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虽说发生了太多令希欧多尔分散注意的事，不过能被分散的，也只不过是策划的犯罪成功达成后的兴奋或者类似的情绪。


    它没办法分散希欧多尔对于“扬名”的渴望。


    稻草人的死亡无关紧要，他的死亡给Master Criminal带来的影响才重要。


    与萤火虫这种已经很多年没在哥谭制造过恐慌的罪犯不同，稻草人曾制造过几次笼罩全城的恐怖袭击，造成过更多人的死亡，甚至最近这些年还时不时给蝙蝠侠和GCPD带来麻烦。


    无论让谁来评价。


    解决稻草人的麻烦程度都要比解决萤火虫高出太多。


    因此，市民对于Master Criminal的讨论和评价也更多。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Master Criminal，并且视Master Criminal为一个真正麻烦的罪犯或者“正义”的执行人。


    铺天盖地的讨论出现在论坛里，或者稻草人死亡的新闻下。


    只是……初步扬名这样的目标依然毫无动静。


    “这种程度的讨论依然没办法被系统认可？”现在哥谭几乎没什么人不知道Master Criminal的存在了，希欧多尔开始怀疑这种“扬名”的评判是否另有标准。


    [成就达成不受系统本身操控，评判和达成标准也会在不同的宿主身上进行自适应。]


    希欧多尔早就知道了这点，在上次跟杰克聊到同样的话题时。


    “……”


    他很想知道这样的标准在他身上被“适应”成了什么模样。


    不过没什么标准好参考的情况下。


    他只能自由探索。


    “给那些人发送消息。”那些被他用来引出稻草人的受害者家属。


    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确实又派上了用场-


    [感谢各位的友情出演，稻草人的死亡我将与各位功劳共享。——Master Criminal]


    凌晨，所有受到了Master Criminal的蛊惑而前往教堂的市民都收到了这样的短信，除了凯瑟琳。


    当然，第一时间看到这条短信的绝对不是他们本人。


    GCPD早已经在将他们带回来的第一时间收缴了他们的手机，Master Criminal将这条短信发过来后，技术科第一时间告诉了戈登。


    “能追踪发信人吗？”戈登已经来到了这里。


    原本技术科已经在追踪这些手机里Master Criminal留下的踪迹，只是那些都已经被抹除，联络的消息更是查不到半点。


    现在Master Criminal又发送了新的过来。


    “……”正在追查的探员看着消息背后空荡荡的传输渠道，“可能……”


    他话音未落，一条新的消息又凭空出现。


    [如果他们没办法看到的话，请GCPD替我转达谢意。——Master Criminal]


    站在椅子后面看到这些，戈登立即攥紧了拳头。


    Master Criminal。


    那个家伙发送这些就是为了挑衅警局。


    想到这里，他转身往外走去，显然对于直接追踪到Master Criminal已经不再抱有期待-


    杰克的帮助下，希欧多尔能通过监控看到GCPD内发生的事。


    [如果那些人在恐惧毒气下互相攻击而死亡，效果可能会更好。]


    “或许吧，”希欧多尔做出过这样的设想，但最后还是给那些人准备了一些大概会有用的药。


    [为什么不。]


    无论杀死谁，对希欧多尔来说都没什么不同。


    但有人为这些在希欧多尔看来没什么差别的事，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于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因为……”不想让布鲁斯太失望。


    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希欧多尔立即想起了杰克刚刚说过的话，与他爸爸有关的那些。


    [因为布鲁斯·韦恩？]


    没来得及打断，希欧多尔听到他继续说。


    [我能为你维持同样的生活，希欧多尔。也能让你更快乐……]


    没等他说完，希欧多尔已经无奈地靠在了椅背上：好了，换个话题。”


    [……]


    [阶段性成就尚未达成，请宿主继续努力。]


    希欧多尔当然在努力，挑衅GCPD是他做出的初步尝试，Master Criminal在哥谭已经有足够多的人知道，如果这种情况下还是无法达成，他只能考虑别的因素。


    比如对手的更多警惕和重视。


    以罪犯来说，对手当然就是警局-


    东区，早已经离开了蝙蝠洞的红头罩停在了外围某栋烂尾楼的楼顶。


    烂尾楼总共十二层高，没有窗户只是最小的问题，安全检测原本就不达标，又经过了几年的风雨侵蚀，再加上附近荒凉又偏僻，这栋烂尾楼已经十分危险。


    这里原本打算建设一片新的居民区，但几年前市长换届选举之后城市建设又偏向了完全不同的方向，于是这里就荒凉下来。


    站在十二层塌了的一个洞旁边，红头罩低头往下看。


    找人。


    尤其是在哥谭。


    找一个在流浪汉群体里身材高大，不与周围人沟通，最近一段时间才出现，且黄色头发的特征明显的男人。


    这种事情对红头罩来说根本没什么难度。


    上次遇到时已经基本能肯定那个该死的家伙藏匿在东区，这种情况下，只要他找人问问，很轻易就能问出符合特征的。


    [不久之前有个金色头发的流浪汉占了郊区那栋没人去的烂尾楼，说不定是您要找的人。]


    仅仅半个晚上，红头罩就得到了这样的线索。


    于是他毫不停歇地找了过来。


    从那个塌了的洞里跳下去，脚步很轻地落在了十二层，红头罩隐蔽地从上往下开始排查。


    无声地踩过地面上的瓦砾和沙土，红头罩沿着楼梯一层层往下。


    根本没有耗费太长时间，下到了十楼的时候，他一眼看到了那间以木板当作门，被遮挡着的房间。


    ——只是，里面没有人在。


    将木板挪开，红头罩走进去，首先感受到的，就是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的风，紧接着，他看到了灰扑扑的地面上摆着的床垫。


    “……”


    注意着脚下，他走到床垫附近，从上面发现了一根半长的金发。


    ——找到了。


    “那个该死的流浪汉，”红头罩联络了蝙蝠洞，“我找到他的落脚点了。”


    床垫上没什么温度残留，人没回来。


    [“在哪儿。”]


    “东区，”红头罩一边回答着，一边处理自己留下的痕迹，将这里恢复原样，“人没在。”


    [“监视那里。”]


    “不用你说。”


    将那个木板以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角度靠在门上，红头罩又处理掉了自己从上面走下来时留下的足迹。


    “我已经安排人盯着这里。”


    烂尾楼没有通电，就算能用自备能源的监控，也没有合适的地方能隐藏。


    毕竟这里只是个光秃秃的毛坯。


    “等他出现，我会联系你们。”-


    不需要睡觉的时候系统不会回落脚点。


    他会像以往那样，随意找个地方，伪装成真正的流浪汉，然后坐在地面上，台阶上，或者长椅上短暂休息。


    而这些地方，通常是某个公园，或者黑暗的小巷，某处桥洞，甚至下水道。他不会去商场，或者地铁站，那种地方人来人往，引起注意的概率太高。


    当然，考虑到宿主对形象的要求，他会定期找地方洗澡。


    屋主外出的住宅，酒店，这些对他来说很容易。


    他甚至能在洗过之后修改水电的消耗，抹除自己出现过的任何痕迹。


    像是幽灵。


    “你会去哥谭警局吗？”


    布鲁斯·韦恩和警局局长的通话里有过这部分内容，杰克想，如果最近一段时间有机会见到希欧多尔，亲眼确认希欧多尔的安全，那就一定是希欧多尔去警局的时候。


    [“会。”]


    至少他要做出一副配合抓捕歹徒的模样，这样才显得正常。


    但杰克一向很少主动问起他的行踪。


    [“想见我？”]


    “并非想见，”系统解释，“只是为了确定你的安全。”-


    除了Master Criminal本人，蝙蝠侠他们，以及GCPD之外，还有人正关注着网络中的消息。


    [杀的第一个是萤火虫，第二个是稻草人，当初阿卡姆成功越狱的就三个人，Master Criminal已经干掉两个，难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毒藤女？]


    [很有可能。]


    [祈祷下一个是小丑。]


    [说不定杀死下一个目标之前，Master Criminal已经被抓了呢。]


    [哪有那么容易，现在谁知道Master Criminal的消息，他甚至都没有出现过。]


    [是毒藤女的概率很高吧……]


    男人热切地站在旁边，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一个绿色皮肤的女人。


    毒藤女清楚看到了这些内容。


    “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不知名花粉作用下，精神受到了影响的男人无可自拔地爱上了眼前的毒藤女。


    甘愿为她奉献一切，哪怕是生命。


    毒藤女只是短暂蛊惑了他，方便查看最近的消息。


    为了躲避蝙蝠侠无处不在的耳目，毒藤女一直隐藏着。直到昨晚稻草人在全城撒播恐惧毒气，她才短暂露面。


    原本她想趁蝙蝠侠无暇分身的时候回到自己当初的实验室，只是混乱很快平息。


    ——而且，稻草人死了。


    挥手朝男人脸上撒了一把致幻的花粉，在他眩晕迷惑时，毒藤女转身离开。


    第62章


    在家里修养了几天，希欧多尔的手已经恢复到了不影响行动的程度。


    只是勒出来的歪歪扭扭的伤疤还没好。


    “这些还能好吗？”摸着指腹凹下去的部分，希欧多尔有些好奇地看着刚刚为他拆下了纱布的阿福。


    阿福没从希欧多尔脸上看到任何的担忧。


    “皮肤的平整度会慢慢恢复，”原本希欧多尔已经是家里唯一没伤疤的孩子了，阿福遗憾地叹了口气，“但要是想完全不留痕迹，可能需要一些别的帮助。”


    希欧多尔活动着被束缚了很久的手指。


    完全不觉得留下伤疤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而且……


    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希欧多尔想，现在提起去警局的事，应该也不会显得太奇怪。


    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去，是时候该跟杰克有些实际的联系。


    低头看着手指思索片刻，希欧多尔终于尝试性开口：“阿福，那个流浪汉……”


    正要转身去处理这些纱布的阿福停下脚步。


    他转身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希欧多尔：“事情败露，那个流浪汉大概躲了起来，警局还没抓到人。”


    希欧多尔当然知道警局没抓到人。


    大概是希欧多尔的表情不算太轻松，阿福十分贴心地安慰他：“不过您不必担心，他没有机会再给您带来任何伤害了。”


    “……”希欧多尔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才好。


    系统被视为危险源，希欧多尔原本并不在意这点。


    解决萤火虫的计划里，耗费那么多力气，完全是因为他一开始就计划将Master Criminal的形象引到与自己完全不同的人身上。


    最合适的就是系统。


    布置这种将系统置于危险境地的计划时，他没有任何犹豫。


    杰克对他的计划大概也心知肚明，但依然按照他的要求做了所有事。


    希欧多尔不在意系统被怀疑。


    被GCPD，或者被蝙蝠侠之类的义警。


    同样，系统也不在意陷入被他设计引导而产生的危险里。


    现在系统依然不在意，希欧多尔却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有些欠缺考虑。


    如今，杰克只是因为绑架而被他的家人厌恶，往后会转化为……因为杀人吗？


    希欧多尔实在沉默了太久，阿福察觉到了他的犹豫：“您在烦恼什么？”


    “不……”希欧多尔不敢说出自己与流浪汉的关系，甚至不敢表现出对杰克的某些偏袒来，“我只是在想今天该去GCPD一趟。”


    一点点的不正常。


    就有可能连带着挖出更多的怪异之处。希欧多尔不可能冒这样的风险为杰克辩解什么。


    更何况他的家人会允许他跟一个绑架过他的流浪汉密切往来吗？


    “说不定我还能帮警局快点锁定他，”一边这样说，希欧多尔一边在心里想，他可以把警局的调查引向完全错误的方向。


    现在还是上午，阿福没那么担心，更何况那个流浪汉被抓之前，他们会关注希欧多尔的行踪。


    “如果您要去的话，记得联络司机。”


    思索片刻，阿福再次开口：“或者我也可以陪您一起。”


    如果不需要偷偷跟系统联络，希欧多尔一定会很开心地邀请阿福一起。


    但他现在想一个人去-


    从公司回来的提姆看到监控里再次出现了希欧多尔的身影。


    “流浪汉应该不会跟踪Theo去GCPD吧，”既然还在继续看监控而没有直接做出什么行动，就代表监控里没有出现那个流浪汉。


    监控里，希欧多尔已经走进警局。


    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布鲁斯紧皱着眉。


    “多次出现在救济站或者教堂领取食物，”其中甚至大部分是由韦恩集团资助的，“落脚点是烂尾楼，行动轨迹遍布整个哥谭，偶尔睡在长椅或者街角。”


    流浪汉这样的身份大概率没什么问题。


    回忆着他们查到的关于那个流浪汉的事，布鲁斯看着截取出来的监控图片：“但没有在任何一个监控画面里露出过整张脸。”


    不知道长相，不知道名字。


    他们就没办法寻找这个流浪汉的来历，甚至不能确定他是不是偷渡来的黑户。


    不过……


    一直没太大进展，也有目前哥谭发生了太多事的因素。


    稻草人的死亡暂且不提，Master Criminal的消息已经从那些市民以及当天到场的稻草人手下嘴里问出了一些。


    无一例外，他们都指出了一点。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声称从互助会听到消息，因此设计了潜入计划的凯瑟琳提供了更多消息。


    她说Master Criminal是个善于鼓动人心的男人，可能是黑色头发，身形有经过伪装。且，他的目标只是罪犯，虽说不择手段，但会保护被他牵连的无辜者。


    已经称得上是很具体的内容。


    可信，只是没那么可信。


    最近几天调查着Master Criminal在整起案件里做的所有事，布鲁斯也发现了很割裂的地方。


    以第二天为例。


    稻草人第二次在哥谭投放恐惧毒气时，Master Criminal一开始并未做出任何行动，深夜才虚伪地声讨。


    他没那么在意稻草人的恐怖袭击，不在意任何人在那样的袭击里受伤或者死亡。


    这很正常，毕竟是罪犯。


    之所以会发出声明来谴责稻草人，大概是Master Criminal临时确定了作案计划。


    他发现他需要一些诱饵，于是为了赢得那些受害者家属的好感，才勉强站了出来。


    他绝不像凯瑟琳所说的那样“会保护被他牵连的无辜者”。


    但他就是这样做了。


    提前给了那些人适量的药品。让他们在恐惧毒气中坚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等到了蝙蝠侠。


    为什么。


    他一定有必须这样做的理由。


    考虑着这些，布鲁斯又想起了这段时间夜巡里遇到的小麻烦。


    最近有不少人被毒藤女的花粉影响，他们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迷惑，夜晚在哥谭游荡。不过他们都已经被送进医院接受治疗-


    警局里，希欧多尔从模糊的监控中辨认了杰克的形象。


    之前提姆已经知道杰克曾在公司附近出现过，因此希欧多尔跟GCPD说了这点，将GCPD的调查范围固定在公司附近的话，至少他和系统也能有些针对性的准备。


    很快结束了笔录和辨认，希欧多尔一边往警局外走，一边思索该在哪里约杰克见面比较安全。


    “杰克。”


    希欧多尔嘴巴没怎么张开，以气音叫了杰克的名字。


    他们的联络没那么依赖音量，无论多小的声音，都能直接传达进对方大脑。


    [我在。]


    “去车里等我。”希欧多尔略微低着头，假装查看着手机界面，掩饰着口型，同时往外面走，“记得抹除监控。”


    GCPD对面，从监控里抹除自己的影像，隐藏在街角的杰克听到了希欧多尔的要求。


    他压着帽檐转头往GCPD门口看了一眼。


    隐约看到了宿主正往外走的身影，以及一个正要走进去的红头发的女人。


    当然，那个女人被他无视，他只关注希欧多尔。


    正要抬脚离开，去停车场的时候，系统听到了希欧多尔惊讶的声音直接从大脑中传来。


    [“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Miss……”]


    杰克因此停下脚步。


    他看向GCPD大门，台阶上，希欧多尔正跟那个红头发的女人聊天。


    语气迟疑，态度与对待旁人时有明显不同，甚至在斟酌用词-


    芭芭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希欧多尔，她前几天才回到哥谭，最近还没去过蝙蝠洞。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称呼我的。”


    因为某些原因，希欧多尔不知道她与布鲁斯和迪克他们之间的关联。


    芭芭拉以为再次见到的时候希欧多尔会更客气一些，毕竟在希欧多尔看来，他们不仅多年没见，甚至已经不存在任何关联。


    不过希欧多尔竟然会在称呼上纠结，这实在出乎芭芭拉的意料。


    见他一副没有忘记过去的模样，芭芭拉感叹地笑了出来：“Theo，我们依然能像过去那样相处。”


    刚开始跟迪克约会的时候，迪克偶尔会带上希欧多尔。


    再后来成为了蝙蝠少女，她也经常出现在韦恩庄园，于是她跟希欧多尔之间也愈发熟悉。


    甚至是她跟迪克分手之后，希欧多尔还悄悄联络过她，背着迪克约她一起吃冰淇淋，然后在他面前假装不经意地夸赞迪克，说迪克是个多么多么好的人。


    总而言之，是个很可爱的弟弟。


    Miss了很久没有叫出名字的希欧多尔沉默下来。


    说实在的，明明已经多年没见，芭芭拉·戈登给他的感觉依然跟很久之前一样。


    对他态度亲近，会用和迪克相似的眼神看着他。


    再考虑到小时候背着阿福出来偷吃冰淇淋的时候，还是芭芭拉负责结账的。


    希欧多尔一向对家人之外的人没那么在意，但芭芭拉……她多少是有些特别的。


    “好吧，”希欧多尔终于放弃了客气的称呼，他亲切地伸出手臂跟芭芭拉拥抱，“好久不见，芭布斯。”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芭芭拉感觉有些奇怪，“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不应该吧，他爸爸和他的那些兄弟都会保护他-


    这是系统第一次见到希欧多尔对除了家人之外的存在如此亲近。


    昵称，亲密而主动的拥抱，妥协。


    希欧多尔会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做出这样的反应？


    成为人类的时间没那么久，系统没办法完全设身处地去想象。


    但此时此刻，他有些……


    是抗拒吗？


    他还没办法太准备地描述自己的心情。


    考虑到这样的抗拒毫无缘由，于是系统没有承认这样的情绪为“抗拒”。


    没办法听到那个被成为“芭布斯”的女人在说什么，但联络界面没被关闭的情况下，他清清楚楚地听着希欧多尔的声音。


    [前几天被人绑架了，我来这里配合调查，好抓出那个在背后……]


    只听到这里，系统没再听到希欧多尔的任何声音。


    显然宿主主动关闭了通讯。


    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是因为不希望他继续听下去，或者不希望被他打扰？


    最后看了一眼正亲密交谈的两个人，杰克转身从这里离开，往停车场走去-


    察觉到投向自己的注视，芭芭拉以眼神余光看向视线传来的方向，她只在那个位置隐约看到一个流浪汉，甚至还是转身离开的背影。


    背影并不熟悉，视线的存在感也没那么强烈，那个人有可能只是无意看了过来。


    芭芭拉原本想再观察一下，只是这个时候，她恰巧看到了希欧多尔手上的伤痕。


    于是原本就不多的在意完全被引到了希欧多尔的手上。


    第63章


    “需要我帮你调查吗？”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希欧多尔眼神瞟向后视镜的同时，听到了坐在后排的杰克这样问。


    不知道他口中的调查指什么，于是希欧多尔一边启动车辆，开出停车场，一边问他：“调查什么？”


    “刚才那个女人。”


    “芭芭拉？”希欧多尔皱了皱眉。


    为了不被发现异常，驶出停车场之后，他十分自然地开上了回家的公路。


    平稳行驶中，希欧多尔思索着：“她有哪里可疑？”


    他没有发现芭芭拉身上的怪异之处，但杰克既然主动问他需不需要调查，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


    系统不存在任何委婉的想法，只以最直接的语言表达。


    “只是调查她的感情经历和传染性疾病的携带情况，提前为可能发生的……”


    只听了一半，希欧多尔已经知道杰克的意思。


    猝不及防听到这样令人惊悚的东西，恼怒和气愤几乎瞬间占据了大脑，充斥着胸腔。


    这种不受控制的怒意下，希欧多尔没能在路口及时转弯，车辆几乎朝着围栏直接冲去。压抑着怒火，希欧多尔急忙打着方向盘，车身几乎快从栏杆上擦过，惊险回到了道路上。


    降低车速，希欧多尔眉头紧蹙，抬眼看向后视镜：“你……”


    带着怒意的声音在猝不及防与一双钢蓝色的眼睛对视时停下。


    “希望你能注意驾驶安全，希欧多尔，”杰克的手扶在驾驶位的椅背上，从后视镜中看着希欧多尔看过来的眼睛，“由你的疏忽所造成的风险，能预防的概率很低。”


    希欧多尔：“……”


    深呼吸着平复心情，他突然想起了不久之前系统说过的话。


    [如果你准备与谁发生亲密关系，建议做好必要防护，或者让我提前帮你调查他或者她的健康状况，为了你的安全。]


    尽管听到刚才那样的揣测令希欧多尔难以接受，但跟系统这种想法异于常人的存在，实在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更何况……出发点是为了他的安全。


    勉强压下怒火，希欧多尔收回视线：“与其猜测我会跟我哥哥的前女友发生关系，不如猜测我会跟……”


    话说到这里。


    希欧多尔猛然停下。


    “跟谁？”杰克追问。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希欧多尔呼吸微滞，僵硬着没有往后看一眼。


    ——与其猜测我会跟我哥哥的前女友发生关系，不如猜测我会跟你做。


    为什么不经思考下这种话会脱口而出。


    为什么对性爱对象做出假设时，脑海里首先冒出来的是系统。


    不算首先，是唯一。


    希欧多尔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身体操控着车辆，头脑搜刮着最近的所有记忆，与系统有关的那些。


    因为布鲁斯对杰克的讨厌而烦闷，因为不久之前将Master Criminal的形象定义在系统身上而遗憾，养伤时总是跟杰克闲聊，拒绝阿福的陪伴单独出来……


    这些都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


    希欧多尔原本并不在意。


    但这些事情发生的同时，他将杰克当作了可以发生亲密关系的人。


    车辆低速开在平坦的公路上，希欧多尔看着眼前开阔的道路，右手拇指开始轻轻敲击方向盘，随后又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坐在他身后的杰克。


    “跟一个不需要你去调查的人。”系统总不至于自己去调查他自己。


    虽说意识到这点有些突然，不过希欧多尔还算接受良好。


    亲密关系。


    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希欧多尔本身并不排斥性爱。


    他只是没有遇到过能让他产生这种想法的人，且刚成年不久。


    “没有什么人是不需要调查的，”系统不信任希欧多尔之外的人类，“我相信你不想因为性交而染病。”


    “……”


    “如果你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学习模块也有生理课程可以由我教授。”


    希欧多尔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你希望我能提前通知你，对吗？”


    系统没有否认。


    “提前通知你当然可以，但如果我没办法忍耐到你的调查结束呢？”既然意识到了自己产生的兴趣，希欧多尔也没什么压抑的打算。


    这个世界上，还会有比杰克更令他喜爱的亲密对象吗？


    不会再有。


    希欧多尔想着这些，开始有些期待系统真正承认爱上他的那一刻。


    “在我的调查结束之前，”系统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希欧多尔的这个问题，并且提出了在他看来行之有效，且会让他自己感到愉悦的答案，“和我待在一起。”


    希欧多尔喜欢他在这种不禁思考时展现出来的情绪。


    路程已经开了一半，即便希欧多尔后半程走得很慢，他还是开到了很适合隐匿行踪的城市边缘。


    如今布鲁斯正担心他被一个流浪汉盯上，蝙蝠侠说不定都会时不时投来关注。


    这种情况下，即便确定了自己对系统产生的某种兴趣，希欧多尔还是相当理智。


    “过段时间我会回公司工作，”希欧多尔要提醒杰克，“GCPD会在我周围搜查蹲守，蝙蝠侠他们也有可能通过监控寻找你的踪迹，你要小心一些。”


    “我会。”系统一直都很小心地隐藏着。


    他的隐匿，能给希欧多尔以及Master Criminal的身份带来绝对安全的庇护。


    因此他并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只是：“这样的监视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如果希欧多尔身边一直有耳目存在，他与希欧多尔的见面就会愈发艰难。这……这对任务相当不利。


    “我不确定，”希欧多尔也认为有些不便。


    “我会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个长时间的套房用来休息，”虽说最近晚上要回家，但中午或者工作结束之后的任何时间都能去，只要不在晚上。


    这样的一个地点，勉强也能算是适合见面的地方：“如果需要见面，你去那里找我。”


    系统可以轻松抹除或者修改监控，有这样的一个地点中转，他还是能做很多事，方便见面只是其中之一。


    “接下来的行动呢。”系统像以往一样关注这点。


    “当然是找到之前引导Master Criminal对付稻草人的家伙。”希欧多尔早已经确定了接下来的目标，既然确定，就不会改变。


    网络上很多猜测他会将下一个目标选定为毒藤女的言论，但希欧多尔不会因为随意的一些声音，就跳过原定目标。


    系统对希欧多尔的目标人选没有任何异议。


    他直接提供着线索：“那名狱警所关注的重点区域仅关了有限的几名罪犯，小丑，双面人，谜语人。”


    阿卡姆实行分区监管，杀手鳄就被关在最底下。


    贝恩也是拆除了毒气传输装置后单独看管。


    这些人的危险程度不同，需要关押的方式也不同。


    所谓的重点区域，也只是相比普通监区更严密一些。


    “我没办法做出进一步的筛选，”系统不认为筛选这些有什么意义，但希欧多尔想，他总会支持。


    “看着吧，接下来他还会做些什么的。”


    驶离这片区域时，希欧多尔找了方便隐蔽的位置停车，等杰克下车之后迅速离开-


    稻草人被杀死的事传回了阿卡姆疯人院。


    “真是没用啊乔纳森，”引Master Criminal与稻草人产生冲突，小丑原本期待的是稻草人杀死Master Criminal，或者Master Criminal被稻草人引出来，再被蝙蝠侠抓捕，关进疯人院。


    但……


    Master Criminal不仅没有被引出来，稻草人还这样轻易地被杀死。


    “恐惧毒气还算有用，”小丑觉得有些可惜，“不知道克莱恩那里还有没有存货。”


    “Master Criminal，”急冻人对Master Criminal没那么大的意见，但Master Criminal曾经偷窃了他的装备，用来对付萤火虫，“蝙蝠侠什么时候把他送进来。”


    这里对心理有些研究的不止雨果·斯特兰奇，对Master Criminal产生兴趣的当然也不止他一个。


    他们都期待着Master Criminal的到来-


    希欧多尔顺利开车回到韦恩庄园。


    蝙蝠洞里，显示着希欧多尔的监控画面被关闭。


    流浪汉没有出现，大概是意识到了最近希欧多尔身边会被关注，因此躲了起来。


    “红头罩那边也没有消息。”


    监控流浪汉的落脚点已经有了几天，但那个流浪汉在那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去过。


    说不定那个落脚点已经被遗弃。


    抓捕策划了绑架案件的流浪汉十分要紧，不过那不是正进行中的唯一一项工作，在希欧多尔回来之后，布鲁斯他们自然将这部分关注收回，放到正调查中的其余案件上。


    “之前毒藤女的花粉有这种效果吗？”提姆记得毒藤女的嘴唇才是能分泌致命毒素以及精神毒素的器官，近距离呼出的携带孢子的气体也可能有这样的作用。


    但最近她迷惑人的手段似乎变成了花粉。


    好在，毒藤女没有制造大规模的混乱，而是利用那些被迷惑的人搜集哥谭最近的消息-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回过落脚点。


    原本系统打算今晚回去休息，只是今天顺利见到了希欧多尔，且得知了希欧多尔即将结束修养。


    这样的消息直接令他改变主意。


    没有回东区，系统依然隐匿在了韦恩集团附近。


    第64章


    勉强算是养伤结束，在家里待了一段时间的希欧多尔强烈要求回去上班。


    “我的手已经没有问题了，”希欧多尔将伤口愈合后的手伸到了布鲁斯面前，不断伸展又蜷缩，“Dad，明天我要回去上班！”


    从来没有哪个孩子向自己提出过“明天要回去上班”的要求，哪怕是当初“巡视产业”的达米安，去之前也没有提前跟他说过半个字。


    不过这句话由提姆提出还算正常。


    由希欧多尔提出……


    看了眼希欧多尔恢复得还算不错的伤，坐在单人沙发上翻着报纸的布鲁斯将他的手拉下来，轻轻摩挲着他手部皮肤上留下的不算太过严重的凹陷：“我想我应该没有限制你的活动。”


    希欧多尔是个成年人，除了前段时间提议让希欧多尔晚上回家之外，他没有对希欧多尔的自由做出过任何限制。


    仅设置了一些必要关注。


    “但是你担心我的安全，”希欧多尔觉得布鲁斯会担心他的安危简直再正常不过了，尤其还从戈登那里听过那样的话。


    在他的爸爸为他的安全忧虑的时候，他总要尽力让布鲁斯安心一些：“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看着认真做出这种保证的希欧多尔，布鲁斯只觉得心情都柔软下来：“这不是你该对我做出的保证，Theo。”


    至少现在，该保证希欧多尔安全的是他-


    没吃早餐的希欧多尔让司机将车停在了某家咖啡厅外。


    这里距离公司已经没多远，因此买过早餐之后，希欧多尔直接走了过去。


    只是没想到……


    “希欧多尔，不打个招呼吗？”


    从不远处的酒店走出来，穿着整齐西装，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面色不愉地拦下了他。


    希欧多尔只觉得一大早好心情都被破坏了个彻底。


    “这位……凯恩先生，”没错，是他祖母的那个凯恩，一个相当讨厌的人，“有事吗？”


    小时候在某次宴会上，希欧多尔曾亲耳听到这家伙说他爸爸坏话。类似“离开哥谭那么多年，可惜没有干脆死在外面”这种。


    好在他和杰森合作，让这家伙在宴会上跳舞的时候崩掉了裤子，内裤都掉在了地上。


    虽说直到现在还没想明白杰森当时是怎么办到的，不过那依然是一段相当有趣的记忆。


    想起这些，希欧多尔的好心情也算找回了一点。


    “替我问候你爸爸。”


    希欧多尔可不希望布鲁斯的心情跟他一样被破坏。


    带着备注为少加咖啡的拿铁，希欧多尔继续往公司走去，一边走，一边主动联络了杰克：“帮我查个人。”


    没有想起来的时候还好，这样的一个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希欧多尔怎么能就这样放过。


    不希望布鲁斯太失望的情况下，杀人需要谨慎，不过让人社会性死亡不需要。


    至少他要挖点黑料出来，让这家伙再次名声扫地。


    [谁。]-


    凯恩。


    不是已知的任何罪犯中的一个，和他的宿主有些血缘上的关联，成年男性，且……宿主要求调查他的情感经历和私生活。


    这是希欧多尔要求调查的，除了任务对象之外的第一个人。


    不涉足家族事务，凯恩家的经营与他毫无关系，只每年领取巨额分红，这样的人与希欧多尔也不会有生意上的关联。


    退一步说。


    希欧多尔的所有工作都是他在处理，什么样的人会因为工作而与希欧多尔产生关联，他一清二楚。


    不是击杀目标。


    没有生意往来。


    但希欧多尔要查他的私生活。


    而不久之前，系统唯一与宿主聊到过的，可能会涉及私生活调查的话题就只有——预备发生亲密关系的对象。


    系统确信这只是希欧多尔要求调查的“可能性”之一。


    但这样的可能性正因为种种原因而提升概率。


    更重要的是，他们聊起这件事时，希欧多尔显然已经有了希望发生亲密关系的人。


    会是这个“凯恩”吗？


    男人之间不会有后代“遗传病”概率提高的问题，因此希欧多尔选择具备亲缘关系的人也没什么问题，更何况……对于某些人类来说，这种亲缘关系也是感官刺激的一部分。


    尤其仔细观察之下，这个凯恩与布鲁斯·韦恩的脸型之间，竟然有极其微弱的轮廓相似。


    想着这些的时候，系统全程眉头紧皱。


    他以极快的速度调查着这个男人的生平，尤其侧重于私生活。


    随后，系统将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份资料。他该像以往一样客观，但这次……为了宿主的安全着想，他在资料里放大了以人类的标准可以评价为“垃圾”的特征，然后才发了过去。


    顺便联络希欧多尔，做出了概括性的总结-


    [他有性病。]


    办公室里，听到杰克的回答，希欧多尔猛地站起来，回忆刚才自己有没有挨到那个该死的家伙。


    或者那家伙说话的时候，有没有喷过什么唾沫出来。


    即便毫无接触，也没有被传染的危险，但洁癖发作的希欧多尔还是觉得十分难受。


    还没喝的拿铁直接推到旁边，他觉得他急需洗个澡，然后换件衣服。


    想到这里，希欧多尔把工作推开，咖啡扔进垃圾桶，甚至没顾得上跟杰克说什么，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昨天他已经提前在附近的酒店开了长期套房，现在只要直接过去就好。


    直到走出电梯，往公司门口走的时候，希欧多尔才想起了杰克：“我去趟酒店。”


    单方面切断通讯，希欧多尔加快脚步-


    杰克：“……”


    依然隐藏在公司附近，听到希欧多尔的声音时，杰克已经看到希欧多尔急匆匆地走了出去，直接朝着附近那家酒店过去。


    希欧多尔并未表示过他对“凯恩”有这样的意思，从头到尾是他自己的推测。


    甚至，在看过凯恩的资料之后，希欧多尔能抱有那种想法的可能性为零。


    杰克确定他不必为希欧多尔的身体健康而担忧。


    躲藏在阴影里，视线瞥过路边穿着常服的GCPD探员，杰克跟随着希欧多尔的目标方向，抬起脚步-


    酒店顶层套房，希欧多尔披着白色的浴袍拉开浴室门。


    今天他特意用了有些烫的水来洗澡，又认认真真洗了很久。松垮穿在身上的白色浴袍将洗到泛红的皮肤衬地更红了一些。


    刚才被浴室里的热意蒸腾到烦躁。


    走出来的希欧多尔感受到了凉爽一些的空气，他又扯了扯身上的浴袍，将原本就松垮的领口扯得更大。


    “为什么早上来这里洗澡。”


    耳边突然出现杰克的声音时，正精神松懈的希欧多尔甚至以为这是通过子系统传来的。


    但……


    带着湿意的皮肤对空气流动极为敏感，他察觉到了身后有人接近。而且耳边的声音，与脑海中的声音，这两者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希欧多尔：“……”


    沉默转身，希欧多尔看着穿着一身陈旧衣服出现在他身后的杰克：“你为什么在这里？”


    系统：“……”


    为什么在这里：“外面有GCPD的探员蹲守。”


    希欧多尔倒是不在意杰克在他洗澡的时候偷偷钻进他的房间，于是他只问了一句，得到答案之后就理所当然地接受。


    系统看着希欧多尔敞开的胸口，视线被希欧多尔不明显的胸肌以及上面的……


    自从上次“杀意产生”的事情之后，系统就开始警惕自身不应有的举止，能以理智解释的部分，就继续做，无法用理智解释的部分，就停止。


    出于这样的目的，他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


    于是察觉到自己的视线被希欧多尔泛着红的胸膛引去之后，他开始思索自己这样做的原因。


    “室内温度较低，身上有水的情况下容易生病，”系统依然看着那里，“把你的衣服穿好。”


    ——他是为了宿主的身体健康。


    希欧多尔低头看了眼身上松垮的浴袍，刻意用右手扯了扯：“可是我不觉得温度很低，而且我的衣服还没送来，只能穿这个了。”


    泛着红的脖颈和胸膛，浴袍略微掀开后流畅的腰线，以及前段时间练出来的仅有一些轮廓的腹肌……


    朝杰克走近了一些。


    希欧多尔向他贴近，同时犹豫地开口：“抱在一起应该就不会生病了吧，听说人类早期会凑在一起取暖。”


    凑近时，希欧多尔察觉到了杰克猛然停滞的呼吸，以及瞬间紧绷的身体。


    皮肤真正接触到杰克之前，希欧多尔压下嘴角笑意退开：“突然想起这里的温度可以调节。”


    说完这句，希欧多尔转身离开。


    站在原地，系统无意识间攥紧的手终于松开。


    “既然外面有探员，就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吧。”希欧多尔觉得这样打发时间也不错。


    况且，他还有关于任务的事情想跟杰克聊聊。


    之前杰克发来的资料他还没看过，将室内温度调高一些之后，希欧多尔穿着浴袍靠在了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查看资料。


    至于任务，待会儿再聊也无所谓。


    系统走到了沙发后，低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希欧多尔，以及希欧多尔半裸露的左肩。


    上面还有浅淡到快要消失的齿痕。


    他留下的-


    流浪汉还没找到，这种情况下，关注希欧多尔的行踪很正常。


    蝙蝠洞里，蝙蝠侠他们看到了希欧多尔早上离开公司，直接去了附近的酒店。


    “之前……”阿福犹豫着想起了希欧多尔肩膀上的伤，“Theo不是有个关系亲密的新朋友吗？”


    最近他们的视线被太多事情转移。


    Master Criminal，稻草人，毒藤女，流浪汉……且希欧多尔自那之后再也没有联络过这个“新朋友”。


    于是他们也没过多关注。


    现在……


    第65章


    因为临时发现了毒藤女的踪迹，去酒店找希欧多尔这件事就交给了杰森。


    恰好关于希欧多尔的事，杰森一般不会拒绝。


    “可是我们该怎么解释呢？”提姆觉得不与希欧多尔提前联络而知道希欧多尔的踪迹，这点不管怎么看都很可疑。


    阿福沉默片刻：“Theo的酒店房间是由我来订的。”


    所以他们只需要知道希欧多尔离开了公司，并且走去了公司附近的酒店，自然知到该去哪里找。


    至于Theo的动向，从门口的保安口中应该可以问到-


    酒店房间里，希欧多尔已经看完了杰克发来的资料。


    ——滥交，嗑药，染病后更是肆无忌惮去约更多人过夜。


    性方面的丑闻足以让他名声扫地，但希欧多尔翻来覆去，只觉得这份资料在他的其余生活上十分简练。


    “他的丑闻就只有这些吗？”坐在沙发上，希欧多尔抬头往后看。


    猝不及防之间，视线再次与杰克撞在一起。


    ——这家伙一直在后面盯着他看啊？


    杰克略微低头，看着正仰视着自己的宿主。


    松垮挂在希欧多尔身上的浴袍几乎遮不住什么，一眼看过去时，锁骨，点缀着鲜艳色彩只略微有些训练痕迹的胸肌，单手能环抱的腰……


    皱了皱眉，系统转移注意。


    “丑闻？你要的是他的丑闻？”


    “否则我让你……”希欧多尔沉默片刻，看着垂头站在自己身后，眼神飘忽的杰克，“你以为我为什么让你调查他呢，杰克。”


    系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足足沉默了三秒，直到发现希欧多尔依然看着他，才勉强开口：“可能发展亲密关系的潜在目标。”


    “……”


    希欧多尔简直要吐了。


    不过……


    “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一开始希欧多尔只是觉得资料中的“丑闻”集中在性上有些奇怪。


    现在……这样意图明确的资料，是杰克刻意为之？


    回忆起希欧多尔刚才的问题，杰克面色严肃：“只是希望引起你的重视。”


    希欧多尔没有继续以这样的姿势看着杰克。


    他收回视线，放松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以后别再这样做了，杰克。”


    因为私心而将资料展现成有利于他的模样。说实在的，现在希欧多尔还能当作情趣，观察情感从系统的言行举止里不断往外溢是很有趣的事。


    但要是未来的某次任务里还有这种私心导致的资料偏重……


    希欧多尔不希望因他而起的私心毁了任务，这是他阻止未来那场大火的希望。


    “好。”


    系统不知道希欧多尔在想什么，他只听到了希欧多尔对他提出要求。


    ——一个原本就该由系统提供保证的要求。


    他没能完全遵守，而是需要宿主主动提出。


    哪怕是为了宿主的身体考虑，且给出的资料百分百真实，但依然……称得上失职。


    系统大脑空白片刻。


    已经无法回想起自己当时做出这样的决定究竟有没有经过理智的估量。


    随即，他听到希欧多尔开口。


    “最近多关注一下阿卡姆疯人院的情况，”他们的下个目标还在疯人院里，希欧多尔想，“之前引导我们和稻草人作对的家伙，他不会善罢甘休。”


    小丑，双面人，谜语人。


    谁有动静，就是谁。


    “……好。”


    察觉到这个回答里的心不在焉，希欧多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看向眼神愣怔的杰克。


    看他一副自我质疑的表情，希欧多尔沉默片刻，从旁边绕过，走到了他面前。


    杰克没有任何动作，他就站在那里。


    希欧多尔的双手从杰克腰侧探过，左臂搭在了他腰间，右臂从他身后攀上了他的肩膀。


    此时，他们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温度调节好像不是很管用，”希欧多尔将额头贴在杰克颈侧，“我有点冷了。”


    当希欧多尔温暖的身体贴近，双手从他身侧划过，呼吸打在他脖颈间的时候，杰克已经没办法继续刚才的思考。


    他几乎所有的注意都用来感知希欧多尔的存在。


    与此同时，还要拼尽全力压制身体的冲动。


    ——未果。


    希欧多尔不确定杰克如今怀抱着怎样的心情，他自己是愉悦的。


    正当他想继续说什么的时候，门铃声突然响起。


    然后……


    “Theo，开门。”


    杰森的声音从门铃的传声器里传出来。


    这种时候突然听到自己哥哥的声音，希欧多尔原本满意的心情立即变得紧张起来。


    先是下意识收紧抱着杰克的手臂，随后惊慌地退……


    原本没有任何动作的杰克将后退了半步的希欧多尔抱回怀里：“需要开门吗？”


    希欧多尔：“……”


    深吸一口气，希欧多尔从他怀里挣脱：“离开这里。”


    如果是酒店的侍者，希欧多尔顶多让杰克躲起来，但门外的是他哥哥。


    要是把杰克藏在衣柜里或者浴室里，希欧多尔总觉得像是背着家人在做什么奇怪的事。


    他警告地看了杰克一眼：“别被发现。”


    “等等，”杰克拉着希欧多尔的手腕。


    他的手轻易将希欧多尔的手腕整个握住，把希欧多尔拉回面前。


    希欧多尔听着门铃声，知道一扇门外站着杰森的情况下感到愈发紧张。这样的状况下，杰克的接近对他来说正带来更大的刺激感：“做什么？”


    系统伸手拍在希欧多尔胸前的浴袍上，轻轻掸开了刚才的拥抱后上面沾染的灰尘。


    浴袍从希欧多尔胸前擦过，一同传递来的，还有杰克轻轻拍过的触感。


    啧。


    希欧多尔推开他，自己低头拍了拍。


    随后立即抬脚往门口走。


    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的那一刻，又转头看了眼整个客厅，这里已经没有了杰克的身影。


    放下心的希欧多尔松了口气，立即打开门。


    杰森身后跟着酒店来送西装的人，杰森从他手里接过衣服，随后抬手推着希欧多尔走进来。


    “别什么都跟老家伙学。”杰森看了眼希欧多尔敞着的浴袍，随后眼神扫向房间里，“你在跟谁私会？”


    整理衣服的希欧多尔听到这个问题的那一刻，立即心虚了起来，心跳都因此加快。


    “私会？”希欧多尔跟着他的眼神看向房间，没有看到杰克留下的任何痕迹，“怎么可能！”


    杰森从希欧多尔旁边走过，把手里的西装随意扔在了客厅沙发上。


    带着怀疑过来，杰森自然想看看房间里有没有藏着什么人。


    还没等他四处看看，走过来的希欧多尔跟在后面念。


    “布鲁斯不是老家伙。”


    “……”杰森沉默。


    “一大早从家里出来到酒店洗澡？”杰森觉得希欧多尔不是这种脑子有问题的人。


    “别提了，”说起这个希欧多尔面色都难看了一些。


    别管刚才有没有私会，总之来酒店洗澡跟杰克一点关系都没有。


    想到这里，希欧多尔立即放松了心情。


    “早上遇到了凯恩家的那个讨厌鬼。”


    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他，还被他拦下说了几句话，希欧多尔也不会一大早来酒店洗澡，自然也不会遇到这种尴尬的情况。


    “……”虽说只听希欧多尔说到这里，但杰森突然就不觉得希欧多尔大早上来酒店洗澡是脑子有问题了，“他干了什么？”


    “他对着我说话。”希欧多尔理所当然地回答。


    “……”


    “听说那家伙有性病。”


    “……以后再遇到他离远一点。”-


    希欧多尔结束修养，回公司上班，这对布鲁斯来说是找到那个流浪汉的好机会。


    当然，建立在那个流浪汉依然在暗处监视着希欧多尔的前提上……


    将以往那个流浪汉在监控里出现过的位置做了排除，又在公司附近无监控且隐蔽的位置做了标注，尤其是那些能直接看到希欧多尔办公室的地方。


    即便隐藏的有多隐蔽，这样的排查下，一个人要是存在，就一定能被找出来。


    希欧多尔走出公司的那一刻，蝙蝠洞里，布鲁斯先是侵入公共监控系统，同时调出了卫星监控。希欧多尔周边所有位置，都被清楚地概括在图像中。


    与此同时，杰森埋伏在周围，同时做出现场的排查。


    正隐藏在小巷里的杰克目光停留在希欧多尔身上，他如同往常一样正要跟着希欧多尔，在希欧多尔回去之前保护他的安全。


    考虑到如今需要隐藏，于是他打开了子系统，打算随时处理监控。


    只是……


    [附近公共监控摄像头已被侵入。]


    杰克脚步微顿。


    监控摄像头被侵入不一定与他有关，只是……这片区域正是希欧多尔周围。而希欧多尔向警局提供的信息里，策划绑架了他的流浪汉会在周围出现。现在不仅GCPD在找他，蝙蝠侠也在找他。


    这种情况下，杰克不能不警惕。


    他尚未离开的时候，杰森已经从上一个位置排查过，往下一个可疑地点走过来。


    难得跟蝙蝠侠保持着联络，杰森毫无伪装地从大街上走过，拐进巷子里：“附近的地点已经快查完了，还没找到那个该死的流浪汉。”


    [“如果他在，今天一定能找到。”]


    行动耳麦里，蝙蝠侠话音刚落，杰森转进后巷的刹那间看到了一个往反方向离去的男人。


    陈旧破损的衣服，健壮的体型，适合躲藏的监控死角，能看到希欧多尔离开的地方……


    “该死！”


    做出判断之前，杰森已经下意识追了过去。


    “人就在这里，找到了！”


    追过去的时候，他打开了位置共享。


    现在正是傍晚，天色马上就会暗下来，已经是蝙蝠该准备活动的时候。


    第66章


    原本该有司机来接，但为了在回去的路上见一见杰克，希欧多尔已经提前联络过司机，让他将车开到了停车场。


    下班之后希欧多尔直接往停车场走，顺便打开了子系统的通讯界面，借着低头整理衣服的动作联络系统：“待会儿来停车场找我。”


    不管是哪里，停车场都是个接头的好地方，尤其在所有的监控可以随意修改抹除的情况下。


    [这次恐怕办不到。]


    系统的声音平稳，呼吸也如往常一样规律。


    偏偏第一次拒绝了希欧多尔的见面要求。


    走在路上的希欧多尔脚步微顿：“发生了什么？”


    [我被你的兄弟发现了，他正在追我。]


    希欧多尔：“……”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能……]


    “不能！”希欧多尔不想知道系统打算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做什么，他只是强调，“任何情况下都别伤害我的家人！”


    虽说这样要求了，但这不代表希欧多尔会放任不管。


    他的兄弟。


    光是听到杰克的回答，杰森的模样立即就出现在了希欧多尔脑海里。


    迪克不在哥谭，提姆……看起来没有能追着杰克跑的能力，更别提达米安。而杰森在上次的绑架事件发生后就一直很气愤，会埋伏在他身边抓捕策划绑架了他的流浪汉也很有可能。


    不过希欧多尔倒是没有因为这样的事情正发生而感到急切。


    视线扫过四周，希欧多尔看到了在周围埋伏着的几个眼熟的面孔，是GCPD的探员。那些人的眼神偶尔瞥向他，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扫视四周。


    看起来同样是在蹲守杰克。


    面色慌乱地收回视线，脚步也从一开始的不紧不慢变得急切匆忙。


    一开始还是加快脚步，后来变成了时不时警惕地往后看，然后拼命往前跑。


    确定那几个GCPD的探员因此而追过来后，希欧多尔假装慌不择路地跑进旁边的巷子里，随后拿出手机拨给了杰森-


    流浪汉。


    哪个该死的流浪汉能这样身手敏捷！


    “这家伙身份绝对有问题。”


    原本顾及到没有丝毫伪装，杰森还打算保存一些实力，好不那么引人怀疑。


    但那个流浪汉单腿蹬着旁边的墙壁就翻过了两米高的墙头，要是保存实力，别说抓人，人都要跑了。


    [“蝙蝠侠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


    [“您发现了什么吗？”]


    同样速度很快地冲着，借着跳跃的动作单臂抓在墙头上，随后身体直接翻过去，杰森再次看到了拐过下一个拐角的流浪汉。


    “还没抓到人……”这样已经算相当奇怪了。


    正在此时，他的手机开始在怀里震动。


    抓人的时候哪有接电话的道理。


    但手机持续震动着……


    一般而言打过来后他没接，还要这样锲而不舍地等下去的，除了销售就是希欧多尔。


    而他的手机号不会落在电话销售的手里。


    追着那个流浪汉的身影，杰森掏出手机，果然看到了希欧多尔的号码。


    犹豫片刻，杰森还是接通了，他速度丝毫不减地追着，同时声音里没有带上端倪：“怎么了？”


    [“杰森……”]


    希欧多尔语气惊慌。


    急促地喘着气。


    [“有人……有人追我，我不知道……”]


    “你在哪儿？”杰森猛地停下。


    听到希欧多尔这样慌张，杰森不得不考虑到有没有“将蹲守的人引开，然后安排其他人抓捕希欧多尔·韦恩”这样的可能性。


    那个流浪汉身手不错，却没有任何反击的意思，从头到尾只是逃蹿。


    以这点来看，上面那个猜测的可能性很高。


    [“好像……好像是停车场周围……”]


    比起抓捕那个流浪汉，更重要的当然是希欧多尔的安全。


    杰森将流浪汉逃离的方向记下，告诉了蝙蝠侠，又让阿福关注着监控，同时以最快的速度往停车场赶去-


    为了让伪装显得更真实，希欧多尔跑进小巷后几乎全程在冲刺。


    周围的小路他完全不熟悉，因此以这样的速度奔跑时，他也根本来不及思索哪条路是通往哪里的。


    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伪装慌乱。


    这点原本就很简单。


    全力奔跑营造的逃命感之下更显得真实。


    呼吸沉重地往前跑着，希欧多尔已经尽职尽责到感觉自己有些缺氧。


    闷头拐进下一条街道。


    一头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我来了。”


    听到杰森的声音，希欧多尔维持的力气顷刻间消散，直接靠在杰森怀里，借力支撑。


    因为对杰森撒谎，惭愧之下，正平复着呼吸的希欧多尔没有开口说话。


    他身后，几个脚步声很快跟了过来。


    沉重奔跑的脚步声，像是喘不上气的呼吸，还有……


    他们在希欧多尔身后停下。


    希欧多尔靠在杰森怀里，没有转头，只听到身后有人开口。


    “G……GC……”身材走样的探员大口呼吸着，甚至单手撑在了膝盖上，另一只手举着工作证，“GCPD，这位……韦恩先生，你发现了可疑的人吗？”


    杰森：“……”-


    蝙蝠车里，蝙蝠侠收到了阿福传输来的图片。


    是关于那个流浪汉位置变化的。


    仅瞥了图像一眼，他立即调转方向拐向了另一边。


    [“Theo误把GCPD的探员当作了身份不明的跟踪者，杰森没能追下去。”]


    “我知道。”


    希欧多尔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且前段时间先后遭到了稻草人的袭击以及绑架，会在这种情况下产生过激的反应也很正常。


    只是，蝙蝠侠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希欧多尔为什么第一时间打给了杰森，而不是他。


    没有太过纠结于这点，蝙蝠侠加速往森林公园的方向开。


    按照那个流浪汉的路线来说，他一直在找没有监控的区域。再加上，他始终在向森林公园的方向移动。


    恰好，罗宾他们的行动地点，也是那里-


    抹除监控轻而易举。


    只是系统现在不能这样做。


    一路以来，只要暴露在监控下，子系统就会传来“公共监控以被侵入”的提醒。


    这代表监控的侵入确实是为了追踪和监视他。


    目前来说，他是以“策划绑架了希欧多尔·韦恩的流浪汉”这样的身份被关注，这样的关注正在发生，如果这个过程里，他轻易修改了监控，将自己的身影从监控里抹去。


    被蝙蝠侠这类义警发现端倪后。


    很可能会将他与Master Criminal做出关联。


    他不能做出任何会让人联想到Master Criminal的举动。


    这种情况下，天然没有监控的区域才更适合脱身-


    GCPD的探员十分无语地离开。


    希欧多尔有些沮丧，他站在杰森面前：“我害的你担心了，杰森。”


    他的哥哥因为关心他，才会去抓那个绑了他的流浪汉。但他竟然要撒这种谎来帮流浪汉脱身。


    但那个流浪汉是杰克。


    所谓的绑架，真正策划者也是他自己。


    不管是对杰克，还是对自己的家人，希欧多尔都觉得在这件事上，他的做法很失败。


    没说什么责怪的话，杰森将手臂搭在希欧多尔肩膀上，带着他往回走：“是误会更好，至少你没真正遇到危险。”


    担心是真的。


    但这样的担心多来几次也没什么。


    就算次次是误会，杰森也会一次次赶到他的兄弟身边。


    揽着希欧多尔的肩膀往外走，回到停车场前面之前，他想起了之前打算教希欧多尔一些自保技能的事。


    流浪汉那边有蝙蝠侠。


    现在希欧多尔恰好没事。


    是个好机会。


    杰森思索片刻：“但是，万一哪次我要是没办法及时赶到，你总要能自己做些什么。”


    比如说，万一哪天他们排队下地狱，希欧多尔总要活下去。


    希欧多尔转头看向杰森，只觉得这样的话似曾相识。


    ——像是系统之前催促他学习技能的时候会说的。


    “你是指……”


    “走吧，”杰森从希欧多尔身上拿出了钥匙，“带你去个地方。”


    以掌握的速度，学习的难度，对自己本身的危险程度，以及对敌人的威慑力这些方面来说，枪无疑是自保工具中最简单易学的那个。


    刚好红头罩有个射击场，用来教希欧多尔开枪再好不过。


    希欧多尔疑惑地坐进副驾驶-


    这片森林公园的面积很广。


    难得在城市中保持着这样的生态环境，树木参天，植被茂盛，甚至生物的种类都因为逐渐深入而变得多了起来。


    系统的目标是森林公园外围的那条河，借助河流逃离对他来说是个理想的选项。


    只是从他进入森林的地方，到那条河流，需要跨过大约三分之一的公园范围。


    脚步极轻地走在这里。


    为了避免发出声音，系统甚至注意着避开了地面上横生的杂草。


    他安静又速度极快地按照脑海中记下的地图以及规划的路线前进，分毫不差。


    直到……这里突然出现了微弱的植物摩擦的沙沙声。


    系统警惕地抬头看过去。


    ——一个红色头发绿色皮肤的女人正被像蛇一样扭动的藤蔓支撑着，站在繁茂的枝叶里。


    毒藤女。


    冷漠，步伐规律，安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毒藤女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类。


    会特意避开植物而不踩踏的，也已经很少。


    对面前这个人类的厌恶稍微减轻，她操控藤蔓往下。


    “愿意帮我个忙吗？”被罗宾和红罗宾追捕，毒藤女正在躲藏他们，一个人类恰好可以转移那些义警的注意。


    尽管她很礼貌地问了这样的问题。


    但被发现之前，她早已经提前洒下了花粉。


    ——能让任何一个人类迅速爱上她，迷恋她。这样的影响从精神，大脑，到身体的激素。


    因此，问题的答案几乎是固定的。


    ——我愿意，哪怕为你去死！


    或者……


    “不愿意。”


    正要开口提出要求的毒藤女惊讶地转头看向他。


    片刻间，孢子从她的呼吸中溢出，以肉眼无法看到的模样顷刻间随着男人的呼吸进入他体内。


    各种毒素的释放片刻不停。


    空气里满是毒藤女布下的陷阱。


    系统预备敲向毒藤女脖颈的手顿在半空。


    精神类的干扰无法生效，就像是恐惧毒气，本身没有恐惧的情况下，这类毒素根本无法侵入系统的思想，哪怕没有绑定子系统，他也不会受到影响。


    哪怕是毒藤女的迷幻。


    系统本身没有爱，不会产生迷恋，再加上子系统的……


    心跳加速。


    思维混乱。


    ……有什么迅速在体内蔓延，翻滚。


    希欧多尔。


    子系统对精神的保护下，毒藤女的迷幻失效。大脑和意识独立又清醒，只是……精神之外的一切都无法压抑。


    种种熟悉的感觉，体会过的心情，全部卷土重来。


    这些混乱的情感涌入核心。


    系统仿佛体会到了从未体会过的程序被病毒入侵的感觉。


    第67章


    他的停顿给毒藤女带来了错误的信号。


    ——意志坚定的人类能在一定程度上免疫花粉的迷惑作用，像是蝙蝠侠。


    有这样的前提在，就算这个流浪汉一开始没受到影响，毒藤女也只是感觉惊讶，而没有难以置信。


    随后释放更多毒素。


    以为孢子和花粉这种混合的毒素生效后，毒藤女再次开口：“去引开罗宾和红罗宾。”


    系统正深陷于自己混乱的思绪。


    以往与希欧多尔相处的每一刻都反复在他脑海中出现。


    与此同时，陌生的东西，那些侵占着理智的，能被称之为病毒的情绪不知道从何处涌来，充斥身体的所有模块。


    它们先是充斥着心脏，胀满，又往外溢。


    心跳因此而加速。


    大脑似乎丧失了重量，轻飘飘像要带着他浮在空中。


    随后，他开始渴望立即与希欧多尔见面。


    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愿意向他奉献一切，保护他，注视他，就像一直以来那样。


    [“杰克。”]


    希欧多尔的声音就在此时出现。


    一开始系统以为这是脑海中记忆的回响，直到希欧多尔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脱身了吗？”]


    系统一直低垂的眼睛在这一刻抬起。


    [“我正背着杰森悄悄联络你，听着，别被抓到，明天我们再约时间见面。”]


    心跳因为希欧多尔的声音加快着。


    理智被身躯中充斥的情感挤压，系统无法做出任何有效思考。


    他只觉得。


    窒息。


    像是今天与希欧多尔拥抱时。


    微弱的理智抗拒着，但……


    “好。”至少此时此刻，他没办法拒绝希欧多尔。


    听到他的回答，毒藤女从他前面让开：“藤蔓会帮你指路。”


    [“你没事就好，我们明天见。”]


    系统头也不回地从毒藤女身边走过去，继续按照早已经规划好的路线撤离。


    恰好前面几分钟，藤蔓指引的方向与系统的路线一致。


    但几分钟之后，系统毫无预兆地转弯。


    远处，毒藤女察觉异常。


    跟随的藤蔓即刻间向流浪汉缠绕-


    [“躲在森林里的毒藤女可不算好找，我们几乎要把这里翻个遍了。”]


    [“在这种地方找她，不如想办法让她来找我们。”]


    [“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刚才听红头罩说他要去放松一下，那流浪汉呢，你们不是在一起抓流浪汉吗？”]


    森林里，正追踪那个流浪汉的蝙蝠侠听着行动耳麦里红罗宾和罗宾的声音，看着眼前的毒藤女：“……”


    “这就是罗宾口中的，蝙蝠侠有别的事要做？”


    毒藤女本想追踪着藤蔓去找到那个摆脱掌控的流浪汉，但在她将注意放到那个流浪汉身上的时候，蝙蝠侠的袭击从背后出现。


    早在发现了毒藤女的那一刻，蝙蝠侠已经戴上了防毒面具，防备毒藤女最近的花粉和孢子。


    巨大的捕蝇草在毒藤女身后浮现，周围的树枝开始疯长，像是刺一样密密麻麻地将周围包裹。与此同时，柔软的藤蔓变得如钢筋般坚硬……


    不远处，罗宾和红罗宾被这样的异象吸引。


    察觉到了毒藤女的所在，猜测遇到了毒藤女的是谁也根本没难度。


    劈开疯长的树杈，斩断藤蔓，罗宾冲进毒藤女制造的包围中。


    蝙蝠侠的脚下踩着枯萎的巨大捕蝇草，看向他们两个。


    随后走进来的红罗宾：“所以那个流浪汉呢？”


    原本计划要捕捉流浪汉的两个人，一个说去放松一下，另一个在这里跟毒藤女对打。


    蝙蝠侠：“……”


    对付毒藤女早有经验的几个人很快解决了这些不符合自然规律的植物生长问题，同时将毒藤女绑了起来。


    蝙蝠侠是追着流浪汉过来随后遇到了毒藤女的。


    于是他自然站在了毒藤女面前：“在我来之前，有个流浪汉经过，他在哪儿。”


    毒藤女原本不打算回答蝙蝠侠什么问题。


    只是……


    “流浪汉？”


    蝙蝠侠是被那个流浪汉引过来的。


    原本就很生气的毒藤女推断出了这点，于是她看向流浪汉离开的方向。


    蝙蝠侠沿着那个方向找了过去，找到了毒藤女的藤蔓发动过攻击的地方。


    ——藤蔓呈圈状整齐落在地面上，只是每一圈都有不规整的断口。


    跟过来的红罗宾看到了这些。


    毒藤女的藤蔓与普通植物大不相同，尤其是发起攻击的时候，更柔韧，更坚硬，更难以挣脱。


    哪怕毒藤女不在附近，且没有顾得上操控什么。


    但能单凭身体力量挣脱这些，也已经证明他力气很大。


    沿着流浪汉留下的痕迹，他们追到了河边-


    希欧多尔不知道杰克遇到了什么，他正穿着防弹背心，戴着防护眼镜，站在射击场的隔断墙这边，双手举着枪瞄准对面的靶子。


    这个训练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杰森在希欧多尔穿戴护具的时候空出了这里。


    他看着希欧多尔相当正确的射击姿势，觉得十分满意。不过很快，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希欧多尔独自去郊区射击俱乐部的事：“看来你对射击早就有过了解。”


    希欧多尔没想到杰森会带他来射击训练场。


    想起上次来这种地方的时候留下的惨不忍睹的射击成绩，他沉默片刻：“……我只了解了枪支的构造和拆卸。”


    要是待会儿成绩还是那样，至少可以说完全没有尝试射击过。


    “怎么样，喜欢吗？”杰森觉得喜欢上这样的活动是很简单的事。


    喜欢是一回事，受没受到打击是另一回事。不过希欧多尔还是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将近三十码外的靶子。


    杰森站在他身后，给他戴上了隔音耳罩。


    扣下扳机，击针击中底火引发爆炸……


    之前在系统的学习模块上学过的东西从脑海里闪过，希欧多尔久违地再次射击。


    ——子弹崩到了斜上方的天花板上。


    杰森倒是十分乐观，他安慰希欧多尔：“第一次射击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再试试。”


    希欧多尔信心大涨。


    不久之后，二十发子弹不规律地落在射击训练场四面八方，靶子干干净净。


    杰森：“……”


    已经换过几个弹夹的希欧多尔摘下了耳罩，他略显迟疑地看着杰森：“你第一次接触射击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这个问题，杰森实在没办法点头。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好来到旁边的操控杆那里，将靶子的距离拉近了一半。


    当然，最后的结果——还是那样。


    实在是没办法的杰森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这个靶子你特别喜欢吗？”


    希欧多尔：“……整个射击训练场里特别喜欢的只有你，三秒之前的你。”


    他哥的嘴怎么跟系统一样毒？


    [希欧多尔。]


    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不像以往那样冷漠。


    将枪放回面前的台面上，希欧多尔取下防护镜：“为了我们的兄弟情谊，今天就到这里好了。”


    看着空白的靶子，还有落在射击场各个地方完全没有规律的弹痕，杰森无奈地叹了口气。


    射击原本是相当不错的自保手段。


    简单易学，且拿在手里就能产生威慑力。


    但……


    夸张一点说，“百分百无法击中目标”这种仿佛刻在了基因里的设定下，拿着枪除了带来一些恐吓外，意义实在不大，还极有可能给敌人递武器。


    思来想去，杰森决定在希欧多尔的射击“天赋”真正展现前，暂且放弃这样的打算-


    [“发生了什么事吗，杰克。”]


    被冰凉的水浸透过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帽子滴着水，系统躲进了海港附近的仓库。


    海风吹过被水浸透后贴在身上的衣服，这样的感觉对人类的身体来说十分难耐。


    但系统无动于衷地忽视了这些。


    低温勉强压制着大脑中翻涌的那些有关希欧多尔的记忆。


    又将拥抱、亲吻、肌肤接触、相拥而眠时清晰残留在皮肤和感官上的触感冲淡。


    仅余下一些……


    [“杰克？”]


    仅余下一些挣扎。


    前段时间希欧多尔将目标放在了阿卡姆里某些囚犯身上，因此系统也在希欧多尔了解这些人的同时查询过他们的信息。其中自然包括毒藤女的。


    不仅是那些陈旧的信息。


    还有毒藤女越狱后做过的事。


    他一清二楚。


    花粉，孢子，毒素，毒藤女会利用这些东西做什么，想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他也明明白白。


    ——爱，迷恋，欲望，这些将被诱导。


    原本他该不受这些东西控制。


    但他清楚感知到了中毒后身体以及思想的每一丝变化。


    “我在……”系统仰着头靠在仓库墙壁上，勉强回应着希欧多尔。


    系统核心的抵抗下，他的精神没有产生对毒藤女的爱和迷恋，但他依然在那些毒素作用下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变化。原本系统不知道这样的情绪和感觉是什么，但来自毒藤女的毒素为这些变化做出了定义。


    ——爱欲。


    被毒素诱导，即便真的产生了这样虚假的情感也无所谓。


    令系统难以接受的是——这些包含着“爱欲”的情绪如此熟悉。


    如此熟悉。


    在他尚且不知道这些偶然间弥漫在心里，影响着他的行动和判断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他已经无数次体会过。


    在他不知道那些侵入了系统核心的病毒是什么时，他无数次注意到过。


    如今那些不明的东西，对他的理智产生了影响的东西，侵入了系统核心的东西，全都被命名为“爱”。


    [“你听起来好像很累，杰克，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系统以恢复了冷漠的声音回答：“只发生了一些小问题，我可以解决。”


    第68章


    [只是发生了一些小问题，我可以解决。]


    隐瞒。


    抵抗，


    希欧多尔想过系统会在拥有正常的人类思维后产生隐私和秘密，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


    回家路上，他还在因此而疑惑。


    “只是打不中而已，没什么好难过的，”开车的杰森发现了希欧多尔的低落，“你爸爸也打不中。”


    心脏和大脑永远都瞄不准，杰森想，这也算是打不中了。


    早就把射击成绩抛在一旁的希欧多尔回过神。


    惊讶地看向杰森，他睁大了眼睛：“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杰森眼都不眨，“这都是遗传，你以为他真的无所不能吗。”


    基因里有打不中靶子这种东西？


    希欧多尔沉默：“我也没那么需要安慰。”


    无法击中目标对希欧多尔来说不算什么，他不需要去瞄准谁，杰克会替他瞄准。


    他只是在猜测杰克那边发生了什么，以及到底遇到什么样的“小问题”，才需要对他隐瞒。


    刚才只是趁脱下防护装备的时候短暂联络了杰克，为了避免因为在换衣间里停留太长时间导致杰森起疑，希欧多尔并没有再问。


    就带着这样的疑惑，他和杰森驶入了通往韦恩岛的大桥。


    下班之后先是伪装被跟踪，后来又被杰森带去了射击训练场，即便没有停留很久，回家之后时间也已经很晚。


    远处，夜幕之下，灯光描摹着他们的家。


    这种习以为常的景象，无论看到多次，下次看到时，依然令希欧多尔心神安宁。


    刚才略显低迷的情绪一扫而空，希欧多尔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侧头看着杰森：“今天下午你出现得好快啊。”


    为了他而在附近蹲守，比GCPD的探员更先找到杰克，然后……因为他不知真假的求救轻易被引了过来。


    希欧多尔知道杰森十分关心他。


    但他总是能不断发现，他的家人对他的关心和爱，还有更多。


    如果换个人来说，杰森可能认为他在暗示“跟踪监视”之类的东西，但说出这句话的是希欧多尔：“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希欧多尔将头转了回去。


    杰森视保护他为应该的事，他也同样。


    回到家之后时间已经很晚，布鲁斯不在，达米安已经去休息，不过提姆和阿福还没睡。


    “你们两个去哪儿了？”只听杰森说要去放松一下的提姆很好奇他要带着希欧多尔怎么放松。


    “……”


    度过了与预想中的射击训练截然不同的几个小时，杰森实在不想回答。


    “射击训练场，”希欧多尔没想过隐瞒，当然，也不想再去，“可惜不是很好玩。”


    提姆还记得上次查过的希欧多尔的射击成绩。


    这样真的很难感到好玩了：“……”


    度过了十分疲惫的一天，尤其下午为了引开杰森跑出了满身汗，希欧多尔现在只想去洗个澡。


    匆匆问候了提姆还有阿福，希欧多尔很快跑上了楼。


    眼看他离开，提姆看向杰森，终于开口：“人没抓到。”


    杰森早就知道：“想想别的办法吧，那家伙绝对不止是个普通的流浪汉。”


    “普通流浪汉……”想起从毒藤女口中问到的消息，提姆沉默片刻，“普通流浪汉确实没办法硬扛毒藤女的迷幻，也没办法直接挣脱毒藤女的藤蔓。”


    硬抗什么？


    杰森难以置信地看向提姆。


    即便是蝙蝠侠和夜翼，曾经也是受到过毒藤女影响的。


    现在这个流浪汉却能扛过。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提姆也觉得难以置信，但毒藤女亲口说，“花粉，孢子，混合的迷幻毒素，这些都没在那个流浪汉身上生效。”


    虽说心志坚定的人存在抵抗毒藤女迷幻的可能性。


    但几种混合的迷幻手段结合，抵抗的难度自然比单一的更高。精神和头脑正常的人，即便心志坚定，也很难这样彻底地免疫影响。


    因此。


    怀疑那个流浪汉有情绪感知方面的问题，也是很正常的事-


    坐在黑暗的仓库角落，靠贴在身上冰凉的衣服以及吹来的海风压抑着混乱的情绪和逐渐活跃的身体。系统试图在这样的混乱里找回理智，恢复原本不受任何情绪影响的模样。


    但多次尝试，希欧多尔的身影都没办法从脑海里驱逐。


    无论怎么努力都没有效果。


    越是想要忘记，越是想要排除干扰，希欧多尔的存在感越是强烈。感官中残余的与希欧多尔肌肤相贴的触感，像是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但更温暖，柔软……


    理智完全被占据之前，系统清空了大脑中所有的想法。


    [“明天我会找机会跟你见面，杰克，还在酒店房间。”]


    一片空白里，希欧多尔的声音是唯一存在的东西。


    刚才做出的所有努力顷刻间化为乌有，想要见到希欧多尔的冲动再次翻涌。


    系统。


    没有哪个系统会爱上自己的宿主。


    没有哪个系统会爱上任何人。


    ——保持绝对客观理智；行为需有数据支持；以达成目标为唯一目的。


    私心不允许在系统的程序里出现。


    爱和欲望是比病毒更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前所未有的失职，彻彻底底地违背守则，如果继续下去，他会有越来越多不受控制的行为，会因心理的偏向而对任务造成破坏。


    产生的偏差，需要纠正。


    “明天……我没办法去见你。”系统给出了一个与不久之前截然相反的答案。


    与希欧多尔拉开距离，能让他对希欧多尔的爱欲消失吗？系统不确定，他只知道明天要是见到希欧多尔，那些被艰难抑制的情感一定再难克制。


    [“有无法摆脱的监视吗？”]


    希欧多尔没想过系统会主动拒绝与他见面。因此听到系统的回答之后，第一反应是系统没办法出现。


    “有……”


    所有的监视都能轻易摆脱，只要现实中不被发现，他就能彻底清理监控。


    只是，第一时间，他竟然想要说这样的监视确实存在。


    他产生了欺骗的想法。


    意识到了这点的系统无法克制地自责着。


    并且意识到，他的情绪真的开始失控。


    “是另外的原因，”系统以压抑的语气开口解释，“等我解决，会告诉你。”-


    拒绝见面。


    希欧多尔的疑惑更多地开始在心中堆积。


    上午在酒店见到的时候还很正常，甚至引开杰森的时候系统的语气和表现也没什么异样。一切改变，是从射击训练结束后开始的。


    只是……那么短的时间里，到底能发生什么影响系统这样深的事？


    拒绝与他见面，向他隐瞒。


    一向坦诚，没有任何隐私，也没有秘密的系统，转瞬间试图欺骗他。


    失控感就这样产生。


    像是大脑无法操控肢体。


    无法形容的感觉密密麻麻爬满希欧多尔精神的每一寸。


    洗过了澡的希欧多尔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烦躁到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杰森联络了那些留在东区烂尾楼附近监视的人。


    他们最近没有见到任何人接近那栋危险的建筑。


    “东区的落脚点很可能已经被废弃，”距离发现那个落脚点已经过去了很久，原本该出现在那里的流浪汉再也没出现过。


    如果不是发现了有人监视。


    就是他习惯了待一段时间之后及时更换地点。


    布鲁斯不止一次在监控里看到那个流浪汉独自坐在街角休息的影像：“继续监视吧，或许他会回去。”


    连续几天随意找地方休息，然后就会固定消失一两天，消失的一两天，很可能就是回到这种隐蔽的地方恢复精神。


    因此那个地点可能并未废弃-


    因为系统的异常，希欧多尔晚上仅睡了几个小时。


    被拒绝之后，他没有再尝试联络杰克，也没有再提出任何关于见面的要求。


    但这不代表他放弃了见面的想法。


    只有见到杰克，搞明白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然后让他恢复正常，希欧多尔才能放下心。


    即便将他对系统产生的那些微弱的兴趣抛开不管，几个月之后悲惨的未来还要靠系统来改变，光是考虑到这点，希欧多尔都不会让杰克有机会从他的影响里挣脱。


    十分耐心地在家里用过了早餐。


    像往常一样没有等到提姆。


    希欧多尔换上了十分修饰身形的藏蓝色西装，整理着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


    “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吗？”阿福看到希欧多尔夹上了领带夹。一般来说，希欧多尔不是很喜欢在衣服上添加装饰，即便是有实际效果的那些。


    “特别的事……”希欧多尔沉默片刻，低头看到了领带夹。


    说实在的，站在镜子前给自己找出这枚银色的领带夹别上的时候，他完全没有想别的什么。


    他只在想——找到杰克。


    “去工作就已经很特别了，”希欧多尔若无其事地说-


    上午勉强在公司待了几个小时，中午之前，希欧多尔才像一直以来那样提早离开。


    “你在哪儿？”


    借着低头整理袖口的动作遮掩口型，时隔十几个小时后，希欧多尔再次联络杰克。


    [你附近。]


    即便昨晚系统拒绝了见面的要求，希欧多尔也没有想过杰克会因此放弃对他的例行保护。


    因此，这样的答案在意料之中。


    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只是踏入酒店大堂之后，希欧多尔并未乘电梯去楼上，而是脚步一转往后门的方向走去。


    “你知道我不该去那种地方，”口中说着这些，希欧多尔脚步不停，“帮我处理监控，然后来这里见我。”


    如果像往常一样回到房间里休息，系统不必为他处理监控，也不会主动来找他。


    于是希欧多尔才勉强踏入了酒店后巷。


    哪怕是市中心，但这条不算是街道，只勉强算是垃圾清运道路的地方，就算已经好好打扫，在希欧多尔看来，也根本干净不到哪里去。


    不该与希欧多尔见面的。


    就像昨晚做出的决定那样。


    只是……


    身体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清理监控，踏入酒店后巷，随后，希欧多尔站在了他面前。


    真实，鲜艳，温热，可被触碰……与昨晚脑海里反复幻想过的截然不同。


    “我以为你不会来见我，”假的，希欧多尔根本没想过系统不会来，“昨晚发生了……”


    话音未落。


    系统的手扣在了希欧多尔后颈，像昨晚反复想象过的那样凑近希欧多尔的嘴唇。


    第69章


    他的手很用力。


    没有防备之下，希欧多尔几乎被拉扯着朝他贴近。


    以这样的力气来说，即便是有所提防，希欧多尔也没办法抵抗或者挣脱。


    于是希欧多尔只能跟随着这样的力道，按照杰克的意愿被动接受。


    只是，真正接触之前，系统呼吸沉重地停下来。


    鼻尖贴近，呼吸交缠，只要稍往前一些，吻就会落下。


    但杰克就停在这样亲密的距离下，不肯真正贴近，同时手紧紧扣在希欧多尔后颈上，不愿距离拉远。


    希欧多尔觉得很有意思。


    他看着杰克那双充斥着挣扎的钢蓝色眼睛，感受着杰克不规律的呼吸：“怎么，不会吗？”


    话音刚落，他感觉到了按在他的脖颈后收紧又放松的手。


    系统几乎耗尽了全部的理智才克制自己停下来，听到希欧多尔的质疑时，摇摇欲坠的理智几乎倾倒。


    满心都是希欧多尔，感官全都用来感知希欧多尔的存在，他没办法空出思绪来反驳。


    挣扎，克制。


    希欧多尔不确定昨晚究竟是什么给杰克带来了这样的“启发”，哪怕省了些力气，但很明显也带来了一些副作用。


    原本系统对情感的认知该由他来引发的。


    哪怕没打算用太多时间，但他不会这样粗暴。


    片刻后，希欧多尔看到面前的杰克低垂下了眼睛，躲开他的视线，随后松开了扣在他脖颈上的手后退两步。


    “我会……”系统攥着刚才紧扣在希欧多尔脖颈上的手，感受着指尖残留的温度和源自宿主皮肤的细腻触感，同时保证，“解决我的问题。”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依然想要退缩。


    希欧多尔没那么多时间能专注于解决系统的情感认知问题。


    比起不断的挣扎和接受，他更希望和系统尽快在这件事情上达成一致。


    然后他们以更亲密的关系，去达成他们的目的。


    他们一个沉溺在理智断联的挣扎痛苦里，一个思索着该以怎样的方式打破平衡。


    “需要我帮忙吗？”希欧多尔走向他。


    如果有宿主的帮助，这样的情绪应该更容易能解决，系统沉默片刻，低头认真看着希欧多尔：“我需要你……”


    舔舐。


    轻咬。


    希欧多尔在杰克嘴唇上留下浅淡的咬痕，而后继续接近……


    宿主的触碰太柔软，感知到由嘴唇传来的触感时，系统大脑立即一片空白，无法做出任何思考。而后，他察觉到了他的身体反应。


    理智连带着血液，似乎都往那里流动。


    “够了！”


    失控前，系统踉跄着后退，眼神余光瞥向巷口。


    “我需要你离我远一点，希欧多尔。”


    不敢再与希欧多尔接触，系统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


    “今后我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我会保护你，希欧多尔，但我不会再出现。”


    唯有远离宿主，才能恢复正常。


    系统的核心不该受到人类的欲望摆布，也不该产生任何除了“最终目标”之外的渴望。


    穿着整齐的藏蓝色西装，希欧多尔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


    酒店后巷。


    通常没人来的地方。


    系统不过刚刚离开，希欧多尔就听到了从十几米之外的拐角传来的脚步声。


    “跟一个流浪汉搞在一起，”昨天遇到过的凯恩再次出现，“希欧多尔，你爸爸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拿着手机，播放着刚才录下的视频：“主动勾引一个流浪汉，真想知道布鲁斯·韦恩看到之后是什么心情。”


    希欧多尔转过身，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无动于衷地看着他。


    “明天这段视频就会出现在所有社交网络上，”凯恩看着希欧多尔，“想想你能拿什么来换吧。”


    希欧多尔撇开视线，语气烦躁：“别让他的血溅出来。”


    听到这句不像是回答的回答，凯恩疑惑又生气地看着他：“你说什……”


    话音未落，身后有人伸出手放在了他耳侧，夹着他的头猛地传动，瞬间拧断了他的颈椎。


    眨眼间，刚才还在说话的人睁着眼倒在地上。


    系统捡起他的手机，看到了正播放的视频，视频画面正停留在希欧多尔站在他面前主动吻他的那一刻，指尖微微僵硬，他将这段视频彻底……删除。


    抹除指纹，而后将手机重新扔回地面。


    希欧多尔终于转头看向他：“今后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原本系统打算从希欧多尔这里离开之后去解决巷口看到了他们的人，但在他做出行动之前，那个人已经朝希欧多尔走了过来。


    “迫不得已。”系统再次往后退着。


    他甚至是往后退着走，而不是直接转身离开。希欧多尔不知道对系统来说，他是需要警惕的，还是舍不得分开的。


    从凯恩身上跨过去，希欧多尔再次朝系统走过去：“远离我有用吗。”


    系统在这条狭窄的巷子里后退着：“这个问题的答案唯有做过才知道。”


    他避之不及的态度让希欧多尔感觉十分挫败，于是希欧多尔停下来，直白地问：“你到底想要怎么样。”身体和情感都在渴望，偏偏要退缩。对于想要的，希欧多尔从来没有像他那样克制过。


    正后退的系统看到了希欧多尔表情的严肃。


    他脚步微顿。


    终于抬眼直视希欧多尔的眼睛。


    心跳加快，情绪失控。系统从自己身上感觉到了陌生。


    “恢复原本的模样，”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无助，或者祈求，“希欧多尔，我想恢复原本的模样。”


    听到这样意料之外的答案，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


    希欧多尔突然发现系统并不像他一样在这段萌芽的感情里体会到快乐和满足。


    系统对他来说是获救的稻草。


    他对系统而言……好像是无底的泥潭。


    哪怕系统对他产生爱意，他也能回应以几乎等同的情感，但接受自己本身产生的对另一个人的爱，其中的困难程度，对他和系统来说也是不一样的。


    习惯了被爱的希欧多尔直到现在才认识到这些。


    但事已至此，没机会回头的，无论对他们两个中的哪一个来说。


    系统已经成为人类，情感的产生无可避免。


    而他，不久之前，他选择了以情感来更深地关联他和系统。


    忽略刚才发生的所有，希欧多尔依然想要尽快解决杰克的挣扎和反复，当然，还有杰克在这期间的痛苦。于是看着杰克再次抬起后退的脚步时，他语气平静地问。


    “要做吗？”


    为了更方便系统理解，希欧多尔开口解释。


    “做爱。”


    靠理智强压的情绪在希欧多尔平静的声音里喷涌而出，昨晚被压下的身体的燥热也卷土重来。


    衣服似乎再次潮湿地裹在身上，花粉和孢子催发的爱和迷恋还有欲望再也压不下。


    希欧多尔几乎被推着抵在了墙上，脚尖勉强踩着地面，杰克的双手掐在他腰间，凶狠又迫不及待地吻过来，嘴唇似乎带着些颤抖，还有隐约的满足的喟叹。


    穿着藏蓝色的西装直接靠在小巷潮湿的墙壁上，希欧多尔相当抗拒。


    但没说出口的阻拦和抵抗被堵在唇齿间。


    清楚体会着系统生疏的亲吻，希欧多尔勉强将抵抗的想法暂时压下，而后尝试回应。


    大脑因这样的亲密接触而昏沉空白。


    系统无师自通地解开了希欧多尔藏蓝色西装外套的衣扣，将一只手探进外套里，隔着衬衣，沿着希欧多尔的腰，往脊背上摸去。


    生疏亲吻里，希欧多尔能察觉到系统的手贴在他的衬衣上。


    他抬手搭在杰克肩上好更深入地亲吻时，杰克的手抓着他的衬衣背部开始往外拉。


    衬衣被拉出来，带着冷意的空气从后腰处往里钻。


    希欧多尔终于察觉到了系统的想法。


    在这里。


    露天。


    户外。


    随时可能有人走进来。


    旁边还有尸体。


    “够了！”希欧多尔撇开头，同时曲腿提起膝盖，抵在系统腰间，随后用力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推了出去。


    被希欧多尔推开，系统看着希欧多尔愤怒的眼神，还有像是被晕染过的红而湿润的嘴唇，爱欲蒸腾，理智被抛在脑后：“不做了吗。”


    听到他的问题，希欧多尔简直要气笑了。


    低头将西装外套扣上，身后被拉出的衬衣掩盖在西装下，除了不断涌入的带着凉意的空气外，暂时没什么妨碍。


    系统眼看着希欧多尔重新扣上纽扣，合体的西装勾勒着希欧多尔的腰。


    没有说任何话，希欧多尔转身走进了酒店后门。


    与几个一同上楼的男男女女走进电梯。


    穿着得体的西装，希欧多尔面色如常地站在这些人中间，电梯上行时，不断有带着凉意的空气顺着被扯出来的衬衣往后腰里钻。


    电梯往顶楼升去，中间几次停歇，很快，除了希欧多尔之外的人都走了出去。


    一个人站在电梯里，希欧多尔看了眼监控，随后收回视线，低声说：“到房间来找我。”


    不是只有杰克一个人想要的。


    电梯停在顶楼，希欧多尔推开房间门走进去。


    遮光性不错的窗帘被紧紧拉上，房间里一片漆黑。希欧多尔没来得及开灯，走进来的那一刻，立即被等候在门口的系统压在了门板上亲吻。


    与刚才的生疏不同，现在希欧多尔只能体会到清晰而明显的侵占和灼热的气息。


    刚刚扣上的西装衣扣再次被解开。


    在系统加大力道扯着他的衣服时，希欧多尔挣扎着拦下他的手，躲开杰克十分用力的亲吻，轻声喘息着：“别弄坏我的衣服，回家还要穿。”


    银色的领带夹被扔在地面上。


    藏蓝色的西装外套，领带，衬衣……交缠着掉落的，还有杰克身上陈旧宽大带着些灰尘和破损的衣服。


    温热的水缓慢注入浴缸。


    被杰克压在水位才三分之一的浴缸里亲吻，希欧多尔感知着晃动的水。


    “小心……小心点。”


    哪怕没什么经验，希欧多尔至少也知道这种事情极易受伤。


    系统已经十分小心，就算是情绪混乱，身体的本能在驱使他做更多，但……保护希欧多尔不被伤害……这是比本能更优先的东西，是他存在的意义。


    亲吻着希欧多尔左肩尚未消散的齿痕，他的动作更轻了一些。


    与宿主这样亲密地接近着。


    哪怕事情已经发生，做出的所有挣扎都徒劳无功，但看着眼前鲜艳到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的宿主时，他的胸中涌动的除了爱欲外，还有无法摆脱的背弃了系统核心的痛苦。


    违背职业操守。


    背弃任务守则。


    只是，比起那些，希欧多尔好像……更……更重要。


    真正关联产生后。


    所有的理智思考都烟消云散，他的灵魂似乎游荡在半空。


    没有任何技巧，只下意识在宿主身上追寻更多的快乐……已经不确定是人类的本能还是从昨晚开始对宿主所有幻想的尝试和满足。


    和浴缸里的水共同起伏着。


    翻腾的水声盖不住其中两个人的喟叹。


    “停……”


    刺激感蔓延不绝，身体的失控让希欧多尔抗拒又沉迷。但彻底失控前，他下意识叫停。


    对系统而言，身体的交互带来的不仅是交互之处的刺激，身体，眼睛，神经，大脑，都接受着由希欧多尔带来的满足，兴奋。


    灵魂似乎在此刻获得补全和新生。


    与此同时，他也体会着从宿主身上得来的，绝无仅有的快乐。


    只是，尽管在这样的时刻，为了不令希欧多尔受伤，系统还是尽可能保持着清醒。因此他清楚听到了希欧多尔喘息着断断续续说出口的话，让他停下的那些。


    在这种时候停下来对系统而言并不容易。


    但希欧多尔这样要求。


    于是他强压下了继续对宿主做这些事的冲动。


    在探索中停下来。而后双手扶在浴缸上，直起身体，看着仰头靠在后面的希欧多尔。


    希欧多尔抬眼看到了停下动作的杰克。


    他带着浓重侵略欲望的钢蓝色眼睛，垂落在脸侧的被翻腾的水花浸湿的金发，蓬勃着力量感的肌肉……


    攀升着的刺激停下，濒临失控的感官和精神得到缓解。


    看着忍耐得很辛苦的杰克，希欧多尔缓和着呼吸，他无奈轻笑，手臂往后抬起，撑在浴缸边缘，随后直起身体向杰克凑近，轻吻他的唇角。


    “让你停下是身体失控前的……自我挽回。”


    希欧多尔的声音里带着暧昧的哑意，以及某种渴望。


    看着杰克，他再次开口。


    “让我更失控，杰克。”


    话音未落，一切又再度开始。


    感官的刺激再次堆积，攀升，毫无停歇。


    只是恍惚间，希欧多尔不敢睁眼去看杰克的眼睛。


    “还有人在监视你，”希欧多尔不确定会不会有人来他的房间调查，“给他们找点小麻烦。”-


    哥谭突然发生大规模的红绿灯程序错乱。


    很多区域的交通在短时间内陷入瘫痪。


    附近蹲守的GCPD探员不得不临时处理附近的混乱场面。


    与此同时，阿卡姆疯人院无缘无故停了电。


    哪怕备用电源在停电的那一刻已经即刻开始运作，但这种不应该发生的状况发生后，谨慎起见，得到了消息的蝙蝠侠他们还是不得不前往调查。


    不止是阿卡姆停电，蝙蝠侠他们同样需要关注哥谭大规模的程序混乱。


    尤其……


    简单调查之后，他们发现，无论是红绿灯混乱还是停电，都像本该如此，自然而然地发生。


    而最近，在他们追查的人里，有能力做下这些的，也仅有Master Criminal。


    第70章


    身体的不适要比希欧多尔预料中更难耐。


    快感涌现时，痛感似乎就能轻易被忽视，但刺激褪去，余下的东西就无法遮掩。


    “我能为你做什么。”


    卧室床上，杰克将希欧多尔紧紧抱在怀里，与希欧多尔肌肤相贴。问出这样的问题时，他的手还扶在希欧多尔腰间，轻轻按压着。


    从搜索到的资料中来看。


    初次性交之后，希欧多尔需要小心照顾。


    已经按照资料中所说，为希欧多尔清理了身体，吹干了头发，擦干了身上的水，然后抱回卧室与希欧多尔在床上拥抱。已经做了目前需要做的所有，但他依然感觉不够。


    希欧多尔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痛，甚至精神和身体都十分疲惫，他有些昏昏欲睡，但还是咬牙切齿：“我说了不行。”


    刚才喊了太久，希欧多尔嗓音都有些哑，但恼怒依然相当明显。


    身体即便是清理过，有什么正不断溢出的感觉依然残留在神经上，这与腰腿的酸痛一样难耐。


    “……”


    杰克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他当时只是想，性交中，希欧多尔口中的停下是需要更多，那么不行，可能也代表十分期待。


    更何况……


    理智和克制早在那时候被抛之脑后。


    一点点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就让他在希欧多尔的抗拒下抵进了最深的地方，然后……


    “下次，”没错，杰克已经在期待下次，“我会更努力分辨你的意思。”


    语塞之下，希欧多尔抬头看了他一眼。


    恢复了理智的钢蓝色眼睛，与穿过枝叶的阳光一样的金色头发，不像刚才那样带着满身侵略感时，蓬勃着力量感的胸肌温和而具备弹性地贴着他的手臂。


    算了……


    他们两个只是需要更多的经验来磨合。


    “依然想变回原本的模样吗，”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希欧多尔转头轻吻他的胸口，与此同时，鼻尖从他胸肌上擦过。


    希欧多尔觉得杰克大概是改变了想法的，只是，之前他也并不认为杰克会因为他而感觉痛苦。


    并未得到满足的杰克已经十分清楚这种时刻他想要的是什么。


    手不知不觉往下，搭在了希欧多尔腰胯处。


    忘了回答希欧多尔的问题，杰克直白地说：“两到三天，你的身体就可以恢复。”


    希欧多尔：“……”


    他身边随时可能出现蹲守杰克的人，这种情况下要是频繁发生关系，早晚会被抓到。


    只觉得系统失了智的希欧多尔皱了皱眉：“性爱之外的时间，理智一点。”


    杰克的手回到希欧多尔腰间。


    上午从公司离开，已经在酒店待到傍晚。


    希欧多尔扶在杰克身上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看到自己身上某些明显的痕迹。


    身体的不适没那么容易遮掩，行动间的问题轻易就能被发现。


    即便衣服没有破损，但动作变得迟缓的话，就算衣服再正常也无法伪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希欧多尔有些烦恼。


    未来那场发生在韦恩庄园的大火被解决之前……或者说，在Master Criminal成功达成“在哥谭扬名”的成就之前，希欧多尔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与杰克之间存在关联。


    避免被发现的最好办法，也只有今晚暂时不回去。


    思索片刻，他还是打了电话给阿福-


    阿卡姆停电的两三秒里，小丑撬开了囚室的门，在蝙蝠侠和罗宾他们赶到之前逃之夭夭。


    除了找出Master Criminal制造停电和红绿灯信号故障想要掩盖的事之外，小丑也迅速成了麻烦的一环。


    因此整个下午，他们不仅需要花时间排查红绿灯出现问题的区域，找Master Criminal留下的痕迹，还需要寻找小丑。


    直到希欧多尔打了电话过来。


    蝙蝠洞里，阿福接通了电话。


    他有特意关注希欧多尔的行踪，因此知道希欧多尔下午一直待在酒店里，没遇到什么危险。


    [“阿福。”]


    听到希欧多尔嗓音沙哑，阿福诧异了片刻：“半天不见，您的声音怎么变成了这样？”-


    希欧多尔早已经料到阿福会有这样的问题。


    并且已经想好了理由。


    将凑过来想要揽着他的腰与他拥抱的杰克推开，希欧多尔独自靠着床头，尽量打起精神：“因为……”


    瞥了眼旁边依然盯着他看的杰克，希欧多尔转头看向拉开了窗帘的窗外。


    “今天吃了很辣的东西。”


    以往有过这种情况，因此从那以后，希欧多尔就很少吃过辣的食物。


    [“需要帮您准备清淡些的晚餐吗。”]


    希欧多尔打电话是要跟阿福说今晚不回家的：“我看外面好像格外堵车，阿福，今晚我去桑德拉那里睡，你能帮我转告布鲁斯吗。”


    最近这段时间忙于成为Master Criminal，希欧多尔已经很久没去找过桑德拉。


    [“当然可以，不过今天哥谭好像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您要注意安全。”]


    “不用担心，还有GCPD的探员会保护我。”希欧多尔知道他要去找桑德拉的想法总是能被满足，“我会想你的，阿福。”


    [“我也会想您的。”]


    直到电话挂断，希欧多尔才松了口气，靠进凑过来的杰克怀里。


    “小丑越狱了，”杰克记得希欧多尔曾说过注意那三个重点监区的犯人，刚才他查到了小丑越狱的消息。


    “小丑？”希欧多尔下意识想起了被小丑杀死的那个罗宾，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来，“那他就当我们的下一个目标吧。”


    之前的目标可能都太过简单，因此无法体现出Master Criminal的威胁来。


    成功解决小丑的话，应该就不会有“威胁力不足”这样的问题了吧。


    “嗯。”杰克没有任何意见，无论希欧多尔要做什么，他总会站在希欧多尔身边。


    说着这些的时候，他的手又来到希欧多尔腰间轻轻按着。


    获得人类的躯体以来，他的手从没用这样轻的力道做过什么……至少今天中午之前从没有。要保证宿主在整个过程中不受任何伤，这对他来讲并不容易。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希欧多尔才从酒店房间走出来。


    独自。


    乘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处理过了监控的杰克直接将车从附近的停车场开到电梯口等他。


    这是除了“抱着希欧多尔离开”之外，能让希欧多尔尽量避免活动的最好办法。当然，在开到宿主母亲家里之前，他需要暂时回避-


    今天哥谭发生的混乱影响的范围太广，再加上交通瘫痪后很少有人会往酒店后巷走。


    因此直到希欧多尔离开，凯恩的尸体才被发现。


    原本杰森不想浪费时间调查这种人渣的死因，尤其跟逃离了阿卡姆的小丑相比较的时候。但昨天希欧多尔才说过遇到了凯恩，今天人就死在了希欧多尔待过的酒店外。


    有人在暗中窥伺着希欧多尔的情况下，杰森不得不怀疑些什么。


    比如人是那个流浪汉杀的。


    ——反正蝙蝠侠也没那么快能抓到小丑，就算顺便来这里看一眼也没什么。


    接到了报警的GCPD还没赶到，杰森检查着尸体。


    “干脆利落的扭颈，”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没有打斗的痕迹，尸体面部没有任何狰狞表情，死的很突然，“手法很不错。”


    [“……您的评价十分中肯。”]


    听着通讯另一边阿福的声音时，杰森已经顺手捡起了凯恩的手机，正简单翻着。


    ——一些在混乱的party里随手拍的视频，还有些现在已经无关紧要的违法记录。


    尽管没在手机里发生什么可疑的痕迹，他还是将手机收了起来。


    “没什么能证明是那个流浪汉干的，”杰森检查着现场，这里清晨和傍晚都有垃圾清运，凯恩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发现的，有人来过之后，这里的脚印已经十分杂乱，难以辨认。


    尤其，某些已经被人为销毁。


    墙壁上灰尘有掉落，像是什么人在上面依靠过。


    [“Theo已经去了他母亲那里，我暂时没在任何监控中发现那个流浪汉的出现。”]


    “别忘了那家伙会躲监控。”


    杰森决定再顺便去希欧多尔他母亲家附近看看。


    如果那个流浪汉依然在跟踪希欧多尔，躲在暗中时刻窥伺希欧多尔，他总能发现端倪。


    当然，他希望没有。


    没什么比希欧多尔的安全更要紧-


    希欧多尔有桑德拉的家门密码，不过每次来这里，他还是会礼貌地按一下门铃。


    这里并非只有桑德拉一个人住，还有她的丈夫。


    正这样想着，独栋别墅的门往外推开，一个手里拿着车钥匙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黑色头发，戴着眼镜，气质温和。


    他妈妈的丈夫，一个还算配得上她的男人。


    “Theo，”查理斯有些惊喜地看着希欧多尔，“你已经很久没来了。”


    希欧多尔不讨厌他：“最近有些忙，桑德拉在吗？”


    “你妈妈的剧团在大都会剧院有演出，我正打算出发去看，你要一起吗，她看到你一定很高兴。”


    如果是以往，希欧多尔一定会同意。


    但他实在太累了。


    不止是身体。


    夜色掩盖下，终于看出了希欧多尔的疲倦，还有隐隐发白的面色，查理斯朝他走近了一点：“你看起来状态有些差，Theo，哪里不舒服吗？”


    医生……


    希欧多尔沉默。


    最终以缺乏休息作为借口，希欧多尔目送他离开，随后才走进了二楼中间给他留出的卧室。


    疲惫地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睡着之前，希欧多尔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初次之后，该为伴侣提供必要陪伴，”资料中是这样说的，杰克觉得有些道理。


    躺在了希欧多尔旁边，他揽着希欧多尔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