楼经过他,第一次和他说话。
“你好,我是方鹿。”
她第一次和他介绍她自己。
只有一句交换姓名的寒暄。
女孩的声音很温柔, 像樱草花盛开时, 和煦又温暖的风声。
后来许肆这样和别人描述。
他说她长得很漂亮。
他说她性格很温柔。
他说她总是给人淡淡的,像薄荷草一样。
他说她不相信爱情,什么都不相信。
但他和她说, 她可以信他。
她的22岁那年,他23岁,风华正茂、事业有成,娶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人生圆满。
在教堂里宣誓的时候,他对她说,他一辈子听她的。
可好景不长,她的父亲去世,她好像一夜之间看开了很多事。
她说她想要回深北,她想去看她的母亲,她想去山区教书,她说生命很短,她忽然有了自己想做的事。
但他不同意,他不想她走。
他把她关在家里,不理会她的哀求。
她被限制交往,限制出门。
她对他说。
她只想要自由。
那是许肆第一次打她。
手指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不浅的痕迹。
可即使这样,她依旧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说她想出去看看。
许肆不喜欢她这样,对什么都不在意,对什么都没有留恋,仿佛随时抽身会走。
她总是淡淡的,好像没有什么能留下她。
许肆年少有成,被寄予太多的厚望,有太多自尊,不懂爱要成全,要放下身段。
他的爱是张扬的,是高傲的,是不可侵犯,没有理性可言。
于是他变本加厉。
他开始打她,她没有反应。
她不吃饭,甚至开始想要自杀。
于是许肆让王姨看着她,不让她离开卧室,把卧室里所有尖锐的物品都拿走。
可她还是赌气从窗户上差点翻了下去。
许肆怕了。
他安慰她说,只要你生下我的孩子,我就放你走。
后来。
许劲征就出生了。
他刚出生就被扔给了王姨。
许劲征出生那天,父母在家的另一头正吵得昏天黑地。
许劲征对母亲最初的记忆,是他五岁时母亲把他赶在门外,门缝夹到他的手,母亲拉住他肿胀的指尖,第一次流露出疼惜,却在看到他的那张脸时,面无表情地说着我恨你。
七岁生日那天,母亲第一次给他过生日。
看着满身淤青的男孩,母亲点好七根蜡烛,问他,“你和妈妈一起走吧。”
“去哪?”许劲征问。
母亲没有回答,反而说起了那个年龄的孩子不会懂的话,“阿劲知道什么是死亡吗?”
许劲征摇摇头。
母亲没再说话。
许劲征却好像懂了一点,看着摇曳的烛火迟迟没动。
“阿劲快许愿。”母亲说。
“妈,”许劲征望着她,僵持了好一会儿,她却一直没有看他,“我看大家许愿前都会唱生日歌。”
母亲视线停留在火焰上,重复地说:“阿劲快许愿。”
许劲征看着快要燃尽的蜡烛,不再奢望,又问,“我许愿的话,都会实现吗?”
“会的。”许劲征听到她说,于是认真地开始许愿。
“阿劲许了什么愿望?”母亲把干瘪的蜡烛取下来,用刀一点一点地切开一小块蛋糕,努力克制住立刻用刀划破手腕的冲动。
她想去死。
许肆总让他们看着她,她哪里也去不了。
她只想去死。
所以给他过生日,所以借机拿到了这把刀。
给他过生日并不是她的本愿。
“我许了三个。”许劲征以为母亲精神好点了,语调变得轻松了许多,“那天我和陈商叙放学路过公园的时候看到有好多家长带着孩子放风筝,妈,我想等我伤好了能走路的话,我去求他,我们也去公园放风筝吧。”
母亲不在意,想着不久之后用刀切割血管的画面,语气平平地阐述,“那个人会打你的。”
许劲征点点头,“嗯,但也习惯了。”
反正都要被打。
许劲征感觉也挺值的。
母亲反应平淡:“放风筝有什么好玩的。”
许劲征低下头,放松地笑了下,“不知道,大家现在这个年纪都在玩什么。”
母亲并不关心,所以只是沉默。
“我想好好活着。”
许劲征眼睛亮亮的,说着自己的愿望。
“等到我的十八岁,我会带你走的。”
空气凝滞一秒,母亲用叉子扎起一小块面坯,往嘴里送,却没有说话。
刀尖划破樱桃馅的蛋糕坯,流出血红色的液体,母亲呆滞一秒,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要做的事对一个七岁的孩子是多么的残忍。
她扔下叉子,捂住脸控制不住哭泣,噎住的嗓子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阿劲啊。”
她长长地喟叹,“对不起。”
“对不起。”
“妈妈对不起你。”
她一遍遍地说。
“对不起。”
“但妈妈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那天晚上,屋子格外安静。
母亲一动不动地看着一地的蜡烛残渣,眼神空洞得像在看向一个遥远的地方,很久都没说话。
“去睡觉吧。”她最后说,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谁。
许劲征点点头。
母亲坐在沙发上,一直等到他的房间彻底没了动静。
她慢慢起身,拿着那把用来切蛋糕的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月光照在窗框上,一格一格的影子投在她苍白的脸上。
夜很长。
风也安静。
许劲征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到自己卧室的门锁啪嗒被人旋转着。
他认真倾听,似乎是醒了又似乎没有。
他听到母亲在叫他。
“阿劲。”
“阿劲。”
“起来啦?”
“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许劲征看到她似乎是来到了床边,于是他朦朦胧胧地喊了一声“妈。”
“你别走。”
这是母亲第一次来看他,他抓住她的手腕,努力地挣脱困顿,挣扎着睡意说,“妈,我不睡了,我想起来。”
“你等一下我,我起来了。”
许劲征努力地说着,使了劲,却还是没有从床上起来。
“阿劲好好睡吧。”
母亲温柔地抚上他的头,轻轻地揉了揉。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许劲征不记得自己第二天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只记得那是一个寒冷至极的早晨,他推开母亲的房门,看到染红地面的血泊。
沾了血的蛋糕刀掉在脚下,手腕上的血已经久到凝固了。
光一点点洒进来,把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站在床边,一个人呆了很久很久
滴滴答答——
呼吸机的声音在响动。
许劲征微微蹙眉,被断断续续又微弱的人声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
对上病房门外许肆冷淡的目光-
二月末。
天气中依旧透着刺骨的凉意。
书栀结束完补习班,来到医院,看到王姨的病房被人清空,她赶忙拉来护士询问,才听说王姨抢救无效已经走了。
“就前几天晚上的事,今天早上还有一个男的来过。”护士说。
书栀焦急道:“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吗?”
“不是,是一个中年男人,看起来挺凶的,你说的那个男生是经常来看她的那个?”
书栀点点头。
“他也在,当时两个人吵起来了,那男人下手挺狠的,男生也挺能忍,一直没还手。”
“他被打得很重吗?”书栀想起许劲征身上的那些淤青。
“不知道后来怎么样了。”护士说。
书栀给他打电话,许劲征不接,“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
护士:“是不是南山公墓?吵架的时候有听他说。”
书栀咬着下唇点点头,随便打了个招呼就往楼下跑。
她一连拨了好几通电话许劲征都没有接-
书栀来医院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了下来,外面飘起了毛毛雨,渐渐地越来越大。
书栀一个人打车,走了很远的路。
夜幕愈发漆黑,司机沉默着前行,开往边郊,路上的行人和车辆越来越少,书栀有些害怕,只好时不时地给文件传输助手发去语音壮胆。
车辆停下,书栀一个人继续往前走。
一大片树林黑压压地围住,天空暴雨连天。书栀打开手机手电筒,整个人缩在校服外套里,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跟着导航找路。
“许劲征!”
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四周死寂一般,公墓里没有灯,书栀怕黑,她抓紧袖口,试图忽略忽远忽近的狗叫声。
走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她远远地看到黑暗里站着一个人,雨下大了。
书栀害怕,但还是往人影处跑去,确定是许劲征之后,她加大了步伐,大声地叫他的名字。
“许劲征!”
大雨下落,空气依旧冰冷。
女孩的声音微弱,却逐渐清晰。
许劲征抬起眼,看着眼前冒雨跑来的女孩,掐灭烟,似乎是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他的表情安静了一瞬。
“许劲征!”
书栀嗓音有些卡断,看着他锁骨上深深的口子,眼眶红了一圈,被冻得发抖。
许劲征把自己身上的外套搭在她身上,挡住了一点寒风,弓着背,低下头与她视线齐平,嗓音嘶哑,语气却依旧温和,“怎么大晚上一个人跑这么远?”
书栀看着他,眼睛持续发涩。
暴雨冲刷着他的脊梁,眼前身穿校服的女孩,与他昏暗的世界始终格格不入。
“万一被人拐走怎么办?”他温声。
“我不会被人拐走的。”
书栀眼睛红通通的,闷闷地说,“我听护士说你在这”
“我就想过来找你”
眼泪在她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滴落下来,许劲征轻轻擦掉,逗她开心,“那现在找到了怎么还哭了?”
书栀咬了咬嘴唇没说话,又看到他脖颈的伤口,所以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埋下小脑袋抱住了他,浸透了他胸口的衣衫。
“怎么了这是。”许劲征有些好笑地托起她的脸,偏头低低地叹了口气。
书栀又挣开,紧紧地把他抱住。
许劲征确实觉得温暖了点。虽然很小一只,但像个火炉一样。
书栀闷声:“因为你总是很弱。”
总是被欺负。
游泳比赛是一次,面馆是一次,现在又是一次。
所以我也想保护你。
又一次被她说弱。
许劲征无言,很轻地笑了下,“我真这么弱?都说几次了?”
书栀抬头看他。
许劲征笑:“我不要面子啊。”
“”
书栀认真地听他说,一抽一抽地吸鼻子,想到王姨去世,他受着伤一个人暴雨天来到墓地,难受的情绪忍不住,安安静静地一个人落泪。
许劲征把她新挤出的眼泪擦干。
“你总是什么都不和我说”
一种难过无助的感觉从她的心头猛地蹿上来,书栀努力压制住酸涩。
“你可以和我说,我愿意听你说。”
“我想陪着你。我不想让你一个人。”
书栀想起小时候总被一个人丢在家里,想起被恶犬咬断脚腕的经历,因为知道那种感觉很痛苦又孤独,所以希望你不会受到伤害,所以希望你天天开心。
“因为”书栀嗓子有些哽咽,顿了顿,“我”
“喜欢你”
“所以我会陪着你的。”
“你不用再总是一个人。”
“我现在已经不怕黑了,我也可以自己走很远的路找到你。”
书栀自己抹掉眼泪,忍着鼻尖的涩意,把眼前的水雾又憋了回去,“我也可以保护你的”
你说过,我虽然是女孩子,力气小点,但不是任人欺凌的人。
我有保护自己的力量,那我也一定可以保护你。
我也可以站在你身边,不再让那个人欺负你。
大雨下落,夜色压得人喘不过气,带着钝痛。
她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仰头望着他,瞳仁里明亮地落着光,温暖又坦诚。
有那么一瞬间,许劲征对着这样一双眼睛说不出话。
只感觉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思绪漫过他的脑海。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想到。
许劲征发誓,这样的一刻,他往后记了很久很久。
“书栀。”
许劲征的声音变得很轻。
书栀抬起头。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低下头,凑近。
吻上了她的唇。
咸湿的、
血腥的、
铁锈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提前更啦~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哦~!
第44章 吻痕 万家灯火。
书栀脑袋懵懵的在冒烟, 心跳一下一下快要冲出来,有些站不稳,迷迷糊糊地扒住他。
唇间附上一层温热,霸道却温柔, 像是怕吓到她, 克制地含着轻咬。
书栀张开嘴, 被他亲的快要喘不过气来,刚想呼吸一点点空气,许劲征摁着她的后颈,吻得更重。
嘴唇上传来温热潮湿的触感。
混杂着雨水, 还有、咸咸的味道。
书栀恢复了点神志,用手指捂住他的嘴。
许劲征没有再动作,盯着她看。
书栀轻轻地喘气,被他默许随便乱摸, 手指往上碰到了他的眼尾,是湿润的。
“许劲征, 你怎么——”
声音被吞没。
书栀含糊地吐出一个音节, 嘴唇被他轻轻地咬了一下就吃痛地张开。
“疼”
许劲征喘声:“忍着。”
书栀委屈巴巴地看他, 嘴巴火辣辣地疼得出了眼泪。
“好疼。”
书栀埋在他胸膛,耳根红红的, 嘴巴也肿了。
许劲征低下头看着软趴趴的小人儿。
她的鞋子都被泥水打湿了,许劲征把她抱起来。
书栀小小一只,缩进他怀里。
雨还在下, 书栀抱住他的肩膀, 男生的肩膀很宽,她把下巴搭在上面,此时才感觉脑袋涨涨的, “许劲征,我有点冷。”
许劲征感受到女孩身上的体温,搂紧了她。
“好像发烧了。”
他声音很低,语气却急促。
许劲征身上没有外套,只能用身体替她挡住寒风。
“不是发烧,只是有点冷,所以头疼。”书栀在他耳边说。
许劲征抱着她离开墓地,书栀趴在他肩膀上,有点蔫了。
这么远的郊区,车要很久才能来。
书栀望向远方。
墓地在南山环山公路最高的平台,从山上望向下方的万家灯火,很安静。
书栀脑袋烧得晕晕乎乎的,靠在他身上,忽然好奇地问,“许劲征,这么多亮灯的地方,怎么知道哪个是我家?”
下过雨的夜风很轻柔,许劲征转过头也望向远处。
“那个高楼旁边亮光的地方。”许劲征指给她,城市最中心一处小小的亮光。
“那是我家吗?”
“嗯。”
书栀:“那你家在我的右边,东南西北,这是哪边?”
“在东边,我们现在正对的是南边。”
“南边?”
“嗯。”
书栀想了想。
许劲征:“我们要往东南走才能回家。”
书栀低下小脑袋,对方向这类的话题感到迷茫。
“从这里开始,往东是夕宁一中。”许劲征笑,一个一个给她指,耐心地说。
“再往东是便利店、游戏厅。”
“往南一点就到了宠物店、医院。”
“一路下去,一路往南就是游泳馆、烧烤店”
书栀听他说着这些熟悉的地方。
像一张巨大的网。
东南西北。
遍布夕宁大大小小的角落。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夕宁这座城市已经再也无法斩断与他的关联。
“你什么时候来的夕宁啊?”书栀问,想多了解他一点。
“一岁的时候。”许劲征说。
书栀好奇:“那为什么要从深北来到夕宁?”
“我妈跟着我爸过来的,在这里发展。”许劲征含糊地说,嗓子变得有些哑,“不过后来”
书栀看着他,听他继续说下去,“我妈走了。”
“去别的城市了吗?”书栀没有往不好的那方面想。
“嗯,”许劲征低眸笑了笑,“她去了自己喜欢的地方。”
过了许久,风也变得温柔,轻轻地吹动耳边的发丝,夜很静,远方城市灯火泛起一点点波澜。
“她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许劲征敛起眼,缓缓地说,神情疏淡,笑意被风吹得若有似无,“所以有时候,我又很理解她。”
“我有时候在想,我好像是那种永远达不到母亲期待的孩子。”
就像母亲生下他,也只是为了摆脱许肆的桎梏。
书栀:“她还是爱你的。”
许劲征眼底的阴霾散去了些,敛着下颚轻轻地笑了下,却有些疲倦:“是吗?你是这样想的吗?”
书栀:“可能只是那个时候,她也不得已做出那样的选择。”
许劲征看着她。
书栀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不知道此刻正在想什么。
许劲征:“你小时候到现在,一直住在这里?”
书栀摇摇头,“我小时候和奶奶住,但我不喜欢。”
因为奶奶不喜欢她,钟小夏又要陪书予乔去舞蹈比赛,所以她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家等着大人、等着姐姐回来。
许劲征望着她:“那现在喜欢一点了吗?”
“我现在和妈妈还有姐姐住在一起,我爸不经常回家,但他很辛苦,在外面一个人,但他最疼我。”
许劲征笑了下,“感觉叔叔是一个很好的人。”
书栀仰起头,不明白他的话。
许劲征笑:“你应该很像他。”
书栀不太懂,什么才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她觉得自己不是。
她总是嫉妒姐姐,可以得到家里人很多的偏爱。
至少她觉得这样胡乱嫉妒的自己是不好的。
她总是不听钟小夏的话,因为社恐把和同学的关系搞得一团糟,也会懒惰、不想上学、早恋、翘课、到处闯祸,这些都是不好的。
所以大家才会对她失望。
才会到现在都希望在书予乔之后,生的是一个小男孩。
如果她是男孩子就好了。
那样的话,应该就没人再想把她送走或者丢下。
“快过年了,叔叔也快回来了。”许劲征安慰她。
书栀点点头,又望向远处的灯火,“嗯,而且姥姥过年也会来,她平常不和我住在一起,她住在我右边那里。”
有点路痴,书栀又给他比划了一下,“就是从我家对面的那个星巴克出来,正对的,往右边走,右边是往哪里?”
“往西。”
书栀小声地“哦”了一声,叽里咕噜说了半天,突然一下子就安静了。
许劲征看着她笑-
到达书栀家的小区楼下,车辆停稳,车载灯微微亮起。
书栀靠在座椅上,睫毛轻轻颤着,安静地睡着了。
“书栀?”
车里的小人儿没反应,许劲征低头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弯下身,把她轻轻从车里抱出来。
她很轻,身子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机子打票咔拉拉地响动,书栀迷迷糊糊地醒来,眼睛睁不开,稀里糊涂地抱住他。
“吵醒你了?”
书栀蒙蒙地摇了摇头。
许劲征用手背碰了下她的额头,还是很烫。
“我能自己走了。”书栀坚强道。
许劲征看着她虽然精神不振,但恢复了点力气,把她小心地放在地上。
书栀站稳,脑袋沉重地靠在他身上,脚步磕磕绊绊地跟着他往前走。
许劲征把她送到了楼上。
“记得吃药。”许劲征看着她烧得红彤彤的脸蛋,微微蹙眉,没有立刻走。
书栀点点头,小声说她会照顾好自己的,打开门,刚想说再见,下一秒却被一声厉喝截住。
“下雨天你跟着男生跑哪儿去了?”
书栀回过头,正对上钟小夏严肃的眼,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钟小夏的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了一圈,径直走过许劲征,扯了扯她湿乎乎的衣服,“去哪儿去了?问你话,一身——”
钟小夏忽地一顿,语气放软了一点,“怎么还发烧了?”
书栀低下头,温吞道,“我出门忘记看天气。”
钟小夏显然没信她的话,目光盯在她的嘴唇上看了好一会儿,被咬得一片红肿,几乎没一块完好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
“你嘴怎么了?”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撒谎的压迫感。
书栀心虚地低下头,嗓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磕的。”
钟小夏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那是干什么留下的,警告地看了眼他。
许劲征抬起眼,唇角生硬地扯了一下,“阿姨,我——”
钟小夏皱眉,没耐心地打断他,“小栀!先跟妈妈回家,这么冷的天穿的湿衣服怎么能行!”
书栀被钟小夏搂着走进门,转过头跟许劲征招了招手,“我先回去啦。”
许劲征下意识地勾了下唇,正要和她招手,撞上钟小夏警告的目光,手势僵直在空中,低下头敛起笑意-
许劲征没走,一个人,站在楼下没动。
他仰头靠在楼梯间外的砖墙上,从口袋里摸了支烟点上,却没有太大想抽的欲望,于是又捻灭。
其实他也不是在刻意等谁,只是钟小夏看向他的眼神一直浮现在脑海里,让他想停下来思考些什么,可真正回想起来刚才的画面的时候,他又闭上了眼睛,不愿再想起一点。
过了十几分钟,钟小夏下来了,许劲征抬起头,下意识叫住了她,“阿姨。”
钟小夏没想到下楼扔垃圾的空挡看到他,眼神一下子冷下来,淡漠道:“你怎么还在。”
许劲征停顿两秒。
正要说话的时候,钟小夏又把他打断,“你在和书栀处朋友?”
许劲征点了点头。
钟小夏干脆道:“我知道你,你在小栀之前交过好几个女朋友,是吧?”
“我其实——”
“我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是。”
“我觉得你们不合适。”钟小夏直接说。
许劲征没说话。
钟小夏:“小栀她没谈过恋爱,我不会让她和一个大晚上带着她淋暴雨,谈过很多女朋友,随随便便就接吻的男生在一起。”
许劲征沉默半晌,微声道:“阿姨对不起,今天是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钟小夏打断,紧接着又说,“书栀和你到此为止。”
许劲征喉结滑动,“我以后会注意——”
“你们分手吧。”钟小夏直截了当地说。
许劲征视线不再动。
“你高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现在大学应该也不缺女孩喜欢,但这就和书栀没关系了。”钟小夏声音干脆,但不带任何感情,“天晚了,你该回了。”
说罢就转身上楼。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浅浅让他追一下妻。
要不然姓许的某个人都不知道什么叫危机感(碎碎念-
两个人不是因为妈妈的原因分手的哦,最近几章还会甜甜甜!
第45章 喜欢 一喝酒就发.情。
晚上, 许劲征回到别墅,往书栀家叫了退烧药的外卖。
他烦躁地点了支烟,退出外卖界面,看到书栀给他发来的信息。
书栀:【许劲征, 我们先别见面了。】
应该是阿姨的意思吧。
要他俩分手。
许劲征盯着那行字, 视线久久未动。
手机持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许劲征打字:【是要分手的意思?】
输入中的字样消失,屏幕对面安静了一瞬。
书栀刚要发给他【我会和我妈好好说的,你不要不开心】,看到他漫不经心地把分手挂在嘴边, 默默删掉了那句话,脸色有些难过,鼓起勇气才问他:【你想分手吗?】
许劲征看着那行字,钟小夏对他说的话还在往外冒, 敛下眸子,打字, 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去:【随你。】
“”
书栀看着屏幕上的字, 垂下眼, 无声地眨巴了两下,眼中是无尽的失落。
连“没有想和你分手”这样的话都不会和她说吗?
书栀讷讷地吁了口气, 耷拉着脑袋,听到门外钟小夏喊她的声音,磕磕巴巴地给他打字:【等一下, 我妈来了。】
许劲征想起钟小夏对他的警告, 低下头,指尖火光点点。
半晌。
许劲征给她发:【但我没这个意思。】
书栀却没再给他回复了。
许劲征盯着空白的屏幕,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打字:【退烧药记得吃。】
下一秒,系统显示:
【小栀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几天后,已近寒假末,夕宁一中去年的高三毕业群里沸反盈天。
“予乔!今天不是要去同学聚会吗?”大早上,厨房里响起钟小夏的声音。
书栀正在和姐姐吃早饭,听到这句话一顿,小声问:“你今天有同学聚会啊?”
书予乔喝完鸡蛋汤,回了钟小夏一句,又对书栀说,“嗯,去年高三毕业的,说放寒假大家聚一聚。”
“哦,”书栀低下小脑袋,闷闷地吃了会儿饭。
那晚和许劲征聊天被钟小夏发现,没收了她的手机。
许劲征后面给她发的她都不知道,之后她拿林予听的电话给他打他也没有接。
约么着钟小夏应该听不到,书栀扒拉了两下鸡蛋羹,又问:“都有谁要去啊?”
书予乔明白了她的意思,捏了捏她的脸,“想谁呢小宝?”
书栀捂住自己的脸,“没想——”
“你俩吃饭吧,我今天约着去见工厂的人,先走了。”钟小夏从衣架上拿起外套,转头跟两个人说。
书栀乖乖地点了点头。
钟小夏扫了她一眼,飞快地说,“最近没有偷偷和他联系吧。”
书栀摇摇头,“没有。”
“好好学习。”钟小夏短促地说,离开时把大门嘭的一声关上。
书栀肩膀松垮下来。
书予乔手机滴滴滴地一直响,书栀瞅了一眼,看到是高三毕业群里发来的信息。
“你男朋友也要去。”看到什么消息,书予乔说,把手机拿给她看。
前面有人@了许劲征,问他要不要来。本来大家以为这种活动他不会参加的。
一听说他要来,下面好多人打趣有姑娘要去。
书予乔收回手机,也看到了那些消息,啧了一声:“我去了替你看好他。”
书栀讷讷地“哦”了一声,但并没有很开心。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许劲征甩了,好几天没有联系,最后一次联系的话题还是关于分手的话。
现在,他好像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有自己的生活。
只有她一个人患得患失,一直想着这些事,感觉好幼稚。
同学聚会的时间在中午。
书栀坐在沙发上背政治答案,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看到书予乔穿好衣服准备出门,犹豫了几秒,走过去拉住了她,“姐,我想跟你去。”
“找他啊?”书予乔捏了捏她的脸颊肉。
书栀背过小手:“唔,也不是。”
书予乔笑笑:“和他闹矛盾了?”
书栀点点头,又摇摇头。
书予乔:“那快穿衣服,偷偷去,我不会告诉妈。”-
同学聚会是自发的,想来就来,差不多有几十号人,安排在楚荷商圈的一家饭馆,定了包间。
两个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包间里聚集了一大堆人。
书栀小小一只,高中生脸上还能看出未经世事的清澈和稚嫩。
人声吵嚷不歇,许劲征看到书栀的瞬间脸上轻挑的笑意收敛,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和人说话时有点心不在焉。
书栀一直晾了他好几天微信没回,他直到现在都搞不清自己这算不算是被她单方面甩了。
赵泳成不知道两个人怎么了,见许劲征一直盯着,语气有些调侃,“我说你最近怎么老实了?平常聚会叫你来也不来,拽的要死,今天还专门打扮了一通过来,小书栀这么大本事呢?”
许劲征被人起哄着刚喝了酒,神志有些乱,皱眉不耐道,“有你什么事?”
赵泳成:“万一书栀今天不和她姐一起过来,你不白打扮了?整这么帅书栀也看不见。”
“打扮你妹。”许劲征冷淡回应,看也没看他。
赵泳成无所谓他生冷的语气,只觉得许劲征这样稀罕,“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泳队最近都在说你被她甩了?”
见许劲征没有反驳,赵泳成一下子觉得这事儿八九不离十,若有所思道:“怪不得,你最近这么洁身自好,原来是想在书栀面前好好表现自己。”
“闭嘴吧,”许劲征语气不善,“老子一直洁身自好,懂?”
赵泳成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你啊?”
“”
“你和这个词貌似没什么关系吧。”
赵泳成开始念名字:“叶晴萱、楚筱然、赵嘉怡”
“嗯比如说专一。”
“不和女生搞暧昧。”
“贴心。”
“会哄人。”
“这些优良的品质你有吗?”
“”
赵泳成确认:“你看,你没有吧。”
许劲征有点不耐烦:“你又不是我对象,怎么知道我没有。”
“书予乔,你妹妹也来啦?”
“学妹,还记得我吗?”
“记得,赵舒念。”
不远处的女声短暂打断两人的谈话。
赵泳成见许劲征一直盯着,眼底透出几分隐忍,莫名有点爽,“想找人家就去找呗。”
书栀正在和姐姐朋友们说话。
“小书栀!”
赵泳成喊了一嗓门。
许劲征还在盯着看。
书栀听到有人叫他,视线在许劲征身上落下一秒,过来了。
赵泳成看她往这边走,拍了拍许劲征的肩膀,“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书栀刚往这边走了几步,就看到赵泳成走了,只留下许劲征一个人,有点退缩,卡顿在原地。
虽然她的手机被没收了,他的微信也是钟小夏删掉的,她是为了见他才过来的,想要和他解释那天的事,可是当这样的机会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书栀却下意识地有点小小的自卑。
毕竟那晚他随随便便就提分手,他肯定也是觉得和她分手无所谓才会这样说的
那此时她傻乎乎地跑过来找他,会不会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么想着,书栀低下脑袋,想着等一会儿没人了再找他,这样被抛弃了也不会太尴尬,又往和他相反的方向走。
许劲征看着她离开的小小的背影,敛下眼很轻地啧了一声,最后还是主动迈开腿,几步追上。
书栀刚走到走廊一个安静的分叉口,一阵淡淡的酒气飘过,钻入鼻腔。
她还来不及回头,就感觉到身后多出一个人。
许劲征的胸口贴上她的后背,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温热的体温,熟悉得让她指尖微微蜷起。
下一秒,肩膀上倏然一沉,她偏过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眼睛里。
许劲征垂着眼看她,目光静静的,像被压抑很久的情绪,藏在最深的地方。
书栀被他看得脸红心跳,指尖都绷紧了,心跳声在耳边砰砰作响。
她刚想别开眼,许劲征却低声问:“微信为什么把我删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带着点喝过酒后压不住的委屈与质问。
书栀有些被他带着走,小声地开口:“我妈没收了我的手机。”
许劲征盯着她看了两秒,没说话。
书栀声音小得几乎要被人声盖过去,又补了一句,“微信也不是我删的。”
许劲征呼吸一顿,喉结动了动,低低地“嗯”了一声,却仿佛松开了他这段时间以来攥得死紧的神经。
包间里传来热烈的笑声,走廊人声喧嚣,只有这个小小的隔间,好像被隔离于嘈杂之外。
听到书予乔在叫她,许劲征直起身,淡道:“先回去吧。”
书栀拿捏不准他的态度,不知道他气消了没有,小声说:“你你低下点头。”
语气软软的,带着点不确定的请求,又偷偷藏着一点勇气。
许劲征眉毛轻挑了一下,还是顺着她,缓缓低下头,靠得离她更近了些。
“干——”他刚开口。
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书栀忽然踮起脚,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
像风吹过水面一样轻。
只是一触即退,却让许劲征的呼吸怔了一瞬。
她慌慌张张地垂下眼,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小声地说:“补回来的。”
书栀微微抬头,话音未落,他已经压了上来,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角,找准位置,一点点敲开了她的嘴唇,书栀感觉到唇舌间过分灼热的气息。
攻势来得比之前猛烈,她眼睛都没来得及闭,心跳乱成一片,脑袋好像一下子被塞进蒸笼,呼吸被他吮得越来越浅。
感觉手上的小人儿越来越软,他停顿下来,捏了捏她的脸顺气,“呼吸呢?”
书栀被他一点一点地亲得晕乎乎的,没回答,只是红着脸,脸蛋埋在他手上,乖乖吐气,小脸被他灼得热热的。
“憋气把自己憋晕了?”
“嗯?”
书栀挣开他一点,脸蛋好烫,她用手遮住脸蛋,许劲征就又凑到她耳边。
于是书栀又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许劲征视线直直地看着捂着耳朵的小人儿,牵扯出笑意。
书栀逐渐恢复意识,拧起眉头,奶凶奶凶地说,“你又占我便宜。”
“只许你占我的?”许劲征笑。
“我和你的那个不一样”书栀脸红红的,开始控诉他的一桩桩罪行,“你伸舌头你还喝酒了”
许劲征看着她闹,又轻轻在她嘴上嘬了一下。
“”
书栀发现他一喝酒就发.情!上次也是!
“你以后不许随便亲我。”书栀捏了捏他的脸,“你老是占我便宜,这样也不公平。”
许劲征盯着她看,不反抗:“嗯。”
书栀瞅他,想到什么,怅惘地嘟哝道,“而且你是不是喝醉了对谁都这样。”
“不是。”许劲征沉着嗓子说。
“那你说你喜欢我。”书栀鼓起勇气说。
“喜欢你。”许劲征咣一下就说出来了。
书栀本来没期待他说,被他利落的回答整得有点接不住,小小地“哦”了一声,戳了戳他的脸,声音细小,“那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许劲征也不回答,嘴先凑上来了。
书栀堵住他的嘴,“你先说,你现在知不知道自己说的话。”
许劲征视线紧紧锁着她,声音沉哑,“知道。”
书栀分不清他说的是醉话还是真话,之前在陈商叙家学粤语歌时他也是这样,结果第二天就忘了。
完全就是渣、男、行、为!
始、乱、终、弃!
“那我要录个音。”书栀低下小脑袋,摆弄他的手机,可刚按开录音键,许劲征的手就摁住了她的脖颈,控制着力道拉入怀里。
“你说——”书栀微微抬头,话还没说完,他的嘴唇已经压了上来。
“真的喜欢。”
他覆在她唇间,含含糊糊地说。
“没骗你。”-
包间里热闹非凡,大圆儿吃完饭有点晕碳,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瞥了眼不远处的某个人,啧啧道:“劲爷最近不是情绪很差么,今天还来聚会?”
陈商叙看见许劲征坐到书栀身旁,胳膊搭在她椅背上,两个人贴得很近,在教她打桥牌,淡淡道,“你说他为什么来?”
大圆儿直叹气:“果然还是兄弟没用啊,甭管什么破事见着女朋友心情也变好了。”
陈商叙:“好几晚没怎么睡了。”
大圆儿:“咋啦?”
陈商叙:“以为被甩了。”
大圆儿:“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远处传来李屹远的惨叫,大圆儿和陈商叙一脸懵逼地扭过头。
李屹远:“许劲征!这他妈就是你说的自己不会打桥牌?!”
“你他妈骗财骗色!”
许劲征倒很坦然,捞过他的钱放在书栀那儿,吊儿郎当地笑着看他,“我骗你什么财什么色了?”
李屹远输成了个穷光蛋,声嘶力竭:“你拿着骗我的钱!去骗她的色!”
书栀:“?”
大圆儿:“?”
陈商叙:“?”
许劲征笑,“你知道就好。”
书栀:“?”
大圆儿受不了,“许劲征他个禽兽,当年我看上学妹,他跟我说不能泡学妹,结果自己泡走了?”
“是挺不要脸的。”陈商叙没偏袒他兄弟,主要这是事实,他得承认-
地下恋进行得很顺利,许劲征给她买了个新手机,书栀又把他的微信加了回来,有时候会借着上课的名义偷偷去见他。
这些钟小夏都不知道。
书栀不想让钟小夏操心,也怕她生气,就一直瞒着她,直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许劲征跟她约好的,说今天要带她出去玩。
周日书栀刚起床,听到手机滴滴滴地响。
劲XJZ:【在楼下。】
书栀跑到阳台看了一眼,匆匆地回复他:【马上哦!】
许劲征的微信又发过来了。
劲XJZ:【天冷。】
劲XJZ:【多穿点,小朋友。】
书栀打字:【哦。】
钟小夏在餐厅催促大家吃早饭。
许劲征又给她发来一条:【什么时候我能上去跟阿姨问个好?】
书栀匆匆给他回复:【不行。】
他不知道吗?
在钟小夏这里,他的待遇和国际通缉犯没什么区别。
劲XJZ:【当你男朋友也没个名分的。】
书栀怕他真的脑袋一抽上来,打字道:【你再说我不去了。】
许劲征秒回:【我不是听你的话乖乖等着了吗。】
书栀往窗外看,看到楼下许劲征正隔着遥远的半空看向她,眼里极浓郁的笑意,很不正经地认错。
劲XJZ:【饶了我吧。】
恃帅行凶的混蛋。
“小栀!来吃早饭!”
书栀还没来得及回他,钟小夏已经往厨房走了,书栀赶快跑回去,把手机藏起来,装作无事地开始吃早饭。
书予乔看她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猜到了是他发来的消息。
“你们两个小鬼不吃饭干什么呢。”
钟小夏看了一眼各怀心事的两个人。
“我跟你们说昂,可不许早恋!”
手机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地响起了滴的一声,书栀差点被米粥呛到,掩盖住声音赶紧说道,“妈,我今天和同学约的一起出去玩。”
“和谁啊?男生女生?”
“林予听。”
钟小夏没多想,正常往碗里夹碎鸡蛋,“别太晚回家就行。”
书栀放松地“哦”了一声,余光却看到书予乔收不住的嘴角。
她干嘛呀!
书栀生怕她露馅,快速吃完早饭赶紧跑回卧室去换衣服。
几分钟后书栀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着很简单,但是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书予乔淡淡地笑道:“玩得开心。”
书栀点点头,乖乖穿好鞋。
推开门,却差点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许劲征就在门口站着等她。
看到她走出来看到自己,俯下身子在她的耳垂上亲了一下。
虽然故意借大门遮掩着,可是隔着门缝,从书予乔的视角看过去,恰好可以看到两人亲密的举动。
我滴妈呀!
这两个人是想谋杀她这个亲姐啊!!!
钟小夏刚抬起头,书予乔就着急忙慌地捂住了她的眼睛。
等门关上的时候才敢放开。
钟小夏放下筷子,表情懵逼:“干嘛呢。”
书予乔第一次觉得自己丧失了中文能力,心都吓飞了,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妈,我我手!冷!”
钟小夏:“”
大早上都抽的什么风。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诺言 我养你。
书栀虽然社恐, 但和熟悉的人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变得很热闹。
许劲征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即使过年也喜欢一个人待着,可能以前那些热闹不是属于他的,现在却有了一个。
寒假很快结束。许劲征回了京港, 两个人又要好久不能见面。
因为小时候教书栀和书予乔的舞蹈老师的推荐, 钟小夏在书栀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同意她去参加芭蕾舞比赛。
钟小夏说最后给她一次机会, 如果书栀这次芭蕾舞比赛没有获奖的话就再也别想跳舞了。
书栀高兴地和许劲征说了这件事。
开学除了每周要上的几个补习班,其他时间书栀就泡在练舞室里,为比赛做准备。
书予乔过生日那天,马上就到预约取蛋糕的时间, 书栀激动地跑到厨房:“妈!我们什么时候给姐姐取蛋糕呀!”
钟小夏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半晌才温声说,“小栀, 我们今天去奶奶家过。”
书栀愣了愣,笑容一点点敛下去, “我们不是说在家里给姐姐过生日吗?”
钟小夏耐心道:“奶奶说想给予乔过。”
“哦。”
钟小夏:“小栀这回也去吧。”
“我不想去。”书栀低下头小声嘟哝。
钟小夏柔声:“姐姐过生日, 大家都在, 你不在多不好,是不是?”
书栀不愿意, 但又怕大家不高兴,硬着头皮说,“好吧。”
钟小夏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叮嘱她道, “小栀去了要和奶奶好好打招呼,奶奶身体不好,不能生气, 小栀开心点。”
书栀温吞地点了点头。
书栀的奶奶不喜欢书栀这件事,在整个书家都不是秘密。
当年钟小夏生下书予乔后,第二年又怀孕,医生说是双胞胎,奶奶激动地去找中医把了脉,说是龙凤胎,一男一女。
家里人都高兴得不得了,因为书家终于有了一个男孩。
没想到生产的当天,钟小夏早产,先出来了小书栀,很虚弱。
第二胎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是个男孩。
奶奶当时就闹翻脸了,指着刚被抱出来的小书栀就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医生是怎么当的!你应该先让我孙子出来!你让她出来干什么!”
医生和书志逸小心阻拦,“您冷静一下,本来两胎都很危险,抢救才——”
“那你就让她死啊!”
“妈,你说什么呢!”
“是不是因为她!是不是因为她我孙子才死的!”
“家属,您冷静,我都说了,能保住一个——”
“就是因为她!就是因为她我孙子才没有出来!”
“妈,你冷静点!”
“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抱歉——”
“你们根本就没想要救我孙子!”奶奶喊着坐在地上哭,“为什么她活着!!”
“妈,你别闹了行吗?”书志逸赶紧把她拉到一旁的座位上,“小栀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
“书志逸!你都没儿子了!还管她死不死!”
书栀刚出生的时候体质弱,很轻很轻的宝宝,医生说存活率低,在保温箱里待了很多天才出来。
别的小孩哇哇地哭,小书栀刚哭了几下就蔫蔫的了,差点没活下来。
这么多年,奶奶的话耳濡目染,钟小夏有时候说起来,也会感叹如果书栀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书栀到的时候奶奶家里已经来了很多人,书栀有点社恐,跟在书予乔后面。
可是很快,奶奶就把书予乔叫走了,大人们忙着闲聊,书栀只好也跟过去,乖乖地打了声招呼,“奶奶好。”
“你也来了?”奶奶看向旁边的书栀,呛道。
书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乖乖地点了点头。
奶奶转过头去看书予乔,语气和缓了些:“予乔,大学那边还适应吗?”
“挺好的。”书予乔笑了笑,见书栀被晾在一旁,便顺势补了一句,“小栀今年也上高二了,一直是全校第一呢。”
本是一句夸奖,落到奶奶耳里却像没听见,往书栀身上看,语气冷了下来。
“考第一有什么用?从小就爱动,不安生,整天跟男生鬼混在一起。”
书栀小声嘟哝道,“我没有和男生鬼混。”
“那脚腕怎么断的?”奶奶声音像是带了荆棘。
书予乔替她温声解释道:“奶奶,脚踝是因为别的男生找事,和小栀没关系。”
奶奶语气没有缓和下来的意思,“那人家男生怎么就不找别人?脚踝都成那样了跳舞还有什么前途?女孩子家家的,整天想着出风头,穿个那么短的裙子成天搔首弄姿的,就是不安生。”
书栀垂着眼眸,没有出声。
“予乔!”姑姑从门口进来,拿着礼物,向书予乔招了招手。
书栀一个人留在原地。
一直护着她的书予乔走了,奶奶看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起身,不想和她再待在一个空间里:“你妈又把你送我这儿来干什么?真会天天给我添堵。”
书栀温吞道:“因为姐姐过生日。”
奶奶转过身,语气更冲:“她过生日和你有什么关系?成天就花你爸的钱,予乔想跳舞你就也要跳舞,跟个跟屁虫似的,光花这么多钱也不知道挣钱,日后找个男人嫁出去,也是个赔钱货。”
书栀指尖一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有些不开心,一个人把委屈吞进肚子里,“那不要生我就好了?”
奶奶一听又提到当年生她的事,更烦了,“你以为谁想要你?刚生下来就说不要养不要养,就应该小的时候看看谁家要孩子送走算了,现在长大了也没人要。”-
“书栀!你今天怎么回事?”
下午,明亮的舞蹈教室里,已经不知道是舞蹈老师段小糖第几次皱着眉头说了。
书栀回过神,把腿又抬高了一点。
“你还想比赛吗?”段小糖严肃地问。
书栀讷讷点头。
段小糖:“那就认真对待!三心二意怎么能跳好。”
已经是下午四点,舞蹈室里的学生们练了两个多小时都累得哭爹喊娘。
见书栀状态不好,段小糖语气软下来一点,拍了拍手,“好了,今天就到这里,不拖堂了,书栀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学生们一下子一哄而散。
书栀跟着段小糖来到角落里。
过了几分钟,段小糖语重心长地和她说完,也离开了,书栀坐到软垫上,脱下足尖鞋放进芭蕾舞包里。
教室里已经没有人,巨大的落地窗外阳光斜洒进来,照得地板暖呼呼的。
书栀思绪沉沉,望着落在脚边的阳光发了会儿呆,想起了老师刚刚教完的某个动作,又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在镜子前默默地重复了几遍。
她没有穿舞蹈鞋,脚趾踩在地面上有些疼。
书栀数着节拍,把腿又抬高了一点,轻盈落下,顺畅地完成了一组鞭腿转,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舞蹈动作,觉得没什么问题,才放心下来,跑到角落里拎起包包,站起身,对上门外男生的视线,心脏颤了颤。
“怎么不跳了?”许劲征挑了下眉,直直地注视着她,嘴角勾着笑。
书栀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在看,耳根有些躁,别别扭扭地嘟哝道,“我跳完了”
她扬起脑袋飞快地瞅了他一眼就又低下去,小脸被鸭舌帽挡得严严实实。可尽管如此,许劲征视线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如有实质。
书栀感觉自己的脸跟火烧了似的。
“我刚来就不跳了?”许劲征笑。
“我”
书栀戴着鸭舌帽,小脸埋在帽檐下,看不见表情,不知道小声嘟哝了一句什么,一米八七的大男人弓着腰听不清。
“声音怎么这么小?”许劲征屈着指尖轻轻撩了下她的帽子。
书栀终于舍得抬头正眼看他,抬高了一点点声音:“我要去换衣服。”
这回他听见了。
许劲征散漫扯唇,点头,跟在书栀后面。
旁边就是更衣室,许劲征在外边的座位上等了会儿。书栀出来,他撩起眼,拿给她一个袋子,“试试?”
书栀缓缓接过,小心地打开,是一双芭蕾舞鞋,上面镶嵌了小水钻,在灯下微微闪烁。
专门演出用的。
所以制作工艺很精致,也很好看。
但这个牌子很贵的,看起来还是定制的,价格不菲。
“这个不是很贵吗?”
钟小夏从小就教育她不能收别人太贵重的东西。
许劲征低笑了一声,懒洋洋道,“花的我的钱,你瞎操什么心。”
书栀拿起地上的鞋,还在犹豫。
许劲征见她费劲半天,单手把她抱到桌子上,干脆地把舞蹈鞋放她手心里,撑着胳膊圈住她,“让你试就试,给你买的就穿,墨迹什么。”
书栀不听话,动了动腿,想从桌子上下来。
许劲征给她轻轻踢了回去,笑,“着急跑哪儿去。”
书栀用手撑住他:“我穿吗?”
许劲征:“不然我穿?”
书栀怼不过他,摆烂。
许劲征:“试不试?”
他正常低头,却一下子突然凑近,书栀以为他又要亲自己,心脏怦怦跳,下意识猛地闭上眼睛。
空气安静一秒。
书栀知道自己自作多情,睁开眼。
脸颊被他漫不经心地轻啄了一下,像是回应她紧绷的期待,却又克制又小心。
“下次想接吻直接说。”
许劲征没有在看她,一句话说得随意,说的话却像个流氓。
书栀抿唇,终于有些恼。
谁想和他接!吻!了!
完全是他!自!作!多!情!
“你先让我下来!”书栀脸鼓了鼓,桌子不高,但许劲征困着她,她下不去。
许劲征看她炸毛,心情似乎更好了,“放下就试?”
书栀才懒得和他呈口舌之快,说不过她就摆烂,拼命地在他怀里点头。
芭蕾舞鞋用之前都要把鞋掰开剪断一半,俗称掰鞋,但这回书栀不舍得,就直接上脚了,大小正合适。
许劲征不懂芭蕾,看着她踮脚试鞋的样子只觉得新奇,忍住笑,“合不合脚?”
书栀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但很快又脱下来,因为一双芭蕾舞鞋的寿命可能是有十几个小时,她很珍惜。
“许劲征,谢谢你。”书栀温声说。
想起之前微信和他说自己想去芭蕾舞比赛的事,她以为他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没想到他还会送自己这些。
“谢我什么?”许劲征不以为意。
书栀指了指舞鞋。
“这么容易就被男人拐走可不行,”许劲征吊儿郎当地笑。
尖锐的铃声打断谈话。
书栀接起钟小夏给她的老年机,对面是奶奶的声音:“练完没有?”
“练完了。”书栀抿了抿唇。
“练完就赶快给你妈滚回来,”奶奶生硬的声音响起,“你妈说你下午又去跳舞了?你姐的生日大家都准备吃晚饭还要等你?”
“我我马上回来。”书栀支支吾吾地说,耷拉下小脑袋。
“你姐过生日呢还是你过生日呢?跟个大爷似的,一身的公主病得让人伺候着。烦死。”
书栀突然被挂断电话,怔住一秒,默默地把手机揣回口袋里,讷讷地吁了口气,仰起头看他,温吞道,“我好像得回家了。”
许劲征看着她的表情,神色正了正,“怎么了?”
书栀声音很小:“我奶奶叫我回家。”
“她来接你?”许劲征表情放松下来。
“不是”书栀温声说,蹲下身默默把舞鞋放进盒子里,“就是她让我回家吃饭因为今天”
说到一半,书栀安静了会儿,又想起来跳舞前奶奶说的那些话,心情有些难过,差一点哭出来,所以赶快止住不再说,“许劲征。”
许劲征觉得她情绪不对:“嗯?”
书栀声音很小,“我今天其实有点不开心。”
许劲征顿了顿,温声:“怎么了?”
觉得自己在麻烦他,书栀安静地摇了摇头,“也不是不开心。”
许劲征看着她没说话。
书栀软蓬蓬的小脑袋垂下来,不知道此刻正在想什么。
因为头发梳起来,所以显得整个人更瘦,许劲征感觉她露出的脖颈和肩膀都能看到骨头。
“今天为什么不开心?”许劲征偏过头,问她。
书栀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对男朋友也不能说?”许劲征温声。
书栀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开口。
“许劲征,我如果是个男孩子就好了。”
许劲征一愣,笑,“男孩子我还怎么和你谈恋爱?”
书栀难过的情绪一下子卡住,仰起小脸,拧了拧眉头。
许劲征的声音带了笑,安慰她,“还是喜欢漂亮学妹怎么办?”
书栀听着他大言不惭地把喜欢漂亮学妹挂在嘴边,脸微微有些涨红,不想搭理他。
“当男孩子有什么好?”许劲征弯起眼,笑问。
“我妈妈生了姐姐之后,其实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她墙上挂的都是小男孩的照片,给他织了好多小衣服、小帽子。”
书栀低着头,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也依旧平和,一如往常,不会给人带来任何的麻烦和不适。
许劲征看着她,却安静了许久。
“那以后,你这个小女孩我来养好不好。”
书栀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你姐姐有的, 我都给你。”
第47章 春梦 男模开张了。
书栀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闷闷开口,“你现在也不比我大多少。”
潜台词就是,你又没工作。
也没钱。
许劲征看她似乎开心了一点,轻声, 笑:“学妹还看不上啊?”
书栀不说话, 瞅了他一眼, 试图挽回他的自尊心,“不是说你不好。”
许劲征等她说:“嗯?男朋友以后创业挣钱养你怎么样?”
书栀一时间也想不到该说什么,看着他的脸,还怪好看的, 莫名想到初见他那天,林予听在电话里的极不正经的那句红豆生南国,泳队生男模,更是大脑空空。
许劲征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 弯起笑,像是故意带了蛊惑:“那只能去当男模了。”
书栀:“????”
许劲征痞笑, “当男模挣钱好像也挺多的。”-
周末的作业很多。当晚回去, 给姐姐过完生日, 书栀做题做着做着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梦境里还是初夏。
傍晚时分暴雨滂沱,现在也已经快停了, 但阴天之上仍笼着一层厚厚的灰白,天气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再下起倾盆大雨。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尽, 只剩下书栀一个人。”小只!”
书栀抱起作业准备向外走, 却看到门口林予听跑了进来。
梦里看不太清脸,但她知道那就是林予听。
“小只!快拿上作业!今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梦境跳转,下一幕, 书栀跟着她和盛淮来到学校门口的一家K厅。
天色微暗,K厅灯牌闪着潮湿的蓝光,外墙张贴的腹肌海报已经被风雨糊得皱皱巴巴,糊的不成样子。
书栀走过时扫了一眼,忽然顿住了脚步。
海报上那人的胯骨边,有一颗小痣。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许劲征。但随即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哪会出现在这种不正经的地方。
林予听推了她一把,兴冲冲地拉着她往里走:“小只,快点!我跟你讲,这家K厅居然可以点男模,听说是新推出的服务,来都来了,必须体验!”
书栀被她拖得脚步踉跄,刚踏进包间就被塞了个点单用的平板。
盛淮跟在后头,无奈地关上门:“你能不能别给人带坏了?”
书栀有些心虚。
林予听倒是大大咧咧:“别怂,小只听过那句话吗?泳队生男模——”
门忽然被敲了敲,服务员端着菜单进来,微笑着说:“各位需要什么服务吗?”
“门口腹肌海报的那位,有吗?”林予听随口一问。
服务员露出职业笑容:“那是宣传照,不好意思,您还是看照片吧。”
照片一排排刷下来,一个比一个丑,林予听的笑容一点点垮掉:“你们这是照骗啊!”
林予听选了两个看起来“还能看”的人发了过去,又把平板递给书栀:“小只,你也来一个。”
书栀捏着平板,有些局促,“我我还是算了吧。”
她感觉对许劲征有点儿没良心。
林予听:“你不是周末作业还没写吗?直接让他们写啊!加钱!一张卷子399。划算!”
盛淮无语:“没见过你这么没良心的。”
林予听:“你坐着说话不嫌腰疼,杨老虎布置那么多作业,抄答案都抄不完。”
书栀手里还抱着自己的作业。
不知道梦境过了多久,林予听等得有些烦躁了,“这男模不是服务行业吗?怎么还得客人等男模?我不是来享受来了?这么慢,一会儿答案也抄不完了。”
盛淮轻嗤:“林予听,你就是太会享受了。”
梦境安静了一瞬。
等书栀再看到画面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出去找男模去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在房间里。
书栀抱紧作业,她怕黑,一个人待在昏暗的房间里,有些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包间门被人敲了敲,书栀一下子机警起来。
林予听去哪儿了?
她点的男模来了啊。
书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好装死。
过了几秒,门又被人敲了敲,书栀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开了一条缝。
包间外的光线照进来一点点,融化了室内的黑暗。
书栀背着光,看不清对面人模糊的脸。
男人穿着笔挺西装,很明显是工作服,他拉了拉门把手,可惜书栀拽得很紧,一点不让他进来。
“那个点你的那个人她不在”
书栀真诚地眨巴着眼睛看他,希望他赶快走开,背光的视角,看不清人,只觉得这身形莫名的熟悉,像门口贴着的那张海报。
“你怎么不说话?”书栀见他半天不回答,又问。
却没想到他弯下腰,因为衬衣没有好好系着,能看到里面脖颈的红色印记,领口敞着,衬衫领子下一截白皙的颈侧肌肤,性感而干练。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脸颊已经被人偷袭,吧唧亲了一口。
书栀下意识往后退,差点把自己绊倒在沙发上。
她瞪大了眼睛,抬头就看见那人终于抬起脸来。
许劲征。
“你怎么是你来了”
书栀的声音支支吾吾下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通通的。
许劲征站在门口,手撑着门框,身上的西装外套还带着未解的工牌,但他的眼神却一点都不像来服务的:“学妹,不是点了男模?”
他偏头看她,眼尾笑意泛起,故意装得一本正经,“技术不行可以换人,态度不好可就不退钱了。”
书栀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双手紧紧捏住裙角,努力控制住局面:“我点你,是来帮我写作业的。”
许劲征笑,“服务之外的,写一张1000。”
书栀拧了拧眉头:“你怎么比别人贵。”
许劲征:“这不是得把客人的钱花光,她就点不了别人。”
书栀被他撩得语无伦次。
“那亲一下?抵500。”
书栀觉得他就是耍流氓,怼回去,“是我点的你。”
“那要不你亲我一下?我不介意客人主动。”他低头靠近,呼吸灼热。
“你你你你混蛋”书栀气结,不想理他了。
许劲征唇角微勾。
书栀小声嘀咕,试图挽回一点体面,又有点要摆烂的架势,“你这是强买强卖,我没钱。我很穷的。”
许劲征似有些惋惜:“那先验验货?”
面前是他当男模的样子,书栀埋着小脑袋,紧张地抿了抿唇。
可是她要坚定!
不能被美色诱惑了
见她不说话,许劲征无聊地撩了撩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
书栀拧着眉头瞅他,许劲征歪过头,视线紧盯着她,低头靠近,唇瓣几乎触碰到她的脸颊,带来一阵炽热的气息。
书栀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燥得发烫。
“你你干嘛”
他的眼神染上明目张胆的勾引,瞬间变得浓烈又炽热,书栀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有些抵抗不住,脸不争气地唰的一下就红了,匆匆地埋下脑袋。
“许许劲征”她小声嘟哝着表示抗议,手抵住他的胸口。
可还没等她抗议完。
鼻尖就被人轻轻地碰了一下。
书栀睫毛微颤,刚别开脸,就听到耳边他很轻的一声笑,一句话说的混蛋极了:“宝贝,喜欢这样的?”
梦里的光是柔的,人的影子也虚虚的。
书栀正要抬起头看清他的脸,怼回去——
可他的影子像被水搅碎,四周一下子冷了。
书栀迷迷糊糊地睁眼,桌子上的灯还亮着,手机震动还在响。
“许劲征?”她喃喃地说。
男模
书栀从椅子上坐起来,抱着抱枕缓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刚刚那是梦。
她低头看看自己,整个人还趴在桌子上,哪来的许劲征
书栀抓起手机。
梦醒时分,她的心跳不歇,迟迟无法平静。
第一次梦到他。
心脏还在悸动。
书栀点开朋友圈,犹豫着打字:【我梦到许劲征了】
可见范围:私密。
过了几秒,她删掉了一部分内容,把可见范围改成:仅他不可见。
【我梦到男模了。】
她发了个朋友圈,屏蔽了许劲征。
很快,下面弹出一条又一条的评论。
【爽啊!宝!】
【你发这个,你对象知道,他不得醋疯啊??】-
宁枳予的生日就在第二天。
陈商叙还在国外上学,专门回国了一趟,许劲征也回了夕宁,顺道开车去书栀家楼下接她过去。
小朋友一直嚷着想让书栀姐姐陪自己过生日。
傍晚,风很轻,天色蓝得发软。
书栀专门穿了一条好看的裙子,还给小朋友带了一个小礼物。
她下楼得有点早了,许劲征的车还没有来。
书栀就继续回着林予听的微信,站在楼下树影边,慢悠悠地等他。
许劲征开车过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书栀站在树下,白裙在晚风中微微晃,低头回消息的样子特别认真。
他没按喇叭,只靠过去,降下车窗看了她几秒。
书栀没有发现他。
许劲征下了车,走近,她也没有发现。
昨晚发的那条朋友圈冒出新的红点,书栀点进去乖乖地回复。
【爽啊!宝!】
【为什么我做梦就没梦到过男模?是我平日里行善积德还不够吗!】
【帅不帅?有你男朋友帅吗?】
【有没有摸摸他腹肌?】
【你家许劲征知道吗?】
【摸到腹肌了吗?摸到了吗?摸到了吗!!!】
【小书栀你可以啊!!】
【速报!人呢?长得帅不帅啊!】
【你发这个,你对象知道,他不得醋疯啊??】
书栀乖乖地一个一个评论:【没有诶。】
【也就梦见个轮廓吧】
【你们别瞎说!QAQ】
【我还没有和他】
说
春夜的风不大,却像突然被遮了一块。书栀微微偏头,看到她一直等待的人,许劲征的视线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书栀心头咯噔一下,手指一顿,回过神,看到自己的屏幕还停在她刚点开的朋友圈那一条:【我梦到男模了。】
书栀摁灭手机,回过头,看到许劲征看着她,眼神里不知怎的隐隐带着危险的气息。
“书栀,你学乖了?”许劲征视线没动,语气带笑却暗哑。
“?”书栀懵了一下,心虚地低头想藏起手机,却已经晚了,手机被他握住顺势带走。
“密码。”许劲征声音淡淡,却又好像故意透着蛊惑。
书栀乖巧地咕哝道:“0119。”
春季微凉,书栀单薄的裙身贴在他胸口,肩胛骨传来一阵他身上温热的气息。许劲征没有急着放开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脑袋顶,将她揽进怀里,掌心握着她的手,手指熟练地滑动着屏幕,一条一条地检查。
书栀自知理亏,在他怀里垂着小脑袋没说话,偷偷瞅他。
屏幕上那条朋友圈还挂着,下面好多人评论,男生女生都有。
评论很多,翻都翻不完。
各种乱七八糟的回复。
许劲征凑过来。
“屏蔽我,睡男模?”
“”
书栀的耳根被他吹的热热的,仰起小脑袋看他,对上他直白的目光,又脸蛋热热的飞快埋下去。
不是他怎么能说是睡呢
“解释一下?”许劲征敛下眼看她。
作者有话说:我懂了,许劲征你根本不是想吃醋,就是想听老婆说梦见自己,然后爽一下。
第48章 偷情 教她种草莓。
书栀在他怀里不吭声。
她才不会说自己梦到他了呢
“我是因为你说要去当男模所以受到了你的影响才梦到的。”憋了半天, 书栀憋出一句。
“因为我?”许劲征笑。
书栀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疯狂点头。
“梦见我了?”许劲征挑眉轻笑。
“!”书栀一惊,这人理解的怎么跟自己说的不一样呢,脸红着赶快否认, “不是梦见你。”
“嗯?”许劲征已经认定了她梦到的是自己, 慢条斯理地陈述, 唇角带笑,“我在你梦里是男模?”
书栀说不过他,有些泄气,拧着眉头很认真地和他讲, “不是这样子的。”
她一个人干着急,许劲征却好像很爽的样子,懒洋洋地替她打开车门,像刚刚“查岗”成功一样心情不错。
书栀坐进副驾, 系好安全带后又偷偷瞅了他一眼。
他居然还在笑!
书栀脑子里还转着那句话——“梦见我了?”
这人到底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那么理直气壮,仿佛她天天躺在梦里等他来一样。
不要脸。
也不讲道理。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行驶, 一路很安静。
许劲征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侧脸藏在一点点灯影里, 没说话,唇角的散漫笑意藏不住。
他没想到, 小姑娘的心思真的很好猜,话也很好套。
妈的,突然觉得可爱死了-
生日宴赵泳成李屹远和大圆儿也来了。
一中泳队和许劲征混得熟的几个兄弟家里都不差钱, 算是夕宁少爷圈子里的人, 很能玩得来,宁枳予就喜欢这种被她欺负了也不小气的哥哥们。
书栀和许劲征也不知道为什么给小朋友过生日,过到最后两个人成了保姆。
都是四五岁的小朋友, 精力旺盛得不像话。
许劲征被抹了一脸的奶油,撑在洗手台前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那张惨烈的脸,勾唇笑了一声,懒洋洋擦掉一点奶油,偏头望向被孩子们折腾得精疲力尽的书栀。
许劲征走过去,垂眸瞥见书栀被王冠发卡勒得泛红的耳骨,随手捞过正在往书栀头上戴发箍的小男孩,挑眉勾唇道:“过来,给哥哥戴。”
“这是给女孩子的”小男孩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公主发卡,又看了看他。
许劲征轻笑:“我都没计较。”
因为今天晚上钟小夏不在家,书栀又叛逆地在外面过了一夜。
宁枳予想让书栀姐姐和自己一起睡大床。
书栀来到宁枳予的房间,闻到房间里淡淡的薄荷味。粉白相间的墙面上贴满了照片,从0岁开始,每一年,到今天零点的五岁。
照片里偶尔也有许劲征,陈商叙占大多数,还有一个陌生的女生。
宁枳予注意到她的视线,看向照片,说:“这是楚筱然姐姐。”
书栀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转过头。
宁枳予绞尽脑汁在想一个词:“是劲征哥哥的白月光。”
对,就是白月光。
宁枳予不懂这个词,但应该是很重要的人的意思。
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睡觉了。”
一道清冽低磁的男声打断。
书栀转过头,看到许劲征斜倚在门框上看着两人,姿态松散。
“小栀姐姐,我想看着恐怖片睡觉。”宁枳予从床上跳下来,朝许劲征嘚瑟。
许劲征垂眸看着小朋友,散漫地笑,“胆子这么大?”
“看着恐怖片还能睡着吗?”书栀有些担心,主要是她有点不敢看,本来就怕黑。
许劲征听到这句,视线扫向书栀。
“那当然!”宁枳予仰起脖子,“而且我们要去你房间看!”
“凭什么?”许劲征漫不经心地逗小孩。
“因为你是小栀姐姐的男朋友!所以你的就是小栀姐姐的。”宁枳予逻辑很清晰。
许劲征笑:“那也是我俩看,有你什么事?”
宁枳予:“”
过了一会,她没话说,干脆怄气道:“我不管,我就要和你们一起去。”
最后三个人去了楼下客厅,选了一个算不上是恐怖片的鬼片。开篇就是一大堆设定的念白,电影过半,鬼还没有露面。
宁枳予活了五年,阅片四年,就没见过这么无聊且无能的鬼,主要还是许劲征选的,不知道是何居心。
坐在蓝荧荧的电视机屏幕光前,小朋友看了没一会儿就被鬼无语地睡着了。
书栀反倒是越来越清醒。
其实这个片子一点都不可怕,只是她总担心下一秒会有鬼怪跑出来,神经一直紧绷着,许劲征说什么都没用。
“别看了。”许劲征看她这样子,要给她关电视。
书栀却还不肯。鬼片这种东西,就是越害怕越想看。
“这个人最后还活着吗?”
许劲征:“没有,一会儿在——”
“哦哦哦,你先别剧透。”
过了还没几秒。
书栀认怂,“你刚刚说在哪里死的。”
许劲征:“船上。”
书栀:“床上?”
“”
许劲征:“船、上。”
书栀很快又不搭理他了,抱枕蒙了一半脸,透过一个小缝,紧紧地盯着屏幕。
直到丧尸提着比脑袋还大的破烂斧头砍过来,书栀实在是待不住了,看见许劲征要去厨房拿水,一下子像抱大型毛茸抱枕一样抱住他。
本来就是沙发床,咣的一下靠背往后倾斜了一个小角度。书栀钻进他怀里,缩得紧紧的,像只被吓坏的小动物。
女孩的身体软,又小小的个子,跟泳队里那些一米八七男生的骨骼不一样。
许劲征的心口猛地被这么软软地撞了一下,低头看着她,一瞬愣怔,单手稳住快要躺平的沙发背,没让她往下滑,半晌才又恢复往日的混蛋劲儿,调侃道,“这就往我怀里钻?”
书栀被他说着急了,头一抬,刚要解释,却因为静电,“啪”地一下,头发炸成了小鸡窝,顶了他一脸。
许劲征被那团“鸡窝”顶得闭了下眼,很快又睁开,轻啧了一声笑,“还自带爆炸特效?”
书栀被电得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两秒,书栀自己鼓捣着把炸起来的头发捋顺,“你管我。”
许劲征撩起眼皮,游刃有余地怼她:“不管,胆子真小。”
书栀瞪了他一眼。
又听见他轻叹似的发音:“小怂只。”
带了点宠溺。
第一次被他叫小名,书栀有点愣愣的,感觉原本准备好的怼他的话都使不出来,没出息地有点小悸动。
半天,书栀才红着脸想起要反驳,却被茶几上一阵震动打断。
电话铃突兀响起,许劲征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啧了一声,懒洋洋起身接电话。
书栀抱着抱枕坐回原地,还有些怔神。
直到听到他周三要去见楚筱然,书栀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见他挂断电话,她偷偷瞅他,看见他在回微信,又把脑袋扭回去。
哪有那么多微信可回的。
他是客服吗。
书栀想起那些给他发信息的女生,抱起抱枕把脑袋埋在上面看丧尸。
完全不害怕了。
还感觉有点无聊。
不刺激。
许劲征翻了下手机,许肆发过来的:【你最近恋爱谈的家都不回了。】
【还是你觉得我会容忍你和一个女孩搅在一起?】
又过了几秒,实际上没她想得那么久,可书栀却觉得他看了好长时间手机,也拿起自己的手机,给他发过去一条:【许劲征!】
没反应。
书栀有点泄气,瞅他。
明明就是在看手机啊。
小栀:【许劲征,你在吗。,,,,】
小栀:【许劲征!许劲征!】
某些人还是没反应,好像没心肝。
书栀有点吃醋了,也像他上次那样伸手拿过他手机。
许劲征没护着,她随便一握就拿到了。
书栀低下头,看到他的界面就一直保持在和自己的聊天框里。
上面就是她发的三条信息。
“怎么了?”许劲征故意似的,忍着笑。
书栀明白过来,他就是诚心气自己,别过脑袋,继续看他的手机。
和许肆的聊天记录已经被他删掉了。但新收到一条消息,许肆前一秒发来的。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内容,突然一张帅脸闯入视野,书栀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怼他道:“你要干嘛——”
语音未落,许劲征当着一旁小朋友的面,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把她手里的手机也拿走了。
书栀一下子脸蛋涨得通红,舌头都捋不直了,看向宁枳予。
“她睡着了。”许劲征弯着眼调侃,这话说的挺混蛋。
书栀不想搭理他。
许劲征看着她别扭的模样,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低声叫她,懒笑:“这么小气?亲一下还不理人了?”
书栀看着他,不喜欢他和别的女生搞暧昧,刚刚电话里说周三还要从京港飞去深北见楚筱然。
明明有女朋友,还去见别的女生,也不和她说。
越想越觉得不爽,书栀眼神逐渐染上一层小小的幽怨,憋着气骂他:“渣男。”
骂完就要下床。
许劲征挑眉,一把把她捞回床上,慢悠悠地说,“叫得够狠心啊。”
书栀一下子就被他抱回来了,手忙脚乱地用手抓住他,坐在他腰上。
许劲征微微扬起下颚,温热的气息烘着她的耳朵,“初吻不都给你了?”
他流氓起来不分场合的。
书栀见他凑过来,气鼓鼓地想打他。
小姑娘的拳头软绵绵的,落在身上根本不疼,许劲征懒得躲,任由她闹。
他嘴唇凑近,书栀用牙咬他,一下子血涌了出来,许劲征吃痛地嘶了一声。
唇瓣像上了唇釉一样红,被磨破,看起来还有点疼。
“直接咬?”
他眼尾微微泛红,呼吸还未平稳,唇边那点印记混着唇红,看起来有点狼狈,也有点性感。沉沉的、低低的笑声,在她耳边,让她莫名有些躁。
“宝贝,”许劲征混蛋地坦然道,“草莓不是这样种的。”
书栀觉得自己脑子快炸了,刚想后退一点,许劲征眼里藏着笑意,忽然捏了捏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
“想学么?”
他压低声音,在她耳边慢悠悠地说。
书栀一愣,反应过来后像个炸毛的小猫一样脸又红了一层:“我不要学。”
“哦,”许劲征语气带笑,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又坏得很,“那你刚刚看我脖子看了那么久,不是想种一个?”
书栀呼吸一滞,小脸涨红,半天憋出一句:“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许劲征没生气,反而更笑了,靠近一步,轻声哄她:“乖,男朋友教你种草莓。”
“你闭嘴。”书栀小声吼他,却被他一把拉进怀里。他弯腰低头,轻轻把她耳边的碎发拨到一边。
“先含住。”许劲征声音低哑,带点坏心眼地在她耳边一步步引导,“别咬,先用唇。然后——”
书栀耳朵红透,一下子脑袋不思考了,直接冲着他喉结的一侧咬了一口,那一块瞬间变得红红的,还留下两对小小的牙印。
许劲征轻颤了一下,喉结滚了滚,“用牙咬这儿?想谋杀你男朋友?”
书栀也知道咬的地方不对,看他偏过头,下意识地捧住他的脸想看他是不是生气了,却被他直接在嘴上盖了个章。
一下子,她的嘴巴也肿肿的。
两败俱伤
“你俩当着我妹的面儿干嘛呢?”
突然的一声打破暧昧。
书栀转头看到门口嬉皮笑脸偷看的男生们,脸一下子红了。
许劲征把被子捞到她头上,埋进自己怀里,垂下头勾唇,字正腔圆地笑骂了句“操。”
陈商叙垂眸看着他怀里的人,又盯着他的脖颈看了几秒,没忍住啧了一声,冷嗤道:“你小子可真是”
许劲征抬头,脸上勾着吊儿郎当的笑,“老子姑娘乐意。”
陈商叙没饶过他,“我怎么觉得是你不要脸把人家学妹摁自己怀里亲?”
书栀埋在被子里,还能听见他们说话,心跳扑通扑通的,耳根更红了。
许劲征懒散地靠着床板,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正挑眉看他。
旁边人都忍不住笑了。是许劲征能干出来的事儿。
赵泳成故意道:“劲爷!以后你得控制自己!”
大圆儿:“就是!!”
李屹远:“人家学妹才高二呢!你这是禽兽!犯罪!”
书栀听着越来越燥,在被子里伸手掐了他的手一下。
许劲征吃痛,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撩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看向门口几个兄弟,声音低下去,敛着下颚,语气漫不经心,“废话,哪那么缺德。”
第49章 失落 他需要的不是她。
越来越临近芭蕾舞比赛, 书栀越来越紧张。
钟小夏只给了她这一次机会,如果她没有拿奖,今后就再不可能走上芭蕾舞这条路了。
渐渐步入学期末,步入盛夏, 暑气渐涨, 同学们的心境越来越浮躁。
再开学就要高三了, 大家都开始谈论起之后考去哪个大学的事。
书栀也被问到了,想也没想就说去京港吧。
“小只,因为你男朋友在京港啊!”女同学们开始了八卦。
“嗯。”书栀点点头。
很久没有联系到许劲征了。
最近的半个月,他都在深北集训, 书栀是知道的。
盛夏炎热,书栀收起书本,伴随着午间的下课铃走出校门,被炽日晒得有些蔫。
过几天就要期末考试, 放假之后没几周就要芭蕾比赛了,各种重要的事情都堆在一起, 书栀觉得有点力不从心。
考完试出成绩后的第一天, 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书栀把成绩单和排名交给钟小夏,是高二的全校第一。
书栀说自己想去深北玩。
钟小夏看到书栀过分激动的神情, 放下手里的成绩单,反而问道:“你和他还有联系吗?”
书栀摇摇头。
虽然很希望妈妈支持自己喜欢的人,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能去。”钟小夏看出了她的表情, 拒绝道。
“为什么?”书栀焦急道。
“没有为什么。”钟小夏把成绩单拿走, “要不然你和你姐姐一样,自己拿奖学金去。”
“可是高中取消了奖学金。”书栀觉得不公平。
“那就等大学了,”钟小夏把她留在客厅, “大学恋爱自由,我不管你。”
直到七月中旬,姐姐去深北实习面试,书栀才有了偷偷跟着一起去的机会。
她飞去了深北。
给许劲征打去电话。
书栀问他在哪里集训,说自己过来了,想去找他,却得知他在医院照顾楚筱然。
昨天夜里才刚做完阑尾手术,现在在医院里静养。
书栀跟着许劲征发来的链接找到那家医院,来到病房帮忙。
楚筱然的母亲也在。
书栀去的时候许劲征不在,只看到一个陌生的女孩躺在病床上,正在睡觉。
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书栀早就从无数人口中听到过她的名字。
许劲征、陈商叙、宁枳予、赵泳成
大家好像都知道她。
“小姑娘,找错房间了?”阿姨说。
书栀说:“不是,我就是来这里找许劲征和楚筱然。”
阿姨听到两个熟悉的名字:“你是?”
书栀:“我是他——”
“学妹?”
许劲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怎么还过来了。”许劲征弯起笑。
“哦,我过来找你。”书栀说。
阿姨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问道:“你们很熟啊?”
书栀因为他那一句学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许劲征道:“之前一个学校的。”
阿姨看了眼书栀,又继续说,“麻烦你一直照顾然然了,她这么喜欢你,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许劲征看向站在那里乖巧等他的书栀,没有立刻接话,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转移话题道:“没事,您和叔叔忙。”
阿姨却没有要打住的意思,继续笑脸盈盈道:“然然小时候,你俩还定了娃娃亲,想想一眨眼十几年过去了,两个人都长大了。”
“”
房间里透出一阵尴尬的沉默。
“还有你爸不也老是说两家人知根知底,以后然然——”阿姨停顿两秒,才又说,“诶,你看看我,这不是又想起多久前的陈年旧事。”
许劲征轻声应了句,“没什么。”
他语气平稳,眼神却不再落在女人的身上,转向另一侧——书栀正好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许劲征微微歪头,带着点笑意,低声问了书栀几句。
阿姨看着许劲征这一举动,沉了沉目光,片刻后打断,“阿劲,这是你女朋友啊?”
书栀话语一顿,松懈下的肩膀一下子紧绷起来,跟着许劲征抬头。
阿姨笑着说:“这么见外做什么,阿姨又不是没见过你以前那些女朋友,然然那天还和我说,问你和她分开之后,这些年换了多少个。”-
许劲征在医院照顾楚筱然,阿姨也一直在。
书栀帮忙去倒了几次热水叫了几次护士去拿了一次药,后来楚筱然醒了,每次书栀拿着东西或带着护士回来的时候,听到三个人热络的闲谈,总是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大家好像不太需要她。
他好像也不太需要。
晚上,书栀跟着姐姐飞回夕宁。
刚回到家,书栀就被钟小夏痛批了一顿。
她解释没用,撒谎也没用,钟小夏知道她一定是又去找许劲征了。
家长认定的事,是不需要小孩解释的。
书栀拖着疲倦的身体仰面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望向白花花的天花板,又想起之前钟小夏说的话。
“小栀知道吗?不明不白的开始,就会稀里糊涂的结束。他之前还交过很多女朋友。”
“妈妈希望小栀可以找一个对感情认真一点的男生。”
“一个人默默地喜欢,是很累的。”
书栀头脑空空地思考了一会儿,抱起许劲征之前给她抓的樱初音,高高举过头顶,静静地看了会儿,又抱回怀里。
第一次,她觉得有点疲惫。
好像总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事。
如果这次她没有主动去深北,他去医院照顾楚筱然的事,她就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对她很好,总是照顾她。
可是他对很多女生都很好,唯一的区别只是她现在是他的女朋友。
书栀也有点不知道了。
想着阿姨说的话,睡不着。
备胎吗
书栀平躺了会儿,心烦意乱地拿起手机,发道:【听听,如果我喜欢上别人怎么办啊。】
听听:【????】
听听:【半夜不睡觉你emo什么呢小可爱。】
书栀:【你回答一下。】
听听:【吃错药了?】
书栀:【】
听听:【你有这本事吗?】
书栀想起许劲征和楚筱然母女聊得火热,怼回去道:【我怎么没有。】
听听:【你在他面前】
等了一会儿,还没发完。
书栀又敲字:【什么?】
林予听半开玩笑道:【说实话】
书栀有些着急,催她:【嗯。】
听听:【一直挺没出息的。】
书栀:【】
听听:【沉迷他的男色,这样是不行的,小昏君。】
书栀有些泄气。
听听:【你就把他当备胎。】
书栀:【什么。】
听听:【你也得吊着他啊,动用你的小脑瓜,动用你的大智慧。】
书栀没有脑瓜,也没有智慧。
听听:【总得也让他有点危机感。】
书栀仔细想了想:【怎么能有危机感啊,我今天好像见到了他的白月光。】
听听:【真假的,不过男生这个年纪了,还没有个初恋啥的也不可能了。】
书栀盯着手机屏幕直到漆黑,半晌才发出一个简短的【哦。】-
书栀的芭蕾舞比赛是在夕宁。
她和许劲征说了。
比赛前她没有等到许劲征来,但比赛结束的时候,她拿着手机,收到了许劲征发来的微信。
1122:【在哪儿?】
书栀握着手机的手一颤,给他打字:【休息室,我熟悉路,我去找你吗?】
1122:【我过来。】
1122:【等着。】
书栀挑了间没人的休息室,等他。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夕宁的风带着潮气,一吹就让人心里发痒。
很快,书栀看到许劲征的身影。
门被推开,他走进来,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后随手把门带上。
“一个人躲这儿?”许劲征说,语气像在笑。
“怕被我妈撞见。”书栀说,手不自觉在捏舞裙边角,看他拿出一个小蛋糕盒子,里面打开是一个栀子花。
很少有卖栀子花味的蛋糕,许劲征找人做的,知道她跳舞不能吃多,所以小小的一个栀子花,做得很精致。
当着阿姨的面,许劲征也不能送她东西,蛋糕吃完就没了,不会留下证据。
书栀吃了几口,也让他吃蛋糕。
他们两个人一个体育,一个舞蹈,都不能吃这种热量高的食物,一起才吃完一个。
战斗力怪弱的。
书栀偷偷地想。
钟小夏很快开始找她,先是给她发了个微信,很快就到休息室这边找她。
书栀听到她熟悉的脚步声,还有钟小夏叫她的名字。
许劲征勾了勾笑,挑眉道:“你完了。”
书栀简直想揍他:“还不是你——”
钟小夏快过来了,许劲征及时抬手关了灯。
休息室一下子陷入了一片漆黑。
两个人与钟小夏只有一墙之隔,许劲征抓住了她的手。
静谧的走廊,稍微动一下就可能露出破绽。
心跳像是忽然静止。
这熟悉的一幕,让书栀的脑海突然飘回到高一那年,那个家长会后,许劲征跑到她教室找她的下午。
那天下午早放学,高一教室里的人都走空,空荡荡的,艳红夕阳,带着余热,斜斜地洒在两人靠近的影子里。
“你怎么来了?”书栀看到他突然出现在教室,心里既惊喜又忐忑。
许劲征毫不在意,长腿一跨,靠近她,一只手稳稳地撑在旁边的桌子上,声音低沉而带笑意:“怕什么,我们是正经约会。”
书栀脸上泛起红晕,还没来得及说话,走廊忽然传来一串熟悉的高跟鞋声。
“——我妈!”书栀低呼一声,脸色猛地一变。
许劲征正了正神色,动作飞快地拉住她的手:“手给我。”
书栀听他的话,把手给他紧紧握着,被他拉着一起躲进讲台旁那块小小的空间里。
紧密的角落,稍微动一下就有可能被人发现。书栀气都不敢喘,缩在许劲征身后,紧紧抓着他校服下摆,整颗心跳得像鼓。
隔着教室门,钟小夏的声音分外清晰:“小栀!跟妈妈回家了!”
“小栀!”
“小栀?”
“”
“真是——这孩子又跑哪儿去了。”
钟小夏说着向教室里探了探,书栀察觉到,吓得又往许劲征那边躲了躲,触碰到少年身体的刹那,她像电击般颤动了一下。
许劲征调笑地低头注视着她。
书栀脸颊有些发烫。
许劲征扭回头看向门外的动静,漫不经心地跟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嘴角却带着一点掩不住的坏笑。
书栀觉得这人真是坏透了,又忍不住跟着他一起开心。明明是要被抓包的场面,她却傻乎乎的弯起了轻松的笑。
许劲征肩膀宽宽的,挡在她前面,安稳得像一堵墙。书栀就这样躲在他背后,闻到他身上的少年气息,心跳很快,但也很开心。
“别抖啊,学妹。”
突然的声音打破回忆。
许劲征握着她的手,低声笑着说,气息落在她耳边,带着点调侃,“怕我亲你啊?”
“许劲征!”书栀脸烫得不行,又气又慌。
钟小夏的声音还在继续。
“小栀!”
“小栀?”
“宝贝——”
“在里面吗?”
书栀几乎连呼吸都停住了。
这时候,许劲征却突然凑过来,在她耳边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在呢,宝贝儿。”
第50章 房卡 书栀小发雷霆。
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像梦一样。
从暑假后开始, 又回归了异地。经历过在同一个城市每天陪伴的日子,因为那些在一起的时光,书栀总觉得新学期尤其难熬。
因为集训他经常要去深北,许劲征和她的见面也越来越少, 书栀心中总隐隐埋藏着不安。她觉得一定是因为距离的问题, 是因为他们开学后又不在一起才会这样的。
书栀因为一个人, 开始对一个地方产生了执念。
所以当老师征集大家的志愿意向的时候,书栀毫不犹豫就填写了京港大学,也因为这件事被钟小夏抓住了把柄,担心书栀是不是还喜欢他。
书栀为了消除钟小夏的隐忧, 减少了与许劲征的联系。
可是,随着联系的变少,感情似乎也在变淡。每次她想要视频或者去见他,都被他一两句就随便打发掉-
很快又是一年新年。
书栀一大早就收到许劲征新年快乐的微信, 平常他都会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过,但今天没问, 书栀想他可能是觉得新年, 她还是和家人一起过好吧。
卧室外传来钟小夏丁玲桄榔收拾东西的声音, 书栀趴在床上,枕着放学软软的屁股, 盯着眼前安静的手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王姨不在了,过年他会去哪里呢。
会不会又是一个人。
这么想着, 书栀给许劲征发去消息。
许劲征很快就给了她回复。
书栀知道他又是一个人。
今年过年要去奶奶家过, 书栀不想去。
想陪着他,撒谎说父母有事去外地了,所以她今年自己过。
许劲征问她想去哪里过年。
书栀听说乌栖雪山新年会有类似日本的花火大会, 很热闹,网上很多人推荐,问他想不想去。
许劲征买了两张下午的机票,说到时候来小区门口接她。
直到得到他的回复,书栀从床上弹起来,跑到钟小夏的卧室,“妈,今年过年我想和听听出去玩。”
林予听和书予乔是为数不多知道她瞒着钟小夏偷偷早恋的人,有时候也会帮着她。
钟小夏看她激动的样子,半信半疑道:“听听和你约好了吗?”
书栀乖乖地点点头。
钟小夏耐心地说:“过年小栀还是要和家人过的,听听怎么和你说的?”
书栀给她看自己和林予听串通好的聊天记录。
钟小夏勉为其难:“行吧,晚上不回来了?”
书栀如实说:“除夕,应该不回来了。”-
乌栖雪山在东北,全国天气最冷的地方,却有着全国最盛大的花灯和最美的烟花。
虽然是过年,但是来这里的人很多。
两个人从车里出来,往租赁处走去,在门口碰到了楚筱然。她今天带了三个香港朋友,两女一男,许劲征之前见过几面。
见他们过来,楚筱然手指夹着烟挥散了烟雾,把墨镜推上额头,露出了一双极其明艳的狐狸眼,“许劲征,稀客啊。”
既然是许劲征认识的人,还有他的发小,书栀想着等会儿大家一起去滑雪。
滑雪服、滑雪镜、滑雪板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往远处的缆索车平台走去。
走到平台,工作人员临时通知说最近风雪天严重,有好多人滑雪出了事故,再加之新年来看烟花的人多,为了安全起见,游客都必须要额外租头盔。
“怎么说,那我去?”楚筱然干脆道。
下山要走很远的坡路,有积雪很滑也不安全,许劲征觉得让个女生下去不合适,简洁道:“我去吧。”
楚筱然:“对我这么好?”
许劲征倒也不宠女生,语气懒散:“你帮我照顾着。”
楚筱然看了眼旁边正认真看别人滑雪的书栀。
许劲征走了,让书栀先跟他们呆着。
书栀回头看他的功夫,其他人已经往坡路左上方的休息厅走,没有叫她。
她只好迈开腿赶紧跟上。
之前只滑过小型的雪坡,没有爬过雪山,书栀脚下滑溜溜的,被石头轻轻一绊,扑在雪地里,一下子脖颈冰凉。
楚筱然回头看了一眼,没管她。
书栀走到平台,坐在她们旁边。
因为大家都说的是粤语,书栀只能零星听懂其中的几个字。
忽然,楚筱然转过头,笑着用普通话问:“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书栀见终于和她说话,有点开心,坐得更近了些,“两年了。”
楚筱然闻言却没再看她,继续和别人用粤语讲话,两个女生哂笑着说了几句听不懂的粤语,很快就又笑成一团,不再理她。
书栀只好默默缩回自己的世界,感到一阵失落。
她们大概是在说她,女生回过头,朝她说了几句粤语。
书栀蒙蒙的,不知道怎么反应,只知道她们看着自己在笑。
书栀蜷了蜷手指,慢慢往后边挪动了一点,退出了话题,一个人和旁边趴着休息的小狗玩。后来见她们走了,书栀也起身跟上,她们绕了一圈又回来,书栀跟在她们后面,继续坐回原来的位置。
男生觉得过意不去,而且许劲征要知道了这事儿也不好交代,劝阻道:“楚筱然。”
虽然没明说许劲征对书栀的态度,但楚筱然看懂了他的提醒,稍稍收敛了些,说普通话问书栀要不要吃薯片。
书栀拿起一片,温声说了句谢谢,听到楚筱然在和男生说粤语,她依旧听不懂。
直到后来,他们聊起许劲征,普通话参半,书栀才知道了很多很多她这两年来,都不知道的,关于他过去的事。
过了二十多分钟,许劲征回来了,书栀看到他好像看到救星,跑了过去。
可惜有人问他话,书栀被丢在了一旁。
许劲征把四个头盔给他们,黑灰色的。因为用旧了,所以有白色或是土黄色的划痕。
书栀没有头盔,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他们都拿着自己的,七七八八地在说。
“好丑的头盔。”(粤语)
“只有我这个扣子系不住吗?”(粤语)
“我的也不行。”(粤语)
“哦——这样这样!”(粤语)
“多少钱租一次啊?我微信转给你。”(粤语)
许劲征:“不用。”(粤语)
“这个分大小吗?”(粤语)
许劲征:“均码,嫌小想想自己的问题。”(粤语)
“你真是够了,许劲征,对自己的港澳同胞嘴也这么毒。”(粤语)
耳边传来欢笑声。
书栀听着他说粤语。
突然有一种小小的,被人背叛的感觉。
因为什么都听不懂,所以像是被孤立那样。
好像所有人,都只有她听不懂。
只有她什么都不知道。
许劲征把弄好的头盔给了女生,偏头看向书栀,温声:“书栀?”
他把手里留下的白粉色头盔给她,最上面还有一对小猫耳朵,所以很好看。
只有她一个人的,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书栀接过头盔,戴在头上,许劲征弯下腰帮她扣住卡扣,给她翻译,“他们说这个卡扣有问题。”
书栀把头盔戴上,瞅了眼远处谈笑风生的几个人,又眼巴巴地瞅他。
“怎么了?”许劲征敛下眼,轻声。
书栀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小声说,“我们要不要自己滑。”
许劲征没问她缘由,可能觉得她社恐和不认识的人待在一起不习惯,简单道:“嗯,那和他们说一声。”-
烟花秀在零点才开始,两个人先回了酒店休息。
许劲征开了两间房,下楼去便利店买饭,书栀来许劲征房间里串门,播着春节联欢晚会看,等他回来。
过了一会儿,书栀听到敲门声,打开,看到的却是楚筱然和她的朋友们,因为他们不住在同一个酒店,书栀一时间也有些懵。
“怎么是你?”没等书栀说话,就被楚筱然打断,和朋友们讲,“他给的房号不是这个?”
“诶呀,你自己看喽。”女生扒在楚筱然肩上,笑着说。
楚筱然弯起狐狸眼,笑道:“你叫书——”
书栀小发雷霆,把门砰的一下子合上。
瞬间,嘈杂的争吵声被隔绝,屋里一下子变得寂静。
书栀站在玄关走廊,心脏一下子有些空落,看着窗外天空白雪纷飞,默默捻下心绪,走回到床边。
楚筱然的话还在耳畔回响。
明明就不是普通朋友。
书栀感到难过又生气。
明明就不是他说的那样。
书栀坐在床上,拿起酒店赠送的饮料,一开始还以为是汽水,喝着有点酒精味,但是不像之前喝的酒那么辣,所以她就当饮料喝了。
许劲征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一个人蜷缩在床角,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桌子上放的酒瓶和一直被她当成薄荷糖打开的盒子。
自己已经喝得东倒西歪的了,还把酒瓶整整齐齐地放好,乖乖地一个人不知道生什么闷气,也不吵不闹。
许劲征把她桌子上的酒瓶子收起来,把盒子里撕开的都扔进垃圾桶里。
看到书栀嘴上黏糊糊的东西,严肃道:“怎么吃了?”
书栀一下子把脑袋抬起来:“不是薄荷糖。”
许劲征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带到卫生间,递给她一瓶矿泉水,“不许喝进去,漱个口就吐出来。”
书栀坐在台子上,吧唧就往地上栽,许劲征赶紧托住她防止她从洗面池上栽下去。
“酒量真差。”许劲征嘴上嫌弃,又把她往上台子上抱了些,书栀被拽得更高了,整个人不稳,顺势倒在他身上,许劲征感受到女生软乎乎的触碰,腰都紧了,抓住她的后颈,把她从自己身上移开。
但书栀又凑过来了,小声嘟哝,“你还说我,你酒量明明也很差。”
许劲征垂眸,给她清理她吐的,“有那么差么。”
书栀歪起小脑袋,稀里糊涂地想了想,咣的一下又偏过脑袋,差点砸在旁边的玻璃门上,许劲征眼疾手快替她挡住撞击。
许劲征盯着,看着她拧着眉头思考的样子,很轻地笑了下,“想什么呢?”
“你上次在包间门口亲我”书栀干脆靠在他手掌上,迷迷糊糊的。
许劲征手背贴在浴室玻璃门上,托着她的小脑袋,沉甸甸的,有些好笑,“嗯?不能亲了?”
书栀想了想,“你还说喜欢我了。”
许劲征被她胡乱捏了捏脸,喝醉了就和个小孩子一样,看得他哭笑不得。
书栀思路开始跳跃,还没等许劲征回答,又不满地嘀咕道,“她明明就不是你朋友。”
许劲征捏了捏她气鼓鼓的小脸,“说谁呢?”
书栀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你是不是骗我了。”
许劲征:“骗你什么。”
“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书栀喝多了就开始胡言乱语,紧紧抱住他。
许劲征看到她的脑袋从手心里起来了,又闷进他怀里,距离太近,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许劲征起了反应,轻哄道,“先起来。”
书栀死死抱着他不动,“你怎么不回答我。”
书栀声音带了点哭腔,问他那天的事:“你那天说喜欢我了。”
许劲征低头皱了下眉头,哑着声喘了一下:“宝宝,先起来好不好。”
书栀:“你怎么能酒醒了就不承认呢。”
许劲征亲了她一下,“我认,行不行?”
“嗯?”书栀歪起小脸,乖了一点,也不闹了。
许劲征看着她安静地坐了会儿,好像小机器人电量耗尽,没反应了,有些好笑道,“喝个酒还瞌睡了?”
“嗯。”书栀点点头。
“自己走还是要我抱?”
书栀摇摇头,“我不想自己走。”
许劲征就把她抱起来,书栀埋在他的肩上,“许劲征,我瞌睡了。”
“那睡会儿。”
“会不会错过烟花啊。”
“到时候我叫醒你。”
书栀叽里咕噜地含糊说着话,“可是我脾气很大,有起床气的,到时候凶你会不会不好。”
许劲征:“我会亲回去的。”
书栀:“你这点破伎俩已经不好用了。”
许劲征亲了一会儿。
书栀感觉到东西,“好硌。”
许劲征关了灯,把她放在床上,给她压好被子,跪在床边与她平视,“忍着呢。”
书栀:“忍什么?”
许劲征:“小孩子不知道。”
书栀不满:“我不是小孩子了。”
许劲征:“那怎么还把小孩嗝屁套当薄荷糖吃?”
书栀迷迷糊糊的:“什么是嗝屁套?”
许劲征没回答。
书栀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压住自己的被子,转而说,“楚筱然刚才来找你了,你要不要回给她电话。”
许劲征一顿,笑了笑,“所以晚上才这么不开心?”
书栀眨巴了下眼睛,倔强地说,“也不是。”
“嗯?那为什么耍酒疯?”
书栀想了想,鼓起勇气终于说,“因为感觉你什么都不和我说,但是你和她说了。”
许劲征:“你想知道什么?”
书栀想问他为什么被打,为什么那晚一个人去墓地,为什么过年一直没有人陪,想问他好多好多的事。
既然楚筱然可以陪着你,那书栀也可以陪着你的。
书栀安静了一会儿,没有再说话。
如果他想告诉她的话,会主动说的。
过了良久,她似乎清醒了许多,酒劲下去了,捏着被角,慢吞吞地说:“许劲征”
“嗯?”
“我其实一直很怕”
许劲征漆黑的眼睛看着她,语气很温柔:“怕什么?”
书栀迟疑了半天还是没有回答,保护起自己小小的自尊。
怕大家都丢下我。
像钟小夏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子,像奶奶对姐姐的偏爱,像如果大家都有更重要的人,
是不是,
她就永远是可以被放弃、丢下的那一个。
作者有话说:明天书栀就把他踹了,然后开始追妻了!!!!-
之后楚筱然和许劲征的行为都会有解释的!洁的!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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