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频道-


    诺曼端着玻璃杯，看向船舱内的某个方向一动不动，全然忘记了喝水。


    伦纳德呼唤弟弟却没得到回应，忿忿不平地望向他所看的方向，发现那里正有两个男人正在交谈。


    伦纳德没见过那两个人，不知道对方和诺兰家有什么关系。不过既然被邀请来，应该就是家中企业的客户或是相关人士。


    如果只是这样，倒不会让伦纳德多加注意。可诺曼望着他们出神，仿佛在侧耳细听他们的谈话。明明这并不是能够挺清楚的距离，反倒使哥哥好奇起来。


    “你认识他们吗？”


    伦纳德探出头，好奇地问。


    “不，虽然有些眼熟，但并不认识。”诺曼摇摇头，“里奥，你听，他们在聊的话题很有意思。”


    “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那么好的听力。”伦纳德抱怨说，“况且偷听别人的谈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诺米，不要再这么做了。”


    “抱歉，一不小心就听见了。”


    伦纳德看着弟弟，叹了口气：“所以他们在聊什么？”


    “赛车。”诺曼微微一笑，目光中流露出他的好奇，“我想，他们大概是某个车队的工程师。”


    “工程师？这么说来”


    伦纳德回忆起名单上受邀请的公司与组织，不禁一愣。正当他打算开口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陌生人的气息。


    不等兄弟二人回头，那道身影在二人身后站定，轻轻拍了拍诺曼的肩膀。


    诺曼扭过头，青年温和的笑脸在眼前绽放。又一次在赛场之外见面，兰斯·斯特罗尔与初次见面时一样身着西装，正朝诺曼与伦纳德点头示意。


    “兰斯，见到你可真高兴。”


    诺曼惊讶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感慨道：“你怎么在这？”


    “我刚好在摩纳哥度假，我爸爸就让我来了。”


    青年耸了耸肩，意味深长地微微一笑。


    虽然兰斯没有将答案全盘托出，但诺曼也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过能来也很好，”兰斯说道，“我一直很想和你聊聊。”


    聊聊？眼前微笑的加拿大人提出的要求使诺曼愣了愣。他同身旁的伦纳德对视一眼，随后再度看向面前的青年。


    这可真稀奇。自打相识以后，诺曼和兰斯一直保持着联系，但二人之间始终有着地域限制带来的距离感。


    更何况，如今的兰斯已经成为了一名F1车手。而自己还在低级方程式苦苦挣扎、希望能够跑出成绩。


    正因此，哪怕是在比赛中相遇，他们大多时候都只是点头打个招呼而已。


    兰斯看上去也很不自在。


    他抓耳挠腮了好一会，忽然开口：“你有收到我的圣诞礼物吧。怎么样？因为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


    兰斯指的是每年圣诞节诺曼都会在圣诞树发现的来自加拿大的特产枫糖浆。而相识至今，自己却始终没有契机告诉对方自己枫糖过敏。而为了消耗这份甜蜜的负担，圣诞节过后，诺兰家的早餐总有段时间会充满枫糖的香味。


    听到兰斯的话，伦纳德狂拉诺曼的衣摆，提醒他可以趁机告诉对方自己家里实在有点枫糖过量。


    “挺好的。”


    可是面对伙伴的笑容，诺曼还是没能忍心，“我家人都很喜欢。”


    耳边传来伦纳德倒吸一口气的声音。对方幽怨的目光让人如坐针毡，可诺曼还是极力忽视。


    诺曼的回答让兰斯绽开更加灿烂的笑容。他朝诺曼将手中的酒杯举高了些，称赞说：“你的表现可真不错嘛。摩纳哥的那场正赛我也在场，真是非常精彩的一场比赛。”


    面对年轻车手的赞赏，诺曼显得有些不自在。


    他摆了摆手，推辞道：“你才是现在还是夏天呢，明年的席位已经确认了吧？”


    面前的加拿大人扬起眉毛，看上去仍像一只面露挑衅的水獭：“你已经知道了啊。”


    倒不如说不知道才比较少见。


    事到如今，兰斯的父亲劳伦斯带领的财团买下了濒临破产的印度力量车队，即将在明年以“赛点车队”的名字出赛，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消息。


    “不过，诺曼肯定也能很快获得席位吧。”


    兰斯的话使诺曼不禁露出苦笑。他搓了搓发尾，说到：“希望可以吧。”


    身旁的伦纳德倒是因此而低声咕哝：“毕竟我爸爸可不会为这个原因买下一整只车队。”


    诺曼回头看向哥哥，最后什么也没说。


    毕竟他说的是事实。从很久以前，布莱恩特就说过，他会提供给诺曼赛车所必要的一切，让他不用担心赞助以及其他问题。只不过进入F1的机会和位置，则需要他自己来争取。


    如今已是仲夏，赛季过半，而诺曼身为红牛车队的青训成员，既没有得到与红牛洽谈合约的机会，也没有收到其他车队的邀请。


    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恐怕明年是没有机会了吧。


    正当诺曼的思绪随之飘忽时，兰斯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那你可要努力了。”兰斯的目光越过二人，朝向船舱深处，轻轻抬了抬下巴，“你看，那两位是红牛的工程师。左边那位皮埃尔?瓦谢，虽然刚来车队不久，但已经是车队技术总监了。”


    诺曼微微一顿，接过话茬：“怪不得觉得他们那么眼熟。”


    “你不是红牛青训的成员吗？不认识他们吗？”


    诺曼笑了笑，没有回答兰斯的揶揄。


    高大的车手放下玻璃杯，拍了拍诺曼的肩膀，转身离开了船舱。


    气氛重归寂静，伦纳德转向自己的兄弟，踟蹰地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诺曼望着仍在交谈的二人，陷入沉思。


    游艇在海面上漂浮，夜幕降临，正随着夜晚的潮汐一同轻轻起伏着。


    灯光亮起的瞬间，诺曼迈出了脚步。


    他走向那曾有过几面之缘的工程师，笑着朝他们举起酒杯。


    “Bonsoir，monsieur（晚上好，先生们）。”


    诺曼努力克制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端起主办方的架子。


    “很抱歉，我听见了您的谈话虽然我不清楚您口中的新车细节如何，不过，”即便嘴上说着抱歉，年轻人的表情上却找不到一丝歉意的神情。这个以“外星人”的绰号在最近的比赛上颇受关注的新锐车手继续说，“我想，也许在空气动力学上下点功夫，譬如在前翼和地板上稍加调整是不是能让车变得更快？”


    面前的两名工程师面面相觑，似乎没想到诺曼会向他们提出这样的话题。


    “听上去你对我们的赛车很感兴趣啊，”那位兰斯口中的技术总监瓦谢先生开口了，“你为什么觉得这样做会有效果？”


    诺曼挑了挑眉。他放下酒杯，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随即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一只圆珠笔。


    青年在方巾上飞快地画出一条公式，随后是下一条。当纸巾不足以承载他的全部思路时，他终于停笔收手。


    “大概就是这样。”他说。


    诺曼抬头看向眼前的两位专业工程师。空气凝固一瞬，随即两人面露苦笑。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瓦谢先生点了点头，“你从哪里学会这些的？你是一早就预料到会见到我们了吗？”


    “不，不是的。”诺曼别过目光，当然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在脑内用超地球科技的计算引擎检索的，于是他不得不一边颤栗一边扯了个谎，“我、我是和我叔叔学来的他也是个工程师。”


    “至于对你们的赛车感兴趣——”


    诺曼长吁一口气，缓缓抚平身前的褶皱，微笑着回答：“那是当然。因为我很快就会坐进去的。我要驾驶的车，当然是越快越好。”


    说罢，诺曼不等二人回答，转身朝不远处的伦纳德走去。


    距离哥哥越近，诺曼的脚步越快。到最后恨不得飞过去。


    终于回到伦纳德身边，诺曼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诺米，你变了啊。”


    伦纳德的话使诺曼发出了疑惑的回应：“啊？”


    “变得更成熟了，也变得——”伦纳德好一通思索，终于得出了准确的措辞，“更人性化了。”


    “什么‘人性化’，我又不是机器人。”


    “是啊，你不是机器人。”伦纳德点了点头，“你可是‘外星人’车手啊。真怕你越开越快，最后开到火星上去。”


    诺曼正要拈起托盘上的一枚小蛋糕，在听见哥哥的话时，失手让蛋糕落在了桌面上。


    “不，我不会去火星的。”


    诺曼一边将那蛋糕扔进垃圾桶，一边说道。


    “我是诺曼，现在是F2车手，但很快会成为F1车手。除此之外，我还是里奥的弟弟、爸爸妈妈的儿子。”


    诺曼直起身，笑着揽住哥哥的肩膀，道：“仅此而已。”


    伦纳德顿了顿，随后用力拉住弟弟的手。


    二人结束了这个话题，很快又讨论起伦纳德和女友的恋情。


    可诺曼却并没有忘记那时候伦纳德的神情。


    月色之下，他的身体随着游艇一同轻轻摇晃。


    伦纳德碧绿的眼眸明亮闪烁，他格外认真地说出那些话。


    难不成他已经发现了？自己其实不是人类？


    哥哥的反应令诺曼格外忐忑不安。


    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望向天花板，无奈地叹了口气，始终无法进入梦乡。


    而在这份慌张的情绪之中，诺曼忽然察觉到一丝异常。


    他举起手臂，发现手腕上的母星纹身正在缓缓闪烁。


    绝对不是什么荧光涂料，自然也不是伦纳德的恶作剧。


    在一片漆黑的深夜中，诺曼的纹身是真的正在闪烁。


    作者有话说：


    每次写到一些专业性的东西时都一边查资料一边：这样对吗？


    第72章 来自外星的联络-


    “飞船即将坠毁！坐标（○○，○○，○○），请求救援，请求救援”


    尖锐的警报声回荡在飞船内部，刺激着唯一的乘客。


    一片焦躁的气氛里，诺曼死守在操作台前，一刻不停地播打与母星的通讯。


    可是这锲而不舍的等待并没有得来什么期盼得到的回应。通讯设备中传来噼啪作响的电流声，在这破碎的言语之中诺曼终于拼凑出来自母星的回应信息：没有救援价值，故不予以批准。


    诺曼甚至没来得及震惊，飞船就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穿过大气层。随后，本就支离破碎的船舱进一步解体，最后就只剩下一只飞盘状的舱体坠入大海，掀起一阵堪称灾难的巨浪。


    诺曼在深夜登陆了地球的沙滩，彼时他的能量所剩无几，但他还是使用储存的能量与母星沟通。而这次，他依旧得到了与先前相同的答复——他并不具备让母星派出救援的价值。


    “如果你还是母星的战士的话，就利用好自身的能力，为母星勘查好这颗星球吧。”


    此时的诺曼仍然坚信，只要自己做好这件事，就能得到母星的认可。于是，他成为了一只红嘴鸥，第一世，扇动翅膀环游了整个地球。


    但最后，他却没能从母星联络员口中得到好消息，不得不继续留在地球。


    那之后，诺曼又与母星联系过两三次，每次都只有缓缓减少的储备能量提醒诺曼，他正在和母星通话，但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帮助。


    自打成为人类后，特别是开启单座方程式之旅后，与母星的联络更是被他抛在脑后。


    而现在，母星第一次主动联络他。


    因为失眠而播放的音乐美妙而悠扬。


    这首《Memory》出自音乐剧《猫》，是诺曼很喜欢的一首曲目。


    此时此刻，歌词刚巧唱到‘触摸我，离开我那么容易’。赛车手感觉自己的皮肤温度有了些许的上升。


    诺曼使劲搓了搓手背上的光点，确认这的确不是什么玩笑，而是自己的皮肤货真价实地在发光。


    来自母星的清晰讯号在脑海中回响。依旧是那熟悉的无机质的声音，正播报着对诺曼命运的决策：


    “有关XXXX号在地球的杰出表现已记录在案，效率达到认可，征服性尚不明确。请继续证明价值。预计将于2023年进行最终评估。”


    征服性是什么东西？最终评估又是什么意思？自己要在四年内获得WDC吗？


    诺曼正想追问，就发现手腕上的光亮已经悄然消失，不论怎么看都找不出一丁点刚刚还在和天外智慧交谈的痕迹。


    他忽然感到不安，起身检查自己的储备能量。一直以来，诺曼都很清楚，自己起的作用越大，回升的能量就越多。


    而现在，储备槽上升了一大截。


    诺曼下了床，他伏在桌案前将今天发生的事记录进了自己的数据笔迹。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一边记、一边想——


    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那么，这件事究竟是什么呢？-


    诺曼没想到让他花费了一整晚去猜测的事情会这么早到来。


    这一年的夏天，对诺曼而言与往年没有差别。


    休假结束后，诺曼又一次回到了F2的赛场，重新投入紧张激烈的比赛当中。


    一整个夏休期，诺曼都无暇与自己的朋友们见面。


    更不用说，待到大家都回到围场后，F1的比赛同样激情四射、甚至更受关注。因此，好长一段时间里，想要获得伙伴们的消息，似乎只有手机中比现场略慢的比赛直播。


    诺曼依旧在为自己的每一场比赛拼尽全力。对于大家提到的“节奏”之类的比喻，他尚未能完全理解。


    即便如此，诺曼依然竭力保持自己的成绩。虽然他一直期待着能够更近一步，但是实际积分则在第二名和第三名之间不断徘徊。如今倒是稳定在冠军之下，不过在这个位置仰望前者，倒是更让心生畏惧。


    在这样的压力下，诺曼很快忘记了假期里在摩纳哥发生的事情。他将全部精力投入赛车，甚至对于兰多的不平都一笑而过。


    “你的成绩这么亮眼，他们当然要给你个机会。”兰多的声音穿过电话，仍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诺曼听到了敲击键盘的声音，可他的语气却并未敷衍，“可你到现在连官方赛中测试都没参加过，我真搞不懂为什么——难不成是他们把你忘了？”


    听到好友的话，正在翻阅自己的笔记的诺曼不禁笑出声。兰多则对他轻浮的态度颇为不满。


    “这样的话，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和你再比一次！诺曼，你真让我失望，你不能因为一次意外，就一直落在我后面，那不是一次公正的比赛！”


    说罢，兰多挂断电话。


    耳边传来嘟嘟声，好友的确甩下一番慷慨激昂的不满就转身离开了。


    可是，即便知晓兰多的想法，这一切却并不是诺曼能够决定的。


    黄昏逐渐降临，随着秋天的脚步加快，日落的时间变得越来越早。


    又是一天即将过去，距离赛季结束也更近了一步。


    就在这时，楼下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家中的佣人很快接起了电话，接通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很久，听筒就被重新放了回去。


    布莱恩特和杰西卡出差去了澳大利亚，伦纳德在剑桥念书。此时此刻，家中的诺兰家人就只剩自己一个。


    正当诺曼打算去问问电话的来处时，又一通电话打进了他的手机。这一次，来电人是本杰明。


    诺曼刚一接通，叔叔尖锐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


    他的情绪高涨、语气激动：“诺米，你愿意驾驶红牛车队的赛车参加10月11日铃鹿大奖赛的练习赛吗？不，不对，你一定要去！”


    10月11日？


    诺曼愣了愣，他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随即亮了起来。


    而在手机上赫然显示着今天的日期：10月10日，星期四-


    诺曼没想到这个机会如此突然。


    即便是情绪稳定的他也不由得从桌前站起来，语无伦次地问道：“我、我？为什么这么突然比赛不是就快开始了吗？”


    “为什么好像是说原定的山本选手因为某些原因参加不了，红牛想要借此机会考察你的能力，哎呀，具体的我也弄不清楚，刚刚他们也打电话到你家，但我还是觉得由我通知你更快一点。”


    本杰明在电话里的语速飞快，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如果想要超级驾照，就需要这次机会吧？所以我已经替你答应下来了，诺米，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


    诺曼的大脑飞速转动：如今已经是十月，F2赛季仅剩最后两站。现在前往日本参加F1练习赛，就意味着比赛结束他就需要尽快赶往卡塔尔准备接下来的排位赛——如今的他是积分榜第二，距离年度冠军只有几分之差。


    那么，在此时此刻参加练习赛，对自己而言究竟是机会还是干扰？


    如果自己的成绩不错，兴许是一个进军F1的绝佳的机会，不仅会让世界看见自己，也许也会让自己离回家更近一步；


    可是如果自己表现不佳，不仅会与F1失之交臂，可能就连F2的成绩都保不住。如今的自己并未在F2比赛中一骑绝尘，想要守住自己的位置，剩下的两场比赛格外重要，任何一丝纰漏都会使自己前功尽弃。


    在诺曼思考的间隙里，他的耳边传来滴答的指针跳动声，时间的流逝如此清晰。


    “我知道做下这个决定很难，毕竟现在是个很关键的时期。可是，诺米，”本杰明的声音听上去格外担忧，“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知道的吧？今年的夏休期结束后，红牛车队的席位发生了巨大变动，亚历克斯成了维斯塔潘的搭档——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些话，但是，如果是你呢？为什么不能是你坐进那辆赛车里？”


    “可是，这同时也让我们看清一件事。诺米，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我当然不相信你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只要表现足够优秀，机会随时会来。”


    本杰明说完后，在电话另一头屏住呼吸：“所以，诺米，你怎么想？”


    “是那里，对吧？铃鹿赛道。”


    诺曼忽而低靡的情绪时本杰明愣住了，可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原因：“你害怕吗？”


    害怕？作为一名赛车手，最不应该产生的就是畏惧的情绪。


    诺曼曾经胆怯过一次，重新回到赛道后，他便发誓绝不会重蹈彼时的覆辙。


    “谁说的？”诺曼的语气轻快，“我可是已经出门了。”


    诺曼拿着手机，他孑然一身、脚步轻快：“我得赶快联系机长——看来我们不得不乘私人飞机了。”


    话音刚落，诺曼的面前响起一声车鸣声，司机查克正放下车窗，朝诺曼招手。


    耳边有些噪音从本杰明的身旁传来。诺曼敏锐的察觉到那声音的来源。


    不等他开口追问，本杰明雀跃而又兴奋的声音便响起了：“快来吧，我已经在这等着你了！我们一起去日本吧！”


    诺曼挂断电话，用力撞上车门，对前排的查克说道：“请带我去本叔叔身边。”


    此时，距离比赛开始，仅剩八小时。


    作者有话说：


    2019年实际上并没有在卡塔尔举办F2比赛，但是我想要冲突！于是捏造）


    但是这两天的形势来看情况不是很妙啊、、本来还和朋友讨论要不要去那边看比赛来着


    望世界和平！


    第73章 同频-


    2019年10月11日，日本三重，铃鹿赛车场。


    当地时间上午8点45分，距离比赛开始仅剩十五分钟。


    诺曼终于赶上了这场他人生中最特别的一场比赛，十五分钟后，他将为全世界献上自己的F1首秀。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诺曼脚步匆匆地步入红牛二队的维修房，而其他选手早已就位，纷纷在维修房内注视着这位姗姗来迟的F2车手。


    “好久不见，诺曼！”


    就在诺曼茫然地环视四周时，有人主动同他打招呼。


    这位临时的客人顺着声音的来源处望过去，发现对方居然是曾经自己有过几面之缘的皮埃尔·加斯利。


    “皮埃尔！”诺曼惊讶道，“抱歉，我差点忘了，今天我会和你做一天的同事。”


    “也许不止一天呢。”皮埃尔笑着拍拍诺曼的肩膀，“不过，今天你要驾驶我那辆赛车，这么说的话，你比赛时的搭档可不是我。”


    说罢，法国人指了指赛道前的角落，一个同样年轻的男子正和身着车队制服的中年人交谈。


    “他是丹尼尔·科维亚特，你今天驾驶时就会碰上他。”皮埃尔说道。


    诺曼看向男人指向的方向，与对方目光相对的瞬间，下意识同对方点头示意。


    名叫科维亚特的车手同样点了点头，算作回应，随后便收回了视线。


    “你不要在意，”皮埃尔道，“相比这些客套，你得赶紧换衣服了吧？”


    “别担心。”诺曼说着，已经拉下了自己的外套，“我担心来了这里就没空了，已经在路上换好了。”


    诺曼的外套和宽大的牛仔裤下露出了红牛二队的防火服，不知怎的，看起来有些局促。那本不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只不过昨晚才决定由诺曼出场，时间实在紧凑，还没来得及为他准备一件专门的防火服。


    “难怪你穿着这么宽松的衣服，原来你把防火服穿在里面了。”


    “不，我没有特地准备。”诺曼疑惑地说，“这就是我的私服。”


    面前的皮埃尔一时语塞，但他很快扫去自己的失态。


    “天啊，你真的没问题吗？有好好休息吗？”


    皮埃尔露出担忧的神情，就连他都知道，诺曼是临危受命。一切来的过于突然，恐怕就算是他也不一定接下这份任务。


    “没关系，我在飞机上睡了四个小时。”


    诺曼一边说，一边走向那辆距离自己咫尺之遥的赛车，“我现在实在兴奋不已。”


    “真的吗？我看你是有点亢奋了吧”


    皮埃尔幽幽道：“别担心，我都懂的。第一次接触F1级别的比赛，就算是紧张也在所难免。”


    是啊，就算紧张也是不可避免的。


    诺曼当然明白这简单的道理，也清楚皮埃尔是在提醒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不需要感到不安，就算是不拼尽全力也没关系。


    就算是2014年的麦克斯·维斯塔潘也曾坦言，自己尚未将自己逼近极限，而是在熟悉脚下这条复杂的系统，并且在此之上安全地驾驶。


    但是有一件事诺曼很清楚：当时的他只有十七岁，同样在这条铃鹿赛道上完成了自己的F1首秀。


    而现在，他已经是全球最瞩目的赛车手之一了。


    眼下诺曼面临着一个艰巨的任务：


    他必须要在有限的一小时时间内给工程师留下深刻印象，也就是说，他大概只有二十圈左右的机会；


    同时，他还要注意，不能发生任何碰撞，造成这台本属于皮埃尔的成本数百万欧元的赛车有所损坏。


    “诺曼，你准备好了吗？”


    不远处传来车队成员的呼唤。


    诺曼提好鞋子，抚平颈部的粘扣，一边朝赛车走去，一边用发带将自己的头发尽数固定起来。


    身后响起皮埃尔带笑的声音：“祝你好运！”


    诺曼放慢脚步，扭头朝他点头。


    他说：“我会的。”-


    2018年的夏末，兰多在以有极具挑战性的高速弯道而闻名的斯帕赛道驾驶费尔南多·阿隆索的赛车首次出席FP1，并且顺利完成了这场官方练习赛。


    那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曾经自己与他以相近的步频向前走着。他们是对手，也是伙伴。


    而现在，落在后面的自己终于再度跟上了朋友们的步伐。


    这本该是件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可是让人意外的是，坐进赛车里的一瞬间，诺曼的大脑一片空白。


    一直以来昼夜期盼的F1赛车好像也没有什么与众不同。


    至少与F2赛车相比，这辆车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我见过很多年轻小伙子，他们一开始都会这么认为。”


    工程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要说的是，如果你这么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诺曼微微一愣，他低头看向眼前的驾驶台。青年伸手抚过方向盘上的按钮，随后紧紧握了上去。


    比赛即将开始。诺曼将以中性胎发车起步，在他的位置，能看见许多其他选手的车尾。


    而在整个车队的最前方，则是刘易斯·汉密尔顿以及麦克斯·维斯塔潘。


    一瞬间，有一团奇怪的东西堵在心口，使诺曼感到呼吸不畅。


    脚下这条铃鹿赛道曾许多次出现在诺曼的噩梦中。他有时会坐在大雨中的铃鹿赛道，看着悲剧一次次发生在眼前。


    距离那场事故的发生已经过去五年了。当时的自己因伤势而萎靡不振，拒绝了朱尔斯的邀请，待在家中没能到场。


    而现在，诺曼靠自己的努力来到了这里。


    他仰头看向头顶的Halo，那是朱尔斯留在这比赛中的一部分。这让诺曼稍感安心，与此同时他下定决心——


    至少今天，他无论如何也想要征服这条赛道。


    诺曼如今是红牛的青训成员，这是他的优势。


    以红牛车队夏休期结束后的席位变动来看，只要表现好，机会随时会来。虽然这么说对亚历克斯不大公平，但是，曾自言被红牛“放生”的他到被升入红牛一队，最多不过半年时间。


    也就是说，即便红牛的青训生众多，但只要继续下去，就算是自己也随时可能获得进入F1的机会。


    而眼下，就是这个机会-


    铃鹿赛车场，作为如今的F1赛事的重要组成部分，每年都会吸引许多来自世界各地的车迷，而其中亚洲的车迷居多。


    这条杰西卡最喜欢的赛车手埃尔顿·塞纳曾经五次蝉联冠军的赛道有着别具一格的8字回形布局，意味着车手要在一个单圈内先后挑战顺时针与逆时针两种类型的弯道；


    不仅如此，铃鹿也拥有着著名的高速与低速的混合弯道，其中的130R弯道尤其让人闻风丧胆。诺曼知道，自己需要以几近全油门的方式过弯。


    即便只是一场练习赛，可是想要征服这条被称作“最能体现驾驶技术差距的赛道”，他必须全力以赴。


    他并没有什么失误的机会。


    明确自己的处境之后，诺曼反倒不再那么紧张了。


    与正赛不同，练习赛并没有暖胎圈，更不用等五盏信号灯。维修房前的绿灯已经亮起，这代表诺曼随时可以发车。


    头盔后，诺曼的灰色眼眸隐隐闪动。他踩下油门，身体随着赛车逐渐离开红牛二队的维修房。


    阳光逐渐倾斜，沿着车头爬到位于驾驶座上的诺曼身上。


    光线钻过Halo的空隙，洒在他的面庞。与阳光一同到来的，还有看台上激昂澎湃的欢呼声。


    这就是F1的赛场。即便只是一场练习赛，依旧有这么多的观众。


    他们有着颜色各异的皮肤，五颜六色的头发与眼睛，或许他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来，不过至少这一刹那，是自己在赛道上奔跑。


    “准备好了吗？”诺曼问自己。


    当然了。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诺曼坚定地踩下油门，流畅地驶出了维修区。


    比赛第一圈，通常被称作“出场圈”。诺曼需要驶上赛道，并且在这一圈中逐渐提升轮胎和刹车温度。


    诺曼做的很好。他的过弯和行驶都挑不出一点毛病。实际上，不乏有车手第一次在F1出场时就撞墙退赛。


    正因此，诺曼的表现堪称亮眼。至少在车迷们看来，看他驾驶是一种享受。


    你不用担心他会出错，他会严格恪守最正确的驾驶方式、与靠近时就会让人心惊胆战的围墙保持距离，在传统的刹车点踩刹车过弯。


    这使他的驾驶既稳定、速度亮眼，同时又不哗众取宠。


    随着时间流逝，诺曼开始进入飞驰圈。


    他的前方没有慢车阻拦，此时一片空旷。


    诺曼并没有换胎的打算，他将以这套中性胎完赛。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年轻的车手只能够听见风的呼号与引擎的喘息。


    他的速度逐渐攀升，使他愈发接近如今场上的最快圈速。经过下一个弯道时，诺曼踩下刹车，有所损耗的轮胎竭力抓住地面，在车后扬起一片朦胧的沙尘。


    这次过弯没能损耗诺曼的车速，正相反，他逐渐适应身下这辆属于皮埃尔·加斯利的赛车。


    诺曼感到自己正与这个机械生命同频，他的耳朵能够清晰地听见它所奏出的和弦。


    又一圈完成，诺曼·诺兰代表红牛二队初次出场F1比赛，第一次刷新了最快圈速。


    耳边的车队电台沙沙作响，似乎有人想要说些什么，却迟迟未曾开口。


    而诺曼则不知道，在与自己出发的地点不远的另一间维修房里，有人正严格地评判着自己的表现。


    那人说：“确实不错——我是说，他会是个完美的二号车手。”


    与此同时，诺曼正与自己身下的赛车慢慢交融。


    作者有话说：


    一转眼就进入比赛周了，希望一切顺利……


    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这一章又是充满了我的捏造的一章……好久没出现的梨终于出来刷脸啦！！这一场比赛原本参加的是另一位日本车手，让你突发急事不好意思了（双手合十）


    感觉F1近在咫尺了……不知道是不是代表着故事要接近尾声了……


    第74章 偏航-


    冷空气顺着未关紧的窗沿爬进来，灌满了主人空荡的房间。


    蜷缩在床上酣睡的诺曼因骤降的气温而苏醒，茫然地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


    眼前的一切格外熟悉，是自己位于莱斯特的老家。回到这里，是因为2019年F2赛季赛季的结束，刚刚进入圣诞月的时节，冬季已经悄然来临。


    拉开窗帘，一片白皑皑的景象映入青年灰色的眼眸。不见边际的草场被白雪覆盖，不禁让他想起过去的许多个冬季。


    又一个圣诞节即将到来，2019年宣告结束，同样也意味着，诺曼和伦纳德的二十岁生日即将到来。


    而今天，则是本赛季F1的最后一场正赛举行的日子。


    虽说是最后一场正赛，但实际上并未留下冠军的悬念。早在三个星期以前，五冠王刘易斯·汉密尔顿就已经锁定了他的第六个世界冠军。


    至于诺曼，在那场练习赛后，他便再也没有收到来自红牛车队的任何联络。


    两个月前的铃鹿大奖赛第一次练习赛，诺曼代表红牛二队出战，最后以落后正式车手丹尼尔·科维亚特一名的名次完成了比赛。


    不仅如此，他还在比赛中跑出了一次本场最快圈速。


    这本应该是足以证明诺曼实力的精彩表现，车队领队弗朗兹.托斯特甚至在车队电台中高呼：“干得漂亮，新人。这下让我们看看你在正式比赛里表现如何。”


    纵使是喜很少形于色的诺曼都忍不住感到惊喜。


    还以为肯定没问题了呢，现在想来，那时的兴奋都显得有些滑稽。


    房间里的诺曼面无表情地望向窗外。雪已经停了，茫茫无际的雪地上甚至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纵使心中五味杂陈，此时此刻，诺曼却不得不出门赴约。


    青年一边将身体从床边挪开，一边慢吞吞地换起衣服。


    与此同时，他忍不住心想：


    真希望航班能够顺利起飞，自己也一样-


    日本，兵库。


    两个月过去，诺曼又一次来到了这个位于东方的国家。


    而这一次，他并不是来参加比赛的，而是为了与好友见面。


    仍记得诺曼因石沉大海的试车而有些焦躁不安时，是亚历克斯向他发出邀请。


    “没什么好担心的，你已经做足了一切。没准他们正为你争执不休呢。”


    听到好友的话，诺曼在电话这头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示做回应，心底却很清楚这不过是亚历克斯的安慰。


    毕竟席位这东西，很可能前一刻还有、下一刻就没了，是个不确定性极强的东西。


    “是啊，结果是，就算他们决定要试试我，我连超级驾照都没有。”诺曼倒在床上，语气平平，“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喂，你这么说让我很难堪。”


    亚历克斯在电话中抱怨，“既然你都说了，你连超级驾照都还没有，不如就放松点，先从下一次试车开始呢？”


    说罢，他顿了顿，问道：“诺曼，等这个赛季结束，你要不要和我出去散散心？”


    即便诺曼的理智告诉他，像他们两个这样一同出行会显得有些奇怪。可思来想去，和朋友一起消磨时光的欲望占了上风。最终，诺曼还是和亚历克斯约好，在最后一场比赛阿布扎比大奖赛结束后，于日本碰头。


    “不过，为什么你要选在这里？”


    亚历克斯茫然地环顾四周。相比于东京或是大阪，兵库似乎并不是人们平常印象里的那种旅游胜地。可是此时此刻，他们二人却站在宝冢大剧场的大厅中，自己甚至举着手机，正给站在铺红地毯的楼梯上的诺曼拍照。


    “我一直想来看一次。”诺曼拿过手机，“既然要散心，果然还是走进剧场比较好。”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约夏尔比较好？我没那么懂音乐，平时也只会欣赏流行乐。”


    诺曼正要争辩，发现亚历克斯的注意力早就不在自己身上了。他正在和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粉丝逐个合影，脸上绽开他标志性的灿烂笑容。


    毕竟就算在日本，F1赛事的人气依旧很高。亚历克斯作为麦克斯·维斯塔潘的搭档出赛的半年也颇受关注，如今也是在路上也会被人认出来的“名人”了。


    “别在旁边幸灾乐祸，”亚历克斯毫不留情地戳破他，“朝你右边看看吧。”


    诺曼愣了愣，扭头朝身旁看去，被身旁的女孩吓了一跳。


    见诺曼转过头来，女孩眼睛一亮，举起手机用生涩的英语道：“可以和我拍照吗？”


    这还是诺曼第一次在场外与车迷合影。他不常出门，因此并不怎么在赛场之外遇到自己的粉丝。


    更何况，直到进入F1之前都不会受到太多的关注。诺曼本以为自己不会有什么粉丝，本来是这样。


    青年举起手机，将女孩和自己框进屏幕里。诺曼学着女孩的样子露出笑脸，思绪却已经飘远，这不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接近自己的声音。诺曼不由得思索起其他的可能性，难不成自己的听力正在逐渐退化？


    诺曼在担忧之中按下快门。将手机交还给对方后，忧心忡忡的他收到了来自女孩的一句：“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正当诺曼想要回应时，又一人上前请求合照，诺曼只好回到眼前为自己而聚集过来的车迷身上。


    好不容易结束了合照，诺曼终于得以松了口气。


    他回到亚历克斯身边，不解道：“和你合照就算了，怎么还有人找我合照呢？”


    “别忘了，媒体的影响力可是很大的。再说了，F2可要比你想象中的更受关注。”亚历克斯故作深沉，“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最近应该接了不少采访吧？诺曼，你可是很受摄影师欢迎的。”


    对于亚历克斯的揶揄，诺曼并未在意。刚刚女孩的话语依旧萦绕在他心底。


    原来就算是尚未进入F1的自己也会有人支持。这次奇遇给予看他前所未有的震撼。


    剧目即将开始，诺曼与亚历克斯一同走进了剧场。


    二人在位置上坐下，终于有了空闲寒暄。


    亚历克斯问：“最近怎么样？”


    没怎么样，比赛结束了，生活一下子平静了下来。诺曼甚至跑去剑桥陪伦纳德上了几天课。


    听了诺曼的解释，亚历克斯兴奋地追问：“名牌大学的课堂不错吧？”


    对此，诺曼倒是没什么感想。课程中的内容对他来说只有有用和没用两种，有关什么编程或者代码，诺曼早就了解过了，伦纳德倒是兴奋不已。


    “不说这个了，你呢？亚历克斯，”诺曼道，“我以为你会很忙碌呢。乔治和夏尔就不用说了，就连兰多都很难约——说起来，他和他的搭档相处得还好吗？”


    “挺不错的，你也知道，卡洛斯是个挺好的家伙。”


    亚历克斯耸耸肩，“是啊，很忙，忙点也不错。那是因为他们要争冠。”


    自打几人进入单座方程式后，就很少不知天高地厚地说起WDC有关的话题了。因此，当亚历克斯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件事，使诺曼不禁惊讶地瞪大眼睛。


    他语无伦次道：“那、那你呢？”


    “我没机会了吧。我年纪比你们大，又待在红牛——你知道的，我还被扫地出门过，现在车队更是倾注一切帮助麦克斯夺冠。”


    年轻的英国人挠了挠头发，朝诺曼露出苦笑。他五官中的亚洲痕迹使诺曼想到了杰西卡和外祖父，或许正因此，许多年来诺曼都情不自禁地信赖他。


    而此时，亚历克斯显得有些落寞。他朝诺曼歪了歪头，道：“我说真的，诺曼，你不该执着于红牛的。”


    诺曼问：“真的吗？”


    亚历克斯一时哽住了。


    “当然了。”他说，“在这里，二号车手就只是二号车手。诺曼，我知道你想要WDC，那么你就得和麦克斯竞争。赛车的调校、车队的战术想从他手中获得优先级，可是很难的”


    “我只是想要从一而终。”


    想到了此前意外听到的讨论，诺曼感到一丝刺痛。可他依旧说了下去。


    诺曼的话使亚历克斯收回了未尽的话语。他褐色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这位好友。


    “我一直都想和麦克斯比一场。现在看来，我离机会很近了。”


    在亚历克斯眼中，那个牵着狗的男孩突然变得很高大。他个子抽条，身高达到了五英尺十一英寸，身材纤细，但又不失锻炼的痕迹。可他依旧留着和小时候一样的及肩卷发，以及，他仍然拥有一双明亮的灰色眼眸。


    “噢，对了。”就在亚历克斯沉思时，诺曼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


    “一个御守。”


    诺曼笑着将它塞进亚历克斯的手中，“我在机场买的。别总是这么说，你还年轻呢。亚历克斯，我觉得你大有潜能。别忘了，你是我在赛车上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你告诉了我那么多事，你是我的引路人。”


    亚历克斯摊开手，看着手中的方形挂件，有着漂亮的绣线，忍不住问：“这上边写了什么？”


    “这是‘幸’，意思是‘幸运’，或者是‘幸福’。”


    年轻的赛车手久久注视着那个寓意美满的汉字。良久，他突然抬起头：“也许我们应该比比看。”


    诺曼没有问比什么，反倒双眼放光：“怎么比？”


    “虽然现实中不行，但是别忘了，我们还有模拟器。”


    亚历克斯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可以邀请麦克斯——诺曼，你觉得怎么样？”


    不等诺曼回答，剧场的顶灯骤然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紧接着，舞台乍时亮起。


    伴随着一阵激烈的乐声，亚历克斯已经在诺曼希冀的眸光中知晓了他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如果是以前的诺曼大概不会为这些事情烦恼吧，不过现在的他应该已经有了很多改变……


    宝冢的剧属于是即便不会特别喜欢也觉得挺有意思的类型 我第一次看是很早的一版花组的一粒沙，很日式的风味（？）


    最近北京一直在下雪，在外面走的时候总有雨丝往身上钻，天气阴恻恻的，让人打不起精神，什么都不想做虽然每天都在用电脑，但是进度并不喜人


    第75章 线上赛①-


    亚历克斯所提议的模拟器上的非正式比赛成了这一年冬休期诺曼最为期待的事情。


    结束了在日本的旅行后，他与亚历克斯一同回到英国。圣诞节近在咫尺，而在节日后，与伙伴们约定好的比赛日就这样到来了。


    此次线上模拟器比赛是由亚历克斯·阿尔本和兰多·诺里斯主持张罗的，诺曼作为第一个应邀参与的成员，只是作为参与者。


    因此，有谁来参加比赛、规则如何，他都一概不知。因此，当比赛当天，在模拟器中看到陆续上线的年轻F1车手们时，他不由得慌乱起来。


    而与此同时，乔治还不嫌事大地提醒他：“你可是今天的幸运儿，在场的其他选手都是现役的F1车手呢。”


    乔治的话使诺曼猛地僵住了。他推开房门的动作微顿一拍，随即恢复了正常。


    视频通话中，诺曼进入了一间漆黑的屋子，正在乔治疑惑诺曼正身处哪里的时候，随着“啪嗒”一声声响，灯光骤亮。


    “这里是”


    在乔治疑惑的声音中，诺曼调转了镜头。


    映入屏幕中的，是一套超高配置的模拟器。


    显然主人并不知道什么叫做性价比，从支架到座椅、底座到显示器，眼前的一切都选择了最高端的配置，就连不同款式的方向盘都在架子上摆了一排，圆盘、GT盘交错排列，座椅旁边还装着摇杆。


    “噢，这应该是昨天里奥带着我堂弟在玩拉力赛。”


    诺曼说着，解开滚轮上的锁，将支架挪开了。


    “这可真夸张，我敢说就连夏尔家里都不一定有配置这么丰富的模拟器——他已经是我们几个之中年薪最高的了。”乔治打趣起大手大脚的模拟器主人，“这下你开的不好都没道理了。”


    原本面带笑容的诺曼在听到乔治的后半句话后逐渐敛起笑脸。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看不出什么情绪的面孔下却在心想：如果真是这样就好了。


    “不过，”就在诺曼思绪飘远的间隙里，乔治打断了他，“亚历克斯没告诉你吗？‘排位赛’的事情。”


    诺曼疑惑开口：“排位赛？”


    “是啊，既然是比赛，那么有预赛也很正常吧？”乔治道，“不是按照进入游戏的顺序决定，而是靠其他方式。”


    几分钟后，诺曼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视正在与Switch连接，画面出现在《马里奥赛车8》的联机界面。


    身旁的电脑中正传来朋友们七嘴八舌的声音。


    “因为这样才比较有意思啊！”兰多吹起口哨，“只是在模拟器上决一胜负的话多没意思。”


    诺曼立刻意识到，这所谓“排位赛”准是兰多的主意。


    所有参与者四人一组，先在马里奥赛车中使用相同的赛道决出名次，再以此和其他组同名次的车手竞争，最后决出模拟器比赛的发车顺序。


    说老实话，这规则可不公平极了，但是戏剧性十足。于是诺曼便从夏尔那里得知，兰多正在直播。


    “现在他的直播间里肯定乱成一团了，”乔治的声音有着不加掩饰的笑意，“这可是数年难遇的大场面。”


    与诺曼同组进行第一轮比赛的车手是兰多、乔治和夏尔，对于其他组别有谁参加，诺曼并不知情，因此感到格外好奇。


    可朋友们并不给他思考的空闲。在进入游戏前的挑选角色环节，几人就因赛车和角色的搭配而纠结不已，最终终于决定了自己的角色。


    诺曼操作着背龟壳的绿色恐龙坐在赛车上等候着比赛的倒计时。电子游戏对来自科技水平更高的星球的他而言有着天然的优势。过去数年之中，他总能在游戏中取胜。


    正因此，比赛一开始，诺曼便一骑绝尘地冲过起跑线。然而伙伴们同样不甘落后。电话中传来乔治和兰多的大呼小叫。


    比赛进入第二局时，兰多试图用香蕉皮丢中前方的诺曼，谁料他的战术未能奏效。眼前前方的诺曼一边对赛道两侧的道具视而不见，一边沿着赛道中央正确地行驶，兰多坐不住了。


    “见鬼了，诺曼，就连在游戏里你都要这么严肃不可吗？”兰多声音慵懒，话语却一点都不留情，“你到底有没有过自由自在的驾驶？”


    “诺曼的手动的可比脑袋更快，”乔治笑着回应，“还不等他控制，就已经沿着赛道中轴向前跑了。”


    诺曼想要反驳，又觉得理亏，最后缄口不言了。


    “好了，你们两个。可别因为输了第一轮就在这里使绊子。”


    夏尔出来主持公道。


    还没等诺曼为夏尔的行为感动，英俊的摩纳哥男人便又说道：“保守也是一种风格嘛。”


    又是这个词。诺曼好多次听到人家这么评价自己。


    不论是在F2时，意大利工程师卢卡曾操着一口家乡口音的英语提示自己；还是朋友们私下的闲谈；甚至铃鹿大奖赛的试车之后，车队成员们聚在一起低声讨论，都曾说道——


    “诺曼·诺兰的驾驶过于保守”。


    诺曼并不讨厌保守。在宇宙中，过于激进会使得航行变得事故多，因此他习惯了按照要求操作。


    但他内心深处却很清楚，有时候冲动是必要的。


    正如自己当初的航行探索，如果冲动一点提高速度，就能够避免穿越那场陨石雨，造成飞船损坏，便也不会在地球迫降、回不去母星了。


    可是，诺曼却依旧不敢将这高风险的操作展现在赛车上。


    如今，纵使外界不曾察觉，他却意识到了问题的存在——只依靠着单纯的直觉来进行所谓“正确”的驾驶，已经不足以让他更进一步了。


    他与伙伴们、甚至是更高水平的赛车手之间，正横亘着一道深深的鸿沟。


    “诺曼，你在想什么呢？”就在他发呆的时候，夏尔提醒道，“你都被兰多超过去了。”


    诺曼连忙回神。可终点近在咫尺，想在这时候夺回自己的位置已经不可能了。


    诺曼只好看着兰多操作的慢慢龟站在车上手舞足蹈。


    第三轮即将开始，诺曼将于第二位发车。他虚虚握住手柄，拇指落在摇杆上。屏幕上的倒计时不断跳动，他忽然紧紧握住手柄，高声道：“我想要试试看！”


    不等伙伴们追问，比赛已经开始了-


    诺曼并不理解人们口中对自己的描述。他们时常会说自己进行着最“正确”的驾驶，是所有车手的模范。跟着自己能够学习到很多，不会出错、宛若精密仪器一般，更像是堆叠整齐的积木——不管怎么说，这就是他、诺曼.诺兰的驾驶风格。


    可逐渐地，他开始产生怀疑：自己这样做究竟对不对，自己是否应该选择这条路。


    可诺曼喜欢赛车，他毫不怀疑这件事。卢卡曾说驾驶像是舞蹈，就连乔治都让他抓住赛车中的节奏。既然如此，那就去实践看看。诺曼决定去享受它，即便只是在赛车游戏里，自己操作着憨厚可爱的绿色恐龙，坐在小巧滑稽到可笑的摩托车上，照样能够单纯地享受赛车的乐趣。


    该怎么做呢？诺曼一边推动摇杆一边思考。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团裹在光球里的道具，他车身倾斜，向着赛道外侧的光团冲去。随着一声音效响起，他获得了一个可以用于阻碍的香蕉皮。


    诺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对手们会在通话中大呼小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控制着险些撞墙的车身重新朝向赛道前方，随即将墨鱼丢向前方。


    趁诺曼在赛道上画龙的时候超越他的夏尔遭了殃，不得不盯着一片漆黑的视线盲开。


    诺曼借机夺回自己的位置，驶向前方的加速跳台，追赶早已不见踪影的兰多和隐约出现的乔治。


    “原来道具这么有意思啊。”诺曼感慨。


    “你之前到底都是怎么玩的？”兰多在频道中惊呼，“这游戏的乐趣不就在于用道具妨碍对手吗？我每次都得用墨鱼把亚历克斯砸个三五次才好。”


    可怜的亚历克斯。诺曼一边在心底为好友祈祷，一边解释：“根据我的判断，依赖道具会减慢我的速度。除了必要的时候我会使用机关加速，大多时候我都更喜欢自己操作”


    “现在呢？”夏尔打断他，“有没有变得有意思一点？”


    “嗯，很有趣。”诺曼笑着回答，“如果你能让我再丢你一次的话”


    话音未落，夏尔便在诺曼前去领取新道具的间隙飞快超车。


    不等诺曼抱怨，伙伴们就先后冲过终点线。比赛结束了，诺曼的积分加总，最终在所有参赛选手中排名第七，同时毫无疑问地在好友之中排在了最后。


    兰多毫不留情地嘲笑他：“看来你这下最高也只能在第十位发车了。”


    “真倒霉。”诺曼不快地咕哝道。


    他放下手柄，倒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


    虽然输了，虽然没有展现出最完美的驾驶。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一次有趣的比赛。


    “诺曼，你在干什么呢？”乔治的声音响起，“皮埃尔还在等你联机呢——真期待谁会是最后一个起步的。”


    诺曼再度握住手柄，道：“放心吧，我可没打算从那么末尾的位置出发。”


    比赛再度开始。不久之后，诺曼从电视前转移回了放置模拟器的房间。


    他登入模拟器，进入亚历克斯一早设置好的线上房间。


    那些自己熟悉的同龄车手陆续出现在房间中。诺曼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用户列表。


    终于，那个他所等待着的、渴望较量的对手出现在了屏幕上。


    麦克斯·维斯塔潘，他来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自己玩马车从来没跑过机器人


    看今天的比赛真的状况百出……开年能这样也是很抓马了


    第76章 线上赛②-


    他来了。


    麦克斯是最后几个进入房间的。他解释说是自己家的猫咪不小心碰掉了电源，他不得不将猫赶到房间外，随后重新连接设备。


    说罢，他沉默了一瞬，似乎是在检查什么东西。


    “好久不见。”麦克斯说道。


    头戴VR眼镜、坐在座椅上的诺曼仰面愣住了。


    虽然早就得知麦克斯会参与今天的线上比赛，倒不如说这场比赛打一开始就是为了他而策划的。但是直到这一刻，诺曼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男人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而有些失真，穿过电流传入诺曼的耳朵中。


    他不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对方是否是在同自己交谈。而在他发呆的间隙里，乔治含笑的声音响起了：“也没有很久吧。”


    “都已经一个月了，”麦克斯道，“对于几乎每周都要见面的我们来说，这不是一段很短的时间了吧。”


    频道之中，F1车手们七嘴八舌地争辩起来。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尚未进入F1的赛车手，诺曼感到失落的同时松了口气。


    幸亏刚刚没有回应他，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内心升起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紧随其后的是莫大的不甘心。就像在模拟器的比赛开始前，从第十位的位置看着前方的九个参赛者。现实也与之相似，自己的确处于这样的处境——注视着他们的背影，不知何去何从。


    麦克斯并不是杆位，也不在前排发车，但他依旧在一个诺曼几乎看不到的位置。大家打趣他，就算你很会开车，也不一定是最会玩游戏的。


    这话说得没错。这场颇为不正式的比赛的杆位是位诺曼不太熟的车手，埃斯特班·奥康。他与皮埃尔同样来自法国，实际上却是兰多邀请他来的。


    诺曼曾听过这个名字，那是在很久以前，皮埃尔曾经提到过。一晃眼多年过去，这次线上比赛给近乎褪色的记忆蒙上新的色彩，这才让诺曼想起来那段过往。


    “这中间有些隐情。”当诺曼好奇地询问时，夏尔却这样说，“我们身处的地方不只是赛场，也是战场。在这里没有永远的朋友，你明白吗？”


    诺曼似懂非懂。如果只是让他理解做不成朋友的理由，他自然很清楚。“我不想和你们做敌人，”诺曼说道，“夏尔，我很珍惜你们。”


    “那你可得放弃和我争夺WDC。”夏尔注意到耳机中诺曼一塞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轻笑一声，“好的，咱们赶紧回去吧。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重新载入房间，兰多正在读直播间里的评论。诺曼都快忘记了好友还在坚持进行他的直播事业，而就在他一声不吭地调整好自己在座椅上的位置时，突然听见兰多念道：“‘我不太关注F1以外的比赛，为什么会有个不是F1车手的家伙在你们其中’嘿！你太无礼了！”


    即便兰多立刻就噤了声，可诺曼依旧听清了那条评论的内容。几人的连线顿时一片寂静，大家似乎都不知道该如何将这尴尬的瞬间跨过去。


    “没关系，确实是这样。”最终，诺曼开口道，“我相信这个赛场上也有人会有这样的疑惑——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希望自己能够用行动让你们知道原因。”


    “口气真够大的。”乔治噗嗤一声笑出声，“那就让我们看看吧——侦探。”


    今天的比赛选择了铃鹿赛道作为比赛场地。据亚历克斯所说，是因为这样更加公平一些。


    “既然你已经在铃鹿完成了练习赛，我想你可能会想要在这条赛道上进行一场真正的比赛吧。”亚历克斯解释道，“放心，大家都赞成这个决定。”


    话已至此，诺曼欣然接受了这个决定。毕竟作为F1赛道，铃鹿赛道是唯一一条他驾驶着F1赛车跑过的赛道。


    如今的模拟器已经十分成熟，通过扫描技术，不仅是车的外观，就连内部构造也能够高度还原。


    也就是说，模拟器驾驶很大程度上与真实的赛车格外相似。只不过就算如此仍然是“很大程度”，和实际上的F1依然存在着很大区别。


    再怎么自由也依然是游戏，既然是游戏，那么就存在着游戏的特性。通过字母与数字构成的代码串联在一起，为了可玩性和趣味性从而控制赛车之间的差距，也是极为可能得。


    同样的，比赛在模拟器中进行，同样带给了诺曼极大的优势。


    他会利用车与车之间的空隙，在比赛中创造出最大的窗口，从而使自己可以一鼓作气地来到队伍前列。


    就在诺曼思考战术的同时，比赛即将开始。与现实如出一辙的五盏信号灯依次亮起，眨眼的功夫，引擎声轰隆作响，赛车先后冲过起跑线。


    诺曼也不甘示弱。他紧随前车之后，努力在空隙之中寻找超车的机会。这场期待已久的、同样也是自己与麦克斯的第一次较量使他兴奋不已，诺曼注视着队伍最前端的几辆赛车——麦克斯也在他们其中，他们即将进入第二个弯道。


    这场线上比赛的设置并不似真实的比赛那样漫长，毕竟只是个娱乐性质的活动，因此机会也没有那么多。诺曼咬紧牙关，他踩下踏板，虚拟的车辆瞬间前进了一大截。车手心无旁骛，径直向前冲去，先后过掉了四五辆车，逐渐接近车队的最前方。


    模拟器中赛车的抓地力与实际的仍有不同，因此无法完全用现实的思路来解决。很多人会陷入这样的误区，认为模拟器就是模拟的现实比赛，但在诺曼看来则不是这样。


    即便只有一丝细微的差距那也是不同的。而诺曼既没有驾驶F1赛车的经验，更不比其他人熟悉它的特性，那么，他的胜机就在这一丝差距之中。


    方向盘很重，踏板很沉，身下的模拟设备将真实场景尽可能地还原给他。这是诺曼所期待着的一切。


    他逐渐接近前方的乔治，紧紧咬在对方的车尾上。乔治显然不像让他蹭到自己的尾气，可诺曼不依不饶。与此同时，他的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他：就是现在！


    诺曼按动按钮，不存在的DRS瞬间打开，继续前进变得更为轻松。


    如今乔治已经无法继续阻挡在他面前，诺曼借此机会继续向前。而在这段时间里，麦克斯也已经爬到了第二的位置，正虎视眈眈地觊觎着埃斯特班的位置。


    与此同时，这场短暂的比赛也接近了尾声。随着埃斯特班与麦克斯争先恐后地冲过终点线，最后的赢家也已经决定了。


    诺曼很快也跟在他们后面结束了比赛。驶过终点线的瞬间，结算界面出现在了眼前。诺曼看到自己身处第五的位置，好半天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诺曼？”


    听到有人正呼唤自己，他猛地回过神，发现是兰多的声音。


    “你还好吗？”他听上去有些不安，诺曼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连忙解释，“——我把直播间暂时关掉了，你可以放心说话。”


    “我没有在担心那种事情。”诺曼道，“我只是有些不满意。”


    “不满意？P5？兄弟，你已经相当厉害了好吗？”


    兰多顿时滔滔不绝起来，“不论如何，和你一起比赛的可都是F1车手，这不正好说明了你有这样的实力——诺曼，这就是你应该在的地方。”


    应该在的地方？诺曼希望能够做决定的那群人也这么觉得。很可惜他们并不会因为一场线上赛的结果就改变这个决定。


    “我倒是觉得可能性很大，”兰多信誓旦旦道，“我知道这么说也许不太妥当。不过，诺曼，自从丹尼尔离开以后，麦克斯的搭档就一直在变，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和他的搭档很合不来。”


    “你瞎说什么呢！”兰多叫道，“这说明你的机会来了！放心吧，诺曼，你是最优秀的，他们没什么理由不选择你。”


    不知好友话语中的那一部分触动了诺曼，使他不禁问道：“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当然了。诺曼，你今天可真奇怪，发生什么了？”


    诺曼没有回答。他和兰多先后回到了与其他车手联络的频道之中。亚历克斯正准备公布结果。


    “你们终于回来了。”亚历克斯说，“我还以为你们因为得不到奖品而偷偷躲起来难过了呢。”


    “确实如此，所以你打算让埃斯特班把奖品让给我吗？”兰多毫不留情地驳回了好友的挑衅。


    不论如何，这次由亚历克斯发起的线上比赛就这样结束了。虽说是为了让诺曼获得与和麦克斯同台竞技而计划的活动，实际上却连对方的数字尾气都没吃到，不仅如此，诺曼连句话都没和麦克斯说，也太令人不甘心。


    比赛奖品是诺曼家的乳制品三件套，由诺曼倾情赞助（其实是杰西卡寄给亚历克斯一家的圣诞礼物），分别是牛奶、酸奶和奶酪。乔治打趣亚历克斯是否一早就猜到了结果，不然为什么偏偏是埃斯特班获得这些乳制品。


    但二人的争辩没得到结果，反倒是埃斯特班先和诺曼搭话。虽然看不到对方的面孔，但埃斯特班有一道温和的声音：“谢谢你，诺曼。我会好好享用的。”


    结束了与埃斯特班的交谈，还没等诺曼回到所有人的频道，他注意到竟然有另外一个人向自己发起了通话。


    作者有话说：


    开学了……课排的很慢忙忙碌碌的


    现在的模拟器已经很完整了，设备看起来都好高级，不过因为我晕车（不是）不喜欢开车所以没有玩过


    第77章 女武神的骑行-


    有人向诺曼发出通话申请，而那个人竟然是他一直以来颇为在意的麦克斯·维斯塔潘。


    通话铃声响彻整个房间，诺曼注视着屏幕，直至通话即将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时才如梦初醒似的将电话接通。


    而下一秒，麦克斯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嘿，诺曼。你还以为你不会接呢。”


    麦克斯的声音远比记忆中低沉。不过诺曼其实早已经知晓这一点。毕竟他们这几年来也并不是没有见过面，只是没有那么多机会交谈而已。


    诺曼的沉默漫长到麦克斯怀疑他有没有在听。就在他即将发出疑问时，诺曼轻声回应：“为什么不会接？”


    这下麦克斯可被难住了。要说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与诺曼算不上熟悉，就连说是朋友都有些勉强。


    就算同为红牛青训成员出身，他尚未进入F1，与其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每一次在围场碰面，他身边还总有乔治、兰多他们在，自然找不到机会同他交谈。


    久而久之，两人就变得愈发生疏，时常让麦克斯怀疑曾经的约定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毕竟他们就连社交平台都没有互相关注，自己甚至都不敢轻易给诺曼的帖子点赞——这是当然的了，一旦错过了时机，回关可是很难的，毕竟外界有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


    两个人都在家中各自为难着，再度陷入了僵局。


    “我的意思是，我很高兴你愿意和我聊聊。”


    麦克斯的沉默被诺曼曲解成了其他的意思。诺曼的声音似乎夹带着笑意，穿透遥远的距离，传进了麦克斯的耳朵里。


    诺曼仰在座椅上，听见耳机中传来麦克斯的声音：“你今天开得不错嘛。”


    “是吗？我还有很多不足呢。”诺曼回答道，“说到底，这就是场游戏罢了。”


    “说是游戏，我看你倒是很认真呢。”


    分明不在面前，却好像被麦克斯看穿了一般。


    不等他回答，那在闲聊中逐渐熟悉起来的低沉嗓音再度响起：“说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开车，对吧？虽然是模拟器。”


    “我一直期待能和你一起开车。”诺曼道，“所以，亚历克斯计划了这次游戏。”


    “亚历克斯是个很好的家伙，”麦克斯认真地评价，“不过，我希望下一次可以和你在真正的赛场里一决高下。”


    诺曼愣了愣，淡然的面庞上露出一丝笑意：“我也是。”


    “不过像是这样的游戏倒是可以多进行几次。诺曼，我听兰多说，你游戏打得很棒吗？”


    诺曼思索片刻，不知道自己是否算作打得好，毕竟某种意义上，他其实一直在开挂。


    他最终给出了一个中肯的回答：“还算可以吧”


    “那我们之后也可以一起做点别的。”麦克斯道，“就这么决定了。”


    不等诺曼回应，麦克斯飞快地挂断了通话。诺曼愣了愣，摘下了耳机。


    他将手机拿起来，起身离开房间。正当诺曼点亮屏幕的瞬间，一条来自Instagram的通知信息弹了进来。


    ——“麦克斯·维斯塔潘”关注了您-


    在诺曼眼中，在F2参加的第二个赛季也会像此前一样，不会有什么变化。日程重复在练车、比赛、休息之中，直到他获得来自车队的新通知为止。


    可变故随时可能发生，譬如被困在家中出不了门，只能报复性地驾驶模拟器发泄烦躁的心情。


    由于这场全球突发的病毒，数场比赛被一再延后。而在没有比赛的日子里，最大的变化是诺曼采访视频的浏览量，和不断飙升的社交账号的关注人数。自从冬休期结束后，那个数字正在不断上涨，从一开始的五位数以光速增加到六位数，正有向七位数进发的趋势。


    “是因为麦克斯回关你了吧。”乔治当机立断地做出判断，“只要有个粉丝数量多的用户关注你，粉丝总会涨得飞快——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呢，麦克斯的关注列表。”


    “兰多的粉丝数也很多，可是我的粉丝数却没怎么增加啊。”


    “那是因为你们互关的太早了吧，”乔治想了想，说道，“可不是所有人都热衷于持续查看他人的关注列表。”


    诺曼不理解这种社交媒体中的深奥哲学，甚至最早就连注册账号都是在伦纳德的执意要求下创建的。最开始他很少发布有关赛车的内容，大多数帖子都与音乐或是古着有关，久而久之，反倒吸引了不少为他那些价格昂贵的稀有唱片而来的粉丝。


    “可是我根本不懂怎样经营账号，”诺曼叹了口气，“说到底，我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罢，诺曼重新拿起手柄，用力地按下按键，与屏幕中的角色交互。


    “也许是为了回应我们的支持者，”乔治若有所思地说，“告诉他们我们有收到来自他们的支持，之类的。”


    这时，不知何时加入通话的兰多开口了。他似乎是在电话另一头挥了挥手似的：“不过是偶尔发布一些照片，告诉大家你的近况而已，也没有那么难吧？”


    说罢，他轻声笑了：“不过，你最近倒是很得意嘛。估计有不少人去看你比赛了吧？”


    被当下最受关注的年轻天才车手关注的连锁反应之二，便是比赛现场多了不少来看自己的人。


    即便因为疫情的扩散，F2的开幕赛不仅推迟到七月开启，就连比赛现场得到了严格控制，但偶尔还是会有人特地赶往现场来看比赛。


    虽说不知道那些人是如何躲过检查的，不过他们确实出现在了诺曼面前。


    诺曼不擅长与人互动，但是有人来到他面前、对他说“我是你的车迷”的时候，依旧让他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所以，你是怎么回应的？”兰多好奇地问。


    为了让他们尽快离开，诺曼总是以最快的速度和他们签名合照。


    “总有些人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因为戴着口罩、看不清他们的脸，所以我对他们说”诺曼想了想，“我记住了他们的声音，让他们之后再来。”


    “真让人不爽，你听起来真的很酷。”


    电话里，兰多嘟嘟囔囔地说。


    “所以，既然你来了，就说明你现在有空了？”乔治想起了什么似的，询问小声嘀咕着的兰多。


    “当然了，不然我为什么要和你们打电话。都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这也太奇怪了。”兰多故作夸张地回应道。


    三人今日聚集在一起，是为了进行一场小规模的“线上交流活动”，参与者只有他们三人，以及尚未加入的亚历克斯。


    自从一月的那场线上比赛后，他们偶尔会像这样在模拟器上相互较量。由于疫情的限制，线下比赛变得极为受限，反而给他们带来了不少机会和便利。


    “我们说好了吧，今天要举行线上‘耐力赛’，”兰多语气轻快地说，“大家都清楚耐力赛的规则吧？”


    诺曼和乔治纷纷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作为赛车赛事的一种，耐力赛是考验赛车耐久度和车手体能的长距离赛事。


    也就是说，与F1不同，耐力赛并不限制驾驶里程，而是限制比赛时间。相同时间内驾驶里程数最高的选手或车队就能取得胜利，换胎及加油时间当然也算在内。


    “因为是在模拟器上驾驶，就先设置个六小时吧！”兰多自作主张地做下了决定。


    “不过也没别的事情做，六个小时也可以吧。”亚历克斯叹了口气，“与勒芒或是纽北相比，六小时已经很短了吧。”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乔治惊呼，“你们两个今天怎么都神出鬼没的。”


    没有理会乔治的抱怨，兰多突然说：“只是单纯这么驾驶的话，很没有意思吧。”


    “你想做什么？”亚历克斯警惕地问。


    “我们在每个驾驶时段前由一个人选择‘驾驶歌单’怎么样？”兰多提议道。


    “听起来不错嘛，”乔治说，“我加入了。”


    “那么，第一个时段的歌单，可以由我来决定吗？”


    许久未开口的诺曼忽然出了声，使三个伙伴都吓了一跳。


    诺曼难得提出请求，三人当然是立即同意。于是，随着比赛的开始，诺曼开始播放自己珍藏的“超车专用播放列表”。


    “这是”乔治皱起眉毛，“每个旋律我好像都听过，但是好像又不一样”


    “当然，”正在转动模拟器方向盘的诺曼回应道，“因为，这是我自己编制的。”


    “你开始自己作曲了吗？”耳边传来亚历克斯大呼小叫的声音。


    “不，不是的。”诺曼否认了，“我将瓦格纳的歌剧《女武神》中的曲目与吉米·亨德里克斯的摇滚吉他solo编辑混合在一起。是不是很棒？”


    随着旋律逐渐激昂，诺曼在招摇的乐声中速度渐渐攀升。


    “我从一两年前就一直在想，要怎样才能够抓住赛车中的‘节奏’。可是不管怎样，我都得不到答案。”


    “于是一边思考这个问题，我一边情不自禁地开始做这些事。旋律果然很动听，除了赛车以外，这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所以，”诺曼将油门一踩到底，他目光坚定，语气铿锵，“我总有一天会将它和赛车联系在一起搞清楚。”


    作者有话说：


    虽然写起来好像没有存在感，但其实20年受疫情影响还挺大的吧……


    总给我一种终于进去互联网时代了这样的感觉


    诺曼会挑战音乐这件事总给我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为什么）


    本周末我将推出互联网，这两天偶遇的帖子已经看得我心力交瘁！（也没有）


    第78章 病倒了-


    六小时转瞬即逝，让人精疲力尽又热血沸腾的耐力赛结束后，兰多播放的电子舞曲刚好接近尾声。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诺曼终于有机会播放自己喜欢的曲目。听腻了乔治代夏尔播放的法国香颂和亚历克斯的灵魂乐，音乐剧《汉密尔顿》中的《My Shot》在短暂的安静后响彻房间。


    诺曼哼着歌朝房间走去，伦纳德从二楼探出头，冲着楼梯上的诺曼抱怨，让他将音量调小。诺曼没有理会哥哥的抱怨，把房门关紧，随后倒在了床铺中。


    几人的线上赛结束时，时间已近深夜。与其说是夜晚，倒不如说天都快亮了。疫情到来后，他们偶尔会这样玩上一整晚，毕竟比赛不能尽兴，也不能出门，不少精力剩余了下来无处消耗。


    兰多对诺曼身边传来的音乐声很感兴趣：“比赛已经结束了吧，你想表达什么？”


    “‘我不会浪费我的机会’。”


    诺曼看着屏幕中朋友们闪烁着的头像，镜头里，由于房间灯光的不同而显得五光十色，认真说：“我喜欢这句歌词。”


    他看向天花板，喃喃道：“能够和你们比赛，就是我的‘shot’。”


    “那你可要加油了。”兰多道，“你这个贪心的家伙，区区模拟器可不会让你满足的，对吧？”


    诺曼笑了一声作为回应，随即，躺在英格兰中部小镇家中的他缓缓敛起笑容。


    诺曼一直保持着自信，认为自己能够凭借完美而正确的驾驶技术获得自己想要得到的席位。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担心过资金或是赞助，对于一名车手而言，或许这是最大的幸运。


    即便指责他的赛车很无聊，也不得不承认，诺曼正在逐渐挑战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明明始终深信着、从未怀疑过自己作为一名赛车手的亮眼成绩。


    然而，此时此刻，即便是他都不由得质疑起来——自己作为车手的路还能够延伸到更远的未来吗？-


    度过了安排紧凑的暑期，随着秋风一同到来的，是2020赛季F2的剩余五站比赛。


    此前的比赛中，诺曼拿出了自己应有的水平，为居家隔离的全世界观众献上了一如既往的高水平驾驶。


    可是，只要你长了眼睛，不管是谁都能看出诺曼的情绪不高。对于此前的数场比赛，他似乎都不是那么积极。


    若是不了解的人或许会以为他因为已经在去年得到了年度冠军奖杯，从而对赛车有所轻视，以至于心怀怠慢。可但凡你对他有几分熟悉，就会知道这是绝不可能的——倒不如说，正是因为赛车，他才会陷入如此明显的情绪低谷中。


    对于身处疫情之中无处可去的人们而言，挖掘一位出身不凡的年轻赛车手情绪低靡的原因无疑是件颇为有趣的事情。


    理由由失恋分手到投资失败应有尽有，还有人猜测他因为没能进入F1而被从家族信托基金中除名了，就连他和周冠宇隔着几间维修房遥遥相望的交谈都被说是别有所图——


    现在的人怎么总是喜欢危机论呢？


    一边这么想着，伦纳德忍不住一边加快脚步。他没敲门就推开了诺曼的房门，沉重的木门撞在墙壁上，后知后觉地发出吱嘎嘎的声音。


    诺曼正坐在房间中的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播放着《汉密尔顿》的官方高清录像。诺曼将音量调到最大，以至于演员们高歌的声音近乎震破伦纳德的耳膜。


    “诺米！诺米！诺曼.诺兰！”


    诺曼终于听到了哥哥的呼唤，按下了暂停键，扭头看向沙发旁的兄长。


    看到诺曼的脸一如往常，伦纳德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怎么啦？难道这不是诺曼吗？还是和以前一样”


    伦纳德自言自语着朝弟弟伸出了手，认真地将他检查了一番，这才向后退去。


    诺曼的目光却死死黏在伦纳德的脸上。


    “好长一段时间里围在身边的同事们都戴着口罩。突然看到里奥的脸，对我来说真是一个不小的震撼。”


    伦纳德没有纠正诺曼话语中的歧义，而是追问自己原本来到这里的原因：“你没事吧？”


    “如你所见，我很好。”诺曼重新打开电视，“为什么这么问？”


    “网上都在猜测你最近情绪低落的原因呢。你没有失恋吧？难不成是和朋友吵架了？是兰多吗？还是说，你真的和那个上海来的车手相处得很差？”


    “不管哪一个都没有，通通是无稽之谈。”


    诺曼奇怪地看了伦纳德一眼：“真奇怪，你怎么连这种小道消息都会相信。再说了，我们两个不是天天见面吗？”


    疫情开始后，家中的佣人便得以在家中带薪休假；而布莱恩特和杰西卡却因公务被困在大洋另一侧的美国，只能通过视频电话和双胞胎儿子联系。


    也就是说，如果不算住在主馆中的祖父母和保姆，这个偌大的庄园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只不过虽然已经全面启用了机械投喂，每天检查牧场中的牲畜还是破费兄弟二人一番力气。


    “因为我很担心你啊。”伦纳德说着，在诺曼身旁坐下，端起他的水杯猛喝几口，冰凉的气泡水滚过喉咙，“你最近看上去确实很不在状态。”


    “那是因为我在等，”诺曼道，“等我能够进入F1的那个契机。”


    伦纳德微微一愣，他自然知道诺曼一直期待着能够跟随在伙伴们的身后进入F1这个神圣殿堂。可现如今，他却一再错过。


    几个星期前，他接到了一通来自红牛车队的电话，告诉他可能最近有机会让他去参加练习赛。而在这场比赛之后，诺曼的F1里程就达到了FIA的要求，获得了拿到超级驾照的全部必要条件。因此，他一直翘首以盼地等待着下一通电话。


    “说起这个，”伦纳德不知道弟弟心中所想，状似不经意地转移话题，“各个车队的新阵容，已经差不多定了吧？”


    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已经中伤了弟弟。只见身旁的男人轻叹一声，抬手关上了电视。


    “不——也许吧，”诺曼话锋一转，“的确已经有人签了合同，像兰多，干脆签了好几年的合同；不过也有车队的席位还没有定下，至少目前是这样。”


    说到这，诺曼面露担忧。虽然亚历克斯得以在2019赛季转入红牛车队参加剩余的九站比赛，甚至还拿到了今年的合同，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没能收到有关明年的席位的承诺。再这样下去可就危险了。


    即便再怎么担忧，诺曼现在的处境却让他无暇顾及其他人。就在他仍在期待那不知何时到来的联络时，伦纳德突然嘀咕道：“为什么我的喉咙总是这么疼”


    说着，他起身离开了房间，下楼倒水去了。而在伦纳德抱怨喉咙疼的当晚，他开始发起高烧。


    这下诺曼明白了，就算生活在这个近乎与世隔绝的庄园里，病毒开始扩散到了他们家中。


    只剩下兄弟二人，代表着他必须照顾好伦纳德。作为双胞胎中的另一个，诺曼也能够体会到哥哥的身体不适，因此更加悉心地照顾他。以至于什么F1和超级驾照，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如此过去了三天，伦纳德身体好转，诺曼却又倒下了。打诺曼有记忆开始（指的是在母星的时候），他就不记得自己生过病。看着焦头烂额的伦纳德，诺曼倒是感到很新鲜。


    “也许是我传染给你了。”伦纳德愧疚地说。


    “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好的。”诺曼说道，“会比你恢复得更快的。”


    然而这一次，诺曼却没能一语中的。他足足躺了一周，才堪堪能够下地活动。这一个星期可把伦纳德累得够呛，精疲力竭的他倒在沙发上睡着了，而当他醒来时，看到的却是诺曼站在电视前，看着两天前刚刚结束的F2俄罗斯索契站正赛回放，周冠宇在此获得了分站冠军。


    “很厉害啊”伦纳德感慨，“诺米，我们在中国看到的这家伙，还是有点东西的嘛！”


    明明只是看到了照片，却说的如此亲密，里奥是不是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诺曼心想。


    产生这样的想法让他吓了一跳。诺曼连忙甩了甩头，惊讶之余不禁担忧，是奇怪的病毒改变了自己的基因。


    “噢，对了。你睡着的时候，乔治他们打来了好多电话呢——亚历克斯也是不容易啊，我听说了，他明年可能没有正式席位了。”伦纳德说，“据说红牛打算启用一个新人，竞争真激烈啊”


    错过一场比赛，本就让诺曼的心情格外烦躁。此时得知的新消息更是让他心烦意乱。趁伦纳德的注意力被电视吸引，他拿起外套朝门外走去。


    “诺米，你要去哪？”


    哥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去农场转转！”


    说罢，诺曼推开门，穿过石板路向草场走去。和绵羊待在一起让他感到安心，在浓重的气味中，诺曼一边铲干草，一边回想起多年前的那个圣诞节。


    那个冬天，亚历克斯、乔治和兰多一同来到这里。当时的他们还在开卡丁车，尚未考虑到F1这一步，那时候真开心啊，而现在，自己竟然会因亚历克斯失去席位的消息而松一口气。难不成亚历克斯口中小卡洛斯说的是对的？只要身处围场，就只能做对手而不能做朋友？


    不，不是这样的。诺曼紧握铁耙。毕竟谁都没有说，这个位置会属于自己。


    怀着这样的心情，诺曼再度举起铁耙，将陈旧的干草从羊圈中耙出来。


    而就在他挤在一群肥羊之中时，大汗淋漓的伦纳德出现在羊圈门口。


    “他们来电话了！”他高呼着举起诺曼的手机，“诺米，你的机会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怎么提前发出来了……


    一打开手机就是上赛，我真的一点都不寂寞一点都不难过……


    一转眼都写到80章了，从我开始更新到现在都过去差不多半年了，从来没想到自己能坚持这么久……


    回应一些评论区的内容：首先，我不会断更/弃坑的，虽然慢慢的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我肯定会让这个故事平安落地的，我希望能够看到最后的结局，也期待能够写完诺曼的故事！其次，我确实身体一不舒服就很影响进度，不过我会努力克服的！


    故事也算是进入倒计时？了（其实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完结后我会从头开始修文然后随机选择预收…… 有关本文中想看的故事也可以告诉我！


    进展到现在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能够坚持到这步。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文字，我知道自己有很多很多不足的地方！感谢大家陪我到现在！希望之后的故事你们也可以喜欢～


    高潮


    第79章 梦想成真-


    “里奥，还没好吗？”


    这下就连诺曼的语气都显得有些不耐烦。


    诚然，任凭谁像个拥有闪亮衣柜的肯娃娃一样被自己的兄弟摆弄个不停都会丧失全部的耐心。更何况，诺曼身着这身阿玛尼西装站在壁炉前像个橱窗模特朝着伦纳德的镜头微笑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就算再怎么擅长一动不动，此时也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握住那张被精心装裱在相框中的纸。


    “这可不是普通的纸，”杰西卡轻轻地抚摸过相框玻璃上的灰尘，双眼闪闪发亮，“这可是超级驾照！天啊，我做F1车迷快四十年了，真没想到有天我的儿子也能拿到它。”


    看杰西卡的样子，还以为拿到驾照的人是她呢，她看上去就算把这相框带进被窝里也不让人意外。


    不过——


    诺曼从爸爸手中接过好不容易从妈妈怀中夺过来的超级驾照。他看向上面闪烁的FIA水印及下方两个夸张豪迈的签名，而在正中央，则写着自己的名字——“诺曼·诺兰”，同时表明他得到了驾驶F1的权利。


    持之以恒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天。高兴之余，诺曼却很明白，这不过是个开始。


    才刚刚开始——真的是这样吗？


    在熟悉的别墅中，自然不能透过天花板望向天空，但诺曼却仰头寻向熟悉的东方。那里或许会有一颗闪烁的星球，但是是在等待自己吗？他不清楚。


    “诺米，你在想什么呢？”伦纳德唤回了弟弟的思绪，“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我猜我身边的朋友们也都没见过超级驾照呢——笑一个，再来一张吧！”


    窗外的寒风凄厉的呼号，潮冷的空气让人不禁瑟瑟发抖。更何况由于疫情的蔓延，街上左右看不见几个人。又是一年年尾，诺兰家一家四口终于得以在家中团聚。


    布莱恩特和杰西卡是在大约一个月前回到莱斯特郡的。好不容易有所放松，刚一能买到机票，他们立马就打包赶回来了。而彼时的诺曼已经参加完了他的第二场练习赛，递交了获得超级驾照的申请，在等待驾照发放的同时，他和自己的车队完成了签约。


    没错，车队。


    练习赛结束后，诺曼正式收到了来自红牛车队的合同——虽然只是作为红牛二队车手出赛的席位，但已经是很大的跨越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诺兰一家都很高兴。从本杰明传来的照片来看，他甚至还开了香槟庆祝。


    “都已经是快要当爸爸的人了，居然还是那么不稳重。”诺曼故作成熟地抱怨。


    电话中传来夏尔的笑声：“我倒是很能理解他。毕竟我们都知道你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


    “噢，夏尔。”诺曼放轻了声音，听上去颇为依赖，“我希望你知道你给了我多少支持。你是比我更勇敢、更坚强的人，我离开过赛场，而你没有，我要感谢赛车之神还愿意接纳我。”


    “没想到你也会说这样的话。”夏尔大笑起来，“不过，我还是要说，恭喜你，诺曼。虽然现在只是红牛二队，但你得知道，就连麦克斯都是从这一步经历过来的呢。”


    麦克斯——诺曼顿了顿，将手臂上的西装丢在衣帽间的矮凳上，扯开了自己的领带。收到并签下合同的当晚，麦克斯就发来信息问候：“恭喜你，同事。”


    “我还没成为你的同事呢，”诺曼回复道，他猜测大概是内部有人告诉了麦克斯，或许他一直都很熟悉两支车队的席位变动，“我们现在顶多算是皮克斯和迪士尼的关系。”


    “至少迈出了第一步，”麦克斯说，“我该好好恭喜你。听到他们打算启用一名新人时，我就想，一定要是你，一定会是你。诺曼，如果他们不选择你的话，那大概是都瞎了，我愿意去预约一位专家替他们做检查。”


    “真荣幸能够得到你的认可。”诺曼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可真是帮了大忙。毕竟我的年薪和你相比，实在是不值一提。”


    “别傻了，你可不是看得上我这点钱的人。”


    麦克斯的笑脸仿佛就在眼前，可他接下来的话让闲聊变得有些严肃：“不过，伙计，围场这个地方可比你想象中复杂得多。希望你能早点适应。”


    诺曼微笑着放下手机，他当然知道，他从未小看过F1与赛车。半晌，他再度举起手机：“我会的。期待见到你。”


    “期待与你并肩作战。”


    这是一句承诺，来自能够与诺曼最喜欢的刘易斯·汉密尔顿争冠的天才车手。


    诺曼苦笑了一下，感激麦克斯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同时，也感到受能力限制的无力。


    “我也是。”他说-


    回到现在，夏尔不知道诺曼和麦克斯的交谈。远在摩纳哥的他只是单纯地为诺曼感到高兴。


    “看来我今年得挑选一份最棒的圣诞礼物给你。”诺曼几乎看得见夏尔那双闪闪发亮的碧绿眼眸，“等着我的惊喜吧，新秀！”


    说罢，夏尔挂断了电话。


    诺曼面带笑意地打开手机，收到了照片的可不止有夏尔。那张与超级驾照的夸张合照被伦纳德投送到诺曼的手机中，又被他发到了诺曼与朋友们的群聊中。


    夏尔回复得最快，诺曼便将电话打给了他；除此之外，群里还有几个“嗷嗷待哺”的年轻人为他送上祝福，正在等待他的回复。


    乔治揶揄道：“和超级驾照合照不说，还穿得这么正式。诺曼，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自恋的家伙。”


    诺曼无奈地回答：“是伦纳德用我的手机发的。他非要我打扮成这样不可。”


    “要我说，你真该给手机设置一个密码了。”


    诺曼不想搭理戏弄自己的乔治，于是对他的新消息置之不理。


    再看其他的祝福，而其中，亚历克斯的消息赫然突出。


    面对亚历克斯，诺曼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床边坐下，盯着那闪动的聊天框不敢点进去。一旦信息切换为已读，就该变得骑虎难下了。


    那个亚历克斯，温和、体贴、善解人意，他给了诺曼很多鼓励和帮助，自己也知道他曾跨过多少困难才来到今天。


    而现在，诺曼忽然有些忐忑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是伦纳德第一次开口说话，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他喊的是“诺诺”。


    这段往事有待考究，但心情却不可更改，诺曼清楚地明白，自己在那一瞬间感到愧疚，就像是，他抢了伦纳德的东西。


    诺曼曾担忧自己抢走了本该全部属于伦纳德的爱，而现在，他也愧疚于自己或许夺走了本应属于亚历克斯的席位，让他不得不出走去参加德国房车大师赛。这份心情让他无法鼓起勇气面对亚历克斯的祝福。


    就在他纠结不已的时候，伦纳德扣响了他的房门。紧接着，哥哥从房门外探出头来。


    “妈妈给我发信息，让我们下去一下。”伦纳德微笑着说，“他们好像有些事情要宣布。”


    对此，诺曼感到有些困惑，除此之外，他也松了口气，找到了一个逃避的原因。


    他换下西装，跟着伦纳德一块下了楼。杰西卡和布莱恩特正坐在餐桌旁，他们两个面带微笑地注视诺曼走过来。


    “怎么了？”


    诺曼看到伦纳德拉开长桌外侧的第一把椅子，正要伸手去拉第二把，就被哥哥按在了椅子上坐下。


    看到父母和兄长三人的表情，他似乎猜到了他们正隐瞒着什么事情，一时竟然也忍不住心生不安。


    “不用这么紧张，诺米，”布莱恩特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家庭谈话，只有你、我、妈妈和里奥，只有我们一家。”


    诺曼摊开手，“好吧。”


    “我们想要恭喜你，”坐在诺曼对面的杰西卡向他俯身靠近，“为你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席位、成为一名真正的F1车手。”


    “我知道，妈妈。你们说过很多次了。”诺曼有些摸不清头脑，“发生什么了？”


    “不管说多少次都不够，更何况这次不一样。诺米，我们亲眼见证你吃了多少苦头、经历了多少才能够走到今天，”杰西卡哽咽了，漂亮的绿眼睛中泛起泪花。她接过布莱恩特递上前的纸巾，轻轻拭去眼泪，“我知道富有对你的梦想来说有很多帮助，可是即便如此，我们却没帮上你太多。你一开始逃课又或是藏在货车里偷偷去开车，我们都看在眼里，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决定让你和其他孩子一样，公平公正地去靠自己的实力获得想要的东西。”


    “噢，妈妈，这没什么。我已经比很多人幸运不少了，你们从没让我为赞助而发愁，我也不用担心没有车开。见过乔治那一遭，我知道这有多不容易。”诺曼放轻了声音，“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对于诺曼的疑惑，杰西卡微微一笑。她看向身旁的丈夫，坐在正位的布莱恩特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推到诺曼面前。


    “恭喜你，儿子。”男人认真地说道。


    诺曼低头看去，惊讶道：“这是”


    这是一把钥匙，毫无疑问。更仔细的说，应该是一把房门钥匙。


    “你哥哥早就在剑桥开启独居生活了，可你还是总黏在家里。说实话，我真的很担心。”


    杰西卡双眉微蹙，看上去并不像开玩笑。


    诺曼眨了眨眼睛，将钥匙拿起来：“你的意思是”


    “虽然还没到圣诞节，不过，这是你的了，诺米，”布莱恩特说道，“我和你妈妈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毕竟你从小就说想要生活在那。阳光、海滩、宽敞明亮的屋子，动线很棒，不会太大，很适合你一个人。”


    “恭喜你梦想成真。”布莱恩特握住诺曼的手，注视着这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睛，此时此刻，它正剧烈颤抖着，“你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呃，据点。”


    布莱恩特刚说完，身边就响起伦纳德的抽泣声。紧接着，他扑到弟弟的肩膀上大哭起来。


    诺曼将手搭在哥哥的背上，道：“那个”


    “不用管我！”伦纳德大声说，“我只是太激动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你会和我一样早早放弃，没想到你真的能走到今天”


    “不，我不是想说这个。”诺曼咽了口口水，小声开口，“我只是想问，这栋房子，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诺曼的礼物位于摩纳哥，是一款地中海风格的别墅……为什么在摩纳哥，因为他曾经说过想在这里生活……


    虽然我自问这个时期究竟什么时候能看房买房还收到钥匙，但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的！


    其实这一年的新秀本来应该是yuki，但是……dbq（忏悔）会回来的！


    第80章 诺曼的仙女教母？-


    圣诞节过后，摩纳哥的圣诞气氛并未像辛德瑞拉的美梦一样在跨过十二点的瞬间消散。至少当新年前夕，诺曼终于得以跟随不存在的仙女教母的指引，前往那座梦幻般的国家时，依旧能够在大街小巷间找寻到些许圣诞节遗留下来的节日气氛。


    纵使人烟稀少，奢华而精致的装潢依旧在南法的灿烂阳光下闪闪发亮，那些精巧可爱的小物件点缀在砖瓦和屋檐上。夜幕降临后，蒙地卡罗赌场前的广场在一片墨蓝色的天穹笼罩中亮起暖融融的灯光，各式色彩交相辉映，冲淡了病毒带来的人心惶惶。


    诺曼和伦纳德一同来到这里，车子驶入那片位于悬崖前的别墅区中，最后停靠在一栋简洁的地中海风格的白色洋房前。


    司机拉开车门，说道：“诺兰先生，我们到了。”


    这确实是一个让人梦寐以求的家。除去最中间的门厅可以一路上到三楼，两侧都只有一层，明亮开阔，二层的露台可以跨过沙滩清楚地看到悬崖下翡翠般的海面。虽然时值冬日，可是花园依旧绿意盎然。而推开攀着藤蔓的木门出去，就可以沿着楼梯一路下到海滩。


    “对于度假来说，确实是个好去处。”伦纳德感慨，“可是，你竟然要在这里请朋友们涮火锅？”


    诺曼望着那棵没有开花结果的柠檬树，笑道：“这样的日子，火锅很不错吧？”


    上次随外祖父母一同前往中国，家中亲戚设宴款待，第一顿就是火锅。诺兰一家都很喜欢，即便已经过去好几年，但是偶尔还是会去吃一次。


    那时候是夏天，而现在是冬天。虽然南法气候温和，但相比之下，确实是如今更适合这道料理。


    伦纳德劝说无果，反倒被诺曼调出了馋虫，开始分泌口水，不由得破罐破摔：“算了，我不管你了。”


    来摩纳哥前，诺曼特地亲自跑了一趟亚洲超市，按照外祖父所说准备好了所有在普通超市买不到的食材。而现在，他准备亲自下厨。


    “究竟为什么你要做到这种地步？”伦纳德吐槽，“找人做好送过来不就好了？”


    “这不一样。”诺曼笑了笑，认真地说。


    他将注意力重新聚焦到手中的豆腐上，心说——当然不一样，因为这从来都不是一顿普通的聚餐，而是一场“鸿门宴”。


    来到摩纳哥的第一件事，诺曼便邀请了自己的好友们前来自己的新家小聚。


    除去身在英国的乔治和兰多，这次聚会仅有夏尔和亚历克斯能够到场。


    “我可以带上皮埃尔吗？”夏尔问。


    诺曼同意了。


    既然是聚会，当然是人越多越好。不过，只有亚历克斯，诺曼再三强调，“你一定要来。”


    在诺曼准备迎接朋友们到来的时间里，伦纳德百无聊赖地一边打扫、一边闲逛。多亏了这近一年的隔离生活，叫不到家政服务的日子里，让伦纳德都习惯了亲自打扫。


    正当伦纳德挥舞羽毛掸子第三次扫过酒柜时，门铃响了。他走过去开门，门前则是抱着礼物前来拜访的亚历克斯。


    “嗨，伦纳德。圣诞快乐。”


    标志性的笑容在亚历克斯晒黑的面庞上绽开。今年他并没有前往母亲的家乡，肤色却并没有丝毫向更白色号转变的迹象。伦纳德打趣他，圣诞节早都结束了。亚历克斯将怀中的鲜花放在桌上，笑道：“节日自在人心嘛。”


    伦纳德转身呼唤主人来招待他的客人，诺曼端着一盘豆腐从厨房里走出来。


    见到亚历克斯，他不禁微微一愣，慢半拍向眼前的好友打招呼：“真高兴见到你，亚历克斯。”


    诺曼的样子看上去可不像高兴。别说亚历克斯了，就连伦纳德都感受得出来。


    诺曼很不对劲，连带着亚历克斯的表现都变得尴尬起来。伦纳德猜测得出来原因，正因此，他便开始尝试起来做二人之间的润滑剂。


    僵持不下的气氛在夏尔和皮埃尔抵达后稍有好转，可很快，就连说法语的二人都开始坐立难安。


    “拜托你做点什么吧，”忍无可忍的伦纳德凑到弟弟耳边，“你难道不觉得这气氛很奇怪吗？”


    “可我什么都没做啊，”诺曼有些摸不清头脑，“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当然是因为你看上去就十分心虚了！


    伦纳德没能将心里话告诉弟弟。


    这可真是一次糟糕透顶的聚会。


    伦纳德叹了口气，在心底想着，仍试图让冷空气升温。他打开了亚历克斯带来的低浓度蒸馏酒，分别倒进几支细高脚杯中。


    夏尔、皮埃尔和亚历克斯先后接过酒杯。正当伦纳德打算端起那最后一杯时，突然一只手横插过来，将它从自己手中夺走了。


    伦纳德惊诧地看向身旁的诺曼，对方抬眸看向他，问道：“怎么了？”


    “不，没、没什么。”伦纳德语无伦次地摇摇头，随后，他从桌旁站起身，“我再去拿一个杯子。”


    为诺曼反常的举动而感到惊讶的人显然不止伦纳德一个。诺曼几乎从不喝酒，他严格到近乎死板地遵守着身为赛车手——不，是身为“司机”的底线。虽然伦纳德认为，他是害怕再像以前一样因为喝醉而在他人面前出丑。


    今天，他却主动要和大家喝一杯，这可不简单。随着诺曼端起酒杯，夏尔和亚历克斯相视一笑，几人先后跟上他的动作，一同举杯庆祝新年的到来。


    气氛在酒后的闲聊中逐渐复苏。总算不再那么让人忐忑不安，伦纳德松了口气，终于放心地握紧筷子。


    诺曼正将煮好的食材捞到盘子里，好让不习惯使用筷子的朋友们能够用叉子品尝。


    几位客人中，唯有亚历克斯熟练地接过筷子。


    “因为我和我妈妈回泰国的时候，偶尔也会用到它。”


    亚历克斯说着，忍不住斜睨身旁的诺曼。


    他明显是在介怀诺曼今天心神不宁的表现，而诺曼则肉眼可见地在回避与亚历克斯的眼神接触。


    对于这对闹别扭的好朋友，伦纳德无能为力。他能够做的，只有在晚餐结束后，将夏尔和皮埃尔带开，给气氛焦灼的诺曼与亚历克斯留出能够推心置腹的空间来-


    当诺曼第三次添酒时，亚历克斯终于忍不住开口劝阻：“你喝太多了吧？”


    诺曼的手臂停在半空中，抬头目不转睛地注视他，像是不可思议一般。


    “这已经是第四杯了。你不应该再喝了。”


    直到亚历克斯又一次开口，诺曼才确定，自己的好友确实是在和自己说话。


    “噢，是吗？”诺曼讷讷道。他放下酒瓶，腼腆地笑了笑，“因为亚历克斯带来的这瓶酒实在是太美味了。”


    这下亚历克斯笃定，即便诺曼看上去和往常无异，但他毫无疑问地已经有些醉了。


    “我们出去逛逛怎么样？”亚历克斯率先提议，“你还没带我好好逛逛你的新家。”


    “你可是这栋房子的第一个客人，”诺曼说着，从餐桌旁站起身，“走吧，我带你看看。”


    二人来到院子里，夜幕降临，一片郁郁葱葱的植物之间，有花香扑鼻而来。与此同时，虫鸣声隐约响起，连同略带凉意的夜风一同裹挟着二人。


    “这是我家的柠檬树。”诺曼向亚历克斯介绍着那棵什么都没有的树，“它迟早会长出柠檬的。”


    诺曼似乎十分喜欢这棵树，即便它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花，也不结果。


    青年颇为夸张地摸了摸树的枝叶，转身踏上小径。


    这不是一栋很大的房子，花园也并不宽敞。走过小径，来到房屋背后，泳池摇曳的水面上映出客厅中电视里游戏的画面，三人似乎在玩《寂静岭》。


    而在水池背后，悬崖之下，一轮明亮的月亮映照着夜晚沉睡的海面。眼前的景象像是一副画、一张照片、一个艺术品，浓重的蓝色涌入眼睑，使亚历克斯终于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诺曼，你有话要对我说，是不是？”


    作为诺曼多年的朋友，对于他要说什么，亚历克斯早就能猜到个七七八八，更何况，他实在是个很好揣摩的、单纯的家伙。


    面对亚历克斯直接的发问，诺曼一时语塞，就连酒气都散去几分。他仰头望向二层的露台，对亚历克斯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两人沿着楼梯上楼，诺曼拿来两罐苏打水。这是一个俯瞰摩纳哥海岸的好地方，没有任何遮挡，美丽的大海一览无遗。


    “这下你可以说了吧。”亚历克斯抿了一口苏打水，以掩饰自己的紧张。


    “——对不起。”


    良久的沉默后，诺曼终于开口，“对不起，我只是一直在想，想说这件事。”


    亚历克斯·阿尔本愣了愣，差点喷出来：“就这个？”


    “嗯，就这个。”


    “天啊，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亚历克斯一手举起易拉罐，一手抓住自己的头发，震惊之余，他不禁大笑起来：“看来我这一晚上的忐忑不安完全是多余的。”


    “什么？”诺曼困惑地抬起头，“你不生气吗？难过？悲伤？感到被背叛？我可是——我可抢走了你的席位啊！”


    “你为什么这么自信，觉得你能够抢走我的席位呢？”


    亚历克斯耸耸肩：“我是红牛车队的选手，而来替换我的，是塞尔吉奥·佩雷兹，不是你，诺曼·诺兰。要说谁应该为被你夺去席位而坐立难安，应该是科维亚特那家伙。”


    “可是——”


    “放心吧，‘海鸥’。”亚历克斯突然叫起诺曼年幼时的绰号，“我只是暂别，又不是再也不会回到F1了。别忘了，我还没能和你公平公正地比一场呢。”


    诺曼仰头注视着亚历克斯的眼睛。那是一双温柔的褐色眼睛，好像所有隐瞒的心情都会被他尽收眼底。


    “我会等你的。”诺曼道，“这是我们的约定，对吗？”


    晚风吹散了他的醉意，让他有了说些往日不敢说的话的勇气：“你还会回到围场，然后像以前一样拼尽全力去驾驶，对吗？”


    或许在平时看来，这些诺曼给予得到肯定的疑问只是一些过于理想化的空话。


    可是此时此刻，亚历克斯却想要解下这份沉甸甸的承诺。


    “没错。”他说，“我很快就会回来。”


    “在那之前，”亚历克斯看向诺曼，露出笑容，“你可要好好享受F1。”


    诺曼回望身旁的好友，同样绽开微笑：“我会的。”


    像是为这份契约盖下印章一般，二人轻轻碰杯。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钱人吃不吃火锅，但是我要他吃


    在我看来二本真的是个很稳重性格好也懂得珍惜当下的人，我觉得他不会做出谴责朋友这样的行为，但不知道是否有收到我知道他还会回来的现实影响，处于当时情况下的他大概收到了很大的压力吧


    希望大家都好好的，也希望wlms拿台好车出来……（不止wlms）


    Kimi拿分冠了好惊讶但是也不算意外，希望乔拉的车能找出问题重回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