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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0

    第15章


    给秦明萱和司景焕分别打完电话, 赵忻然拿着手机,绕过互殴的两人。


    从总统套房客厅窗户边上拖了张椅子,放在门口,她坐下翘着腿好整以暇地看他们打。


    两人被她的反应吓到,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对视一眼, 纷纷收了力道, 停下动作。


    他们一左一右老实站着, 脸上一片青紫, 现在理智回笼, 似乎都觉得自己这个年纪还冲动打架, 太过幼稚,盯着脚尖, 默不作声。


    赵忻然打开手机视频录制, 挑眉上下打量他们:“打啊,怎么不继续了?不是很能打吗?谁把谁打死了, 我今天就睡谁。”


    “真的?”表弟听到她这么说,猛地抬头, 下垂的狗狗眼, 亮晶晶的, 满含期待地看着她, 似乎只要赵忻然肯定点头,他就立马冲过去把司茂言弄死,半点不带犹豫。


    摄像头对准看起来才刚刚成年的男生,赵忻然笑了笑,不甚在意摊手:“你可以试试看。”


    “啊……”男生大喝一声,摆好架势刚准备朝司茂言冲过去, 对面却根本不准备接招,他膝盖一软,迅速蹲在赵忻然脚边,仰头满眼愧疚地看着她,低声道歉:“老师,对不起。”


    赵忻然眯了眯眼睛,把手机收起,抬手掐住男人的下巴,唇角微微勾起,问道:“为什么道歉?”


    “我错了,我不该冲动,不该怕你受到伤害,强行推门进来,还跟他打架,更不该因为吃醋,偷偷跟踪你。”司茂言下颌一片青紫,他乖巧地仰头与赵忻然对视,明明嘴上在细数自己的罪行,眼睛里的委屈却满得几乎溢出来:“我只是……太过担心你,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司茂言滑跪道歉的速度之快,让站在他身后的男生叹为观止,他站在原地,撇不下脸道歉,只能无措地扣手。


    明明是互殴,现在司茂言来这么一下子,倒显得他非常不懂事,是什么罪大恶极的坏蛋一样。


    陈修筠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他是家中独子,他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从来都只有他绿茶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这样对他了?


    就在陈修筠气得要死,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司茂言的时候,赵忻然松开手,抬头看向他:“你呢,小朋友?你来A市到底想做什么?”


    “我不是小朋友,我去年就成年了,我叫陈修筠。”


    “哦,陈修筠,陈表弟,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赵忻然歪头看他,眼神平静,像在看一个不懂事任性胡闹的孩子。


    陈修筠再蠢,也不可能当着明显是情敌的司茂言的面,说自己是如何上赶着倒贴还被拒绝的事情,他梗着脖子,搬出表姐秦明萱:“我姐她想在A市选两处楼盘,开两家疗养院,正好我周末放假替她考察一下,赵总是我姐的合作伙伴,所以特别不好意思,想麻烦赵总安排人带我在A市到处转转。”


    “哦,是这样啊,看来是我搞错了,我就说陈表弟怎么可能对我这个老女人怀有那种奇怪的感情呢!”


    “不是,你才不是老女人。”陈修筠涉世未深,听不出赵忻然的话中深意,他见不得她妄自菲薄,连忙快步走到她面前,想靠近却犹豫地提前停住脚步,他看看蹲在她脚步的司茂言,又看看含笑看着他的赵忻然,心一横,一鼓作气,准备再告白一次。


    却不想刚鼓足勇气开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陈修筠不想管,准备先表白,却不想赵忻然指了指他口袋里的手机,提醒他有电话。


    无奈,只能接起,一接通就听见电话那头表姐的冷嘲热讽:“修筠呐,打赢没有啊?表白成功没有啊?我是多了一个弟妹,还是少了一个表弟啊?”


    “姐……”陈修筠尴尬地捂住话筒,不想让别人听见,无奈地背过身低声跟秦明萱打电话。


    “我可没有你这么勇敢的弟弟,不仅连夜追去A市,还敢威胁你姐我帮你把赵忻然找来,姐都给你办好了,我勇敢追爱的弟弟,你成功了吗?”秦明萱的声音戏谑,听不出半点同情,话里话外全是嘲笑:“听说司二少年纪比你大几岁,年轻英俊,还是海归,身材还比你结实强壮。弟弟,平时姐劝你多吃饭,你不听,现在打架抢人落了下风吧?”


    “姐,你别胡说,是他不分青红皂白,进来就是一拳。”


    “哦,那没打到你脑子吧。”


    “我躲开了。”陈修筠抿唇,努力忽略脸颊的刺痛,避重就轻不想让秦明萱担心。


    但显然他多虑了,秦明萱一点不担心他,还在一边幸灾乐祸:“啊……没打到啊,那多可惜啊,怎么不一拳打到你的恋爱脑上呢。”


    “姐,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好了,赵忻然你也见到了,表白也失败了,先不说人家已经结婚,就说情人,排队都轮不到你。后天还要上学,我安排人去A市接你,明天就给我滚回学校去。”秦明萱冷了脸,懒得再跟陈修筠掰扯,也不想管他到底愿不愿意,直接下达命令。


    “姐,我不是小孩了,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自己回学校。”


    “那行,明天到学校让你室友跟你一起给我打个视频电话。”


    “姐……”


    "你伤得不严重就忍着,严重就自己去医院看病,别麻烦人家赵总,知道吗?行了,就这样,我还有事,回来再说。"


    “欸,姐……”陈修筠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秦明萱就挂了电话,他握着手机委屈得眼泪直掉。


    想着不能在情敌面前露怯,他又擦干眼泪,硬挤出个笑,转身面对赵忻然,他弯腰道歉:“对不起,今天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我和明萱是朋友,你是她弟,也就是我弟,替她照顾你是应该的。小孩子嘛,心智不成熟,冲动些是正常的。”赵忻然表面笑着,实则内心确实觉得他很麻烦,要不是对那张清秀漂亮的脸多了几份容忍,赵忻然就直接越过秦明萱给陈总打电话,让他管好自己儿子。


    “我不是小孩,我成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是真得喜欢你,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了。”陈修筠强忍眼泪,倔强地看着她。


    他现在也管不了什么情敌不情敌了,明天就要回C市,他要在为自己努力一回。


    赵忻然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白弄得极其烦躁,她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更不明白,只是短短一次见面,对方干嘛这么死心塌地地喜欢她。


    少年人的感情,来得快,也去得快,她并不打算回应,也懒得处理,就像对司茂言,觉得有趣就逗弄一下,觉得麻烦,就尽快远离,随手扔掉。


    让她负责,凭什么?


    赵忻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一脸平静,好似站在她面前的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过,对她来说,也确实是这样。


    司茂言蹲在赵忻然脚边,他离赵忻然最近,却也觉得离她很远。


    看着强忍眼泪的陈修筠,好似看见了曾经的自己,爱意被轻视,真心被践踏。


    唯一不同的是,六年前是赵忻然主动离开,六年后的现在,她可以把人从自己的世界强行驱逐。


    这次回国,司茂言吸取了之前的教训,虽努力追逐赵忻然的脚步,并用自己的方式逐渐靠近,瓦解边界,却再也不敢提那个字。


    生怕再一次提起,她就会再一次毫不犹豫从他的世界消失。


    司茂言清楚地知道,挡在他和赵忻然中间的从来不是年龄、身份,甚至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裴弘文。


    阻止他们在一起的,从始至终都是赵忻然封闭的内心。


    她根本不会爱人。


    从五年前那场婚礼,他就知道了,赵忻然不爱裴弘文,她不爱任何人,甚至不爱她自己。


    诡异的沉默被司茂言的手机铃声打破,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他哥的电话。


    他不知道赵忻然联系了司景焕,还以为是他哥要问他工作的情况,又或者问他周末回不回家,他拿着手机准备起身出去接电话。


    刚动作,可能是蹲太久了,眼前一黑,在赵忻然惊讶的目光中,司茂言跪在了地上。


    幸好地上铺了地毯,不然膝盖不保。


    看他如此狼狈,本还沉浸在自怜自艾中的陈修筠一个没忍住,笑出声,他有点不好意思,又捂住嘴背过身去偷偷笑。


    司茂言跪在地上,不疼,但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出丑,让他实在抬不起头,只恨不得刚刚那下给他摔死算了。


    赵忻然起初吓了一跳,又怕他真磕着骨头,对司景焕没法交待,连忙起身去扶他:“你没事吧?”


    “我。没。事。”几个字几乎是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扶着赵忻然的手站起,黑着脸一瘸一拐扶着墙往门外走:“我出去接个电话。”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别摔着骨头。”赵忻然不放心,司茂言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后转身拨通了司景焕的电话。


    赵忻然看着门外,陈修筠看着她,不甘在他心头涌动,他咬牙还是问出那句话:“我比他,差在哪儿?”


    “啊?”赵忻然回头望他,眼神惊讶,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陈修筠快步走到赵忻然身边,倔强地看着她:“我比他年轻,我比他好看,我家里就我一个,公司以后肯定归我,我还比他有钱。”


    “为什么,你可以接受他,不能接受我呢?”


    “陈……陈……”赵忻然一时没想起陈修筠的名字,陈了半天,还是选择叫他:“表弟,首先,你不是比他年轻,你是比他小,刚刚成年,比我都小一轮了。其次,你确实长得好看,但审美是主观的,不要随意与他人比较。还有,我不缺钱。最后,我不明白你说的接受是什么意思,我结婚了,不管是他还是你,都不可能。”


    赵忻然再次庆幸,自己没有公开离婚的消息,否则,今天,这孩子这么执着,还不知道怎么处理。


    “我知道你结婚了,对象是裴氏的独子裴弘文,你们是商业联姻,我还知道他现在住在学校里,几乎不回家。”陈修筠上前半步,越发靠近她,甚至大胆的握住赵忻然的手:“忻然,你不寂寞吗?我可以做你的情人,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好。”


    赵忻然抬眼看他,强硬地把手抽回来,随后轻佻地捏住他的下巴:“表弟,你知道你输在哪儿了吗?输在不够听话。”


    “司茂言,他比你听话。”赵忻然松手,指了指外面正在被他哥教训的司茂言,又道:“你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正好看见一块儿从来没有见过的糖果,你想吃,却吃不到,你陈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所以你哭着闹着非要得到,你的家人也纵容你,因为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宠爱着你的。”


    “但,小少爷,我赵忻然不是你妈,更不是一块儿任人争夺的糖果,我没必要迁就你,我此生也最恨你这样泡在蜜罐里长大永远不成熟的人。”她轻轻地笑着,笑意不达眼底,嘴角恶劣地咧开,抬手轻蔑地拍了怕他的脸:“小少爷,我不是你的玩具,快滚回家找你妈吧。”


    陈修筠被赵忻然突然展现出来的恶劣吓到,他只见过她正直强大谦逊有礼的一面,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话会从她嘴里说出来,听到耳朵里的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没睡醒,在做梦,声音发抖,难过得差点咬到舌头:“你……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你怎么能把我对你的感情说得那么一文不值。”


    “哦?那是什么?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你明知道我已经结婚,还上赶着想爬上我的床,是真的喜欢,还是追逐这种背/德的恶趣味,亦或者说,你有恋母情节?就喜欢比你大很多岁的?”


    “你……你……赵忻然,你太过分了。”陈修筠对赵忻然的崇拜与恋慕在这一刻,在赵忻然的恶意揣度下,全然崩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笑面如花的女人,明明还是那张他每天看无数遍的熟悉面孔,这一刻,却显得如此陌生。


    他好似从来没有真正认识她。


    他爱的是自己对她的虚幻构想,是别人嘴里从底层打拼强大又努力的精英赵总,而不是眼前这个毒舌冷酷的女人。


    陈修筠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显然难以接受。


    赵忻然这番话带给他的冲击,比秦明萱再多的劝告都管用,陈修筠垂下眼,退回卧室门口,面色苍白,声音发抖:“我知道了,我明天就回C市,我不会再打扰你。”


    目送陈修筠情绪崩溃地关上门,赵忻然拿出手机给秦明萱发消息。


    【赵忻然:事情解决,你表弟明天回去。】


    这孩子刚成年,心智还不成熟,这个打击对他来说并不小,赵忻然想,自己应该能安静一段时间了。


    表弟的问题解决,她心情也好了很多,哼着歌脚步轻快地往外走,离开时还好心帮表弟把总统套房的大门轻轻关上。


    刚一转身,赵忻然撞上男人幽深的目光,她脸上笑意收敛,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那你不滚?”


    “为什么要滚?我可是你的学生,我游泳还没学会呢!人家可是花了两千请老师教我。”司茂言挑眉,跟没骨头一样靠在赵忻然肩上:“再说,我帮老师赶走烂桃花,还打了一场架,现在身上痛死了,晚饭也没吃,老师得对我负责?”


    “去医院还是餐厅?”


    “去我家吧,我给老师做饭,老师给我上药,我背后的伤,自己不方便上药。”司茂言压低声音,嘴唇凑得极近。


    “……”赵忻然侧头看他,那双上挑的桃花眼,魅惑迷人,勾得她心痒,鬼使神差地赵忻然点头答应。


    车平稳地开着,司茂言坐在副驾,打开驾考宝典,熟练地刷着科目一的题目。


    看着手机上的题,他思绪飘远。


    六年前的赵忻然听到他的表白之后,对他说的比刚刚对陈修筠说的要难听得多。


    “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不知道,但我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记得确切的时刻了,但等我发现,眼睛就再也离不开你。”


    “我比你大八岁,你是缺爱还是恋母,亦或者其实讨厌我,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我赶走?”


    “我没有。”


    “那你不会是那种军训喜欢教官,读书喜欢老师,上班喜欢老板的人吧。”


    “我只喜欢你,我不喜欢教官,也不喜欢别的老师,我只喜欢你。”


    “可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你的目的达成了,我回去就跟你哥辞职。”


    “不要,赵忻然,赵老师,你不要丢下我,我不喜欢你了,你继续做我的老师吧,求你了,别丢下我……”、


    “司茂言,我……最讨压你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没受过什么人间疾苦的小少爷。你所谓的喜欢,不过是青春期荷尔蒙爆发,你不忍着,却非要说出来恶心我,毁掉别人的工作,会让你这种小少爷很得意吗?”


    “我不是,我没有……”


    “我不管你有没有,但请你不要再继续喜欢我了,你的喜欢很自私,很恶心,不要再说了。还有,你在我眼里一直都只是小孩,我除非有恋t癖,不然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


    ……


    车缓缓停下,司茂言还拿着手机发呆,赵忻然见他眼睛直直盯着屏幕,没有别的动作,还以为他遇到难题,凑过去一看,是一道很简单的驾考问题,她出声提醒:“这题选C。”


    “……”司茂言从回忆中抽离,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她,手指听话地在C选项上按了一下,“正确”的图标从屏幕中央跳出。


    他选对了。


    “好了,到了,准备下车吧,你刚刚说的是住四栋吧。”


    “对。”


    赵忻然率先下车,司茂言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他会证明自己不是小孩,他会让赵忻然爱上他。


    作者有话说:


    “那你不会是那种军训喜欢教官,读书喜欢老师,上班喜欢老板的人吧。”这句引用互联网热梗。


    第16章


    司茂言在厨房做饭, 赵忻然坐在沙发上,她四下打量这个房子。


    格局和她那套差不多,坐北朝南,但装修风格完全不一样。


    冷冷清清、空空荡荡只有基础的家具, 不像家, 像酒店。


    舒适度和智能度跟她那套不能比, 估计刚住不久, 没什么活人气。


    晚餐的食材是司茂言下午让管家买了处理好后送来的, 包好保鲜膜, 只等着他来料理。


    鸡肉洗净切块, 生抽、料酒、胡椒、盐、蛋清、淀粉, 依次放入,腌渍一段时间。


    锅热下油, 滑入鸡肉, 炒熟盛出。


    再下葱姜蒜炝锅,倒入鸡肉、黄瓜、胡萝卜等食材翻炒, 随后倒入调好的酱汁。


    他动作利索,一盘宫保鸡丁很快炒好, 司茂言本想自己尝尝咸淡, 但心念一动, 大声叫赵忻然:“老师!”


    “怎么了?”赵忻然听到他叫自己, 还以为有什么事情,连忙走到厨房门口,推开门往里探头。


    司茂言端着自己做好的菜,快步走到赵忻然面前,献宝一样把菜举起,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满是期待:“尝尝。”


    赵忻然看着面前这盘色香味俱全的宫保鸡丁,不禁失笑:“你真会做饭啊,我还以为你在厨房捣鼓半天,是要给我煎牛排,煮意大利面呢。”


    “老师,你不要小看我,我在国外可是朋友圈里有名的中餐大厨。”司茂言挑眉,把勺子递给赵忻然:“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赵忻然对司茂言的厨艺心里预期不高,只要能入口,她都会夸奖一番。


    却不想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鸡肉嫩、黄瓜脆、胡萝卜微微甜,整道菜鲜香中再带点微微辣,满分十分,一道宫保鸡丁可以打八分,赵忻然发自内心地称赞:“不错,很好吃。要是能再辣点就更好了,你做菜可以啊,之前真是我小看你了。”


    “胡姐说你胃不好,这是我特地给你做的减辣版。你老是吃辣味菜,不是川菜就是麻辣火锅,平时吃饭还是得注意,以后你想吃什么跟我说,我给你做,别在外面吃了。”司茂言端着菜往回走,放在保温桌上,用盖子盖好,又继续处理下一个菜。


    赵忻然看着他认真处理食材的英俊侧脸,舔了舔牙齿,舌尖上还有一丝辣味,这菜不像她平时爱吃的那么刺激,却显露出另一种温情。


    年纪轻轻,说起话来跟裴弘文一个样。


    啧,赵忻然不想理,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看他准备的食材应该是要做水煮鱼片,皱了皱鼻子,连忙叮嘱:“你别听胡文茵瞎说,我胃好得很。这个鱼得多放点辣椒,不然不好吃,会有腥味。”


    司茂言片鱼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她:“这鱼很新鲜,几个小时前才刚捞起来,不需要用辣椒压住腥味。”


    “水煮鱼片,不辣不好吃。”赵忻然执着地指着菜,见司茂言仍旧不为所动,自己跑去备菜区,偷偷扔了几个辣椒进去,扔完又转头偷偷观察他反应,看他并没有注意,这才得意地拍拍手,慢慢往厨房外面走。


    年轻人还是见识短,她愿意为了口味牺牲一点点健康。


    再说她现在的胃被养得很好,胃病五年都没复发了,怎么可能多吃点辣就不行。


    赵忻然坐回沙发,拿出手机准备继续看会儿书,刚打开没看两页,裴弘文的消息突然弹出来。


    【裴:(图片)】


    【裴:定了些新款式,过几天会送到星耀湾。】


    该说不说,她这前夫真得太体贴了……


    她都离婚了,还惦记着她那点需求,早上收她半夜不睡觉用六根的消息推送,下午就联系私人情/趣工作室,又给她定制了一套新的。


    【赵忻然:裴弘文我们已经离婚了,你会不会管得有点太宽了?】


    【裴:之前星耀湾装修,我充了VIP,一直没用上,现在正好用完。】


    【赵忻然:你自己没有需求?剩下的钱留着给你自己定制吧,我不需要。】


    赵忻然现在非常后悔,要是早知道用那东西,系统后台会给裴弘文手机推送,她宁愿买瓶褪黑素,吃了直接睡觉。


    也比明明欲/求/不满,却落得个纵/欲过度的名声好。


    对方正在输入中……


    裴弘文打了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没胆子把那句【我只对着你能硬。】发出来。


    他沉默很久最后憋出一句。


    【裴:随你,不要就扔了。】


    ……赵忻然被裴弘文的回复气笑,她用力地手机丢进口袋,不想再回。


    扔了?


    把用前夫倒模做的假xx扔进垃圾桶?


    这要是被人发现,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到底是裴弘文疯了,还是她疯了。


    赵忻然气狠了,恼羞成怒,决定等周一裴弘文来公司汇报,给他个教训。


    “老师,洗手准备吃饭了。”


    “嗯。”赵忻然还在气头上,她洗了手,坐在桌前,看着水煮鱼片里寥寥无几的辣椒,皱起了眉,指着鱼冷声问他:“怎么就这几颗辣椒?”


    司茂言一边给赵忻然盛饭,一边看了一眼鱼,回道:“就是这么多,没错啊。”


    “这还没有我加得多。”


    “噗,老师还说我是小孩,你自己还不是,居然背着我偷偷往备菜碗里加辣椒,还生怕我发现不了,撕得歪歪扭扭的。”司茂言把饭放在赵忻然面前,嘴角微微勾起:“不过,我是谁啊,我可是老师的学生,最听老师的话了,所以就把老师加的这几个辣椒放进去了。”


    “刚放完,我一看,辣椒量刚刚好,就没再加剩下的。”


    “……”赵忻然抿唇,不太高兴,但并不想跟司茂言因为这点小事继续争执,不然就真显得她也十分幼稚。


    “老师尝尝,你自己定制的辣度,味道怎么样?”


    “咳咳咳……咳咳……”赵忻然刚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就听到司茂言说“定制”,有些应激,一时不查,辣椒呛进气管,咳得弯腰弓背停不下来。


    她被呛得满脸通红,这可把司茂言吓坏了,连忙快步走到她边上,一边帮她拍背顺气,一边给她倒水让她喝一口缓解一下嗓子的疼痛。


    好半天赵忻然才缓过来,她扶着桌子,小口小口喝水,因为难受眼泪从眼角溢出,她眼前一片模糊,整个喉咙胸腔也火辣辣的生疼。


    司茂言看着她的反应既心疼又无奈,从餐桌上抽了几张纸给她擦眼泪。


    终于缓过来,嗓子也没那么痛了,赵忻然就着司茂言伸过来的手擦泪,擦完她抬头看他,刚想说谢谢,就对上他通红的俊脸。


    两人离得极近,这动作又太过亲昵暧昧,赵忻然轻咳一声,生硬地转移话题:“你这鱼片,辣度刚刚好,哈哈哈哈,确实不能再加辣椒了,不然我就交代在这里了,刚刚真是咳死我了。”


    司茂言没接话,他红着脸看着她,动作自然地把擦过泪的纸巾折好放进口袋。


    赵忻然左右看了看,确实没在客厅看见垃圾桶,便也没多想,开始认真吃饭。


    今天一天各种事情不断,先是游了一下午泳,又开车去处理秦明萱表弟的事情,给赵忻然累够呛,司茂言做的菜味道也确实不错,她胃口大开,一连吃了两碗饭。


    司茂言坐在她对面,碗里就小半碗饭,大部分时间都在看赵忻然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这一桌大半都进了赵忻然的肚子,她吃得满足,吃完擦完嘴才发现司茂言好像没怎么吃:“你不饿吗?”


    “我身上疼,没什么胃口。”司茂言看着赵忻然,还一边说,一边皱眉。


    实则不怎么吃,是因为他现在处于减脂期,今天这顿太油腻,他不能吃多。


    但为了博取赵忻然的关心,他只好对陈修筠说句抱歉,然后把锅全部丢他身上。


    反正他也不会知道。


    “这么严重?”赵忻然皱着眉上下打量:“秦明萱那表弟看起来瘦瘦高高,弱不禁风的,这么大力气,下手这么重呢?你也是,不知道躲着点,干嘛跟人家打架。”


    “下次早点说,疼就让我先给你上药,做饭不急的。”


    “我怕老师饿着。”司茂言勉强笑了笑:“也没多疼,我能忍得。”


    “……忍什么忍,快去把药箱拿过来,我给你上药。”


    “好,谢谢老师。”司茂言抿唇,听话转身往卧室走,门关上,他对着镜子找好角度又给了自己几拳,掀开衣服,看着身上一片片的青紫痕迹,满意点头。


    一切准备好,他才拿着药箱往外走。


    “怎么找这么久?”


    “我刚来这边住,不知道药箱放哪了。刚刚问了管家,才找到。”司茂言拿着药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


    “过来,这边坐下,自己把衣服撩起来。”


    “好。”司茂言点头,面对着赵忻然,在沙发上坐下,手在衣服下摆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闭眼把衣服往上拉,一张俊脸红得滴血。


    衣服拉起,露出男人整齐结实的腹肌,劲瘦有力,一看就手感不错,咳……赵忻然强行把目光放在伤处,从药箱里拿出药瓶对着淤青的伤处,缓缓按下。


    “呲”的一声,微凉的药水成雾状喷洒在敏感的腰腹,司茂言并不适应,闭着眼,咬牙忍耐。


    赵忻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他脸上的羞耻与隐忍尽收眼底,心里似猫抓。


    “衣服再往上拉一点。”她再次冷声命令道。


    英俊的青年闭着眼,看不见身前女人的幽暗眼神,他听话地把衣角往上,微凉的呼吸喷在他结实饱满的胸肌上,接着是冰凉的药液。


    细细密密的药液混着灼热的呼吸,司茂言受不住,闷哼一声,手指一松,衣服盖在了赵忻然头上。


    刺鼻的药水混着柔软的胸肌再带点司茂言身上清新的味道,赵忻然不受控制地倾斜撞了上去,还未好好感受,理智却在下一秒回归,她用力掀开盖在脑袋上的衣服,一张脸因为尴尬羞耻涨得通红。


    她恼羞成怒,直起身,刚想发作,就听到男人的低声道歉:“对不起,刚刚手举着衣角有点酸,我下次会注意的。”


    赵忻然低头看去,司茂言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没有睁开眼睛,眼睫因为说话轻轻颤动,搔得她心里更痒。


    “既然手举着酸,那就用牙齿叼着吧。”赵忻然嘴角浅浅勾起,仗着男人此刻闭着眼,看不见,她选择放纵自己,任由欲望迅速膨胀。


    他求她帮忙上药,出人又出力,那她收点利息也是正常的。


    再说司茂言这么喜欢她,应该不会拒绝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诺大的客厅, 家具寥寥无几,仅一张沙发,一个电视、一套桌椅,本该冷冷清清, 现在却是全然不同的火热。


    沙发上的男人闭着眼, 因为紧张眼睫轻轻颤动, 但在女人允许前不会睁开。


    红润的唇微微张开, 洁白整齐的牙齿咬住衣服下摆, 口水有些不受控地洇湿布料, 他闭着眼向女人袒露自己结实健壮的身体。


    腰腹、肋骨、胸肌往上, 几处明显的青紫淤痕, 不仅没有破坏这副完美的躯体,反而增添一抹艳色。


    女人的目光贪婪肆意, 她有力的手掌握住药剂, 在每一处淤青上细细喷洒药水。


    随着男人因为敏感和凉意,身体微微发颤, 女人嘴角也越来越上扬,她的背微微佝着, 目光自上而下代替手指拂过男人的伤痕与身体, 因为男人的反应而心情愉悦。


    沉默在诺大的客厅中央缓缓流动, 他们谁也没开口, 只有“呲呲……”的喷药声不时响起。


    时间太久,男人有些撑不住,他从脸颊一路烧红到耳朵根,手僵硬地放在腿边,因为忍耐手背青筋暴起,无数次想抱住身前的女人, 却到现在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赵忻然是满意司茂言的反应的,这种掌控感令她有些着迷,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假的满足不了她。


    因为她喜欢在上位,喜欢居高临下,喜欢玩/弄,喜欢控制,享受这种男人臣服于她的感觉。


    赵忻然喷药的动作停下,她的手指顺着淤青,慢慢往上爬,一点一点,滑过敏感的皮肤,最后落在饱满结实的胸肌上。


    冰冷的手指微微曲起,她笑着,心情十分愉悦地敲了敲,大声命令道:“转身。”


    司茂言似乎有些犹豫,他闭着眼,咬着衣角,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赵忻然不耐烦地又敲了敲,他才慢慢悠悠不情不愿的转身。


    他半扭着身体,侧对赵忻然,手往后伸,拉着衣角往上扯。


    赵忻然觉得麻烦,看他慢腾腾扯着衣服,一把打掉他的手,把衣服掀起,用力地盖在他头上。


    这种情况,明明脱掉更好,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有提。


    衣服遮住脑袋,眼前忽明忽暗,司茂言缓缓睁眼,单薄的布料后,那双眼睛满是贪婪与勾引。


    还不够,赵忻然做得还不够。


    男人背部线条结实流畅,肌肉紧实完美,除了从侧面腰腹处延伸出来的青紫痕迹,几乎没有别的伤痕,根本不用上药。


    但赵忻然没说。


    她的目光流连在何处,就在哪里喷洒药水,肩胛骨最受喜爱,漂亮的蝴蝶骨把肌肉撑起优美的弧度,她的手放在上面轻轻滑过,克制又温柔。


    欣赏够了,赵忻然盖上盖子,准备叫司茂言睁眼,却不想男人突然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他的声音紧张,似乎极其不好意思:“这个药喷完,还需要把淤青揉散才行。”


    赵忻然收东西的手一僵,出声询问:“你确定?”


    “老师,说明书上是这样写的,要把淤青揉散了才好吸收药性。”司茂言喉咙干涩,他艰难地回答着赵忻然。


    这是难得与赵忻然亲近的机会,他舍不得放过。


    赵忻然盯着他看了三秒,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又重新拿过药品,低头认真地看着上面的使用说明。


    【使用说明:本品喷洒后,需按揉帮助药性吸收。】


    “行,我帮你。”赵忻然莞尔,她话音刚落,就抬手扯下衣服。


    有些药水还没干,被单薄的衣服吸收,湿黏黏地贴在身上。


    司茂言仍侧着头,不敢看她,脖子后早已红透,站在赵忻然的角度依稀能看见他白玉般的胸膛也几乎红遍,左边胸肌上的青紫淤痕特别显眼。


    “确定要我帮你?”赵忻然再一次询问。


    他点头,却仍不敢回头看她。


    “说话。”


    “求老师帮我。”


    “好,如你所愿。”赵忻然笑着,点头答应。


    冰冷的手指代替药水隔着衣服,寻找青紫痕迹。


    慢揉轻按,找到淤青,手指用力,打着圈按揉。就算男人发出难受的闷哼,她也没有松手,反而越发用力,直到药水随着按揉蒸发,那处肌肉变得松软柔腻,她才堪堪停手。


    背后都没揉完,司茂言就受不了了,他闭着眼,忍得额头青筋直爆,牙齿咬得很紧,生怕一个不注意,就会发出难以启齿的声响。


    赵忻然把他的反应尽收眼底,轻笑着拍了怕他的肩膀:“放松点,我不会吃了你。”


    此情此景,这句话听到司茂言的耳朵里,暧昧无边。


    他忍了又忍,才把那句“我倒是希望你吃了我”咽下肚去,他沉默着,乖巧又熟练地扮演着小白兔形象,以此满足女人旺盛的征服欲。


    他乖巧听话,予取予求,但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住着一只贪婪的怪物,叫嚣着把赵忻然整个吞进肚子。


    当然,他是否表里如一,赵忻然也并不在乎,只需要在她面前表现出她喜欢的模样,尽力满足她的癖好,这就足够了。


    谁会在意猎物内心是兴奋还是害怕,只要它受她掌控,可以被她扒皮抽筋,吃干抹尽,就行。


    吃完,她会舔舔嘴,再夸句美味,然后勾起嘴角去猎捕下一个猎物。


    司茂言不算一个合格的猎物,他虽乖巧且貌美,诱人觊觎,引入追逐,但他很麻烦,只能浅尝辄止,不能深入发展,不然最后就会被反捆住,然后慢慢蚕食殆尽。


    赵忻然沉沦又清醒,她算好自己的自制力,准备玩玩就抽身,却不想,有些东西一旦沾染,就会不受控制,无法停下。


    女人的指腹带着薄茧最后按了一下腰背,她又拍了怕他的肩膀,命令道:“转身。”


    司茂言转身,实在忍不住,睁眼仰头看她,那微微垂下的眼睫后是滔天的欲望,见他看过来,女人勾唇微微一笑,再睁眼,眼睛一片清明。


    她的手重新变得规矩又老实,力道适中,表情严肃,仿佛方才两人间流动的暧昧情愫是司茂言一人的幻想,他低头垂眸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伤口的淤青随着女人的按揉逐渐溃散,一如他最开始的勾引计划。


    赵忻然扯开他的衣领,仔细寻找,发现没有一处淤痕遗漏,满意地拍了怕手,把药瓶盖好放进药箱,“吧嗒”一声,关上扣好。


    司茂言匆匆起身,慌乱之下一把抓住她的手,可怜又无助地看着她:“为什么?”


    赵忻然拂开他的手,扯了扯嘴角:“今天感谢款待,我要回家了。”


    “为什么停下?”司茂言再一次抓住她的手,不甘与怨恨在心头汹涌:“是因为裴弘文吗?”


    “因为你名义上的丈夫,因为他让你回家,所以你现在要抛下我,回到跟他的那个家吗?”司茂言执拗地看着她,语气带着哭腔,非要她给个理由。


    司茂言的话再一次警醒了赵忻然,她和裴弘文离婚是保密的,除了李伊,没人知道她离婚了,虽然她这样的地位包养一两个情人很正常,但闹到明面上并不好看,她也不能确定司茂言要的只是一两次的欢愉,还是更多别的什么。


    不管他要什么,赵忻然多的都给不了。


    占占便宜,不越过最后的防线,还能骗骗自己,也哄哄他。


    一旦迈出最后一步,司茂言这个麻烦就甩不掉了。


    她讨厌麻烦。


    到此为止,就挺好。


    她得到了情绪上的满足,今天肯定能睡个好觉,周一裴弘文来述职,再把前夫睡一睡,简直完美。


    既解决了心瘾又维持了表面的和谐。


    “当然不是。”赵忻然再次强硬推开司茂言的手,她转身看着他,视线下移,语气轻佻又放肆,似乎意有所指:“当然是因为你不乖,我有说你可以放任自己的欲望吗?”


    司茂言低头看了一眼,脸颊通红,他咬了咬唇,努力解释:“我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它根本不受我控制。”


    “哦。”赵忻然没所谓地应了一声,又说:“那下次控制住了,再来见我。”


    “还有,我一不出轨,二不搞办公室恋情。”


    “你都知道了。”知道他背着她入职忻裴,甚至不自量力想应聘董事长助理结果失败被调岗去研发的事情。


    “你觉得我要是不知道,那是谁批准你入职的?”赵忻然拍了拍司茂言的肩膀,语重心长,一副好老板的模样:“忻裴招你进来,是看重你的能力,把你放在研发部,也是觉得你与研发更适配,能发挥你的最大优势。我希望,你不要辜负我的信任,进入忻裴之后,努力工作,你还年轻,未来可期,我看好你。”


    司茂言面色苍白地看着赵忻然这一副无事发生好好老板的模样,他扯扯嘴角,却一点也笑不出来:“你真不知道我来忻裴是为什么?”


    “停,那些乱七八糟的原因,你憋在心里就可以了,非要说出来的话,就明天自己去人事部打辞职报告。”赵忻然正了正脸色,似乎又觉得自己太过严肃,不像一个好老板。她走到司茂言面前,距离半步时停下,扯了扯男人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和缓了语气:“明天在家好好养伤,后天呢,打起精神,好好上班。茂言,乖,听话。”


    司茂言闭了闭眼睛,颓丧地长舒一口气,如卸了力一般,缓缓坐下,整个人陷入沙发,他苦笑着应声:“好,我听话。赵总,晚安。”


    他勾引失败,他认了。但他不会放弃,赵忻然明明对他产生了欲望,不知道什么原因,让她突然清醒。


    下次,绝对不会了。


    赵忻然心情颇好地乘电梯下楼,她单手挎着包,肚子吃得很饱,手里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抹柔韧肌肉上的细腻触感。


    很美味。


    这种掌控感亦让她沉迷。


    但连自己欲望都掌控不了的人,是最低等的动物。


    她赵忻然显然不是,什么人可以睡,什么人睡了有麻烦,什么人不能睡,什么人碰都不能碰,她心里都有一杆秤。


    她的一切来之不易,所以格外珍惜。


    有一点可能毁掉的风险,她都会提前规避。


    司茂言是个极其危险的男人,诱人可口,却只能浅尝辄止,不然会被纠缠着万劫不复。


    打开门,玄关的灯光自动亮起,全屋空调开始工作,她走进浴室,浴缸的水自动放好,温度适宜。


    赵忻然沉入其中,手指熟练下移,欲望攀升,她迷迷糊糊想,还是裴弘文最安全,睡起来最没有风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周一, 赵忻然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会议室最前面,侃侃而谈的男人。


    这个人,她有点印象,好像是裴弘文的学弟还是同学, 姓什么她记不清, 还是刚刚在PPT汇报封面上看见的他的名字。


    顾樾……


    现在裴弘文离婚了, 居然连汇报都让别人来, 就为了躲着她?


    好, 好得很。


    赵忻然嘴角浅浅地勾起, 又快速拉平, 明显心情不好。


    坐在会议桌末尾,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司茂言一脸自讨没趣,他听说裴弘文要来公司汇报项目进度, 特地偷跑去隔壁商场整了一身, 前辈和同事问他,他随口扯了一个理由。


    朋友结婚, 他下班去当伴郎。


    结果裴弘文没来,他白耽误时间。


    顾樾对整个流程很熟悉, 这个项目裴弘文虽然是主要负责人, 但他花费的心思也不少, 组里人本就不多, 除了他和裴弘文就三个研究生一个本科生打下手,导的项目又多,对这个的关注度不算高,再加上忻裴这边一直有人跟进,总体发展非常顺利,等六月份数据检测无误, 就可以生产一批测试机。


    测试机没问题,速度快的话,明年就能批量生产,然后市场推行。


    “经过测试,目前成功率基本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且排异概率极低……”顾樾一项一项说着最近的实验进展,阐述志愿者的排异反应,适应情况,经费花销以及后期的投入产出比。


    数据精准,环环相扣,他的汇报很讨巧,避重就轻,看起来一切都是他在负责,今天陈凡带人去厂里做测试去了,没有参加会议。


    不会有人拆穿,他吃准了赵忻然跟裴弘文已经离婚,必然不会管他在项目中的贡献,当然如果她质疑更好,顾樾并没有张冠李戴,把裴弘文的贡献放在自己身上,他只是让自己的付出显得更重要。


    就算被人发现,他也可以狡辩,两人分工不重合,他平时也很忙,只关注项目本身推进,汇报也只是着重成果,不论是谁都是他们团队的一员,是团队整体的力量。


    顾樾汇报完,赵忻然看着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椅子一转,看向研发部的员工:“各位有没有什么问题,可以提出来一起讨论。”


    这个项目已经到最后收尾阶段,之前每个月裴弘文都会来忻裴汇报,研发部的老员工一路跟下来的,都比较了解,有疑问也在之前的汇报讨论中沟通完了,现在也没别的问题要问。


    司茂言来之前,带他的哥就跟他说,这个会议是给他涨见识,熟悉公司项目和项目流程的。


    这个项目差不多收尾,他要是听着有什么不懂的,记下来,后面问他就行。


    所以他就简单地记了一下,国内医疗器械公司和国外的流程总体上差不多,他在国外跟过几个项目,也算比较熟悉,今天来的也不是情敌,怀着谦虚谨慎的态度,他一个新人,也没什么问题,猫在最后面,跟其他实习生一起装空气。


    除了陈主管带出去的两个实习生,在场还剩五个,赵忻然环视一圈,随便点了一个看起来记的比较多态度认真的实习生:“你有没有什么没听明白的?”


    实习生看向带自己的姐,女人朝她使眼色,轻轻摇了摇头,女生立马会意:“我没什么问题,赵总。”


    “嗯。”赵忻然点了点头,手指一抬,从司茂言身上滑过,又指到研发部的副主管身上:“康琦,你安排两个人去B大跟进一下这个项目,快结束了,我不希望再出任何岔子。”


    “好的,赵总。”被点到名字的女人推了下眼镜,沉声回道。


    “然后C市那边调几个员工过去,负责康泰疗养院机器的定期检查和维护。”


    “好的,赵总。”


    “行,就先这样吧。”赵忻然看了看时间,合上笔记本:“辛苦大家了,时间也差不多,大家休息一下。”


    “好的,赵总。”


    目光落到站在PPT前的顾樾,赵忻然笑了笑:“今天辛苦你了,小顾。”


    “都是我该做的,赵总。”顾樾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回答,他微笑着,想给赵忻然留下个好印象。


    他第一次来忻裴,知道赵忻然估计不怎么记得他,但他马上博士毕业,准备留校,以后校企合作,应该还会有更多见面机会,他有的是时间让赵忻然认识。


    顾樾虽然长相比裴弘文差一点点,但他姿态低啊。


    这样的女人,有几个受得了裴弘文那种高傲的性子,还得是体贴懂事会哄人的才行。


    顾樾自认为很了解赵忻然这类成功女人的需求,却不知道,裴弘文吸引到赵忻然的两点,一丰厚家世、二顶级长相,他一个没有,空有一颗攀高枝的心。


    可怜又可笑。


    司茂言第一眼就注意到顾樾看向赵忻然的目光不正常,但他只多瞧了一眼,就无所谓地挪开,他不信,赵忻然连他都看不上,会看上这个处处不如他,看起来最多只能说是长相清秀学历不错的顾樾?


    啧,也就前两天那个陈修筠能让他有点危机感。


    再就是裴弘文……


    下午康主管选人,正好选中了带司茂言的前辈,他们一行四人,外加一个顾樾,打了辆五座的商务车去B大。


    下车时,司茂言扯了扯衣角,嘴角挂上最迷人的笑容,脚上还穿着双尖头皮鞋。


    踢踢踏踏地走到B大生物工程实验室。


    司茂言半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知道他晚上要去当伴郎的同事前辈也都表示理解,反而是顾樾轻蔑地看了他一眼。


    他最讨厌这种看起来就家境不错,没吃过什么苦的富二代。


    他识货,知道司茂言这身都是商场里他不敢看更舍不得买的贵货。


    这个实习生穿得光鲜,长得夺目,家境肉眼可见得殷实,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甚至头发还很茂盛,一看就没吃过多少科研的苦,这就是典型的他最恨的那类人。


    又酸又恨。


    但他不敢做什么,也只能在心里诅咒他们家里破产,最好穷得街头要饭。


    司茂言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也完全不在意,顾樾根本不在他的关注范围,现在他正全身心准备五年后与情敌的第一次见面。


    “叩叩叩……”顾樾敲完,打开门,招呼他们进去。


    司茂言这才想起进实验室之前要穿防护服,他特地挑选的衣服根本露不出来,全被遮了个严实。


    得,白穿了。


    带他的哥看他脸色不好,还侧头安慰他:“防护服穿上,你这身伴郎服就不会搞脏,等会儿下班你就直接去你兄弟的婚礼。你兄弟也是的,怎么周一结婚。大家都要上班,赶来赶去的,多累人。”


    “早知道今天来实验室,我就应该带着到婚礼现场再换的。”司茂言尴尬地笑了笑,穿好防护服,跟在前辈身后,最后一个进入实验室。


    实验室里人不算少,但他一眼就能看到裴弘文。


    哪怕穿着防护服,带着眼镜,在实验室最角落的地方。司茂言还是不得不承认,裴弘文很突出,外形条件十分优越,勉强可以与他媲美。


    拿着纸笔的男人面容成熟俊朗,记录数据时表情认真,配上实验室,有些像上周同事在办公室谈论的hot nerd。


    高智感。


    五年不见,岁月给这个男人带来的竟全是馈赠。


    司茂言心中警铃大作,面对这样的男人,他只能赌。


    赌赵忻然不爱裴弘文,赌自己的年轻与新鲜。


    当然,司茂言不觉得自己会赌输,论颜值,他们算旗鼓相当,类型不同各有各的绝色。论家世,他家也不差。论身材,他不信自己天天锻炼的身材会比不过裴弘文这整日泡在实验室的病弱残躯,听说他还经常通宵熬夜,估计肾也不行。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裴弘文得知他们来的目的,立刻邀请他们坐下,拿着数据和模型,从头开始讲。


    他甚至体贴到顾及到司茂言和另外一位实习生,讲得十分细致,深入浅出,把原理说得清清楚楚,哪怕司茂言不是生物医学专业,医学背景薄弱也能全部听懂,比顾樾那番故弄玄虚,纯邀功的PPT好多了。


    结束的时候,正好一个师妹叫他过去,他对他们抱歉地笑了笑,快步过去,距离得当,随意几下指点,立刻就让对方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很快解决。


    司茂言站在这儿,心情很差,此人为人居然也如此无懈可击,司茂言用审视的目光盯着裴弘文,像一个躲在角落的窥伺者。


    看到最后,他阴暗地想,完美有什么用。


    你老婆不爱你。


    虽然,她也不爱我。


    但,她最后只会爱上我。


    似乎是司茂言的目光太过灼热,裴弘文侧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一愣,对着他友好地点了点头。


    差不多到下班时间,同事顾念司茂言要赶着去当伴郎,都体贴地让他下班。


    学校里不能叫车,司茂言又第一次来,不熟悉校内路线,裴弘文让顾樾带其他人去食堂吃饭,自己带司茂言出校门,他正好去学校对面的健身房。


    “……”司茂言跟在他身后,心里极其不爽。


    到B大门口时,司茂言低头叫车,裴弘文站在他旁边,双手伸进口袋,身姿挺拔。


    他穿的休闲,眼镜也没有摘,站在学校门口,像个年轻随和的大学教授,司茂言一身精致西装,尖头皮鞋,站在那里,与学校格格不入。


    他们相对无言,沉默着,直到司茂言叫好车,他转头看向B大的百年校门。


    裴弘文侧头看他,一副长辈模样,出声询问:“茂言,什么时候回国的?”


    “你认识我?”


    “你跟你哥有七分像,很难认不出来。”裴弘文比划了一下自己大腿的高度:“你大概这么高的时候,你哥经常带你来我家玩。你那时候太小,估计不记得了。”


    “……这个月刚回来。”


    “怎么没听你哥提起你在忻裴工作?”


    “才入职一个多星期,我哥忙,没空管我的事。”


    “嗯。“裴弘文点点头,又说:”茂言,你一出国就好几年,我妈经常念叨你,有空来我家玩。”裴弘文和小孩接触少,他循着记忆里父母的处理方式,依葫芦画瓢,努力模仿着。


    可惜司茂言并不领情,裴弘文这一副长辈姿态,对他无疑是挑衅,气得他牙齿痒痒,恨不得当场翻脸。


    但还不是时候,他只能忍。


    司茂言故作乖巧地轻轻点头,朗声应道:“好,弘文哥。我有空去家里拜访你和‘嫂子’,还有叔叔阿姨。”


    刚说完,他叫的车也到了,不等裴弘文再说什么,长腿一迈,拉开车门,弯腰进去,挥手告别。


    裴弘文站在路边,目送他坐车离开,心里有些异样,总觉得这孩子表现得很奇怪,和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径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赵总。”新来的助理跟在张楠身边, 神情紧张地向赵忻然打招呼。


    “嗯。”赵忻然点了点头,正准备开门,女生立马上前帮她打开,手还放在车门边缘, 似乎怕她撞到。


    “我看起来很吓人吗?”赵忻然嘴角拉直, 她语气疑惑, 站直身体看向眼前低着头的助理。


    “没有没有, 赵总您很和善, 一点都不吓人。”女孩一愣, 连忙摇头否认。


    “江青, 你不用帮我开门, 我有手,自己可以开。”赵忻然又看向张楠:“张楠, 你没告诉她, 她的主要工作是什么吗?”


    “我说了的,但这孩子太有眼力见, 眼里都是活。”张楠给赵忻然当秘书接近六年,自然了解她的性格, 她并不喜欢这种事无巨细的照顾。


    张楠简单两句帮江青解围, 又拍拍她肩膀, 宽慰道:“放轻松, 做好本职工作就行,赵总人很好,你别太紧张。”


    “嗯。”江青点头,她抬手摸了摸不存在的汗,心里还是紧张得不行。


    她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自己会通过面试,她的工作经历, 一点不垂直,大学毕业做了将近的一年财务,实在干不下去,才随便投的这份简历。


    本来想着面试不通过,就在家考研,跨考别的专业,再顺带休息一下。


    没想到不仅面上了,公司不内卷,老板领导同事,人也都出奇得好。


    车内,张楠坐副驾,江青和赵忻然坐在后排,赵忻然打开手机处理工作,江青在一边记录老板的行程和喜好。


    车走到一半,赵忻然想起离婚前的一件小事,思考片刻,还是叫了张楠的名字:“张楠,之前让你请的阿姨,我暂时用不上,取消吧。”


    “是,赵总。”


    车在车库停下,赵忻然开门下车,她提着电脑径直往电梯走。


    步履匆匆,一会儿就消失在电梯间。


    江青刚准备跟上,余光看见张楠坐在前排一动不动,立马老实地重新系好安全带,等待张楠的下一步指令。


    张楠看了眼手机,通知江青:“江青,你可以下班了,把你家定位发给穆姐,她等会儿先送你回家。”


    “啊?下班了?”江青有些懵,她不是董事长助理吗?


    不应该全天二十四小时待命,等着赵忻然的所有指令吗?


    怎么现在就可以下班了?


    “对的,赵总她不喜欢工作边界模糊,严重侵蚀生活领域。下班和休假的时候,她甚至不想见到公司的人,所以你除了晚宴和常规商业活动需要陪同外,其它时候,把赵总送到家,就可以直接下班了。”


    “赵总人也太好了吧。”猝不及防的下班通知,让江青喜不自胜,忘乎所以,她嘴角高高翘起,因为高兴颊边漾起两颗浅浅的梨涡,二十出头的年纪,整个人看起来朝气又生动。


    张楠受到感染也勾起嘴角,她不忘提醒:“你家地址发给穆姐。”


    “哦哦,但是我家好远,会不会耽误穆姐下班?”江青挠挠头,红着脸非常不好意思。


    她之前的房子还没到期,又舍不得押金提前退房,只能继续住在十公里外的地方。


    司机穆亿连忙摆手:“没关系的,我每天就工作这两个小时,送你回去,时间刚刚好,我正好去兴趣班接孩子,还不用在门口干等着。 ”


    “好好好,地址发您了,这段时间麻烦穆姐了。”江青连声感谢。


    突然,张楠手机震了一下,她打开一看,几乎瞬间,嘴角上扬,完全止不住笑意。


    【赵总:江青太拘谨,我生活这一块儿还是你继续负责,江青调给你当助理,薪资待遇方面照旧。】


    【张楠:是,赵总。】


    赵忻然和张楠一起上下班六年,她早就习惯这个模式和身边出现的人。


    公司上市后,杂七杂八的事情越来越多,赵忻然怕张楠力不从心,才让人事给自己招个助理。


    结果,回公司第一天,赵忻然就发现自己根本不习惯车里坐着“陌生人”。


    更别提江青的紧张甚至影响到了她的情绪,特地留着下班路上看的文件没看完不说,书翻了几页也没看进去。


    赵忻然都要怀疑是不是平时在公司太过严肃,才让江青坐她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下班是她工作结束最放松的时刻,她不希望被破坏。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江青调给张楠当工作助理,也算达成了最开始给她减负的初心。


    被迫加班处理完工作,赵忻然刚打开手机准备点个外卖,司茂言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聒噪的笨狗:老师,你今天回铂悦府了吗?】


    【聒噪的笨狗:不知道老师能否赏脸给我一个共进晚餐的机会?】


    【聒噪的笨狗:(图片)】


    赵忻然没有回复,而是切了页面,开始挑选晚餐。


    她手指上下滑着,一个都没看上。


    西餐,她吃不惯牛排甜品,日料,她不喜欢吃生食寿司,东南亚菜,看菜单就好像能闻到冬阴功的酸味。


    至于中餐,貌似司茂言是比外卖更好的选择。


    赵忻然不是拧巴的人,没找到心怡的外卖,她果断切回聊天界面,利落的敲下两个字【等我。】


    司茂言收到回复,蹭地一下站起身,他拿着手机高兴地在客厅打转。


    他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怎么也没想到赵忻然居然会答应,还以为经过周六的事之后,她短时间内都不想来他家。


    这次同意,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原谅了他当时的不受控制?


    不管是原谅他,还是看上他的手艺,愿意来他家吃他做的饭就是好事。


    司茂言兴奋地又在客厅转了一圈,然后一头扎进卧室,精心挑选了一套修身的家居服。


    这次他没太过分,只是故意露了露锁骨,衣服下摆较短,抬手间不经意露出还有些淤青的结实腰腹。


    又抓了抓头发,让自己显得清纯乖巧且毫无攻击性。


    准备好一切,司茂言估摸着时间,刷卡下楼去接赵忻然。


    他本以为赵忻然会从地库上来,却不想赵忻然在一楼等他。


    他收到消息又火急火燎爬楼梯上去给赵忻然开门。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赵忻然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明显跑过来的样子,抬手非常自然地帮他把眼睛边上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嘴唇轻轻翘起:“头发别挡住眼睛,对眼睛不好。”


    “我……我急着来见你。”司茂言一口气终于喘匀,他也顾不得被赵忻然弄乱的发型,急切地黏在她身边,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错过一点。


    “今天在公司还没看够呢?”


    司茂言摇头:“看不够,老师,我怎么都看不够。”


    “行了,上去吧,再多说几句,菜都要冷了。”世间唯有美食不可辜负,有情可不能饮水饱。


    看着赵忻然一副浪漫过敏的样子,司茂言就知道他是媚眼抛给瞎子看,情话说给聋子听。


    但他早已习惯,毫不气馁,准备再接再厉。


    到门口,司茂言又拉着赵忻然录了指纹,并盯着她解锁成功才进屋。


    菜在厨房保温,司茂言端出来时,还冒着热气。


    辣子鸡、红烧排骨、蘑菇瘦肉青菜汤,荤素搭配,汤鲜味美。


    赵忻然吃饭的时候,司茂言忍不住拿起手机,打开相机,按下快门前,他问:“老师,我可以拍两张菜的照片吗?我会小心不拍到你的。”


    “记录生活?”


    “嗯,我想记录和老师一起吃的每一顿饭。”


    小狗说得太过真诚,赵忻然被蛊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可以,不拍到我的脸就行。”


    司茂言乖巧点头,他举起手机除了三盘菜,还拍了一只拿着汤匙的手。


    那只手指节修长有力,指尖略带薄茧,不算漂亮,却很有力量。


    司茂言拍完,急不可待地把图片导入软件,配文发了一条仅两人可见的朋友圈。


    一个是他哥司景焕,一个则是下班后从工作群里加上的裴弘文。


    【两人三餐四季,有你足矣。】


    也不管他们看到是什么反应,司茂言悄悄摸摸发完朋友圈,就收起手机,若无其事地夹菜吃饭。


    半碗饭,四块排骨,再加一小碗汤,就是他的晚餐所有的量。


    排骨过汤,涮掉酱汁,汤不喝只吃蘑菇、肉还有青菜。


    他在健身,饮食方面都比较克制,如果不是为了给赵忻然做饭,他晚上吃鸡胸肉拌蛋白粉再加两片生菜就行。


    吃完饭,司茂言在厨房洗碗,赵忻然靠在沙发上看书。


    余光瞟到新买茶几上摆着的药箱,她放下手机,打开药箱,拿出周六用的药瓶。


    等司茂言忙完从厨房出来,只见她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拿着药瓶,朝他晃了晃,示意他过来。


    司茂言心中一喜,身上的围裙都忘了摘,快步走到赵忻然跟前。


    赵忻然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手里的药瓶:“我帮你上药,算付你伙食费。”


    “你不用付伙食费的,我巴不得你天天吃我做的饭。”司茂言仰头看她,一双眼睛亮晶晶,满是渴求:“别跟我那么客气好吗?老师。”


    女人有力的手掌落在他柔软的发间,用力揉了揉,把他精心打扮的发型搓乱,又捏了捏他英俊的侧脸,终于忍不住笑了:“随你。”


    “老师,你是答应了吗?”


    “嗯哼!”有人上赶着给她做饭,味道做得还挺不错,赵忻然干嘛拒绝。


    因为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她没请阿姨做饭,司茂言这个当口送上门来,那可不正正好。


    “太好了!老师想吃什么发给我,我上班前去买菜,下班做给你吃。”


    “额,这太辛苦了?”听起来就累,赵忻然自己不做饭,现在听到司茂言说上班前还要去买菜,她又有点于心不忍:“要不,还算了。”她吃外卖也一样。


    “老师,我是自愿的。你吃我做的饭,我才高兴呢!每天上班都更有干劲了。”


    “那好吧。”司茂言都这么说了,赵忻然也就懒得再劝,直接拽着他的衣领,命令道:“衣服脱了,我给你上药。”


    “麻烦老师了……”


    自从裴弘文加了司茂言之后,每天都能刷到这孩子的恋爱日常。


    事无巨细,一天至少两条。


    一条条的朋友圈拼凑出一对普通情侣的恩爱日常。


    他们住在一起,穿情侣装,看恐怖电影。


    女生喜欢吃辣但胃不好,司茂言就减少辣度,给她做改良版的川菜。


    他叫她老师,说要给她做一辈子的菜。


    裴弘文想,他们真的很相爱。这才是他理想中爱情的模样,也许只有爱到司茂言他们这个程度,才适合结婚吧。


    司景焕终于忙完,刷着手机,想歇口气,结果刷到他弟发布的大量“虚假秀恩爱”朋友圈,以及朋友圈下方裴弘文留下的点赞记录,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这世界终究还是疯了,没一个正常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你朋友圈, 怎么回事儿?”看完他弟的朋友圈,司景焕脑子嗡嗡响,第一反应就是给司茂言打电话质问。


    “什么怎么回事儿?”司茂言穿着防护服,走到窗边, 压低声音接听他哥的电话, 他的眼神漫不经心, 转头瞥了一眼裴弘文, 见他仍在机器前极其认真的对照数据, 分析调整, 松了口气。


    “司茂言, 你别给我装傻, 你那些条朋友圈,还有你那个女朋友, 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到底想做什么?”司景焕音量猛地拔高, 他想不通,别人当小三挖墙脚, 都藏着掖着,生怕被人发现, 怎么他弟就非叫嚣着抖到正主眼前, 就怕裴弘文察觉不了。


    他那是秀恩爱吗?


    纯属是挑衅。


    司景焕问过刘叔, 也偷偷翻过他妈的手机, 得出结论,这些朋友圈只有他和裴弘文能看见。


    他弟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就没见过他这么胆大妄为的“小三”,如果司茂言不是他弟,他都恨不得在他身上吐口水再踩两脚。


    这是拍成电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程度。


    真牛, 他弟真牛!


    “哥,你小点声。”司茂言看向窗外,对司景焕的愤怒不甚在意,嘴角轻轻勾起,笑了笑:“我现在跟弘文哥在一块儿呢,你小心他听见。”


    “什么事情我不能听?” 裴弘文正好走过来,准备叫司茂言过去记录一下数据,没想到刚好听见他对着电话说不能叫他听见。


    裴弘文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司茂言听到他的声音,勾起的嘴角猛地僵住,他眨了眨眼睛,干巴巴解释:“是我哥,他正骂我呢。”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他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你管东管西,指手画脚的。再说你都参加工作了,他这个哥哥怎么能还这样想骂就骂呢?”裴弘文拧眉,朝司茂言伸手:“你把手机给我,我跟你哥说,你先去把那个数据整理一下。”


    “……好。”司茂言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手机递了出去。


    裴弘文接过手机,电话那头的司景焕早就听到裴弘文的声音,现在像个受惊的鹌鹑,半个字也不敢说。


    他心虚啊,愧疚啊。


    裴弘文虽然已经离婚了,但他弟这事做得确实不地道。


    长兄如父,都是他这个哥哥没教好.


    “喂,我是裴弘文。”裴弘文站在窗边,把司茂言的手机放在耳边。


    “嗯。”司景焕应了一声,什么都不想说,一边在心里咒骂司茂言,一边想立刻挂断电话。


    “茂言他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别老有点什么事情就对他非打即骂。他对也好错也罢,他都大学毕业,回国上班了,你这个做哥哥的,该学着放手了。”


    一提起这个,司景焕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就是对司茂言太过放纵了,才养成他这样偏执的性格,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一团乱麻难以收场的地步:“……弘文,你独生子,没有弟弟,你不知道,他……他太过分了。”


    “他怎么过分了?小伙子挺上进啊,在国外读了个好大学,又有好几段实习经历傍身,回国就进了忻裴研发部。最近跟着我们,学的也都是真本事,做事不急不躁,脚踏实地,已经很优秀了。”


    “是,他学业工作方面确实没得挑,但是他那个感情……感情上,哎呀,说了你也不懂。”司景焕提起这个事就烦,恨不得现在就冲到B大把弟弟揪出来打一顿。


    他已经不管他要如何追求赵忻然了,但是他仗着裴弘文不知情,专门发那些仅二人可见的秀恩爱朋友圈,就是道德有问题……


    好吧,他弟确实没什么道德底线,不然也不会明知道对方已经结婚,还要不遗余力地挖墙脚。


    “我怎么就不懂了。感情上……是因为茂言的女朋友吗?茂言和人家女生两情相悦,甜甜蜜蜜。你不会是看不上女方的家世,非要横加阻挠,想强行拆散他们吧。”裴弘文皱眉,他自己爱情不顺,所以最见不得有情人被迫分开的戏码。


    若是司景焕非要从中阻挠,那他肯定站司茂言这边。


    “我……你……我真要被你和司茂言气死了。”司景焕一时语塞,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都说不要再掺和他们三个人的破事了。


    现在好了吧,两边不讨好,偏偏他还对谁都不能说实话。


    “景焕,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裴弘文以前也没觉得司景焕是那种看重门第,非要门当户对,肆意干涉弟弟感情生活的人,他不明白司景焕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非要当那坏人姻缘的“法海”。


    就算他们真不是彼此的正缘,那也得他们自己去相处,爱尽了,自然就会分开。


    他越是阻挠,反而会弄巧成拙。


    五分爱都会因为长辈的强行阻挠强化成十分,更别提,司茂言显然正处于热恋期,至少有十成十的喜欢。


    司景焕的行为只会影响他们兄弟感情,得不偿失。


    “我……我能有什么不满意的……”他对赵忻然这个女人不满意的地方多了去了,但他敢说吗?


    他说了,好兄弟和亲弟弟都要联合起来撕了他。


    沉默半天,司景焕换了个措辞,他小心翼翼解释:“那个女生年龄太大了,比茂言大八岁。”


    “你是怕茂言吃亏?”


    “我……算是吧。”司景焕无奈,他恨不得举起双手双脚表示投降,心里憋屈,他又添了一句:“那个女人都跟我们一般年纪了。”


    “这有什么?他又能吃什么亏?人茂言就喜欢这样成熟又有阅历的女人,他们相处融洽,甜蜜恩爱不就够了,相差八岁而已,又不是八十岁,你有什么可接受不了的。”裴弘文无语,没想到问到最后居然是这样的理由,他又补充:“人家女方什么男人没见过,还能看上你弟这么年纪对她来说十分幼稚的男人,在这段关系里指不定是谁占便宜呢。”


    “你这当哥哥的就别管这么多了,开好你的公司就行了,自己还是个孤家寡人,倒给人家小情侣操上心了,最近闲下来没事做了?”裴弘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话里话外满是嘲讽。


    “……”司景焕在两个人中间来回受夹板气,他气得狠了,半天憋出一句:“司茂言的哥该让你来当。”简直是活佛转世。


    怪不得说裴弘文人好呢,司茂言这前脚刚回国,他后脚就闹着把婚离了,收拾收拾给他弟让位置。


    好,真是大好人,希望他以后知道真相不要后悔……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是你血脉相连的弟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这么说,茂言知道该伤心了。”


    “好好好……司茂言这事我不管了,行了吧。”司景焕冷笑三声,又压低声音问他:“但是……你最近怎么总找孟浩拿药?”


    “项目快收尾,不怎么忙,也不用加班熬夜,所以我睡不着。”裴弘文侧头悄悄看了司茂言一眼,看他拿着笔记本在录入数据,无暇顾及这边,放心了一些,垂眸,揉了揉有些疲乏的眉心,低声说道:“景焕,我后悔了。”


    “……我就知道。”司景焕气得太阳穴直突突,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就知道裴弘文舍不得离婚,就算离婚,也迟早会后悔。


    这不,才过去半个多月,他就后悔了。


    可后悔有什么用,跟他说又有什么用,司茂言都要住进他前妻家里去了。


    司景焕骂弟弟,裴弘文还在旁边事不关己地当活佛。


    他听烦了,真不想管了。


    就这三人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也是贱得慌,今天非要打这个电话,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后悔了,那你就去找赵忻然呗。反正这个事儿现在也没几个人知道,手续一办,就当无事发生。”这通电话给司景焕折磨得够呛,他现在也是不管不顾地添油加醋,只恨不得再乱一些才好。


    叫他们一个个的成天折磨他这个“孤家寡人”,该!


    “她最讨厌被人愚弄,等等再说吧。”裴弘文了解赵忻然,他想后悔想复婚,赵忻然不一定会答应。


    或者说肯定不会答应,他只能先等这个项目结束,博士毕业,再从长计议。


    当初离婚,是他过于天真,他低估了赵忻然的影响,又高估了那一纸离婚证的作用。


    从住校的第一晚开始,裴弘文就没睡过整觉。


    刚开始他还能用无尽的数据和工作麻痹自己,后来赵忻然不准他加班,他只能找孟浩拿药。


    孟浩是他的本科学长,和司景焕也认识,现在在裴氏医院精神科任职。


    当年裴弘文转专业,他还惋惜了很久。


    日子数着过,思念却随风涨。


    他一闲下来就不受控制地想,赵忻然在做什么,没有他做饭,她是点外卖还是出去吃,或者请一个阿姨代替自己。


    没有他的劝诫,她是不是越加肆无忌惮地吃辣饮酒。


    他好不容易养好的胃,病情会反复吗?


    没有他,她的生活是不是更舒适自由?


    “随你……不过你可得抓点紧,别我弟都要结婚了,你还没开始行动。”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兄弟,司景焕也怕真相败露,他们朋友都没得做,只能尽量隐晦地提点一二。


    “这有什么,你不干涉他们小情侣就行,真结婚了,我坐主桌。”裴弘文笑了笑,不甚在意地回答。


    “……厉害,厉害。”电话那头司景焕对裴弘文竖起大拇指,准备下班开车也去找孟浩开点药,免得给唯一知道真相的他,憋成神经病。


    “你这什么反应?”


    “我是说你太厉害了,居然能说服我这个‘封建’大家长。以后司茂言和他‘女朋友’的事,你和赵忻然的事,我都不听也不管,到时候谁请我吃饭,我都来。”司景焕笑了几声,又说:“行了,把手机还给我弟吧。”


    “嗯。”


    手机递回司茂言手里的时候,他神色未变,甚至把数据全部对了一遍,检查没有问题才重新接起电话:“喂,哥。”


    “司茂言,你好本事啊。裴弘文说服我了,以后,随便你折腾吧。”


    “哥,我长大了,谁也管不了我,包括你。”司茂言抬头看向调试设备的男人,在对方注意之前,迅速垂眸,他看向手机屏幕里自己年轻英俊的侧脸,勾唇笑了笑,上挑的桃花眼里满是势在必得:“我想要,我得到。”


    "哥,不说了,时间差不多,我要下班回去给‘女朋友’做饭了,耽误不得。"司茂言话音未落,还没等他哥回复,就直接按断了电话。


    回去的路上,司茂言带上耳机,打开手机录音机,找到刚刚的电话录音,点击播放。


    略过前面裴弘文为他说情的片段,司茂言拉到后面裴弘文说后悔了的这一段,反复播放。


    听完,司茂言得出一个结论——赵忻然和裴弘文的婚姻出现了问题,现在在冷战。


    怪不得赵忻然一个人住在铂悦府,而裴弘文住在学校。


    这是他上位最好的时机。


    司茂言手指微动,录音左滑,点击删除。


    接着,他打开对话框给赵忻然发消息【老师,我好想你。】


    【聒噪的笨狗:回家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赵忻然正在车里处理工作,突然司茂言的消息弹出来,她一愣,顺手又丢进了黑名单。


    神经,才一天没见,真是有够腻歪的。


    上电梯的时候,赵忻然心念一动,又把他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刚打完【看心情】,还未发送,一个电话突然弹了出来。


    【谭女士】


    是她前婆婆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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