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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100

    第91章 无尽夏 真诚的交心(?)


    噔噔噔!


    虽然森鸥外出场的时候是没有什么出场音效, 但藤原雅自己在心里给他默默地配了个音。


    不得不承认,刚刚一回头发现身后多了个人的情况确实吓到她了。


    就像是在玩恐怖游戏的时候,本以为自己干的事情万无一失, 然后一回头发现BOSS正在微笑着看你一样。


    就像现在。


    来人一步一步的向她所在的地方靠近,而她不由自主的,捏紧了自己手下的藤椅。


    这座藤椅从藤原紫小时便在这里, 而今, 已然经过了双十岁月。


    它的边角上生出了刺, 使得人微微一用力, 便会被那刺给扎得生疼。


    该解释什么吗?不,作为藤原家人, 她想要回自己家根本不需要向森鸥外说些什么,这是她作为人所拥有的最基本的权利。


    但另一方面, 他也确实曾经表现出来过不希望她来这里的想法……


    “担心我?”


    藤原雅始终保持着警惕,即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全然相信, “谢谢。”


    见到她这个样子, 森鸥外轻笑了一声。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让人无法看清他所拿着的到底是花还是枪, 就那样走到了她身边。


    “窗外的花很好看,是叫绣球花吗?”


    ——有点像是没话找话说。


    “算是吧,但我个人而言的话, 更喜欢叫它紫阳花, 更具体的品种就不太清楚了。”


    “听说有个品种叫无尽夏, 但我不知道它是不是。”


    她没有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那些花,仍是看着他,慢慢的说道。


    其实植物哪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呢?只不过是人为的为它们赋上的名字而已。


    紫阳花听上去比绣球花好听点。


    “紫阳花。”


    森鸥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浓紫色的眼睛眨了眨, “我以前没见过这种花。”


    他用手扶着藤椅的椅背,越过玻璃窗去看窗外楼下的花,好像真的很感兴趣似的。


    而伴随着他的靠近,他身上的那种,略微有些浓重的福尔马林的味道侵染了她的鼻子,使得她有一种想要打喷嚏的冲动。


    但她忍住了。


    这人刚刚干什么去了?解剖了个人吗。


    “一般来说,这个花盛开在梅雨季,是种很娇贵的花,没人照顾的情况下开得这么好,也很少见。”


    藤原雅试探性的向外伸出了一些触须。


    算是一种对于‘藤原道長之死’的试探。


    “人在没有长辈照顾的情况下,也能够活的很好。”


    森鸥外说道。


    他悠哉悠哉的,很是轻松惬意的样子,像是根本没有听出来她话中的隐喻,“由此可证明,自然万物各有其生长的规律,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


    行吧,就知道对这狐狸用这种简单的试探不行。


    藤原雅偏过头去,也看向那些花,“确实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但再怎么说,人也是社会性生物,长期的脱离群体也不行。”


    她垂下眼睛,“紫阳花最好看的时候,并不是它就那样生长在土里的时候。”


    “而是被摘下整株的花,放到水里面充分的浸泡,让那些未展开的花叶都展开了时。”


    “人类的审美干预,与花的自由生长,差别就在于此。”


    “那你觉得哪样比较好看?”


    森鸥外反问道。


    他的手不知何时已经顺着椅背向下,扶在了她的肩膀上,微微用力,让人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


    “……自然生长。”


    她答道:“与其把它摘下来,然后浸泡到水里享受那短暂几天的盛放,我更希望看到它在花头上自然的凋零。”


    听到她的答案,他挑了挑眉,轻笑了一声。


    “那我就是喜欢人工干预的那种了。”


    他看着她,就像是在看那些花,“既然有能力达到最好,那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都说六月的天就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就在他们说话的这个空档,外面的天肉眼可见的升上了乌云。


    那片乌云被大风吹着,从山的那头吹到山的这头,与湛蓝的天泾渭分明,像是被人泼上去的稀释了的墨汁。


    “哗啦啦”的,倾盆大雨说下就下。


    藤原雅看了一眼他,又慢吞吞的把头转了回去,“是吗,看来我们不太一样。”


    就像是,森鸥外为了进入上流社会可以用最快的方式,娶个有权无钱的旧贵族当妻子,而她就干不出来这种事。


    你知道这是最方便,也是最快捷的方式,是最优解。


    但你就是不想这么做。


    无关原则底线,只是想不想做的区别。


    “……柏林的夏天也会这样下雨。”


    森鸥外突然说道。


    这个房间中只有一个座椅,而显然藤原雅不怎么想要让他坐自己腿上,一直站着也有些累。


    他用随身带着的手绢抹了窗台上积着的灰,折叠了一下放回口袋里,然后歪歪的坐在边缘处。


    “下雨的时候,天变得闷热闷热的,会起雾,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天上下开水了。”


    他对着她弯了弯眉眼,“那个时候,我最讨厌下雨,因为下一节课的教室在另一栋楼里,搬着实验器材时根本没有手来撑伞。”


    “实验器材?”


    藤原·文学生·雅,对此有些好奇。


    “大体老师之类的我们不能搬出来,一般要搬着移动的也就是些骨头架子。”


    他露出了一副回忆的表情,“并且,也不是每个学生都能够碰到大体老师的。”


    “上课时间也就那么一个多小时,每个人分到的时间也就几分钟,得靠抢的。”


    藤原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大群人高马大的医学生,为了谁能多摸一会儿大体老师而大打出手。


    ——森鸥外是被打的那个。


    那画面太美她也想看。


    她被自己想象中的画面逗笑了,忍不住的露出了一个笑。


    “我没去过柏林,但感觉很有趣。”


    她歪了歪头,看着他说道。


    毕竟很穷嘛,长这么大出过最远的门,是学校统一的不需要出钱的游学去北海道看雪。


    “大部分时间还是很枯燥的,也就做实验和上手实操的时候会有意思点吧。”


    他低下头,将她的手翻了个面,看了会儿她的手掌心,又翻过来,“你的手很稳,说不定比我更适合拿手术刀。”


    “医生的手必须要稳呐,握着患者的命呢,一个不小心,入刀的位置歪了那么一点,就要有大问题。”


    藤原雅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但又不太确定。


    在之前的入梦世界中,夏目漱石也是个聪明人(猫),但他给她的感觉和森鸥外给她的就完全不一样。


    大概是,一个她比较清楚不会害她,而另一个就比较未知的原因吧。


    一个她能够放下心来,像是对待师长一样的对待对方。而另一个,她一旦放下自己的警惕心,怕是马上就被吃的骨头都剩不下。


    “那既然只有那么一点时间能够摸到大体老师,那你又是怎么锻炼自己的技术的呢?”


    她看着他,慢慢的说道。


    森鸥外的表情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像是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个问题。


    一般的人,一般都会问问当时淋雨淋没淋感冒啊,或者安慰一下对方之类的话吧?


    但对于他而言,那些关心其实并没那么重要,甚至会显得有些虚伪。


    她这么说话,反而正好问到了他的好球区上。


    他们是同一类人啊,即使再不愿意承认也是不会变的。


    “……想要做到的话,总有办法嘛。”


    他移开了些视线,“和负责仪器室的同学打好关系,等到晚上的时候可以自己去看看。”


    具体一点的话,其实算是贿赂吧,一些小恩小惠的换来实践的机会,在他看来倒是很值。


    “晚上。”


    藤原雅重复了一遍他的话,表情一时间有些凝重。


    ——大半夜的不睡觉,去和大体老师(尸体)同处一室?


    这人胆子还真是有够大的啊。


    “是啊,有时候房间里的灯还接触不好,一闪一闪的,窗户也被风刮得噼啪响。”


    他感慨状说道:“也不知道后来学校有没有改善好条件。”


    ——不,这个再怎么听都是闹鬼了吧?!


    藤原雅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欲言又止,“你……不害怕?”


    “害怕什么?”


    “不害怕闹鬼之类的?”


    “这个嘛——”


    森鸥外笑了起来,“我从没想过。”


    但很快,他的表情一时间变得很淡很淡,“人死了就是死了,不存在什么鬼魂之类的东西。”


    “会说什么有鬼啊,害怕鬼啊,说到底就是自己做了亏心事心虚罢了。”


    过去能够杀死的人,就算是死了,想要再杀死一遍也不会难到哪里去。


    所以,对于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好怕的?


    他抬了抬眼睛看向她,“再说,大体老师都很值得尊敬的,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死后捐出自己的身体供后人研究的崇高精神的。”


    “不过,哎呀,阿紫你是害怕鬼吗?”


    “……那倒也没有。”


    藤原雅摇了摇头,“如果真的存在的话,我倒是还挺想见见它们的。”


    “会是和生前长得一模一样,维持着死亡那一刻的样子,还是定格在自己最想定格的时间?我有点好奇。”


    倒不如说,作为作家,她对一切能写进书里的事物都抱有好奇心。


    害怕的情绪可能刚一露出苗头,就会被她一把抓住,细细分析自己的心境是怎么产生这种情绪的,再把它们写进书里。


    经历过和没经历过的东西,写出来确实是存在差别。


    所以,她一直很珍惜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力求将它们都刻在脑海中,想用的时候就立马能够拉出来用。


    这么说来,她其实算是体验派作家吗?


    “好奇心啊。”


    他叹了一口气,“阿紫你今天回到这里来,也是因为好奇心的驱使吗?”


    ——好家伙,他这是连理由都给她找好了吗?


    挺好,她正愁该怎么把这个事翻篇翻过去呢。


    “不可以吗?”


    藤原雅带着些挑衅的说道。


    “可以啊,怎么不可以。”


    森鸥外轻笑了一声。


    他斜坐在窗台上,朝着她的方向微微俯下了些身子,用手轻轻地附在她的脸侧。


    “只是,你也需要为自己的好奇心,付出一点点的代价。”


    雨声渐大,潮气弥漫。


    “嘶!”


    她一把推开他的身子,锁骨上多了个牙印,正在往外渗着血,对着他怒目而视,“你!”


    而他却笑得开心,带着些意犹未尽的语气说道:“亲爱的,只是一点点的代价,不要那么吝啬。”


    “只是,一点点的代价而已啊。”


    【森鸥外当前好感度:60】


    【《Vita Sexualis》其六,已开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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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锋刃 很像


    【王向着西边走去, 涉冰冻的河流。


    她刀划树皮,双手汲取甘甜的树汁,喂给地上的濒临死去的马儿。


    骑士们没有与之同行, 这是属于王一个人的战斗。


    除一个人。


    更准确的来说,祂并不是完整的人,而是‘天’赐予王的礼物。


    祂是王的背面, 王的影子, 王一切的黑暗与恶。


    月亮散发鲜红的血光, 正如这片疯狂而无可救药的大地一样。


    祂隐于树林的阴影之中, 注视着王。


    纯净树汁洗清她银色盔甲上的血污,却洗不清她双手染上的罪恶。


    那本应该由祂来承受的罪恶。


    祂是王的锋刃, 王的怀刀,本应为王承受一切暗面之人。


    但王拒绝一切。


    即使是在现在, 王依旧拒绝祂。


    祂不懂得,王到底为何要这么做, 兵器存在的意义就是被使乃至废弃。


    王注意到祂的目光, 抬起头看向他。


    “你的做法毫无意义,没有人会记住你的好, 你只会死在无人的荒野,被巡回的夜鹜啄食尸体。”


    祂说道。


    “……是啊。”


    王笑,握住祂冰冷的手部覆甲, “我之所以这么做, 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而已。”


    无法理解。


    祂想。


    王是个很矛盾的人。


    她可以面不改色的利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仰慕她的人,却又会为每一个死去的人落泪,哪怕是她的敌人。


    对祂来说,敌人就是敌人, 活着就该死,死就该被遗忘。


    但她说,那些都是她的师,死亡只是对于他们的奠祭。


    祂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祂并不是真正的人类,也或许是因为,从没有人教导祂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祂是天送给‘王选者’的礼物,是武器,是锋刃,唯独不是独立的人。


    可王否定武器的存在价值,这让祂感到怨恨,又感到迷茫。


    那么,祂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诞于这个世上的呢?


    不知不觉之中,祂将那些埋藏于心里的话通通都说出来,王静静地聆听,地上的马儿终于还是死去。


    她垂下头,手合上马儿的眼睛,又掬一捧树流出的汁水。


    大多数候,祂都摸不清王的做法,就如同现在。


    她将那捧透明的树汁从祂的头顶泼下,就像是新儿诞,教堂神职人员所作出的洗礼那样。


    “你是为得到自人的意义,所以才诞于这个世上的。”


    王望着祂睁大的湛蓝双眼,如此说道:


    “无论美丽,无论丑恶,如同树上出的新的枝丫,你是为这个而诞的。”


    祂忍不住说道:“但作为你的锋刃,这才是我的命运。”


    王沉默。


    良久,她才笑一下,“是吗,那也不错。”


    “现在,我们该继续启程。”


    ……


    然而,然而,做出这样承诺的王,后却亲手将剑穿透祂的胸膛。


    “我将我的跟随者弃置于此,以此作为对天的反叛。”


    那双祂所喜爱的,如同黄金一般的眼睛,如今一片的冷肃,像是满载尼尔斯卡永不融化的冰雪。


    王啊,你不要你的锋刃吗?


    祂颓然倒下,但却紧紧地,紧紧地注视着转身离开的王。


    她赋予祂活下去的意义,而现在,她却又收回去。


    那双眼睛流下两道鲜红的血泪,久久的,凝视着那人的背影。


    直至,消散在空气中,再无踪迹。


    晚安,晚安。】


    ……


    “首领,距离你陷入昏迷,已去共计14个小。”


    港口Mafia大楼的顶层,尾崎红叶说道:“查明,是魔人费奥多尔的部下所设下的诅咒。”


    “与您一同被诅咒的,还有武装侦探社的社长。”


    “同受到诅咒的两人,只有一方能够活下来,以此作为要挟。让大小组织之间内斗,后两败俱伤。”


    她的脸上带着些寒意,遮挡于扇子后的唇角看上去极其冰冷,“这是他们惯的手段。”


    “中也已去处理,估计侦探社的人很快也会来。”


    “……我清楚,红叶君。”


    森鸥外躺在病床上,剧烈的疼痛让他一半会儿直不起腰。


    每当出现这种情况,他就会无比的想念与谢野晶子的异能。


    啊啊,所以说都怪那个侦探社的,干什么拦他那一下子呢。


    【请君勿死】,多么好的异能力。


    “那么,妾身便先行告退。”


    尾崎红叶微微欠欠身,从房间中退出去。


    她并没有说些什么‘需要在此保护您’的话。


    因为,接下来的间,属于另一个人。


    一个,即使是在港口Mafia的内部,也几乎没有人知道的人。


    “都听见吗?”


    空荡荡的房间中,森鸥外如是说道。


    而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之中,便兀的多出一个人的呼吸声。


    “听到中也已去处理。”


    那人说道:“不,武装侦探社的人大概是不会那么轻易好对付的。”


    “哒,哒。”


    几乎近似于无的皮鞋与地毯触碰的声音,从那道男声传来的地方响起。


    来人一头如黄金一般闪耀的金发,湛蓝双眼中映出森鸥外憔悴的模样,“单论那位太宰治,就不太好说,不是吗。”


    “是啊。”


    森鸥外笑一下,但或许是诅咒的疼痛感于强烈,他的嘴角刚刚挑起,便被他自给拉平。


    “魏尔伦君,你觉得那边会做出怎样的手段呢。”


    他说道。


    被称为魏尔伦的男人,同也是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说道:“他们有两颗大脑。”


    一切已尽在不言之中。


    一颗大脑,琢磨如何破除诅咒,必要候可以和港口Mafia开战。


    而另一颗大脑,则是琢磨如何解决诅咒背后的主谋,必要候可以和港口Mafia合作。


    当然,当然——这些其实都是借口。


    这座城市被三刻构想规划于其下,不管是位于黄昏的武装侦探社,还是位于黑夜的港口Mafia,都必不可少。


    外人想要看到他们之间打起来,却殊不知,这是他们之间的相互制衡。


    魏尔伦重力操控着一只椅子飞来,优雅地落座,“但不得不说,您这一次表现得确实有些狼狈。”


    “不是一只小小的鼠罢,值得这样以身犯险吗。”


    “也不算以身犯险啊……”


    森鸥外咳嗽一声,“后面有猫在盯着呢。”


    受到诅咒的影响,他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好受,尤其心脏跳得快。


    这让他想起自爱上妻子的那一刻,那个候,他心脏也跳得快,一度让他以为自是患什么心脏病之类的。


    哎呀,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有点怀念。


    这种死亡与爱相伴的感觉,真是让人难以放下。


    魏尔伦对于他的话没有什么反应。


    说他傲慢也好,作为曾法国的超越者,这世上很难有什么能让他感到惊讶的东西。


    魔人对于其它人来说是非常恐怖的存在,但对于他而言,却还是有点不够看。


    想要被他看在眼中,至少也得有超越者的实力吧?


    超越者和普通异能者之间的距离,就如同一条东非大裂谷那样的大。


    而他之所以会在这里,是因为他与这位港口Mafia首领之间未完的交易。


    在那交易完成之前,他愿意将自的力量交由对方差遣。


    但不要误会。


    从于实验室中诞拥有记忆到现在,他所认定的,所唯一承认的‘主人’,有且只有一人罢。


    ……即使,那个人亲手抛弃他,他也仍是王的锋刃。


    她还欠他一个答案。


    魏尔伦突然冷哼一声,如同惊雷一般,猛地向着前方丢出去一柄小刀。


    “唔!”


    那空气之中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声。


    下一秒,那片原本空无一人的空气之中,便突然大变活人一样的出现一道身影。


    ——是来暗杀森鸥外的武装侦探社成员,谷崎润一郎。


    其异能力:【细雪】,能够营造出来幻象,属于是杀人越货必备之异能力。


    “小子,你的呼吸声太吵。”


    魏·超越者·尔·前法国暗杀王·伦锐评道。


    “……!”


    谷崎润一郎什么都没有说。


    只消一眼,他便知道自与眼前男人之间的差距,自然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想法。


    ——与谢野晶子只能够治疗濒死的病患,治不死的人。


    “唰——嘭!”


    在得出结论的瞬间,他便在毫不犹豫的向着森鸥外抛出自手中的小刀的同,撞碎顶层的玻璃,向外面跳去!


    那刀在他的力之下,向着森鸥外的头部飞去,然后——


    重力将其停止在距离他眼睛还有1mm的地方。


    “哎呀,好险。”


    森鸥外眨眨眼睛。


    明明能够瞬间就将这把刀停下来,结果非要等到这个候才出手……果然,魏尔伦君对他的意见很大啊。


    “魏尔伦君。”


    首领大人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笑来,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些什么,“你说,魔人所寻找的东西,是否与你所寻找的相同呢?”


    “……”


    魏尔伦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他知道魔人的长相,对于情报员来说,想要知道这个并不算多难。


    但是。


    他·并·没·有·见·到··魔·人。


    他知道那条龙的存在,会来到这个国,也可以说是追着那条龙来的。


    王舍弃什么,都不会舍弃那条该死的龙。


    但是,他从未(在梦中)见到那位魔人。


    “请您好好休息。”


    故而,魏尔伦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下去的欲望,只是淡淡的说道,然后转身便走。


    于是,这个被撞碎玻璃的空房间中便又只剩下森鸥外一个人。


    “……唉。”


    因为诅咒,即使他想睡觉,现在也睡不着。


    更说,由于刚刚做的那个梦,他实在是不愿意入睡。


    赝品就是赝品,假货就是假货。


    他的妻子就算恨他,也不是噩梦里的那个恨法。


    太浅显!


    他们之间可是很甜蜜的恨啊,好不好!是那种比随处可见的爱要深刻得多的恨哦!


    由流动的文字所构成的光一闪而,房间中多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此刻没有外人在这里的缘故,他的异能力:Vita Sexualis所化成的人偶,并不是以那个广为人知的金发小女孩森茉莉的形象出现的。


    黑发金眼的女⿻,坐在魏尔伦刚刚坐的椅子上,握住他伸出来的手,只是看着他,却并不说话。


    她看上去还是那样的年轻。


    但是他却已……


    “阿紫。”


    森鸥外叹息道。


    人偶却始终不曾言语。


    因为他并没有赋予它⿻格,仅仅只是将去的那个人投影出来而已。


    一种远超出诅咒所带来的疼痛的,巨大的悲伤,突然击中他,带着梅雨季难言的潮湿。


    “稍微,有点困啊……”


    再次,他闭上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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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为了爱而爱 不觉得累吗?


    八月的尾巴, 秋天并没有完全带走夏天的炎热,反而更像是将闷到了锅里去蒸。


    蒸呀蒸,带着份死休的恨意, 蝉撕心裂肺的鸣叫着。


    “抱歉,久了吗?”


    空调开到21度的餐馆包厢外,传来了一道有些抱歉的声音。


    ——是约好了面的星野爱。


    “我也才刚到, 先喝点水缓缓吧。”


    藤原雅给正在卸身上装备的星野爱, 倒了杯冰柠檬水。


    帽子, 墨镜, 围巾……明明是三十五、六度的温天气,却被她搞得好像是要过冬似的。


    像是看出来了她的想法, 星野爱忍住吐槽道:


    “没办法呀,裹得严实点, 走在路上会被围得寸步难行。 ”


    “这是大明星的烦恼吧。”


    藤原雅调侃道。


    她拿起自己面的杯子,吸管戳了戳里面飘着的冰块与柠檬片, “现在到处是你的言广告呐~”


    星野爱肩膀去撞她, “这福气给你,你要要啊。”


    “算了算了。”


    藤原雅对此敬谢敏, “我一个家,只要能安心写书够了,没必要那么出名。”


    她是有虚荣心, 也想要自己的名字被刻到文学史上, 成为浓墨重彩的一笔——


    并是这种式。


    明星的钱是赚得挺多, 自己的私空间也没了,要被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


    那些眼睛,或是喜爱,或是厌恶, 有想要造神,有想要毁神……


    没有能够在那样的目光注视之下,依旧能够坚守本心。


    被捧得飘飘然,变得虚荣自大也好;被骂得抬起来头,变得自卑和自信也罢。


    那有点适得其反了。


    星野爱眯了眯眼睛,在空调吹拂下,终于感觉凉快了一点,“你这可真是‘身在福中知福’啊。”


    她一副深的样子,摇了摇头,“你可是妥妥的腥风血雨体质呢。”


    她翻出手机来,“喏,搜索你的名字,基本上什么样的评论能看到。”


    而在看到她屏幕上的内容后,藤原雅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她对于自己的书有喜欢,或有讨厌看得挺开,毕竟一万个读者心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


    虽然收到差评她也会emo一会儿,也最多只难受那么一小会儿。


    表达是每个的权利,实在好听的话,她可选择性的看。


    这些网络上的评论,该说说,其实她早已经看到了。


    虽然至于每天强度自搜,大致的导她还是知道的。


    大部分读者挺友好的,也有小部分读者在怒斥她好好写纯文学,跑去写那什么的科幻和轻小说。


    科幻倒还好,是轻小说?


    你个纯文学出身,出道拿泉镜花奖的家去写厕纸文学???


    这些读者大书特书对她的失望,说她是个商业家,只知道赚钱,懂个屁的文学!


    对此,她的态度是:对对对,您说得对!


    家嘛,均骂很好听,她更是其中佼佼者,骂一万句话带重样。


    在文学的面,她反倒愿意发挥自己的伶牙俐齿了。


    曾经的她也和这些读者一样,觉得纯文学家该一直写纯文学。


    写什么科幻轻小说,那是异端!


    现在,她已经悟了。


    管是科幻,还是轻小说,说到底也是品的表现形式,是文字情感的载体。


    宏达叙事难道天生比小情小爱要厉害?喜欢言情小说难道要天生低一?


    过是故事,到底有什么必要分出些低贵贱!


    那是些为给出的定罢了。


    家品说话。


    没必要去和辩解立场和极力自证,那和你中午吃了几个面包一样,根本说清的。


    好品自有会喜欢,写得出色也自有为她辩经。


    ——有那功夫,她如多写本书。


    星野爱她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半点变化没有,笑眯眯的关上了手机,说道:


    “好了,本来我还挺担心你会被这些恶评影响到,现在看来倒是我想多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过嘛,这些恶评之中有绝大一部分,应该也是你的读者发出来的评论。”


    这句话的暗示性太强了,引得藤原雅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你是说,有在故意找水军抹黑我?”


    星野爱耸了耸肩,“谁说是呢?”


    “你的《浮世画卷》前脚宣布舞台剧化和动画化,后脚冒出了这些东西,是个应该会觉得对劲吧?”


    听到她的话,藤原雅倒有些惊讶了。


    毕竟,她今天才刚刚去编辑部签完合同,星野爱那边竟然已经知道结果了。


    “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


    她又喝了一口柠檬水,感受着那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炸开。


    “,我这根本算是什么消息灵通。”


    星野爱摇了摇食指,“整个圈子在关注着你的下一部品呢,大家。”


    她将双手抵在下巴上,看藤原雅,“争议越大,热度越大,黑热度也是热度呐,那些批评你的之中,说定还有发行公司的水军呢。”


    对于这个热度为王的圈子来说,算被黑得体无完肤,那也比聊无声息要强得多。


    管是那些瞧起轻小说的,还是那些因为大范围瞧起轻小说而产生逆反情绪的,是网中的猎物。


    这可是现成的热度啊。


    “那么,在关注着我的之中,也有爱酱你吗?”


    藤原雅突然说道。


    由于娱乐圈中全是精,而被迫习惯那种委婉说法的星野爱,被她的直球给打懵了一瞬间。


    那也是一瞬间。


    下一秒,天才偶像大便wink了一下,肯定道:


    “那当然!没有比我更加期待雅酱的品了!”


    她也并没有说谎。


    对于这位一部品让她青云直上的家,说想再次合,那绝对是假的。


    那么好的本子,绝对是可遇可求,她捡了一次大便宜,又忍住想要再捡第二次,第三次……


    而另一面,她也确实是她的“粉丝”。


    天生便懂得爱为何物的星野爱,于书中的一粒粒文字之中,看到了一个同样懂得爱为何物的灵魂。


    她在好奇,好奇这个灵魂到底怎样去书写和表达爱。


    她在期待,期待这个灵魂每一次的成长,那种迈上新台阶的爽快。


    她在书中,看到了‘自己’。


    《金笼生花》,《天平》,《浮世画卷》……藤原雅的进步明显得惊。


    每一本书的主题各相同,带给她的体验却很相似。


    那是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像是在炎炎夏日下奔跑后出了一身汗,然后一口咬在了冰好的西瓜上一样。


    她那算上辛辣,有如手术刀一般锋锐的文笔,将故事血淋淋的剖开,露出鲜红的,柔软的内里,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溅。


    像是,在书中体验了一段别样的生一样,使着了魔似的。


    所,所——星野爱忍住的想要知道,下一部经由藤原雅之手所诞生出的品,又会是什么新的风味。


    “说起来,雅酱你的新品写得如何了呢?”


    她问道。


    藤原雅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灰败了起来。


    “爱酱……”


    她吐出了一缕魂,“你知道,爱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星野爱:啊这。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这个挫败的样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其实吧,倒也是什么很大的事。


    只是,藤原雅其实是个特别容易钻牛角尖的。


    她想明白一件事,一般会绕过这个事先去做别的,而是非要把这事搞明白了才甘心。


    属于是那种,撞了南墙也回头,必须得把那墙撞碎了、撞塌了,才善罢甘休的。


    她之想过如何对付森鸥外的案,也在实践中发现确实如此,一切在按照她希望的走。


    是,在她的做法和她的计划完全一致的时候,森鸥外的好感度,却突然“啪”的一下,省去了反复横跳的步骤,直接蹦到了60的合格线。


    她想啊想,想啊想,想破头想明白这到底脑子里哪根弦搭错了。


    是说好感度增加好,而是——她至少得知道,为什么这玩意儿会增加吧?


    掌握规律可是很重要的!


    藤原雅幽幽的,将自己最近的困惑,连同对于被她模糊了名字的森鸥外物分析,和大致物进展一并说了出来。


    “嗯嗯,我大概是听明白了。”


    星野爱点了点头,然后笑着打了个响指,“巧了,你可真算是问对了了!”


    “哎?”


    她抬起头来看kirakira闪光的星野爱,“此话怎讲?”


    星野爱神秘的笑了笑,说道:“对于雅酱来说,你觉得什么样的感情,能够称得上是爱情呢?”


    “……这个范围很广啊。”


    藤原雅想了想,“什么无私奉献之类的?”


    “这范围也太广了!缩小点,比如说你最喜欢看什么样的爱情故事?”


    星野老师双手比叉。


    “我喜欢看什么样的爱情故事?”


    她的表情一时间有些微妙。


    ——总能告诉对,抛开文学性谈,她喜欢看《呼啸山庄》那种,爱到极致,甚至把个碰碎了的痛苦的爱情吧?


    “我是坚定的纯爱派。”


    她点了点头。


    “我好像闻到了谎言的味道。”


    星野爱幽幽的说道:“过算了,我举个例子好了。”


    她停顿了一下,“我认为呢,爱是欺骗。”


    “因为真实的我,或许会有任何喜欢,所愈是想要赢得的喜爱,愈是要伪装自己,变得完美。”


    “那样很累,而一旦累了,想要找点什么来放松一下自己的精神。”


    说着,她看了藤原雅,“那么,在这时,若是看到了一个与自己相同处境,是却保持了自我的,那会是什么感觉呢?”


    “说到底,是一种会将自己的存在投射到别身上的生物。”


    “爱之深,恨之深,是因为发现那个被投射的,与自己到底有多么的相像。”


    藤原雅举手,“报告星野老师,我大概是听明白了,为何这同一种行为却会导致种截然相反的矛盾情绪呢?”


    “因为,类本是矛盾的生物嘛。”


    星野爱看她,“并是非黑即白,而是介于者之间的灰色。”


    “爱情其实也是如此,是介于爱与恨之间的模糊地带,一种令痛苦的东西。”


    这时,她看上去像是在自嘲,又像是自言自语。


    藤原雅说话了。


    她看着杯中的柠檬,一仰脖子,大口的嚼起了那片柠檬。


    又酸又苦。


    她总算是想明白了,那家伙好感度为何会那样变化。


    因为,恨与爱是亲姐妹。


    恨们之间相似的地,所好感度下降。


    爱们之间相似的地,所好感度上升。


    好感度的反复横跳,正因为爱恨是在变化,而非静止态的。


    那种变化甚至是很快的,快到如同猫的眼睛一般,在灯光下的来回变换。


    而她与愈是相像,便越爱她。


    与其说这种情况是自恋,如说,森鸥外这是只相信自己。


    说到底,是只相信自己,而把这种相信投射到她的身上,变成了猜忌与欣赏。


    太清楚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所可能会忌惮自己。


    而好感度之所突然稳升跌,是因为发现——


    其实们也怎么像。


    在抛去了那层们所相似的地,依旧挺喜欢她的,仅此而已。


    “这样活着累吗?”


    最终,藤原雅还是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


    《Vita Sexualis》


    【是否入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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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即使坠落 也无妨


    【在国内时的前辈约我见面。


    其实我已经不怎么记得他的样子了, 只是在见到的时候,依旧有些惊讶。


    有些男性到了某个年纪,基本上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脱发, 但像他这样30来岁就已经脱得头顶有如灯泡般发亮的,也不是很多见。


    男人是一种会为了尊严而伪装自己的生物,就像是雄鸟在掉毛期会暂停求偶一样, 脱发后至少会戴上帽子, 或者戴个假发伪装一下。


    但前辈并没有这样做。


    他穿着白大褂, 听诊器斜斜的插在衣服的侧边口袋里面, 在衣领上面别了一支按压式的笔。


    看上去已经是主任医师的做派,但实际上, 他在医生这个行业仍是个年轻人。


    他戴着厚厚的酒瓶底眼镜,让人忍不住担心, 在他低头做手术时能否看清病人身上的病灶,嚅嗫的, 对我说道:“森学弟, 真是好久不见……”


    那是已经全无了自信的样子,只是为了谋生, 早已没了尊严的骨。


    “说是高薪职业,但实际上,医生也完全不容易啊。”


    他用手揉着他那一小撮的头发, 让人忍不住担心这点头发也要被拽掉了, “结了婚之后, 要养家糊口,这点工资可完全是不够用啊……”


    “说起来,森学弟你不是也结婚了来着吗?感想如何?”


    我无意与外人谈起自己的家事,再说, 这人其实也就是想要找个话题来引出他来见我的真实目的。


    ——我们两家医院之间是竞争关系,而他手上,恰好有我想要的东西。


    但若是把那东西给了我,他恐怕就再也不能待在这家医院了。


    “前辈想不想要换一个更来钱的工作呢。”


    我没有按照社交礼仪继续和他往下委以虚蛇,而是直接说道。


    他的表情有些惊讶,但也很快就重新变得正经起来。


    “嗯,嗯,是啊,确实是有这么个事,听说学弟你家的医院待遇很不错……”


    毕业时,大声喊出希波克拉底誓言的人已经消失了。


    他现在也只不过是个为了柴米油盐而发愁的普通人。


    而我,只是默默的为他指了条明路,然后就离开了。


    说来奇怪,明明这是我达成彻底垄断这个地区医疗机构的关键一步,但我却并没有感觉有多开心。


    甚至,还有点空虚感。


    就像是那种坚持了很多很多年的目标,突然之间实现了,再无事可做一样的空虚感。


    刚刚也是,两个已婚男人之间聊聊妻子和家庭,其实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聊起妻子,必然会聊聊感情生活是否和睦,若是同等处境,那便能迅速拉近距离。


    而聊起妻子,就免不了要再聊起孩子,聊起孩子的教育云云。


    前辈之所以会来找我,也就是这个原因。


    ——他的妻子生了一对双胞胎,为了让两个孩子都接受最好的教育,他的薪水明显不够用。


    而我也清楚,我之所以跳过这个话题,也是因为我……我从没想过未来会有孩子这个事情。


    生育并不仅仅是一个人的事情。


    若是想要一个孩子,那就必须要想清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论是男方还是女方,备孕时都不能饮酒抽烟,这都是最基本的事情。


    女方孕中的时候,更是需要时刻注意,必须要时时关注,以防出现措手不及的意外。


    到了一定的时间,还要进行检测,查看怀着的孩子是否存在一些基因病,尽早的做出选择。


    而这般熬时间一直熬到预产期,那更是不能合上眼了。


    现在的医学技术虽然较之过去要好很多,但生产也是存在风险的。


    就算是最健康的孕妇,都会有概率早产,甚至在生产过程中出现大出血……这完全是概率事件。


    就算是生产过程顺利,孕妇罹患产后抑郁症也不是什么罕见的新闻,更别说还有那么多的产后后遗症。


    我不管做什么,都倾向于去做满概率,也就是百分百成功的事情。


    就算过程中存在一些风险,但在我的干预下,也都会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结果。


    但是,‘生产’这件事情,就算我做了万全的准备,但却依旧不会是完全确定的,我想要的结果。


    人为的能够凑成95%的成功,而剩下的5%则全都要看天意。


    天意?那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了。


    我无法忍受,这种完全超出了我的掌控范围,也并不会因为我的意志而发生变化的事情。


    但藤原紫想要孩子。


    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属于她的孩子。


    这个被自己的兄长给出卖了的旧贵族,对于这种事情近乎于天真。


    她总觉得,只要能够生下一个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孩子,那么一切就都会变好。


    那个孩子会完完全全的依附她,爱她,尊重她,听她的话——但这真的可能吗?


    这个国家对于婚姻关系,或者说‘妻权’非常的看重,若是要离婚,那作为丈夫的我必然是要伤筋动骨。


    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孩子,那必然会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


    我太清楚,若是孩子与母亲过于亲近,所会发生的事情了。


    在古希腊神话中,神王宙斯和他的兄弟姐妹们,曾经被他的父亲克罗诺斯吞入腹。


    而最后,他们联手推翻了父亲的统治,宙斯也成了新的神王。


    但在这时,宙斯获得了一个预言:他将会被他的孩子杀死,就如同他曾经如何对待他的父亲。


    所以,他杀死并吃掉了他的孩子,以此来破除预言。


    但最后,他却还是戏剧化的,间接死在了他的孩子们手中。


    我的父亲为了在这片土地立足,所以娶了我的母亲,然后生下了我。


    他从没爱过母亲,更谈不上信任,将一切的秘密都锁在了书房里。


    然后,然后——他死了。


    尸检报告说,他死于突发的心肌梗塞。


    在他死后,那间拒绝了母亲也拒绝了我的书房,才真正的打开。


    这个故事看上去是不是有些眼熟?


    所以,我拒绝了藤原紫的请求。


    当然,当然——我的拒绝不会那样的明显,毕竟我是个医生,我知道怎样的情况能够不让女方受孕。


    又或者,即使她怀孕,生下的孩子也并不是我的孩子。


    这算是双重的保障,让我们双方都能安心。


    但藤原紫并不愚蠢。


    那些在我看来十分愚昧的贵族教育,并没有将她的脑子变成一颗朽木。


    她很快就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


    我们吵了一架,或者说,是她单方面的在吵架。


    这个贵族出身的大小姐,发怒的时候像是只炸了毛的母狮子一样。


    她将一切能够摔碎的东西都摔碎了,把一切能丢向我的东西都丢向了我,恶狠狠地瞪视着我。


    她说:“你真恶心。”


    她用手死死地卡住我的脖子,力度之大,让人丝毫不会怀疑她的恨意。


    再后来,她便找起了情人。


    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或者说,这本来也是我计划和预料之中的事情。


    那些情人甚至是我安排与她相遇的,一切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同意是引导,拒绝是助推,了解人性后对于这点东西的把握来说不要太简单。


    而只要能够达到我所想要的那个结局,无论过程如何,我都能够接受。


    毕竟,婚姻并不是简简单单的爱不爱,更多的,其实是某种利益的交换。


    行至这个岁数,也应该知道,爱情这东西根本没有任何价值了。


    再说,我也帮了她呀,藤原家的联姻对象中我至少能够提供给她自由的生活,但其他人却连这点都做不到。


    但或许是我的这种默许,让她的兄长误会了些什么。


    他竟找上门来,对藤原紫说了些‘不该说’的‘对我有威胁’的话。


    那么,很抱歉的,他只能消失。


    人心不足蛇吞象,这便是妄想自己不该妄想的东西的后果。


    意外总是这么突然的到来,实在让人措不及防。


    但这个事情我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她,而是在等待一个更完美的时机再开口。


    而我在最开始的时候,也确实瞒得很好。


    但在某天后,一切的风向突然发生了转变。


    她的身上……发生了一些让人捉摸不透的变化。


    人还是那个人,并不是被别人给掉包了,日常的行为和反应也和过去没有什么不一样。


    但我就是觉得,有些地方微妙的改变了。


    以前听人说过,夫妻二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越久,性格也好,长相也罢,都会变得趋近。


    她开始变得像‘我’。


    我从没有否定过她的聪明,但我也确实没有想到,她会学得那么快,又学得那么好。


    对于和自己像的人的态度,世界上大概分为两类。


    一种是无法接受,会厌恶和抵触的类型。


    而另一种则是可以接受,甚至会感到欣喜和快乐的类型。


    我大概属于前者与后者之间的叠加态。


    甚至还有些惋惜。


    总有种把别人家的好孩子拐去做了坏事的感觉。


    可对于白纸染黑,我又有些乐见其成和忌惮。


    但我也清楚,我们之间的相像,或许仅是我的错觉。


    她的性格突然变得喜怒无常了起来。


    上一秒能够笑着与人攀谈,正常的聊天,下一秒就能翻脸不认人,伸手把人给掐死。


    我说过,我并不喜欢那种我无法控制走向的东西。


    而比较奇怪的是,在我清楚的感觉到,一切正在朝着我所无法控制的方向前进时,我却并没有自己预想中那么难受。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就像是坐着过山车,即将攀登到最高点时一样。既对未来的事情有些恐惧,但却又忍不住的期待接下来的刺激。


    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我觉得我可能是患上了某种不知名心理疾病。


    但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有点想要感受更多。


    这对我来说很新奇。


    那些因为目标达成而产生的空虚感,在这种冲击下消失了。


    我也没有想到,这件完全是意外的事情,竟然还能够有意外的收获。


    直到,我接到电话,听到佣人说,我的妻子和人回到了藤原宅。


    这就让人有点开心不起来了。


    ……】


    藤原雅睁开眼睛的时候,藤原宅外面还在下着雨。


    雨水顺着瓦片噼里啪啦的打在地上,也打在那些种植的绣球花上,声音清脆又悦耳。


    她现在已经不是原本的她了!


    她现在是“藤原·已经阅读完文本·请教过老师·雅”!


    按照神奇宝贝的说法来说,她现在是藤原雅·超进化plus升级版。


    小小森鸥外,那不是轻松拿捏?!


    “林太郎。”


    她对着森鸥外招了招手,示意他把头凑过来。


    而后者刚凑过身来,她就当着他的面,“啪”的一声打开了之前收集到的那只怀表,展示给他看。


    ——那上面印着幼年的藤原紫和母亲的合照。


    “有没有觉得这只椅子很眼熟?”


    她充满了明示的对着森鸥外说道。


    后者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用手指了指她身下的藤椅。


    “小时候,我母亲总喜欢抱着我在这张藤椅上讲故事。”


    她将自己曾经真实发生的童年模糊了一下,“现在想想,那段时光真是美好的不可思议。”


    经过了进修(?)后,她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战略计划。


    简单来说,就是继续的让对方感受到她与他的相似,然后——


    迅速打破他的这个想法。


    她低下头,拿起他的手,并将它放到了自己的小腹上,像是在感受什么似的,笑得温柔。


    “我或者你会坐在这张摇椅上,将那些我过去听到的故事,都说给它(孩子)听。”


    “我们会像是这张照片一样,再拍一个全家福。”


    “而等到它长大了,看到这张全家福,就会如同我一般想起过去,简直就像是传承一样。”


    “所以,可以把这张椅子带回去吗?亲爱的?”


    森鸥外没有说话。


    他将手放在那里,却莫名的有些僵硬,手指关节都不敢动弹。


    明明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但他现在却不敢更进一步了。


    或许是一种名为生命的重量,突然压到了他的肩上。


    他直觉对方在说谎,或者说,她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谎言做伪装。


    但他还是让步了。


    理智的人偶尔也会有不理智的时候。


    即使他仍未意识到,那让他做出错误判断的东西,正是他所认为自己并未拥有的‘爱’。


    他仍认为自己不过是在顺着她说话,一切都尚且在他的计划之中。


    “……那我希望,那会是个继承了你的眼睛的孩子。”


    他抬起来自己的手,轻拍了她的肩膀,说道:


    “我希望它能够长得更像你一些,阿紫。”


    那简直像是一声叹息一样。


    【森鸥外当前好感度:77】


    【《Vita Sexualis》其七,已开启】——


    作者有话说:森鸥外: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藤原雅: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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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快快到来吧 争点气呀


    为什么会来到藤原家老宅的问题解决了, 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方式。


    司机和佣人把那只藤编的椅子搬下去,尘土飞扬。


    “我帮你拿着吧。”


    森鸥外看向了藤原雅手上的那只包。


    “不用,这个是双肩包来着。”


    她一边拒绝, 一边将包背回自己的身上。


    这个时候,她又想要感谢这些总是设计空间很小的奢侈品设计师了。


    这些人为了让包型看上去挺括,特意牺牲了包的盛放容积, 在这一刻也让外人无法看出来她里面装了些什么。


    有钱人似乎着迷于那种‘不费力’的松弛感, 即使这个包什么都不装都挺重。


    看到她的动作, 森鸥外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话。


    他只是看了一会儿她背着的包, 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


    “怎么了?喜欢这个包型我回去也给你买个。”


    她有点担心他看出来些什么,马上转移话题。


    ——开玩笑, 这里面装的可是她要用来决胜的关键,哪能让他就这么搅了局。


    “不, 我只是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力有些倒退而已。”


    森鸥外摇了摇头,“这个是我之前送给你的?”


    “不然呢?”


    藤原雅反问道。


    她用手挽住他的臂弯, 将一半身子靠在他的身上, “我身上什么东西不是你送给我的?”


    “我也没有可以自己支配的钱啊。”


    这句话乍一听上去好像没有什么,但实际上, 这也算是她阴阳怪气了一把。


    不管是奢侈品的包,衣服,首饰, 这些看上去很贵的东西, 实际上都并不完全属于‘藤原紫’。


    它们是她出门时武装自己的门面, 但她却并不拥有所有权。


    她拥有的只有使用权。


    作为森鸥外夫人的使用权。


    她看上去好像什么都有,有钱且宽容的丈夫,自由的生活,舒适的居住环境……但这些其实都并不属于她, 只是属于‘妻子’这个身份。


    若脱离了‘妻子’的身份,那她一无所有。


    但很快,藤原雅又拿出了自己刚刚在衣服里面所找到的怀表。


    “咔哒。”


    她微微一用力,那只放置了照片的怀表便应声而开,露出了里面藤原紫与母亲的合照,“你肯定没见过以前的我。”


    ——讽刺与阴阳怪气虽然解气,但也要适量。


    森鸥外从她的手中接过那支怀表,微微眯了眯眼睛,看向那张照片。


    藤原紫与他结婚的时候,已经是22岁的成年人了。


    而这张照片上,则是她的少女时代。


    一个有些生涩的,看上去像是刚刚冒出了芽,结了个小花苞的高中女孩。


    她拉着母亲的手,笑得有些害羞,站在旧日的时光之中,与现在的他对上了眼睛。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在和这女孩同样年纪的时候,他在做什么来着?


    ——哦,他在准备要出国的那些手续。


    因为家里希望他以后继承家业,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他的志愿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为一名医生。


    出国,这意味着过去的交际网全部都要被斩断,然后再建立起新的交际网来。


    他在一家餐厅吃饭的时候,正巧也碰到了一个要出国留学的学生。


    那人朋友很多,坐在一张圆形的大桌子旁边,从他开始吃饭到离开,声音都没有消停过。


    对于那样的人来说,出国大约是一种让人难过的事情。


    但对于他来说,不管 是国外还是国内,好像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没有那么多朋友。


    倒也不是说他人缘不好什么的,但是吧,他和那些朋友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好到假期再约出来的程度。


    最多最多,就是在上学的时候打打招呼,有什么作业一起做。


    “林太郎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呢?”


    藤原雅的声音将他飞远了的思路给拉了回来。


    ……很奇怪的,明明他们之间没有什么交流,但她的脑回路竟然能和他合上。


    难不成,这么多年夫妻待在一起,还让他们的脑回路变得接近了吗?


    “没有呢。”


    他用手将那只怀表合上,选择实话实说:“我朋友不多的。”


    “是吗?我朋友也不多。”


    她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发表更多的想法,就像很普通的接话。


    ——然后森鸥外的好感度就突然动了。


    【森鸥外当前好感度:80】


    【《Vita Sexualis》其八,已开启】


    藤原雅,藤原雅已经见怪不怪了。


    自从这人好感度破60以来,之前那种好感度反复横跳的情况就消失了。


    她大概能够get到这人一些刁钻的脑回路,但不是很想深究。


    总感觉,要是深了去研究的话,会被精神污染。


    “但就算没有朋友,我只要有妈妈就足够了。”


    她看着车窗外飞速驰过的风景,淡淡的说道:“那个时候的我就是这样想的。”


    又转过头来看他,“说起来,咱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你母亲了?”


    ——虽然她知道结婚后她好像应该改口叫对方母亲妈,但原谅她就是不想这么干吧。


    一个没有生她也没有养她,甚至都没有和她有什么交情的女人,仅仅因为她嫁给了她的儿子,她就得改口叫对方母亲?


    她才不要。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


    森鸥外挑了挑眉。


    并不是错觉,他好像越来越难以摸透他这位妻子的想法了。


    这话题怎么会跳跃度这么大?


    “因为啊——”


    藤原雅拖长了声音,“你都看了我小时候的照片了,但我没看过你的,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她朝着他伸出手来,做了个数钱的手势,“我也要看林太郎小时候长什么样子!”


    她的眼睛闪烁着有些狡诈的光,却并不让人讨厌。


    人不会好奇一个漠不关心的人的过去,就像你不会在意路边的一棵小草会不会被踩到一样。


    人只会关心自己在意的人,同样也只会好奇自己在意的人的过去。


    她在意他。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他垂下眼睛,将怀表放到她摊开的手掌上,“我母亲那里并没有我的照片。”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母亲,如今已经改回了原姓的那个女人,其实并不爱他。


    或者说,若不是他长得并不像父亲而是像她,她或许会恨他。


    她忙着买通父亲的私人医生,忙着给父亲下药,忙着——等父亲死。


    他是她的儿子没错,但对她来说却也是无所谓的一个路人。


    ——哦,还是个会和她争家产的路人。


    “一张都没有?”


    她看上去有些不甘心。


    “一张都没有。”


    他笑着摇了摇头。


    曾经,其实他们家也有过一张合照,是他和母亲以及父亲在一起照的照片。


    就像是藤原紫的怀表照片一样,他的母亲也是坐在一张椅子上的。


    而他和父亲,一个人站在她的椅子背后,一个人站在她的手边。


    父亲的站位代表他在这个家中的金字塔顶端地位,而他和母亲,则是要比他低一等的。


    那张合照最后被母亲在父亲下葬的时候给烧掉了。


    “唉——”


    藤原雅大叹气,“据说女儿长得像父亲,我还想找找参考呢。”


    她抬起手来,捏着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的端详,“万一长残了怎么办?”


    而森鸥外也没有把她的手拉下去,而是任由她打量,笑着说道:“你都想好孩子的性别了?”


    “是啊,我喜欢女儿嘛。”


    她捏捏他的脸颊,没有多少肉,但算得上是细皮嫩肉,“所以你得努力哦。”


    “争点气啊,林太郎。”


    她笑着拍了拍他的脸。


    而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也不是所有女儿都长得像父亲的,这是随机的事件,毕竟基因其实是随机组合。


    他想到。


    他认认真真的看着她,仔仔细细的,将每个细节都印到脑海中。


    弯弯的眉毛很好看,金色的眼睛也很好看。高挺的鼻梁很好看,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


    但吸引他的,其实并不是她的长相。


    在医生的眼中,不管是多么美丽的脸,其实也不过是白骨上所覆着的一层皮囊罢了。


    是美是丑,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


    他突然握住了她放在她脸庞的手的手腕,向着她所在的地方靠近了一些。


    靠近到,她长而卷曲的睫毛扫到了他眼下的皮肤上,像是两把小刷子一样。


    他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缩小版的妻子。


    或者说,是他所想象的缩小的妻子,以此作为他们之间的孩子的模板。


    她会长得很像她的妈妈,有着漂亮的金眼睛,还有那种被溺爱长大的孩子才会有的骄矜和喜怒无常。


    茉莉,长得像妈妈的孩子,他与她之间爱的证明,快快到来吧。


    【森鸥外当前好感度:85】


    好感度的播报音在他吻上来的时候响了起来,像是提醒仙度瑞拉该离场的十二点的钟声。


    藤原雅眨了眨眼睛,越过森鸥外的肩膀,能够看到缓慢停下的车外的风景。


    她的手被压在身后,很快就握住车的把手,向下一压——


    “该下车了,林太郎。”


    她向后仰了仰身子,带着那个装了电话簿和藤原道長钥匙的包,轻巧地跳下了车,毫无留恋。


    而他愣了一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竟然这样抽身离去,像是傻了一样的,极缓慢极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好。”


    她这个行为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即使他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太对劲,却还是忽略了过去。


    或许他应该小小的质疑一下,这样利落的抽身而去,是不是不爱他。


    但那种质疑只是在他心里存在了一小会儿,就被他给否定了。


    她怎么可能不爱他。


    或许她只是有些着急想要回家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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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终于没有 安心了


    由于距离森鸥外满100好感度仅差15好感度, 藤原雅决定把这次的结局定下来之后再退出入梦状态。


    而在期间,之前被她拜托发稿的若松清奈发回了好消息——


    只要她能够保证供稿的质量,杂志愿意她长期合作, 工资则是在每个月的15日结清。


    并且,若是她的小说反响更好一点,或许还能够谈谈出版合同。


    仅从这一方面来看, 她已经拿到了全身而退的第一个条件:一份稳定的工作和薪酬。


    只有自己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才不会因为骤然离婚而感到不适应。


    而也只有自己手里有钱, 心中才会有继续谈判的底气。


    ——虽然现在钱还不算多, 但这算是个好兆头。


    不过,她还真是从没有在入梦世界中逗留这么长的时间……


    虽然到出了入梦状态, 也就过了估计不到两个小时。


    藤原雅抬头看向窗外,大雪纷飞。


    距离她第一次进入《Vita Sexualis》已经过了半年的时间, 夏天早已过去,如今已然是深冬。


    或许再过䴕时间, 就要入春了。


    她坐在只从藤原宅带回来的藤椅上, 手中还拿着只排查到只剩下两个人的电话簿,晃晃悠悠的看着窗外。


    【“若我死了, 也为我流一滴泪吧,大小姐。”】


    她听到了一声黄铜铃铛的清脆响声。


    恍惚之间,她突然想起, 曾经有一个人, 也是在这个时候, 一只手扒着和她前的这扇窗户一样的窗,半蹲在窗上,另一只手抱了一大捧的红山茶。


    白色的雪积在他白色的发上,红色的花像是火一样的燃烧在她的中。


    但是在下一秒, 她一眨睛,幻象便消失了。


    不过,仅仅是暂时的消失。


    在他死后,她只要看到下雪,看到红山茶,看到黄铜铃铛,都会想起他。


    他是她迈上旅途时的第一个退出者,总该有䴕特殊意义的。


    “……”


    藤原雅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坐在藤椅上,听着它在晃动时所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响声。


    但她的动作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么淡定。


    她用手握着只钥匙,越来越用,指甲在掌心中留下来深深的红痕。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难以忽略的恶心感。


    胃里像是被翻了调色盘一样的滚动着,酸液顺着食管壁往上涌,头也突然开始犯晕——


    没有半点犹豫,藤原雅从藤椅上站起身来就直接冲向了房间内的厕所。


    “呕——!”


    她吐得昏天黑地,还不忘一脚把门给踹上,把声音全都在这个小小的卫生间内。


    但呕吐这种事情,就是在吐的前一秒最难受,吐的后一秒就立马舒畅了的事情。


    “咳咳……”


    在把胃里的所有东西都吐干净了之后,藤原雅用按下了冲水键,并开了水龙头。


    她没有扭开热水的一边,而仅仅扭开了冷水的一边。


    清凉凉的水湿她脸颊的同时,也重把她的意识给凉清醒了。


    藤原雅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眯起了睛。


    藤原紫和她长了同一张脸,性格也大差不差,区别只在于她们之间的年纪不太一样。


    二十六、七岁十八岁,是一张年轻的轮廓上增添了䴕许的成熟稳重。


    好吧,还因为刚刚吐过,而显得有䴕䴕的憔悴。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就像是看到了现在的自己的未来。


    然后,她低下了头,并且抬起手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这阵呕吐来的十分突然,再加上这个月的月事还没有来,让她完全没有办法不怀疑到另一个方面上去……


    她张开的手指慢慢的收紧了,将衣服的布料抓在手中。


    一时之间,她的睛中闪过了让人法看清情绪的光。


    于她个人(藤原雅)而言,当时对森鸥外说的䴕话完全就是为了刺激对方,本人并没有生个好大女或者好大儿的想法。


    但是对于这个入梦世界的藤原紫来说,这个孩子有可能是她所一直期望的。


    可在现在的情况来看,她不得不谨慎。


    假如在婚姻存续期间她真的怀孕且生下了孩子,么想要离婚,可谓是直接上升到地狱难度了。


    也就是说,若是真怀了,现在留在她面前的也就只剩下两条路了。


    一、不要了。


    二、在生孩子之前就把离婚的事情给摆平。


    “呕!”


    明明刚吐完没多久,她只觉得喉头涌上了的吐意。


    但她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再吐也就是吐酸水。


    刚吐完还不能喝水,不然有可能导致会再吐一次。


    但话说回来,若是她这并没有怀,而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所以吐的……


    她能不能用假孕这个事来推一下进度呢?


    过去的藤原紫的反应,在本中的体现可是还挺有意思的。


    但想了这么多,首先还是要判断自己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鞋,才能做出下一步的抉择。


    对,必须要先去检验一下。


    由于刚吐完,藤原雅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抖了一下,但她扶着墙面还是站稳了。


    这个房子里面的人没一个是可信的,而她能信的人则在房子之外。


    她慢吞吞的,但每一步都稳的扶着楼梯走到了大厅的位置,不让人看出半点端倪。


    然后拿起客厅的座机,拨了若松清奈的座机电话。


    ——这是她们之间的一个小小约定,一旦她有需要对方帮忙的地方,就拨通这个电话。


    但不要以为对方是什么大善人,能够一直一直帮助她。


    大人的世界,友谊是存在的,但纯粹的并不多。


    更多的,其实是利益之间的交换。


    她在若松清奈刚刚独立出去的时候,就率先表明了自己的价值。


    她能够帮助若松清奈润色她的演讲稿,以及一䴕需要的正式件。


    她们之间的利益是捆绑的,这也是她们能够长期合作的原因。


    当然,她也并不是么信任对方,仍给自己留了䴕后路。


    毕竟,没有永远的盟友,但有永恒的利益。


    她不想赌人性。


    “嗯嗯,你已经快要到这里了?好,我着。”


    藤原雅一边用睛的余光观察着周围的佣人,一边对着座机话筒说道。


    森鸥外白天还要上班,所以并不在家中。


    但这个家中到处都是他的耳目,所以也不能放松警惕。


    果不其然,就在她刚放下座机话筒的下一秒,一个刚刚还在扫地的佣人便走了过来。


    “夫人,您这是要……?”


    佣人问道。


    “哦,冬天的衣服我觉得还是有䴕单调了,所以去买点的。”


    藤原雅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我可不想穿去年的衣服。”


    “您几点回来呢?”


    “逛到不想逛就回来了喽。”


    她摆了摆手,“安心,晚饭前肯定回来了。”


    门外传来了几声按喇叭的声响,若松清奈的车来得实在惊人的快。


    藤原雅也没再和佣人浪费时间,拿起装了电话簿和钥匙的双肩包(的),便走了出去。


    “去哪儿?”


    若松清奈用手握着方向盘问她。


    “先去吃点东西。”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肚子,面不改色的说道:“我还没吃饭。”


    于是若松清奈的车,便停在了一个路旁比较隐秘的小餐馆前。


    说是比较隐秘,但周围也有便利店和药店。


    她和前者约定了一会儿面的时间,前者就先开着车离开了。


    几乎是在看到若松清奈车消失的瞬间,藤原雅脸上的笑便消失得影踪。


    她出来一趟任务还挺重的,必须要一次性都弄完。


    不然多次出门也会引起森鸥外怀疑。


    而当她在餐厅卫生间隔间,看到试纸上显示的单根杠时,整个人,毫不夸张的来说直接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她终究还是没有喜当妈。


    么,她刚刚的吐也不是什么怀了孕的孕吐,而估计是别的原因。


    动脑过度或者感冒,也都有可能会造成呕吐来着。


    心中的大石‘哐当’的一声落地,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都有䴕变轻了。


    她用手开隔间的门,拧开水龙头,先洗了手,掬起一捧水来,洗了把脸。


    再抬起头来,种之前她照镜子时所看到的憔悴也消失了。


    接下来,她连走路都变得轻盈了不少。


    她回到位子上,将䴕在她离开期间上齐的饭菜都认认真真的吃掉,结完账后走出了餐厅。


    现在距离若松清奈来接她的时间还早,而她自然要继续办自己的事情。


    她走到一处路边随处可的红色电话亭中,从双肩包中翻出电话簿。


    ——在排除已经倒戈,和不可能帮助她的人后,这个电话簿一下子变得薄了不少。


    但怎么这䴕筛选后留下来的人交流,也不是么简单。


    总而言之,在经过了之前的努后,她现在就只剩下两个人来排查了。


    一个是藤原家,或者说藤原道長有旧交的律师。


    一个则是藤原道長有利益交往的老会计。


    她选择先拨电话给律师。


    倒也没有别的原因,就是按顺序的。


    电话在响了一会儿之后被对方所接通。


    “你好,我是藤原紫,藤原道長的妹妹。”


    藤原雅率先报出了自己的身份,“这次电话麻烦您,是想问一下,您是否知道家兄已经过世的事情呢?”


    话筒对面传来了久久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一个有䴕疲惫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的,藤原小姐。”


    律师回道:


    “并且您的兄长曾告诉我,若是您说出他已经逝去,就要把曾经放在我这里的东西交付给您。”


    “我想,您应该有一把能够开保险箱的钥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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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假情假意假关心 开演!


    律师给出了一个新的见面地点, 万幸的离她所的地方并不算远,走过去就行。


    隆冬时节,雪并不什么稀罕事。


    藤原雅走街道上, 周围的行人或拿伞,或快步走了过去。


    只有她走得悠然自,完全不出来着急。


    “呼——”


    她将双手举起来, 对着中间的缝隙吹了一口气, 瞬间便凝了白雾消散了风中。


    现确认了没有怀孕, 她的心情一子变得轻松了不少。


    甚至还有点可惜。


    哎呀, 现站着说话不腰疼了,她还有点遗憾没怀上, 不然也能感受一这个过程,以写进书里。


    就像这届芥川赏评委之一的那位老师写的《妊娠日记》*。


    没那个经历写出来的就比较假, 也会让人笑话。


    然,然, 要置的准备工到位, 或者描写侧重点不同,即使没怀也能够写个不错的品。


    简直就像献祭一样。


    为了写出一部品, 并且拿到配等的奖,所以献祭了十个月的生命……还挺划算的嘛,哈哈!


    一粒雪花落到了她的鼻尖, 那种清凉的感觉瞬间将她发散得没边的精神给拉了个回马车。


    藤原雅:“……”


    她着旁边的玻璃墙面, 墙面便她今日的目的地。


    律师正巧抬起头来, 向了玻璃之的她,即便站起身来,推开门来迎她,“藤原小姐。”


    正如她刚刚电话亭中所听到的声音, 有些沙哑。


    用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向她,毫不掩饰的打量,说道:“别来无恙。”


    “哪里,我上去和以可不像。”


    藤原雅笑了一,将包放到一旁的椅子布面上,然才坐,“客套的话就免了,直接聊正事吧。”


    律师了她一眼,慢吞吞的说道:


    “那您有没有将我说的那个东西带来呢?”


    “没有。”


    她的眉毛连扯都没有扯一,“那样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随身携带。”


    “我至少要知道,你确确实实站我这边,而不诓骗我的钱财的人吧。”


    “……您的变化确实挺大。”


    律师似乎笑了一,说不上感慨还欣慰,低头自己随身带着的包中掏出来一封信,然推到了她的面,“请。”


    “这什么?”


    藤原雅一边说着,一边将信封拆开,倒出来一张叠的白纸。


    “证明我忠诚于您的证据。”


    律师答道:“或者说,我忠于藤原家的证据。”


    她抬眼睛扫了一眼,将那张白纸抖开,发现上面一个紫藤花印。


    ——之条野采菊那个入梦世界,这个印记正藤原家的家徽。


    这玩意儿竟然还通用?像也不很意外。


    来,这个‘老臣’啊。


    验证了身份,她也没有再犹豫,而直接包里将那枚钥匙给拿了出来。


    但律师并没有她手中接过那枚钥匙,只点了点头,然拿出了一个小型的保险盒。


    说保险盒,实也不怎么准确。


    那个非常正经的全封闭式的保险箱,适合出现银行金库里的那种,只有点小。


    “这里没有人,小姐。”


    “以及,您若再想要联系我,请直接拨打电话即可。”


    律师站起身来,并没有与她一同见证这保险箱中秘密的打算,行了个礼,然便离开了。


    而藤原雅着离去的背影,发现这里还就只有她一个人。


    那么,藤原道長会留给她什么呢?


    她收回自己的视线,将那只钥匙对准锁孔,然插了进去。


    “咔哒。”


    保险箱应声而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物。


    而到那些内容物的容,藤原雅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无,只因为……那些被放置保险箱中的东西,一大叠厚厚的纸。


    可千万别告诉她,这实藤原道長的青春少男回忆录。


    废了这么这么周折,结拿到一堆垃圾,她的会气死。


    藤原雅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一大叠纸保险箱中拿了出来。


    然而,伴随着她一目十行的一页页翻阅过去,她的眉毛也越扬越高。


    而等她完最一张纸上的内容,她更差点跳起来欢呼了。


    藤原道長,你做得好啊做得好!


    说实话,就凭这些纸上的内容,要不这货长了张藤原宣孝的脸,她的能喊声‘哥,你我亲哥!’


    ——这么一大叠的有关于森鸥外名产业的负面调查报告,所谓及时雨也不外如了!


    不管交给她所交的报刊,让们帮忙发表;还是直接拿来当谈判的砝码,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


    有这东西,她与那家伙的竞争才可以算是势均力敌。


    而也有这些东西,她也终于明白,藤原道長为什么会死了。


    有这么大个不稳定的炸弹,换她也会直接杀了。


    不过,森鸥外即使杀了藤原道長,也没有拿到者手上的这些报告。


    藤原道長本来也想利用她,以此来威胁森鸥外获得更的利益。


    结没想到,这两人鹬蚌相争,反倒便宜了她这个渔翁了!


    甚至,藤原道長的死,她也可以利用上几分……


    她之觉得藤原家肯定还有资源点,但没想到会这么个大礼包。


    藤原雅实没法控制自己脸上的笑。


    “哈哈!”


    她的嘴角抽动着,最抬起手来才堪堪抚平。


    而等到那种狂喜的心情过去,她将那些纸小心翼翼叠放回包中。


    店中还没有人进来,她觉得大概律师提打招呼,让人不要来打扰。


    所以,她现直接离开就行。


    藤原雅推开玻璃门,风铃发出了叮铃的一声轻响,现的她听起来,怎么听怎么悦耳。


    她拿着那些资料,东拐西拐找到一家隐秘复印店,一次性复印了三份。


    由于这个时代的科技,还没发展到人手一部移动手机的程度。


    她去邮局写明律师的姓名和座机号码,就顺利将原件塞进信封中给寄了过去。


    还有一份,被她寄给了“未来的自己”。


    指定时间为半个月,直接寄到藤原宅。


    这她给自己留的第二条路。


    这次的入梦世界,可以说她经历过的第一个需要谨言慎行到极致的世界。


    虽然不至于像三个那样担心生命安危,但要走错一步那也有够她受的。


    并且,或许该感谢森鸥外……为了和博弈,她这次可谓把脑子动得都快冒烟了。


    这之,虽然她也不什么以德报怨类型的大人,但像这种步步为营,满算计的状态,那还第一次。


    处理完所有准备工,藤原雅忍不住的轻哼起了歌。


    这首歌没有歌词,只有个调,就随口一哼。


    然,她没有忘记自己这次出门,用来敷衍佣人时说的理由。


    ——要买些冬天穿的新衣服。


    这片商业街上,值钱的牌子不少,随便找一家都完全可以。


    更何况,现的她由于终于见了胜利的曙光,已经没有少认挑选的耐心了。


    她随便找了家店,店员的热情接待随便挑了几件大衣和鞋包,让她们包直接发到家里去。


    就她准备离开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突然扫到了那边人台上挂着的一条暗红色围巾。


    “等等,那个围巾也给我拿过来。”


    店员笑容满面的把围巾递到她手中,还不忘为这位大客户介绍:


    “夫人您有眼光,我们这一款围巾由产自土耳的安……”


    “停。”


    藤原雅懒得听她把那些解说词都说完,直接抬起手来打断了她的话,“给我拿条新的来,熨之包起来。”


    这东西摸起来的质感就不错,羊绒质地根本不需要介绍都知道东西。


    比起这个,马上就到了她和若松清奈约定的时间,她没空这里浪费去。


    店员并没有因为她的打断而感到不悦,而立马接道:“没问题!也寄到这个地址吗?”


    “不,我拿着回去。”


    藤原雅想了想,“店里有给小孩,我说,婴儿穿的衣服吗?给我那几套女孩穿的,我带走。”


    “对了,还有女士围巾,给我找找适合送人的样式。”


    “有有有!我这就给您都包起来!”


    店员忙不迭的拿了几套衣服过来,她一点头就收起来一件。


    而等到若松清奈到来的时候,到的便拎着两三个购物袋,正站路边的她。


    “拎着这些东西,你没必要外面等我呀,这么大的雪,冷啊。”


    若松清奈一边念叨着,一边将车内的暖风打开。


    “冷点我也清醒。”


    ——实主要为了维持状态,一会儿到家还有个‘大表演’呢。


    藤原雅摇了摇头,购物袋中拎出来一个上去最花里胡哨的,“给。”


    “你竟然还记得给我买礼物!”


    若松清奈有些惊喜的将袋子拆开,发现一条围巾,上面带着些雪花图案,“还挺的嘛。”


    “啊,麻烦了你那么次,怎么着我也该有点表示。”


    她笑了笑,着车窗外光速划过的风景,“能和你做朋友,我的占了大便宜。”


    临近晚饭,若松清奈没有外面吃饭的想法,把她放就一溜烟不见了踪迹。


    “夫人。”


    打开了庄园门的佣人着她这大包小包,试图帮她拿着东西,但被她躲了过去。


    “没事,这些不重。”


    她朝着佣人摇了摇头,又到了停庭院里的另一辆车。


    这说明,森鸥外已经回来了。


    演员既然都已经各就各位,那么,便该戏开场的时候了!


    藤原雅向佣人推开了的大门,走进去的同时,笑着向来迎接自己的人喊道:


    “林太郎,我给你买了礼物!快来喜欢吗?” ——


    作者有话说:《妊娠日记》确实是有这本书来着,感兴趣的可以自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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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8章 爱人 请再恨我一点


    【在我的一生中, 曾经拥有过无数条围巾。


    红的白的紫的黑的……什么颜色什么质地的都有,有的被拆出来戴过两次,有的连开封都没有开过, 就那样胡乱地摞在一起。


    若是把那些围巾都系在一起,简直是天下第一长的上吊绳,吊死了寻财的, 找命的, 索爱的。


    而在我的眼中, 这些个围巾加起来却比不上妻子送我的那一条。


    即使我明知道, 那只是她在路边不知名小店中随手拿的一条暗红色围巾,甚至没有仔细地挑选。


    但在妻子笑着亲手 为我挂到脖子上的时候, 它却比那无数条围巾加起来都要贵重得多。


    若这也是上吊绳——


    或许我也心甘情愿。】


    ……


    深冬时节,偌大的庄园之中空寂寂的冷。


    即使在壁炉里面填上了柴火, 也依旧冷,只是稍微比不点上火柴要好过一点。


    但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 鼻子和嗓子又会变得干痒, 于是必须要差佣人定时拿出盆热水泼到火堆上去,水蒸气让房间变得有些潮, 可也总算不干了。


    妻子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回来的。


    她身上拎着大包小包,明明直接让购物的店发到家里就行,却非要自己拿着。


    这也就导致, 她在淋了雪的时候, 根本抽不出手来去将自己身上的雪拂下去。


    外面的雪下得急, 仅仅是从车上到家里的这一小段距离,她头上就聚了个小雪堆。


    “林太郎!快过来快过来,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呀!”


    她急吼吼的,金色的眼睛放着光, 脸颊也红扑扑的,带着外面的冷气,一下子就窜到了他的面前。


    旁边的佣人一声惊呼,但却没敢上前。


    “给我买的礼物?”


    他险些被她这一下子给扑倒到地上,但是腰还是很给力的稳住了。


    “是啊,我在店里一看到的时候,就觉得这东西适合挂在你脖子上。”


    她坐在他腿上,还炫耀的摇了摇另一边的一大堆袋子, “还有这些,我打赌你绝对猜不到我买了些什么!”


    ——实际上,若他真想知道,只需要查一下银行卡的流水就能够明晓。


    但在这方面,就没必要扫兴了。


    他只是看着妻子兴奋的红脸颊,觉得有些像是苹果。


    国外人因为信仰原因,将苹果称之为‘禁忌之果’,原来他还不怎么能够理解,但现在却突然就懂了。


    他突然很想咬一口‘苹果’,不知道它的汁水会不会很甜。


    会是那种,掺和着血与蜜的甜吗?


    但在他怀中拆着礼物包装的妻子,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想了些什么,还在低头快乐的拆着包装盒。


    可她才是那个礼物。


    是上帝送到他身边的礼物。


    【森鸥外当前好感度:90】


    【《Vita Sexualis》其九,已开启】


    藤原雅拆包裹的手,在听到好感度播报稍微停顿了一下。


    ——嚯,这个时候加好感度?估计是被氛围给感动了吧,谢谢啊。


    她几下就把店员之前包好的围巾给扯了出来,用力地抖了抖,再抬起头来时,瞬间变了一副表情。


    “瞧!是不是和你很配啊?”


    虽然要是可以的话,她更想送个项圈给他来着,但这显然只能存在于幻想中。


    “很好看,阿紫帮我戴上好吗?”


    森鸥外露出了一副惊喜的表情,朝着她低了低头,顺从的说道。


    但就是这副惊喜的表情,藤原雅越看越想笑。


    明明心中没有半分的波澜,却还要装作喜欢……某种程度上来讲,她有点想要可怜他了。


    她并没有听他的话,直接给他围上围巾,而是将手掌朝下的落到他的头顶。


    慢慢的,慢慢的,就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羊羔一样的,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


    比起那些留寸头的男人来说,这人的头发有些长了,手感却还是很不错,滑溜溜的,像是上好的丝绸。


    他的身体在她摸上来的那一刻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像是一种默许。


    她顺着头发往下摸,还带着些室外冰雪温度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又滑过他的后颈。


    “恶作剧?”


    他的声音闷闷的,湿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肩头,将那一块儿烘得有些潮湿。


    “才没有,只是量量长度而已。”


    她一口否认,大拇指和食指张到最大,卡了卡,“很完美。”


    那条暗红色的围巾被她拿过来,挂到了他的脖子上。


    那种毛刺刺的感觉,就算是最好的羊绒也没有办法消除掉,刺得人有些痒。


    而她明知如此——还用力地拉了两下,明知故问道:“怎么样,喜欢吗?”


    森鸥外一瞬间有在怀疑,这算不算是一种报复?


    但很快,他觉得自己想多了,这或许只是妻子在与自己之间的一点点恶趣味,就像她总喜欢扯他头发和掐他脖子一样,一些甜蜜的恶趣味。


    就像是一只蛋糕上,沾了些红酒渍的樱桃,他并不讨厌。


    “喜欢。”


    他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即使连那戴到自己脖子上的甜蜜枷锁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便直接这么说道。


    而很快,他这头昏脑热发言的回报便到来了。


    他的妻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看上去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样,微微一笑时还带着一点点的酸味,大笑舒展开的时候便只剩下了熟透了的甜。


    而就在他想要亲亲他的苹果时,她又突然伏低了身子,去拿那些地上的包裹。


    她不光拿,还一边兴致勃勃的和他介绍:


    “这是给女儿买的衣服!我特意询问了,店员说刚出生的小孩要穿最柔软的布料,不然一点点的毛刺就会把她娇嫩的皮肤刺伤,哇哇大哭。”


    “还有这个,小袜子!可爱吧?好小一点,还没有我手长呢。”


    “哦哦,这个小帽子也特别可爱~”


    她就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僵硬一样,将那些比送给他的礼物要多得多得多的东西一一展示了出来。


    没有人会怀疑她对于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的爱意。


    “……亲爱的,这些会不会买的有些太多了?”


    他扯了扯嘴角,“我的意思是说,或许买的有些早了呢?”


    他看着妻子的笑脸,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中升起了些许的火焰,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仇恨的火焰。


    这个还没有影子的小孩,在还未诞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与他争夺地位了。


    为了它,他的妻子要忍受十个月的痛苦,以及生育时的苦痛与风险,甚至还有产后后遗症。


    凭什么?


    凭什么它在还未诞生的时候,就能够获得她的爱?


    而他却……?!


    “哪里早了,我……”


    藤原雅刚想说话,就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的翻涌。


    ——来了!她之前保存状态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一把扯过因为拿走了内容物而空下来的购物袋,“呕——!”


    或许森鸥外应该感谢她,毕竟她没吐他身上。


    胃里的东西很快就被她吐了个干净,冰凉凉的盏触碰到她的唇边,她抿了一口白水漱口然后再吐掉。


    但这并不是重点,她在平复了自己的呼吸后,立马看向森鸥外,拿出来自己此生最激动(?)的语气说道:


    “林太郎,我是不是……!”


    ——极限了,这已经极限了,后面那个‘怀了’她就不说了,怕说出来直接破功。


    对方微微睁大的紫色眼睛中,倒映出来了她此刻激动到无以复加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幸福似的。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饶是他,脑子也宕机了几秒。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阿紫,不要着急,咱们先去医院看看。”


    他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一边还不忘对旁边哗啦一下围过来的佣人说:“去拿葡萄糖块,备车。”


    佣人们哗啦啦的来,哗啦啦的走。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藤原雅便又坐回了车上。


    她背上还背着那只装了些保密文件的双肩包,就放在隐秘夹层里面。


    而到此刻,她还不忘抓着他的手,不停的,像是在碎碎念念似的念叨着:“肯定是,肯定是!”


    那样子谈不上有多么虔诚,反倒有些疯狂。


    “……”


    森鸥外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的同时,目视前方。


    他自己就是医生,这个医院更是自己家开的,他们这刚一到,接到通知的护士就拉着担架赶过来了。


    医院在晚上也在上班,但人流量却并没有白天时候那般多。


    藤原雅躺在担架上,感觉自己好像在cos那个被车撞了之后送急救的人。


    哈哈,她以前可付不起给救护车的钱。


    要是真被车给撞了的话,或许也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死是绝对不甘心死的,大概率散尽家财(?她真的有家财好散的吗),治好后成为负债累累的穷光蛋。


    但活着就比死了强。


    在她理想实现之前,她绝对不会死掉。


    走廊中冷冰冰的蓝色的光当着头照她,即使她明知道自己什么事都没有,最多是感冒着凉,却还是升起来了几分紧张。


    她用手紧紧地抓着森鸥外的衣服袖子,用一种几乎要将那衣服扯碎了似的力度。


    一切都那样,快得不可思议。


    从开始检查,到她躺在病床上,等待着检验的结果,统共都没有超过一个小时。


    她躺在床上,空气中充满了消毒水味儿,冰凉凉的,抬着头看天花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在想着:


    看来不管是有钱还是没钱,天花板都是同一片天花板。


    “嘎吱。”


    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了些许的声音。


    她朝着门的方向看去,发现来的人并不是医生或者护士,而是森鸥外。


    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微妙。


    是那种,好像发生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却又在努力地往下按捺着自己的情绪,看上去想笑但又不敢笑的表情。


    他在试图调整自己的表情,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在不停的努力着。


    “阿紫。”


    他坐到她床边的椅子上时,表情已经看上去万分悲痛了。


    “……结果怎样?”


    藤原雅转过头来看他,用一种饱含期待和希望的语气问道。


    ——虽然对戏(?)的人演技已经有点绷不住了,但她的演技得绷住,成败在此一举了!


    森鸥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来,握住了她垂在一边的手,紧紧地握住,“对不起。”


    听到他的答案,她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


    她就像是卡住了的复读机一样,磕磕巴巴的重复道:


    “对不起?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几颗泪珠便涌出了她的眼眶,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噼里啪啦砸到了枕巾上。


    眼泪当然不是珍珠了,掉在布面上也只会把那一块儿洇出水渍,而不是聚起来。


    她的脸上一瞬间闪过了茫然,但很快就转变成了悲伤,最后,定格成了愤怒。


    “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她攥紧了拳头,刚刚露出来用来抽血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星野爱大师曾经说过,想要演戏演到骗过别人,那么就先要骗过自己。


    这个入梦世界的藤原紫,对于森鸥外来说不可能没有一点点的爱。


    在最初的最初,她对他的感情,感激与信任之中掺杂着些许的喜欢,那些都并不是假的。


    对于把自己带出樊笼的人,同时还是她法律意义上,还在神的见证下起誓过的丈夫,她怎么可能会不爱呢?


    但谁能够想到,那只不过是从一个笼子,到了另一个笼子里面而已。


    在她发现了一些事情后,那些信任便都消失了,变成了猜忌,感激还存在一些,但也所剩无几。


    爱变成了恨,但爱曾经也确确实实的存在过。


    藤原雅回想着自己从医院带回母亲骨灰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将那些情感放到‘藤原紫’的身上。


    她在让自己,真真正正的变成这个入梦世界的藤原紫。


    ‘藤原紫’生于藤原家,父母早亡,兄长对她只有利用没有爱。


    她则是藤原更衣私奔后于漏雨的出租屋里面生下的,母亲在她还未成年时就离开了她。


    ‘藤原紫’一无所有,只想要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来爱她。


    她同样一无所有,只有最爱的母亲,但却已经离开了她。


    ……


    她将那些感情一点点的转移,心跳越来越快的同时,那些浓烈的感情也一并充斥在了她的四肢之中。


    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她的眼睛中滴下,带着过去雨季的潮气。


    人在真正悲伤和愤怒的时候,说话其实是没有逻辑的。


    其实骂人也好,哭也好,只是对于情感的发泄罢了。


    她的唇一直在颤,抓着他的手也越来越用力,那双被泪水洗刷得澄澈的眼睛中翻涌着乌云般的恨意,就那样,就那样死死地盯着他。


    森鸥外突然抖了一下。


    但不要误会,他之所以会抖这么一下,并不是因为他害怕了,还是说怎么了……其实是因为兴奋。


    世界上会存在爱小孩的父亲,那自然也会存在不爱小孩的父亲。


    说到底,这个孩子要是真的存在,到底有什么用呢?


    它的出生——本来就是有风险的,而那风险又那样的不可控,至少在他眼里是不可控的——


    他的妻子,在这个孩子还未真正存在的时候,就已经那样的爱它了。


    那基本上连猜都不用猜,等到它真的诞生之后,她又会怎样对待它了。


    虽然听上去有些悲伤,但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她对于他的爱,其实只是对于那个从未降生过的孩子的移情。


    一想到这里,他就发自内心的——


    无法忍耐。


    所以,所以——


    “我们可以领养一个孩子,想要什么样子的都可以,好不好,阿紫?”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以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虔诚者的目光看着她。


    他望着她,迫切的用唇去亲吻她的指节,一下又一下的,像是着急的想要留下些什么痕迹,以此来证明些什么似的。


    【森鸥外当前好感度:92】


    但她只是在抗拒。


    “领养一个孩子……?”


    她的唇颤着往上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了起来,“那你怎么不去死!!!”


    强烈的恨意,在他这句话之后,于她的身体之中迸发了出来,如同火山之中喷发出来的岩浆一样。


    “我明明——”


    她的脊背弯曲,声音从胸腔中带着哭腔发出,死死地用手卡住他的脖子,“我明明只是想要个孩子,但你——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好漂亮。


    好漂亮。


    好漂亮。


    【森鸥外当前好感度:94】


    他望着她,一时之间竟如同着了魔似的,全然忘了自己还被掐着,并且有可能被掐死。


    虽然不合时宜,但他突然之间,真的好想笑。


    如此,如此浓烈的恨与爱……那是他过去从未体验过的,来自他亲爱的妻子。


    爱人啊,请多爱他一点。


    爱人啊,请多恨他一点!


    【森鸥外当前好感度:96】


    他的脸通红,眼角也泛红,紫色的眼睛犹如无机质的玻璃珠一样,用手攀附上她掐住他脖子的那只手。


    好凉,是失温了吗?


    不行,怎么能这么不看重自己的身体呢。


    “阿……紫……”


    他痴迷的望着她,望着爱与恨的结合体,望着自己的欲望,望着自己的人性,他们之间是那样的像,又是那样的不像,他爱死她与他不像的那一部分,正如求死者望着波涛汹涌的海面。


    “我……爱……你……”


    而她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突然露出了一个笑来。


    那笑其实根本称不上是笑了,只是嘴角两边的肌肉在牵扯着向上挑罢了。


    “哈哈……”


    她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


    她别过了脸,不去看他那带着些疑问的,如同机器一般的眼睛,看向玻璃窗外越下越大的大雪。


    她说道:


    “森鸥外,我们离婚吧。”


    【森鸥外当前好感度: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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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你像是爱死亡一样的爱她吗? 是的。


    或许是因为情绪代入有些太深, 藤原雅只觉得自己哭得好像有点缺氧。


    她眼中开始出现大片大片黑斑,而森鸥外像是某种鬼魅似,缠绕着她。


    他浓紫色眼睛注视着她, 像是墓地散落头骨之中长出来小花,黏稠阴湿,稍一揉搓就会变成泥。


    一种难以形容, 像是宿醉之后晕眩迷乱击中她。


    她看着他眼睛, 想起另一个拥有浓紫色眼睛, 她母亲。


    小时候, 在她因为热高烧而无法入睡时候,母亲会抱着她, 一下又一下摇晃着她,轻声哼唱着摇篮曲, 以此来哄她入睡。


    她眼泪伴随着安抚吻落在她额头上,她紫眼睛充满爱与痛惜, 她手指凉得像块冰。


    但不知怎, 那些美好记忆却伴随着她长大而一点点变得模糊。


    就像是被海水柔软边角磨砂玻璃。


    可事实也证明,记忆会变得模糊, 但却并不会消失。


    它会在她需它时候,从角落中突然蹦出来。


    母亲啊,您倒影为何会出现在这一个男身上呢?


    “阿紫, 阿紫……”


    被扼住喉咙男像是蛇一缠上来, 对她吐着信子, 在她耳边倾诉着爱语: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但爱是这吗?


    爱是想占有一个一切,占有她喜怒哀乐,像是野兽一吞吃一切吗?


    她头痛欲裂,她几欲作呕, 她攥着拴紧自己心脏绳——


    “不。”


    她用手拽过那只放在枕边双肩包,里面放着自从床共枕后就收起来,那把开刃刀。


    森鸥外眼睛像是提线木偶似,伴随着她动作,看向那把刀。


    但他并没有感到恐惧,亦或是退缩。


    他眼球像是玻璃珠。


    就是那种,里面填些色料,然后融化玻璃包裹,珠子。


    他唇角勾起,眉眼舒展,像是鼓励。


    “我……爱……你。”


    刀像是切入一块豆腐一,插他小腹,鲜血涌出来,如开井中冒出来甘泉。


    但他却像是没有感受到那痛一,仍是在笑。


    他脸因为失血而变得苍白,脸颊却反常泛起红,胭脂般红。


    “不对……”


    他用手握住她拿着刀那只手,微微用,向外拔出,“这里不是致命地方……”


    那声音甚至带着几分缱绻,像是在大学时上实验课时老师指导似,“这杀不死我。”


    血,鲜红血沾染上他修长纤细苍白手指,“这插去,像是从我肚子里面掏出什么东西似。”


    他在笑,她眼前却已看不清他脸。


    紫色,红色,黑色,黑色,黑色……


    大片大片色块撕裂,重组,消失,出生,最后付之一炬。


    啊,好漂亮。


    藤原雅只觉得自己大脑中某根弦,突然啪嗒一声断掉。


    她也开始笑。


    “哈哈……哈哈哈!”


    她眨眨眼睛,那些色块也跟着旋转,就像是万华镜中那些图案一,破碎成一个森鸥外。


    好多,好多蝴蝶在飞。


    冬天为何会有那么多蝴蝶呢?


    冬魔女怎么没有杀死蝴蝶呢。


    她从那张病房雪白床上下来,鞋面踩到地上,站到间。


    “亲爱。”


    她俯下身子,凑在他耳边说:“我不爱你。”


    说完,她轻轻地,用沾血手将自己掉下来头掖回耳后,动作甚至是优雅。


    她就像是一只天鹅那,轻盈躲开他伸向她手,衣服下摆像极某种美丽裙子,上下飞舞着。


    “去叫医生吧,不然就算不是致命伤,你也活不久。”


    说到这里,她又笑一声,“对不起,我忘,你不会这么轻易死掉。”


    “引导我捅你这一下,本来就在你计算之中,对不对?”


    听着她,森鸥外表情罕见陷入空白之中。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已织好网蜘蛛,只等着猎物自己送货上门。


    但那本已被吸引猎物,竟然甩甩羽毛,看透他陷阱,不屑一顾飞。


    “你……”


    他想站起身来,但是失血使得他眼前黑,根本站不稳。


    该说是算计者终被算计吗?


    现在的一切明明都是他所设计好,是他早就已织好网——


    却在现在,现一切都没有用。


    这种超出了他计划的事情,使得他有一种踏空感,快坠落似。


    “离婚协议会由我律师送到你府上,你只需在上面签个字。”


    藤原雅扯过一旁放着红围巾,慢条斯理擦擦手,然后像是裹木乃伊似将他伤口缠上,打个蝴蝶结。


    她擅长20种不同的蝴蝶结系法,知怎么系最紧。


    “……你觉得我会签字吗?”


    他望着她,伤口被粗制围巾毛刺得生疼,又有点痒,脸上终于没笑。


    “我觉得你会签。”


    藤原雅笑一下,声音中听不出来有多么认真,就像是在闲聊一说:“还是签吧,不然,我哥哥死也不好交代。”


    “你是因为藤原長,才会选择与我离婚?”


    他表情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


    而听到他问她,真差点笑出来。


    因为藤原長所以选择离婚?这是不是脑补什么离谱剧情啊。


    “你想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出于某种恶趣味,她如此答:


    “哦,顺便一提,只你一天不签字,我就一天稍微给你制造一点小麻烦。”


    “但是,小麻烦会像滚雪球一越滚越多,越滚越大……”


    她用手怜惜拍拍他脸颊,“为我们婚后分割财产能够保存得多一些,我个建议,这个离婚协议还是尽早签比较好。”


    说完,她也不等他是个什么反应,便站起身子,拎起那只双肩包。


    她腰杆挺得很直,就像是在教堂订婚那一天一直,或者说,那段骨头从来都没有弯下来过。


    她从病房出去,双手插在兜里面,身边医护员急急忙忙跑过去,与她所行方向相逆。


    她觉得自己有点像逆流而上鲑鱼,这个想法使得她忍不住笑起来。


    外面雪越下越大,将她脚印所掩埋。


    她把自己这一刻感悟赶紧写下来,然后复盘。


    她大脑无比活跃,正在恳切等待着她写。


    后来,风雪捎来消息。


    不知是否是那些,源源不断被送到各大记者手中‘猛料’起作用。


    还是说,出于某种情愫,森鸥外还是在那张离婚协议上签字。


    但他说,他想见她一面,然后再在上面签字。


    “这是谎言。”


    会计说。


    “这不仅是谎言,而且是陷阱!但现在确实需他在上面签字……”


    律师附和。


    两统一意见是:不去。


    对此,已从疯癫(?)状态脱离出来藤原雅表示:“我去。”


    不误会,这并不是在骂双关词,当然,也可以认为她是在骂。


    她看一眼冒出新芽枝头,已然是春天景象,“只是去签个离婚协议,我带上保镖,也做好两手准备,应该没有多大问题。”


    律师和会计表情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也没有拗过藤原家最后一任家想法。


    作为家臣,他们意见并不是决定性,最多只是参考罢。


    于是,藤原雅便愉快(?)挑选起自己穿衣服。


    在脱离之前那个状态后,她现在心境那真是不一般平静。


    但那种,如阿蒂尔·兰波所说那种通灵一般写作状态,却时不时让她回想起来。


    她一边继续着这个世界写作工作,一边试图再次入到那个状态里面去。


    不过,却一直都没有再成功。


    这一次再次见到森鸥外,她能够顺利入到那种玄妙状态吗?


    那种仿佛灵感女神亲自握着她手写作感觉,实在令上瘾。


    这想着,她再一次回到那栋美丽庄园里。


    但是,这座初见时只觉得华美庄园,不知为何,在现在她看来,却少几分生气,多几分冷意。


    森鸥外便是在这种情况下,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他看上去消瘦一些,头没再用绳子扎起来,而是就那散散披在身上。


    见她过来,他对着她温和笑一下,说:“好久不见,阿紫。”


    而她却只是点点头,礼貌说:“森生。”


    听到她对他有些生分称呼,他眼睫轻颤一下,但并没有对此表些什么意见,“陪我吧,好吗?”


    那听上去甚至带这些请求味。


    “可以。”


    她没有拒绝理由,也确实想看看这里都变成什么新模,便答应。


    他们并肩在一起着,刚刚出冬天院子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盛开花,只是多些棚子,下面是一丛丛冒着绿芽小苗。


    那些是什么?


    或许是她目光有些太明显,森鸥外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淡淡说:


    “是新种上茉莉,到夏天才会开花。”


    “原来如此。”


    藤原雅点点头。


    她对于花没有什么特殊喜欢,脑海中对于新写思考挤占大半空间。


    “我以为你会喜欢那些花。”


    森鸥外说。


    “还好。”


    她看向他,“你还有别说吗?我现在只想赶紧签离婚协议。”


    对于她态度,他并不是很意外,只是用一种好像撒娇一语气说:


    “就这么不想跟我说吗?好无情啊,阿紫。”


    “……”


    藤原雅没接。


    但很快,森鸥外拿出来一张叠成两半白纸,“放心,我已签好我那一边名字。”


    “只是,我想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他停顿一下,说:


    “你爱我吗?藤原紫。”


    到这个时候还问这个?


    藤原雅感觉有种说不上来别扭,但也没必在这上面再浪费时间,于是她便回:“爱过。”


    “是嘛……”


    森鸥外笑。


    他将那张纸放到她手上,另一只手却用抓住她没拿东西那只手,大片大片血渗透衣服流出来,是那被反复撕裂,从未长好伤口。


    他看着她,那双浓紫色眼睛中只有她一个倒影,说:


    “我永远爱你。”


    【森鸥外当前好感度:100】


    【已获得异能:Vita Sexualis】——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循此苦旅 最后的骑士


    【对赫姆斯托的胜利, 尼尔斯卡上上下下在举办着欢庆仪式。


    人们用美酒,鲜花,与冰雪礼炮为出征归来的将士们送上感激。


    而在光芒无法照到的角落, 是战败的赫姆斯托骑士们的苟延残喘。


    他们的国主为保全性命而选择投降,出卖他们,让他们的战斗变一个㧟话。


    死气在蔓延, 没有一个人能够真正的死去。


    在这疯狂的大地上, 死亡是一种奢望。


    所以, 他们的战斗到底是为什么呢?


    赫姆斯托骑士的骑士长陷入茫然。


    他透过监狱的窄门, 望向外面的世界,尼尔斯卡人的欢呼与他们毫无干系。


    “咔嚓。”


    单独囚禁着他的牢门被人从外面开启。


    他转头脸去, 看向声音所传来的方向,发现来者正是害得他落得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


    ——尼尔斯卡之王, 北地君主,叶列娜。


    作为亡国最的骑士, 他或许应该使出自己最的力量, 战死对于他是最好的归宿。


    即使,他所效忠的君王, 是个无能昏庸之辈。


    然而他的双手被铁链紧紧的捆绑在一起,上面还有着尼尔斯卡神官所施展的祷言,武器 早已被收走。


    “你是来羞辱我的吗, 尼尔斯卡的王啊。”


    最终, 他只能动动自己的嘴皮子, 这般说道。


    王黄金一般的眼睛闪动两下,对于他所说出来的话说不上有多么意外。


    她的身上是雪白冷硬的盔甲,头上却戴着由稚童纤弱之手所编制的柔软花环。


    “不,我为何要羞辱一位为他的国鞠躬尽瘁的骑士呢。”


    王㧟着, 盘腿于他身前的空地上坐下来。


    那身据说是由梦境之龙的龙炎所铸的盔甲,算是在地下这般无光的环境之中,依旧闪烁着神圣的光辉。


    作为获得龙的认可的君王,她是最接近七王之王宝座的人。


    赫姆斯托步上弗雷姆纳的尘,为王征服的第二块土地,却绝不会是最一个。


    骑士为自己的故国闭上眼睛,“尼尔斯卡的王啊,我的活着便是一种侮辱,若您真的尊重我,那便请您赐予我慈悲。”


    “……”


    王聆听着骑士的祷言,突然念道:


    “你们要向着窄门去,因为宽门阔路引向沉沦,里面去的人很多,窄门狭道却引向永恒,只有少数人能够找到。”*


    作为久经沙场的军人,骑士对于种种魔法与祷言如数珍。


    这句听上去分外神圣的话,却并非他往日所听到的任何一种。


    “尼尔斯卡王,您到底想要说什么呢。”


    骑士道。


    王的脸上带着神秘的微㧟,指向那能够看到外面盛典的铁栅门,“骑士,告诉我你看到些什么。”


    看到些什么?


    他重新向着那里看去,眼前的风景却依旧没有变化。


    那是一道,窄窄的门,甚至连他的臂膀无法通过的窄门。


    “……”


    联想到王刚刚的祷言,骑士明白她的意思。


    “我是赫姆斯托最的骑士。”


    他表明自己的态度。


    于是,他便看到,王拔出她腰侧的佩剑,那把原属于弗雷姆纳君主的选王之剑,向着他直直的劈下——


    他闭上眼睛,却没有迎来预料之中的死亡。


    他疑惑的睁开双眼,却只见到王的剑于他的肩侧轻点两下。


    “砰,砰。”


    那是君王册封骑士时,才会有的动作。


    “赫姆斯托最的骑士已经死于尼尔斯卡王的剑下,而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有我的骑士安德烈。”


    星星点点的光透过窄门,落在王的盔甲上。


    她抬起那双闪动着光芒的,如同烈阳,如同黄金的眼睛,看向他。


    “尼尔斯卡的戒律骑士,安德烈·纪德。”


    几乎是在她话语落下的瞬间,他身上的束缚便应声而碎。


    “……您不害怕我的背叛吗?”


    骑士注视着女王缓慢地说道。


    “你是个好骑士。”


    王只是这样㧟着说道。


    “那么,便如您所愿吧。”


    骑士终究还是,对着王低下头颅,奉上自己的忠诚。


    那是他的新生。


    ……


    血月高悬,没有人知道王与大臣之间的对话内容。


    只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有人死去。


    王要前往那巨龙的巢穴,远远的隔绝于海上的霍尔姆岛。


    王说:“将我放在这里吧,你有别的要去做的情。”


    骑士拒绝:“我绝不可能放您一个人在这里,请您不要再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


    黑色的污染爬上了王银白色的盔甲,她同样深黑色的长发散落着,如同蔓延的蛛网。


    骑士仍是那样的固执。


    他背着王,一直走到了最接近霍尔姆岛的地方,等待着巨龙的出现。


    巨龙拿来了据说可以净化一切的圣物。


    然而那圣物,却在接触到王的瞬间,便变一滩黑水。


    骑士不知所措,王却毫不意外。


    在骑士并不知道的地方,那实是她有意为之。


    “树叶落地腐败,却并不是死,从中又将诞生新的丰饶……”


    她㧟着,将一枚月桂叶放到骑士的手中,“把交给圣湖守护者,这是我最的尊严。”


    “那您呢?”


    “我会在这里守望着你,等待着你的回来。”


    于是,骑士便出发。


    可王并没有在那里等他回来。


    最的最,他只来得及看到咆哮的巨龙,与陷入永恒沉睡的尼尔斯卡。


    王抛弃所有人,包括她的骑士。】


    ……


    “安德烈·纪德,我记得你。”


    组合的首领,菲茨杰拉德看向面前的白发红瞳的男人,“法国昔日的英雄,如今的叛徒……你带着你的幽灵军团守候于此,是想要做什么?”


    他的异能力:【不起的菲茨杰拉德】,可以将金钱(财产余额)转变为自己的力量。


    而刚刚经历过武装侦探社和港口□□,使得他的财产缩水将近一半的程度。


    哼,森鸥外吗……可真是好算计。


    当然,即使是这样,他并不认为自己会处于下风。


    只是觉得,等到财产恢复回原来的状态,然再去打会更稳妥一点而已。


    他和泽尔达还没有找到那个人,怎么可以因为这样的而倒在这里呢?


    “……组合的首领,请不要这么紧张。”


    纪德露出来一个㧟,虽然不仅看上去很假还很僵硬,“我是为结盟而来的。”


    他将自己的标志性信物:枪,拿出来,“我们的目标或许是同一个人。”


    “哦?”


    菲茨杰拉德来些兴致,“说来听听?”


    “死屋之鼠的首领,魔人,费奥多尔·D·陀思妥耶夫斯基……”


    纪德的声音有些慢,每一个吐字非常的清晰,“我猜,你所要对付的人是他,对吗。”


    “然呢?”


    菲茨杰拉德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只是微微坐直些身子。


    “我的目标并不是他,我想要抓到的那个人,却只有先抓到费奥多尔,才有现身的可能性。”


    他拿出来一张照的有些模糊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白衣的魔术师,“他才是我的目标。”


    ——名为果戈里的通缉犯。


    菲茨杰拉德接过那张照片,只依稀记得曾经在悬赏令上看到过这张脸,却想不起来名字,“所以?”


    “魔人归你,他归我。”


    纪德的声音依旧很简略。


    “你们法国人这样吗?”


    菲茨杰拉德叹一口气,“藏藏掖掖多没有意思,要谈合作最好还是坦诚点好吧?”


    几乎是在他话音刚落下的瞬间,纪德的瞳孔便猛地紧缩一下。


    他的异能力:【窄门】,看到五秒属于他的死亡景象。


    没有一丝丝的犹豫,他立马跳离原地。


    下一秒,他刚刚所站立的地方便插上一把巨大的镰刀。


    “……是你,诗人。”


    他望向那镰刀发出的方向,紧紧地皱起眉头,“藏在亡灵的身,却不敢来直面我吗?”


    “砰砰!”


    他直接朝着那个方向开枪,“滚出来,阿蒂尔·兰波!”


    金色的异能力光带蔓延开,伴随着一声叹息,“你已经在我的异能力范围之内,叛律者。”


    那叹息的主人,于融化开的结界之中走出来,露出碧绿的双眼与黑色的长卷发。


    “真冷啊。”


    明明是盛夏,却裹得好像在冬天的男人叹息道:“或许,火炉之中需要增添新的薪柴。”


    “又或许,我们需要好好的聊一聊,对吗?”


    菲茨杰拉德插嘴道。


    他摊摊手,“说起来,你们是法国人,之前应该认识才对。”


    “叛律者……这是你们法国人对叛徒的叫法吗?还是你们有什么宗教信仰?”


    兰波对此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微微一㧟。


    他们两个虽然是法国的异能者,他作为超越者……战场与纪德所在的战场并不是同一个。


    超越者虽然是异能力者,纠能力大,差得可真不是一星半点。


    而他之所以会称呼纪德为叛律者,则是有别的原因。


    他向前走一步,靠近纪德,用异能力隔出一个只有他们之间说话的空间,说道:


    “丧犬,你为什么而来。”


    那是毫不客气的说法,甚至有些尖锐。


    纪德听到耳中,却并没有反驳。


    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中闪过一道血光。


    “为觐见王,奉上她的尊严,以及……质。”


    “喔。”


    兰波对此反响平平。


    他甚至懒得再说些什么,而是直接打开结界,转过身去,“你们继续聊。”


    菲茨杰拉德没拦他,主要是拦不住,只是说道:“你们老朋友之间不再聊聊?”


    兰波给他一个背影。


    而他对此倒是适应良好,只是摊摊手,然便继续说道:


    “好吧,那既然要结盟,让我们先交换一下情报。”


    他眯眯眼睛,“为表诚意,那便让我先来。”


    “那是在一艘偷渡去美洲的船上……”


    风将一切话语吹碎在空中——


    作者有话说:文中那句话可以认为出自窄门,也可以认为出自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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