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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

    第181章 圣树枯枝 异常


    “轰————”


    藤原雅一手握着印记且紧紧攥住塔克列德的缰绳, 一手握着长剑,看向那只体型十倍于她的沼泽怪物。


    正如费奥多尔所言,塔克列德可以于冰面上正常行走。


    它非常的通人性, 她的腿往哪边夹一下,它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


    这也让她的马上作战变得简单了许多。


    但又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这只沼泽怪物,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它的身躯便是整片沼泽泥潭, 昏黄的枯枝落叶遍布其中, 伴随着它的动作, 时不时还冒出来荆棘刺向她。


    这使得她没有办法近身。


    “……”


    藤原雅的眼中闪过了一些思考。


    如果没有必须要用手攥着印记才能够使用祷言的设定, 那她现在就可以解放双手并且触发骑士套的套装效果了。


    但要是继续攥着印记,她也就只能继续使用单剑。


    她总觉得, 这个问题未来肯定能够得到解决,只是她现在就需要用啊!


    这简直是陷入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先有蛋还是先有鸡这样的死循环里面了。


    藤原雅握紧自己手中的长剑。


    【已装备:尼尔斯卡骑士长剑】


    【当前效果:冰雪系祷言效果+10%,攻击力+10%, 单剑使用时每12次攻击可能触发崩裂效果。】


    重点不是前面那俩。


    每12次攻击可能触发崩裂效果。


    这个才是重点。


    算算刚刚她一共劈中了的次数, 大概再有3下,就会有概率触发崩裂效果。


    虽然不知道崩裂效果具体表现出来是个什么样子, 但她现在也没得选,能够用得上的就都得试试!


    “————”


    沼泽怪物发出了无人能够听到的咆哮声。


    它身上的泥巴与枯枝,伴随着它长大嘴的动作而哗啦哗啦的往下掉, 瞬间化作锋锐的箭矢向着藤原雅的方向刺去。


    纵使塔克列德的动作敏捷, 她仍是被命中了手臂。


    血量在下减, 但与此同时,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藤原雅有个习惯。


    她在和人聊天的时候,脸上会带着比较亲切和礼貌的笑,让人觉得她是个非常好接近的人。


    而在写作, 或者说干对于自己真正重要的事情时,她的脸上是没有表情的。


    做表情是需要划出额外的心神去控制脸部肌肉的,真正认真要做什么的时候,这点精力与心神都是不舍得浪费掉的。


    就像现在。


    她灿金色的,如同被熔化了的黄金一般的眼睛,正透过头盔的间隙看向面前的沼泽怪物,一眨不眨。


    突然。


    正在酝酿着下一波攻击,要将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杀死的沼泽怪物,发现那碍事的家伙消失了!


    原本坐着银装骑士的位置空荡荡的,只留下那匹通人性的白马对着它发出嘶鸣。


    到哪里去了……到哪里去了?!


    沼泽怪物因为这突如起来的意外而开始变得焦躁。


    它身上的泥土与枯枝,扑簌簌的往下落着,从原本游刃有余的攻击,开始因为这焦躁而变得盲目与混乱。


    这么多的攻击,总能命中一个吧?


    它这样想着,身上的泥土与枯枝越来越少,完全没有发现,在森林的遮挡处,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


    终于,它身上的泥土与枯枝消耗得差不多了,让它不得不停下来进行修整。


    就是现在!


    一道通体是黑色,仅有尾巴与爪子是雪白的影子,从森林里冲了出来!


    “刺啦——”


    它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在踏进沼泽的瞬间,通过灵活又轻盈的弹跳,从抵达了落脚地点的马背上一跃而起。


    【异能力·我是猫】


    一双覆盖着银色手甲的手,代替那两只猫爪,出现在了空中!


    她的左手握着冰雪之印,而右手则是握着骑士长剑。


    【已发动祷言:冰环】


    寒气从她的手中发出,直径为2米的带着倒刺的冰环直接穿透了沼泽怪物的头部!


    仅这一下,沼泽怪物的血条便□□下去了三分之一。


    而这并不是结束。


    使用完了冰雪之印后,藤原雅直接将它往口袋里一揣,然后换上了骑士短剑。


    趁着沼泽怪物被冰环给干扰了的这一瞬间,她再接再厉,手法非常利落的对着它便来了数十下的连斩!


    【……配合尼尔斯卡骑士短剑使用,双剑倍率共享,同时触发崩裂与僵直效果。】


    沼泽怪物不动了。


    它不仅不动,身上的泥土与枯枝也以一种完全不是攻击时候的样子,哗啦啦的往下掉。


    这掉的简直堪比社畜洗头时看到的掉落的头发一般,转眼间便暴露出了位于其头部的红色核心。


    那是什么?


    在之前杀死骷髅士兵的时候,藤原雅并没有见到这样的东西。


    但这并不妨碍她认为,这应该便是对方的弱点所在之处。


    正如玩家看到发光的东西都想去戳一下,战斗中BOSS破防后发光的部位,不是弱点是啥啊。


    “塔克列德!”


    她喊出了马儿的名字。


    塔克列德很明显听懂了她的呼唤,立即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便朝着她冲了过来,一把将她甩到了自己的背上。


    “冲上去!靠近那个发光的地方!”


    藤原雅用力的用双腿夹了一下马肚子,双眼死死的盯着沼泽怪物不放。


    “哒哒哒!”


    塔克列德的速度非常之快,在不需要躲避干扰,且有明确目标的情况下,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它便驮着她接近了那个闪光的地方。


    僵直的时间快要结束了,沼泽动物身上的崩塌也慢慢开始减缓。


    它知道危险接近,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也想要重新动起来。


    可惜——


    “咔嚓!”


    一踩马背飞跃到了半空中,双剑同时命中核心的藤原雅,将它死灰复燃的念想掐灭在了想象中。


    “轰——”


    它的身躯彻底维持不住了,泥土与枯枝不再受控制,散落了下来。


    【已击败:迷境森林·圣树污染者】


    及时的落回到马背上的藤原雅,发现地上多了一具焦黑的尸体。


    依稀能够看出来大概是人类的形状,但是死状极其惨烈,扭曲的不成样子。


    ta是在活着的情况下,被活生生烧死的。


    尸体上亮起了一团紫色的光。


    藤原雅骑着塔克列德,谨慎的靠近这具扭曲的尸体,用长剑戳了下那束光。


    【已获得:太阳之灵*200】


    【已获得:污染圣树枯枝*1】


    【已获得:迷境森林·南(地图残片)】


    嗯?


    啥玩意儿?


    她将这个新获得的东西给掏了出来,专门打开物品页面查看介绍。


    【物品:污染圣树枯枝】


    【物品描述:被污染了的圣树‘摩罗’所掉下的朽烂枯枝。


    早在一切之前。


    早在太阳落下之前。


    异变就已经发生。


    凭借此物可以进入圣树内部。】


    用这个东西可以进入圣树内部?但总感觉现在这个阶段大概还是用不到的。


    但是,很好,又有新的地图可以开了。


    藤原雅将新获得的地图残片和自己手中的地图拼到了一起,高兴的发现往南侧的方向行进,又有新的太阳教堂(资源点)可以探索。


    她已经开始适应这种寻宝方式了,甚至觉得还蛮有意思的。


    类比一下,大概就是在挺久以前,人类的祖先还是靠狩猎维生的时候,收获到了猎物的快乐吧?


    不过,在打完了怪之后,她并没有忘记某个丢了武器的倒霉骑士给她的任务。


    沼泽怪物的身上并没有阿列克谢的武器……那他的武器会在哪里?


    沼泽怪物看上去应该对人类的武器并不是很感兴趣吧。


    她骑着塔克列德,绕着沼泽怪物原本周边的森林草丛走了一圈。


    找到了!


    她从低矮的灌木丛中捡起来那支看上去生了锈一般的长剑。


    因为有费奥多尔给出的标记,很快,她便找到了那栋门不能从这一侧打开的小房子。


    她的视力很好,隔着相当远的距离便能够看到坐在房子屋檐下的费奥多尔。


    他的表情淡淡的,近似于无,双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阿列克谢离他非常的远,一副非常畏惧他的表情。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但很快,听到了塔克列德的马蹄声,费奥多尔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她所熟悉的那种柔和的微笑。


    他站起身来,仰头看向正从马背上翻下来的藤原雅,说道:


    “看来一切进展的还算顺利呢,叶列娜。”


    “嗯。”


    藤原雅一甩手,将那柄拾回来的剑甩到了阿列克谢的手中,“你的剑。”


    “怎么锈成这个样子了?!”


    阿列克谢本来就像个苦瓜的表情,现在看上去更加像苦瓜了,“但还是谢谢您……”


    【已完成任务:好马无好鞍】


    【已获得奖励:灵敏+1,精神力+1】


    “既然现在已经拿回了武器,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获得了任务奖励,想到之后用祷言的次数又增加了,她的心情也变得不错了起来。


    谁小时候没有个当哈利波特的梦啊(喂)。


    “嗯,我本来以为您是尼尔斯卡派来找我的人。”


    阿列克谢挠了挠自己的脸,“但现在看来,我还是得靠自己回去。”


    他甩了甩手中的长剑,“只是,这剑都锈成这样了,根本用不了嘛!我得把它磨得锋利些才好上路。”


    “这个房子虽然打不开门,但我待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怪物入侵进来,还是比较安全的。”


    “那么,你们这是要继续往秘境森林里面深入了吗?”


    听到他的话,藤原雅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解决了挡路的沼泽怪物,他们接下来肯定是要前往太阳教堂的。


    “真的很感谢您,等您回尼尔斯卡的时候,请务必让我好好招待您一下!”


    阿列克谢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但藤原雅并没有接他的话。


    她只是跟在重新坐上了马背的费奥多尔身旁,向着自己下一个目的地前进。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上,有可能这一面便是最后一面。


    所以,有些话也不必多说。


    如果真的有缘,等她到了尼尔斯卡自然就见到了,她有预感,这不会太晚的。


    “对了。”


    她抬起头来,看向坐在马背上的费奥多尔,后者在她开口的时候就很上道的微微向下伏低了身子,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他的长袍扫到了她的盔甲,像是有意而为,也像是无意的巧合。


    “……”


    她还挺喜欢这种相处模式的,虽然知道对方是装出来的就是了。


    藤原雅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你知道,圣树是什么吗?”


    然后,她便非常明显的感知到,费奥多尔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哦豁。


    第182章 洋葱精 一层接一层


    “圣树……”


    费奥多尔将自己的身子坐直一些, 从刚刚那种有点暧昧的姿势回正,双手握紧塔克列德的缰绳。


    因为高度发生变化,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隐晦, 不可见。


    “是个很要的东吗?”


    藤原雅追问道。


    她没有试图抬头去看他,头上戴着头盔的时候仰头可不怎么舒服。


    再说,之前通对方那一瞬间的僵硬, 她已经捕捉到自己想要的情绪信号, 不需要再根据对方的表情来进行判断。


    “确实是个很要的东呢。”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 像是点燃的香塔上所冒出来的烟, 风一吹就要飞走似的。


    “只是,这本本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东, 我曾以为它不存在的。”


    ——说谎。


    藤原雅乎有点想笑。


    她觉得和聪明人之间的博弈,尤其是戴着伪装且对她并不是那么解的聪明人博弈, 是很有趣的。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底牌, 实际上, 被看透的透明人可不是她。


    就像是猫在捉弄老鼠的时候,却被老鼠反捉弄。


    假真的觉得圣树并不存在, 他是不会用这种语气来说话的。


    他一是知道些什么的。


    “传说?”


    “嗯,在遥远的神代,遥远的, 太阳神还并不是太阳神的时代。”


    费奥多尔摊开自己的手, 思考着该透露出来多少的情报, 以及,为一个‘失忆且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会知道‘圣树’的存在。


    她一是见到什么。


    ……刚刚应该跟上去的,真是失策。


    不没关系, 他会让她把她知道的东都透露出来的。


    作为对方失去记忆后所见到的第一个人,她对他毫无隐瞒,同冰晶般的坦诚。


    坦诚是个好品质。


    “据说,圣树是所有生命的起源。”


    他的声音淡淡的,“神代之前的人们认为,人的灵魂由圣树所孕育出来,而在死后,也会回归圣树,等到躯再次的成型,灵魂也进入下一个轮回。”


    “那为什么最后圣树成为一个传说?”


    藤原雅问道。


    “因为没有人真正见到圣树。”


    费奥多尔笑,“神战,却是有不少人见,并且记录下来的。”


    “瓦拉哈尔的太阳用祂的愤怒灼烧,收复远古诸神的土,统一七国的土与信仰……教堂的神官们日日念诵着颂神的诗句,让孩童于襁褓之中晓得太阳的伟力。”


    “一个是存在都不知道真假的传说,而一个是从小耳濡目染的信仰,这就是区别。”


    ——你应该是不信。


    她嗯一声,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就像是刚刚所遇到的阿列克谢,他将‘太阳神在上’都挂在嘴边上。


    对于费奥多尔而言,他始终是一个旁观的记叙者态度来评价一些事情。


    “叶列娜。”


    费奥多尔说道:“为什么你会突然问起圣树呢?是发现什么东吗?”


    藤原雅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


    到底是实回答还是半真半假的回答,以及要不要拿出那枝枯枝……这就是新的问题。


    交出怎样的回答,取决于她想要获得什么程度的情报。


    不。


    害,她现在对于这个世界仍是一个探索的状态,对于自己手上的东的价值也完全没有解。


    只是,果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圣树仍是一个没有得到验明的传说。


    那她手上这个可以进入圣树内部的枯枝,应该就,还蛮值钱的吧?


    还是给自己留张底牌比较好。


    “刚刚在和沼泽怪物对战的时候。”


    她选择隐藏一部分的真相,“它死去的时候,说出来的话,好像是说‘圣树’。”


    在话音落下后,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头顶上方落下的目光带着一点点审视的意味。


    不要说这玩意儿怎么还能够感觉出来。


    平和的目光与猜忌的目光,这种区别其实还是蛮明显的。


    “原来。”


    费奥多尔慢慢的说道。


    从他的语气之中,她暂时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信还是没有信,又或者,信觉得她有一程度的隐瞒。


    唉,和有脑子的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样。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怀念末广铁肠。


    铁肠虽憨,她说的话他是真信啊,从来都不带发出疑问或者反问的。


    就像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她蘸着墨水往上画点什么就是什么。


    而像费奥多尔这样的,他表面看上去是张白纸,或者说,他温和的态度让你觉得他是个好人。


    实际上呢?


    那或许是张用特殊材料的墨水画的纸,乍一看啥也没有,实际上用紫外线灯一照,发现,嘿,上面写满字!


    和这货打交道,让她难免想起某个同样有着紫色眼睛的家伙。


    在临死前一刻还握着她的手,说‘我爱你’的森鸥外。


    虽然直到最后,她都没有办法对森鸥外这家伙产生除恨意与忌惮外的情绪。


    不得不说,对方给她留下的影响,那属于是完全忘不的那个级别的。


    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夏目漱石给她全新的思考方式。


    而森鸥外,则是将‘最优解’这个东,给她刻进灵魂深处。


    他确实改变她。


    到最后,她之所以能够看透他,并且将那最后的好感度拿到手,也是因为这个。


    在那场博弈之中,森鸥外并没有完全输掉,对于他而言,带来的感受比起赢,或者她回心转意要更加欢畅。


    ……靠,怎么越想越亏。


    明明这人长得不咋像的,给她的感觉,却差不多。


    一样的没有办法一眼看透,一样的需要互相猜忌,只是,目前而言,费奥多尔与她之间并没有延伸出来超越护卫与被守护者的关系。


    森林之中的雾逐渐的浓厚起来,就像是现实中pm2.5指数飚上400的雾霾。


    人能够看清的仅仅只有自己周围的方,十米之外就人畜不分。


    “沙拉,沙拉……”


    藤原雅的耳朵中,能够清楚的听到风吹动树叶,或者有什么东正拖动着其它东在行走似的。


    “……”


    她将手抬起,拦在塔克列德的马脸前。


    后者非常听话的刹车停下,只是用鼻子拱拱她的手掌心。


    距离图上所显示的太阳教堂已经只有600米。


    按照在上一个太阳教堂外遇到巨怪的经历,这个太阳教堂外,说不准也有同样的看守的怪物在等着。


    藤原雅用左手攥紧冰雪之印,抬起右手的长剑进行戒备。


    “你有没有什么能够驱散这迷雾的祷言?”


    她一边警惕着周围的情况,一边问道。


    “果仅仅是一般的吹散,这个我确实能够做得到。”


    费奥多尔说道:“只是,若这迷雾并不是单纯的雾气,而是某些东所召唤出来的,那就不行。”


    “你好没用。”


    藤原雅有些嫌弃的说道。


    “……”


    费奥多尔被哽一下。


    是他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人一下子变得不客气起来。


    这态度的转变好像龙卷风,让人措手不及,只能够在风中被吹得一脸凌乱。


    “抱歉?”


    他有些摸不清对方的想法,只能这样试探的说道。


    藤原雅从刚刚槽他那一句之后,就没有再给他多余的注意力。


    她紧紧的盯着面前的迷雾,警惕的提防着或许会从迷雾中突然爬出来的不知名怪物,完全没有想要安抚一下对方敏感心灵的想法。


    “沙拉,沙拉……”


    声音更近。


    她向左边走一步,右手握住剑横在自己的身前,这是一个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动作。


    而就在下一秒,她动作极为利落,同迅雷一闪般的出剑。


    “咔哒,咔哒!”


    一颗雪白的骷髅头,被她的长剑插进眼窝里,直接提起来。


    可是和她之前杀死的那些骷髅士兵不同。


    这颗骷髅头,并没有因为头和身分离而停止运动。


    它的牙齿上下之间咔哒咔哒的相互敲击着,要不是因为被剑挑着没有办法近身,那或许它已经咬上来。


    雾气中沙拉沙拉的声音愈发明显起来,从四面八方,同海啸般的向着她涌来。


    藤原雅狠狠的将那只骷髅头从自己的剑上甩得远远的,左手的冰雪印记蓝光一闪。


    【冰环】!


    带着荆棘刺的冰环,以她与身后的塔克列德为中心扩散开,将那些准备扑上来的骷髅士兵们穿透在长刺上!


    可是,即被穿透,骷髅们仍在试图挣扎,并没有就这样死去,还试图来咬他们。


    “这样是没有用的。”


    观察一段时间的费奥多尔说道。


    他抬起自己的手,一道刺眼的,看一眼就要被灼伤的光从他的手中发出,升到半空中,‘啪’的一声呈现放射状,同烟花般散开。


    而这光,也将他们面前的迷雾给驱散开,照出面前的真实情况。


    和之前所见的太阳教堂差不多同样风格的建筑,区别在于,这座太阳教堂外面的空上,立着数十根长长的柱子。


    不对。


    说是柱子,其实那些立在外面的东根本没有柱子那样粗。


    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旗杆,长长的,用钢铁制成的,插满人头的旗杆。


    藤原雅的瞳孔猛紧缩一下。


    她现在顾不上吐槽这人刚刚还说自己对于现状没有什么办法,而现在竟然出手的事情。


    人就是个洋葱精,一层接一层,早晚能给他扒干净,故而丝毫不觉得意外。


    而在她面前的这个情况,却是让她甚至有点失去组织语言的能力。


    那些人头的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杀死的,挂在旗杆顶端的人头早已经没有血肉,只留下空荡荡的骷髅,上下牙齿咔啦咔啦的发出碰撞声。


    至于她刚刚所听到的沙拉沙拉的声音,则是面上那些被刨开的土里钻出来的骷髅们。


    他们身上残破的衣服被风吹着,故而发出沙拉沙拉的响声。


    或许是他们的到来惊扰这些骷髅,他们都从下钻出来……


    要来,吃他们!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出现这样惨烈的景象?!


    “可悲。”


    费奥多尔叹一口气。


    然而嘴上是这样说着,他的嘴角却向上诡异的勾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丝隐秘的期待,是他第一次情绪外露的明显,说道:


    “这是湖之国原住民们的下场,也是,叛律者们的下场吗。”


    第183章 deeptalk一下 硬似大列巴


    “啪嗒, 啪嗒。”


    塔克列德继续往前走着。


    在光芒的照耀下,那些张牙舞爪的骷髅们慢慢的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从地里爬出来半截的,全然出土了的, 以及正在地上爬着的,全部都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藤原雅跟在马儿的旁边,谨慎的看向这些暂停住了的骷髅们。


    她能够看到, 这些骷髅们身上穿着的衣服, 并不是尼尔斯卡风格的, 也和之前见到过的盗火行商截然不同。


    湖之国……穿过迷境森林便能够抵达湖之国亚力图。


    常年生活在海水, 湖水旁边的人,穿着大概会偏向于简单, 因为他们的水下生活会非常的多,衣服是易干且易脱的类型。


    她记得费奥多尔说过, 湖之国的原住民们是一群精灵。


    这些精灵的骷髅架子和人类的看上去没有啥区别,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至于是不是尖耳朵……耳朵是软骨, 肉身腐化的时候估计没有保存下来。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费奥多尔口中的‘叛律者’, 这个,是什么意思?


    律, 法律,或者说秩序,引申一下也就是这个方面的意思。


    这个世界的秩序, 可以说是君权神授这样的, 太阳神至高无上, 或者也可以说,太阳神便是这个世界的信仰与秩序。


    那么,叛律者,不会就是说背叛了秩序, 也就是背叛了太阳神的人吧?


    他们走到了太阳教堂的正门,这里并没有像巨怪那样的看守者。


    也是,外面那一堆砍都砍不死的骷髅士兵,靠人海战术也能够比得上是BOSS了。


    要不是费奥多尔所发出来的那束光,他们估计进都进不来。


    “你是怎么让他们都定住了的?这也是祷言的一种吗?”


    藤原雅忍不住问道。


    费奥多尔正指挥着塔克列德踢开太阳教堂的木头门,头也不回的说道:


    “对于叛律者而言,其它延伸出来的祷言都没有用,只有太阳神属的祷言能够灼伤他们。”


    原来如此。


    她跟着一起走进太阳教堂,看到了那个熟悉且抽象的太阳神像。


    以及。


    一个坐在教堂角落的地上,已经朽烂到只剩下骷髅架子的人。


    对方身上的衣服和外面那些叛律者们身上的差不多,要不是身上闪动着让玩家一眼就能够看到的紫光,她绝对会无视掉。


    “留守在这里的神官吗。”


    费奥多尔扫了一眼那个神官的尸体,并不是很感兴趣,找了一个比较干净的角落开始生火。


    看来NPC(喂)是看不到这种让人激动的闪光的。


    藤原雅走到神官的尸体前,速度很快的摸了一下尸体,拾取东西。


    哎你说这游戏咋没有开自动拾取啊!


    【已获得:太阳神属祷言·阳炎】


    【效果介绍:消耗3点/6点/……点精神力,立刻释放出源于太阳神的精纯火炎,对叛律者系人物造成伤害增加30%,根据消耗的精神力多少可以决定火炎的大小。】


    【背景介绍:瓦拉哈尔直属中级神官所会习得的太阳神属中级祷言。


    在太阳神的光辉下,每个人的灵魂同等重量。


    而背弃神者,将会受到最严厉的处罚。


    瓦拉哈尔作为神的国度,将光施舍给了无神的国度,让所有人共沐浴于光下,让众人得以习得神的教诲。】


    【已获得:迷境森林·北(地图残片)】


    【已获得:太阳之灵*10】


    ……


    好东西啊!


    在看完了祷言的介绍之后,藤原雅的眼睛一亮。


    用这个阳炎来烧外面那些骷髅士兵,大概就能够烧死了。


    并且这个攻击还不是个单纯的现阶段的产物,等到她把精神力升上去,还能够更加大力度的使用它。


    这属于是成长型的祷言了吧?感觉能用挺久的啊!


    还有这个地图,嘿,这下子整个迷境森林的地图就都有了……这个湖泊,难道就是湖之国?


    等等。


    她突然想起来,那个被自己所打败的沼泽怪物所掉落出来的焦黑尸体,以及圣树枯枝。


    以及,费奥多尔所说过,在神战之前,有不少人是信仰圣树的。


    所谓信仰,肯定不是和原来世界那样,杂七杂八的能够信一大堆,看‘阳炎’的介绍就能够看出来,要信就只能信一个。


    那么,信仰圣树的人对于信仰太阳的人来说,那便称得上是‘叛律者’了。


    难道那个沼泽怪物所包裹的……其实便是被使用太阳神属祷言给杀死的圣树信仰者的尸体吗?


    她收回了自己的手,走到了费奥多尔的身边。


    “在太阳教堂内,你应该就可以帮助我升级了吧?”


    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正在试图点火的费奥多尔说道。


    后者慢吞吞地抬起头来看向她,啊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和刚反应过来一样的表情。


    “但在这之前,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他委婉的说道:“吸收太阳之灵的时间,挺长的。”


    听到他的话,藤原雅才突然反应过来——


    对哦,走了20公里,打了沼泽怪物,到现在她都还没有吃过饭耶。


    她急忙看了一下自己的饱食度,已经是非常危险的数值了。


    “吃。”


    她郑重的说道:“但这附近我没有看到有河流或者动物之类的,我离远点打点野味吧,要不就只能吃草了。”


    其实就算是附近有动物,她也不太想吃。


    要知道,和人类不同,有不少的动物可是以腐肉为食的。


    太阳教堂外面的那些骷髅架子,天知道它们是自然分解到那个程度的,还是被啃噬了血肉成了那个程度的。


    倒也不是矫情,只是,她感觉还没有到那种程度,她还可以原谅一下自己的不情愿。


    “噗。”


    听到她的话,费奥多尔没有忍住,还是笑了出来。


    他的心情诡异的很不错,连眼角都能够看出来笑意,说道:


    “不用出去,我带了些能够应急的吃食。”


    他从塔克列德的背上取下来自己的包裹,从中拿出来了一些干粮,递给了藤原雅其中一大半。


    比 起一直在出力的她,他消耗量不是很大。


    并且,他本身食量或者说胃口就不大,吃得自然也就不怎么多。


    用小麦粉加盐巴、香料做成的大饼,乍一咬下去差点把她的牙崩掉。


    但在她用树枝串起来,然后用火堆烤了烤之后,就变得好入口了一些。


    ……但还是很噎。


    藤原雅默默的捏着水袋往嘴里灌了一口水,将那个差点噎死自己的饼冲下去。


    她咬了一块饼,又含进去一口水,用水把饼泡软乎一点再往下咽。


    而费奥多尔在看她吃东西。


    他的目光平和了很多,刚刚那种明显的情绪波动都消掉了不少,嘴角微微上扬,就这样注视着她。


    “……看我做什么,你不吃饭?”


    藤原雅艰难的和食物之间进行对抗,对于这种看自己笑话的家伙非常不满。


    “我并不是很饿。”


    他摇了摇头,好吧,必须要承认,或许是火堆的光给他上了一层暖黄色的滤镜,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都好看得要命。


    ——总感觉,或许并不是饿不饿的,而是这样的食物作为前王储咽不下啊。


    她默默的在心中吐槽,但考虑到明天或许在路上还会大动作然后消耗饱食度。


    战斗!和这个硬得像砖头一样的饼拼了!


    她不咋想搭理对方,但是费奥多尔不知道哪根筋抽到了,一个劲儿的盯着她看,好像她在那里拼了老命往下咽东西都很赏心悦目。


    而就在她终于快忍不住了,准备动手把这货脸给推开的时候,他开口说道:


    “你的记忆还没有恢复吗?”


    ——神来一笔啊你这家伙。


    藤原雅还记得自己因为不了解这个世界,所以对对方说‘自己失忆’这个设定。


    就算没失忆,她也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个什么情况啊。


    以往载入入梦世界的时候,她好歹还会有个背景身份的提示。


    这次倒好,除了简直堪称谜语人中的谜语人的预告片VCR外,嘿,有关于身份背景的东西?不知道的捏。


    “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家庭背景或者以前在哪个国家生活,一概不知。”


    “倒是你,跑出来这么远的地方,你的家人不会担心你吗?你就没有个兄弟姐妹的?”


    听到她的话,费奥多尔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火光映照在他的侧脸上,看上去竟有几分结了冰一般的淡漠。


    “……很遗憾,我既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呢。”


    他笑了笑,这样说道。


    骗鬼吗你。


    阅读过骑士套背景故事的藤原雅,有点想发出不屑的一声哼,但她忍住了。


    在那个背景故事中,要是对方没有兄弟姐妹,那他是在和谁争王位?


    只是,或许那些兄弟姐妹在争王位的过程中,已经被这人给算计死了。


    又或者,对方发自内心的——并没有把对方当做家人,又或者,和自己一样平等的人看待……


    藤原雅愣了一下。


    等等,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明明费奥多尔目前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直都还挺有亲和力的,并且也没有做啥坏事。


    她怎么会往这么绝情的方向去想他?


    她也不是个很刻薄的人啊?


    坐在旁边的费奥多尔并没有错过对方的表情变化。


    但他觉得,对方可能是又被饼给噎住了,所以并没有去细想。


    “你知道吗,在我的家乡尼尔斯卡,有一种说法。”


    他的目光掠过角落里的神官的尸体,又定睛在那升起来的篝火上,“说,每个人的生命尽头的土丘上,都有一棵白桦树。”


    ——什么,现在是要进行deeptalk了吗,可她快要被这饼给噎死了啊。


    藤原雅努力的往下咽那块饼的碎片,感觉这玩意儿的硬度简直堪比大列巴了。


    不对,说不准比大列巴还硬啊!


    “然后?”


    她努力咽下去了,额头都冒出来了不知道是烤火热的,还是被噎出来的汗。


    费奥多尔看着她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从衣服口袋中掏出来了一块手帕递给她,“给,你先擦擦吧。”


    抱歉,不是她故意想要打断文艺氛围的。


    主要是这饼实在太不是人吃的了!


    她谢了一声,还是比较优雅(?)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并没有bia~一声糊脸上。


    真是太优雅了!


    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费奥多尔终于还是没有忍住,笑了出声。


    很难得一见,没有什么更多的思虑,也不是为了塑造人设,而是真的放声大笑。


    “哈哈……咳咳咳……”


    但他的身体实在是不好,刚刚才笑了两声,就开始用力地咳嗽。


    这咳的简直撕心裂肺的,让藤原雅都默默的挪过去了一点,用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谢谢……我没事了。”


    放下掩面的手的费奥多尔抬起头来看向她。


    因为刚刚咳得实在是有点过于用力,他的眼睫上挂着一滴生理性眼泪,眼角甚至都有些泛起了红。


    他将手放回到自己的膝盖上,眼睛扫过那只挂在墙面上的太阳神像,然而眼中却没有多少尊敬,说道:


    “在我小的时候,因为我的身体不好,我父亲担心我没有办法活到长大,就将我送到了太阳教堂,让神官们代为抚养。”


    “神官们的工作很多,除了日常念诵对于太阳神的祝词,就是被各个贵族请到自己的家里去做仪式。”


    “跟随在他们的身后,我学习到了尼尔斯卡的冰雪系祷言,也学习到了太阳神属的祷言。”


    “但慢慢的,我也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


    “为什么跟随在神官们的身后,我只能看到贵族富人们,但却从来看不到平民与奴隶呢?”


    “太阳神的恩泽,难道只有贵族们需要,而平民和奴隶不需要吗。”


    “终于有一天,我向着老神官,提出了这个疑问。”


    第184章 同路人 若有所隐瞒,若没有隐瞒


    火堆在慢慢燃烧着, 木柴被火星所点燃,发出了啪啦啪啦的响声。


    藤原雅感觉自己坐的姿势不太舒服,挪了挪挪屁股, 不得行,还是不舒服。


    或者说。


    她并不是因为坐得不舒服,而是因为, 对于这种突如其来的deeptalk感觉有点不适应。


    他们在一起, 满打满算, 应该也就待了三天多一点吧。


    这样突然说起来什么过去啊, 痛苦啊,人生感悟啊……总感觉, 是不是有点,交浅言深了?


    她不信费奥多尔是个相处三天就能把自己的过去全盘托出的人。


    那就更别扭了。


    他现在所说出来的话, 是半真半假,还是全是假的?


    说出来这些东西, 是为了巩固自己的人设, 让她放松警惕,还是打算做什么?


    由于她能够看到道具背景故事, 所以,她现在所了解到的东西,比起费奥多尔所认为她知道的要多得多。


    而这也就导致——


    她不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只要他不坦白自己其实是尼尔斯卡逃亡的前王储, 那他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或许都是有所图谋所设下的陷阱。


    算了, 要不还是配合他演一下吧。


    但就在藤原雅准备配合对方演戏的时候, 费奥多尔的话语却停了下来。


    他不说话了,浓紫色的眼睛只是看着她。


    “……为什么不说了?”


    藤原雅觉得有点别扭,她都做好了准备陪对方演下去了的准备耶,别让她的准备用不上好吗。


    “或许。”


    费奥多尔的脸上又带上了笑容, 只是有点虚幻,有点假,“我不应该光聊些自己的过往的,你对此并不感兴趣,不是吗?”


    ——不啊,其实挺感兴趣的。


    但是,她只是对他真实的过去感兴趣。


    你丫现在说的真话里面掺假话,假话里面掺真话,让人根本分辨不出来哪句真哪句假好吗。


    对于她这种比较喜欢效率至上的人来说,要从一堆废弃零件里面捡来捡去才能挑出来一个能用的。


    这本身对她的吸引力就不是很大。


    但费奥多尔又不是末广铁肠那种性格,上来就哗哗哗的把底细全给交代了。


    他更像是一个拎着饵料钓鱼的人,钓上来一条鱼,撒点料,又钓上来一条鱼,再撒点。


    他是有所图谋的,你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点什么,就得付出同等甚至更甚的代价。


    难搞的很。


    或许是看到的事情多了,经历的人也多了,她现在真的很喜欢和傻子(褒义)说话,因为这样不用动脑子。


    和本身藏着秘密并不坦诚的人交往,他说出来的话你都得靠猜。


    藤原雅不说话了。


    她在吃那个噎死人的大饼的时候,把头盔摘下来了,现在头终于重见天日,然而空气并不咋清新。


    柴火燃烧的时候会生出些糊味,烧焦了的不知名树的木柴带着一些淡淡的香气。


    她头一次这样认真的去看他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费奥多尔的眼下有一大片青黑,使得他本来就苍白的脸,更加添加了几分病弱感。


    当他看着你的时候,你会不由的产生一种奇幻的错觉,就好像——


    你便是他的全世界。


    可藤原雅知道,此人表现出来的,基本上都是他有意为之,想要让她往那个方向去想的。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感觉奇怪了。


    在一起行动的这个时间,其实她也能够看出来,费奥多尔本身的能力挺强的。


    不管是作为辅助技能出现的祷言,还是刚刚让叛律者骷髅们停止行动的祷言……


    其实,就算没有她的同行,他也完全能够深入迷境森林。


    可是偏偏他带上了‘失忆’的她,还一直在让她出手。


    藤原雅不信对方完全没有图谋。


    只是,她现在连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真实身份到底是啥都不知道,那就更不知道对方图啥了。


    总不能图她长得好看吧(喂),怎么可能!


    “……我没有见过精灵族长什么模样。”


    藤原雅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但怎么说呢,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不都是一双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巴吗。”


    “人类在外表上并没有太大的差距,所以,我想灵魂的重量估计也差距不大。”


    “也就是,贵族和平民的灵魂同等重量,不会因为身份而有所差异,是平等的。”


    “太阳神的福泽会不会被所有人所需要?这我也不知道。”


    “你也知道,我失忆了嘛,所以对于太阳神或许没有啥特别的敬畏心。”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抱歉,你既然是神官养大的,那你应该也挺信仰太阳神的吧?那要不……”


    “不,请你继续说下去。”


    费奥多尔脸上原本虚假的笑容,在这一刻变得真实了一些。


    和刚刚那种非常有礼仪的坐姿不同,他现在坐得不是那么的规范了。


    他的身体向着她所在的方向倾斜了不少,双手托着自己的下巴,而手肘架在自己的膝盖上,笑眯眯的注视着她。


    一个从肢体语言来看,似乎很想听她继续说下去的姿势。


    ……为啥一个皇子这么会蛊人啊,这都谁教的?


    “在太阳教堂守着太阳神像说太阳神坏话,得亏祂已经陨落了。”


    她嘟囔了一句,“神降下福泽的时候,或许并不会刻意根据是贵族或者平民进行区分。”


    “世界太大了,人很渺小,神不在乎。”


    “但很明显,人会在意,毕竟人类是一种喜欢通过比较来彰显自己高贵的生物。”


    “人与人之间的灵魂是平等的,只是,总有人会比另一部分人更加的‘平等’。”


    “这些大概就是贵族们的想法吧。”


    “我想,并不是那些平民不需要神的福泽,只是,他们根本没有机会见到神官而已。”


    她想起了最先看到的尼尔斯卡骑士套的背景故事。


    平民被洗脑洗得也挺彻底,似乎就这样接受了自己生下来就比贵族低一等的事情。


    以前看到过某些地方的纪录片,说有些贫苦的人,认为自己此生所受到的苦难是为了下一世成为有钱人积德,所以忍受一切。


    但问题是,人真的有下一世吗?


    费奥多尔靠她靠得更近了。


    这基本上已经突破了社交安全距离了,是只有比较亲密的人之间,才会出现的距离。


    他轻声说道:


    “平民不知道自己的不幸并非是因为出生,贵族将一切剥削所得视为理所应当。”


    “而至于神……”


    “祂也并不无辜。”


    他浓紫色的眼睛中翻滚着氤氲,青黑色的眼圈让他的脸看上去甚至有些阴翳。


    他的话语被火烤出了一股潮湿气,像是夏日即将要落雨的午后,又带着一点点木头燃烧闷闷的味道。


    “对这片大地来说,祂的存在,便是最大的罪过。”


    “人的世界不该存在超凡的力量,自然也不该存在神。”


    那声音轻飘飘的落进了她的耳中。


    很轻。


    非常的轻。


    对这个世界来说大逆不道的一句话,像是天上飘过的云朵一样轻。


    “每个人生命尽头的土堆都有一棵白桦树。”


    “可有的树会有人妥善的打理,但有的树,直到坏死了都不会有人发现,而就算长起来,也会被砍作木材。”


    “我说过的吧?尼尔斯卡人是被流放了的罪人们的后代。”


    “可罪人们到底犯了怎样的罪过以至于被流放,而被流放的人中,怎么又会有人信仰上流放自己的神,罪人之中,又为何也要分出三六九等……”


    “我猜测,最早被流放了的罪人们,便是圣树的信仰者,成王败寇,神战中太阳神胜出,于是他们便被流放。”


    “人们习惯在坟头种上的白桦树,便是对于圣树信仰的变种,希望自己死后的灵魂得以归树,随着草木兴衰而步入下一个轮回。”


    “而贵族们,则是叛徒。”


    “他们背叛了圣树信仰,投靠了太阳神信仰,于是在新的世界,便成了压迫没有背叛者的存在。”


    “……”


    藤原雅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她感到惊讶。


    并不仅仅是对于这段话的信息量,还有,她能够感受出来,费奥多尔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并没有撒谎。


    但是,为何他要突然爆出来这样多的信息量?


    这不对劲啊!


    “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这么多?”


    她问道。


    “因为,我很高兴。”


    费奥多尔歪了歪头,长长的黑发从他苍白的脸颊上滑下,他的笑带着一种让人没有道明的魔魅的魅力,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艳丽。


    “叶列娜,我们是同路人。”


    他抿了抿自己的唇,让那本身没有血色的唇带上了些许的红润。


    “能够遇到你,我简直欣喜若狂。”


    是……吗……?


    他握住了她的手。


    没有附着任何布料或者保护的手套的手,五根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带着病态的苍白的皮肤上,能够看到清晰的蓝绿色血管。


    而他所握住的那只手,覆盖着铁质的护甲,虽然靠近火堆被烤得热了点,但本质上也是金属,坚硬又不近人情。


    不是。


    这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藤原雅有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她又实在想要知道对方之后要说什么做什么。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这种对于接下来还有什么好戏可看的好奇,让她按下了自己想要抽手的想法。


    费奥多尔将她覆盖着铁质手甲的手,轻轻地贴到了自己的侧脸上。


    他漆黑的如同鸦羽般的长发落到了铁质的面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因为隔着一层手甲,藤原雅没有办法切实的感受到,自己的掌心到底擦过了什么东西。


    他的脸庞,亦或者,他抿过之后才泛起一点粉色的唇?


    这火有些太热了,热到她感觉自己的盔甲被烤得都有点升温,让她好像蒸锅里的螃蟹,要被蒸成红色了的似的。


    费奥多尔抬眼看向她,浓紫色的眼睛如同被捏碎了的葡萄,要滴出来汁水了一般。


    她突然发现,他的睫毛也很长,很浓密。


    他握着她的手,缓缓下移,让她的大拇指压在他的下嘴唇唇瓣上。


    葡萄被挤压,蹂躏,果皮被捏开,露出了里面甜蜜的果肉,带着一种烂熟了的甜。


    他似乎说了什么,但是火焰燃烧的声音把他的声音盖过去了。


    而藤原雅的脑海中,响起了提示音。


    【已获得祷言:叛律者的沉思】


    【效果介绍:能够否定一切根源于太阳神祷言的祷言,因此,也可以一定程度的恢复受污染者的神智。】


    【背景介绍:叛律者费奥多尔的祷言。


    这个世界不需要神。


    离开尼尔斯卡王城的那一天,费奥多尔创造了它。】


    “叶列娜。”


    费奥多尔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将她的手移下来。


    或许铁质的手甲对于声音震动的传导速度非常的快,她似乎能够感受到他发声器官的颤动。


    “我应该向你忏悔,作为同行者,我对于你隐瞒了一些东西。”


    他轻声说道:“其实我并不是要寻找湖之国的方位,我是想要找到传说中的圣树。”


    “请问,你可以原谅我吗?”


    ——但你即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并不是那么的坦诚啊。


    藤原雅是真的有点想笑了。


    叛律者啊,怪不得这人之前对于太阳神是那个态度呢,原来在这里等她呢。


    她对于这话的理解之中,大概只有‘想要找到传说中的圣树’这一段是真话。


    至于其它的?嗯,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吧。


    但是为什么要找圣树,找到圣树之后又要做什么,他很狡猾,这些一概没有透露。


    “好啊。”


    她对着他笑了笑,“不是说我会在这一路上帮助你吗?你想要做什么就放心大胆的去做好了,绝对没有问题的。”


    “我休息的差不多了,现在能够给我升个级了吗?”


    听到她的话,费奥多尔愣了一下,但也就是一瞬间,一闪而过就消失不见。


    “那么,请你闭上眼睛。”


    他说道。


    藤原雅听话的闭上眼,算了一下自己所有的太阳之灵的余额。


    嗯,根据10点以下想要升1点消耗5太阳之灵,10点以上到20点之间,升1个点数需要消耗10太阳之灵……


    耐力+2,攻击力+3,防御+5,灵敏+1,精神力+9。


    好了,这样共消耗太阳之灵*190,余下40个太阳之灵之后备用和应急!


    她重新睁开了眼睛。


    外面的天色变成了白日的亮,但太阳已经不复存在,仅存虚假之光。


    她注视着面前仍然闭着眼睛的费奥多尔。


    眼睫毛真长。


    ……


    【是否退出入梦世界?】


    【是】


    第185章 她会生气的 因为没饭吃


    另一个世界。


    银白色头发的‘小丑’姿态轻盈地落了并不算宽敞的卧室地板上。


    他的嘴中哼唱着没人能够听懂的歌曲。


    并非是世界上所存的某种语言, 而是他自己所创造的语言。


    或者,其实根本没什么语言限制,他就是瞎哼着玩的。


    正如某段*失落的记忆*中, 他与王之间的对话,因为说的不是人话,而被狠狠揍了一顿。


    “……安静一点。”


    盘腿坐这个卧室唯一一张床旁边的地板上的涩泽龙彦, 表情带着一丝阴森的看向了果戈里。


    但是后者不可能听他的话。


    果戈里的步伐轻盈, 走路像是蹦或者跳一样, 抬起手来像是想要触摸床上沉睡之人一般。


    “啪!”


    他的手被涩泽龙彦毫不留情地给打掉了。


    如果说, 后者刚刚的表情仅仅是带着一点点的阴森,那么, 他的表情已经近乎于是盛怒了。


    就像是龙守护自己最重要的宝物,一旦人接近, 便会朝其呲牙喷火。


    果戈里看着他,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变, 嘴角向上勾起, 但是却没笑意。


    其实按照他的异能力来说,他可以开个小空间, 想要摸总是能够摸的。


    但怎么说呢。


    一来,这样确实冒犯,他以干缺德的时候, 可是被那位王锤很惨, 可以说是深深的了记。


    二来……他其实只是试探, 或者说,看涩泽龙彦不爽。


    霍尔姆岛的臭龙,懂不懂什么叫做先来后?


    他甩了甩自己的手,歪了歪头看向对方, 说出来的话就不咋友好了。


    “说,公主醒过来的一眼,看会感高兴,还是看我会感高兴?”


    “一头野蛮成想要吃掉她灵魂的龙,还是她所最为倚重的钦差大臣?”


    他笑着,看对方的瞳孔剧烈的颤抖,心中升腾上了一种快意,摊了摊手,说道:


    “公主她甚至都没将放进她的计划之中啊!”


    “砰——!”


    涩泽龙彦已经变成了利爪的手,用力地掐住了果戈里的喉咙,将之用力地摔了墙壁上。


    他的脸也覆盖上了龙的鳞片,头顶上甚至隐约突出了龙角,眼瞳变成了尖尖的竖瞳。


    果戈里丝毫没自己马上要死了的觉悟,仍是用那种讽刺的,像是看笑话一般的眼神注视着他,甚至都没挣扎。


    然而,也就是这样一眼,涩泽龙彦却将自己掐住对方脖子的手给松开了。


    他对于小丑并没感恐惧。


    对于已经达了超越者能力级别的他来说,就算是国际上臭名昭著的罪犯,也不过一合之敌。


    但是。


    不能杀了他。


    她会生的。


    她会很生!


    她会很久很久不理他,任由他再怎么的哀求也不理他……


    涩泽龙彦猩红的眼睛野兽的竖瞳与人类的圆瞳孔之间来回的切换,杀意如同被激起的涟漪,层层荡漾开。


    他的表情阴晴不定,如同天空上变多端的月亮,变来变去了好几次,最后才稳定了一个比较平静的表情。


    但表情平静了,不代表他的心就平静了。


    超越者以下的异能者皆为蝼蚁。


    被迫和蝼蚁合作已然让人不爽了极点,还需要他来给这些蚂蚁好脸色吗?


    他们最好真的能够将王的灵魂召回来,不然——


    涩泽龙彦深吸了一口,将头转了过去。


    虽然果戈里的目的达成了,但他并没显多么开心。


    他抬起手来,将帽檐往下压了压,阴影下,嘴角的弧度逐渐拉平。


    其实他很忐忑。


    别看他挑衅涩泽龙彦的时候,说好像信誓旦旦。


    小丑是非常精通于演戏的。


    他是个正常人,擅表演为精神失常的疯子。


    他是个疯子,更擅伪装成正常人!


    但是。


    还是会感恐惧。


    他也不知道对方醒过来看他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态度。


    不是早已经想好了吗?不管她脸上露出来的是嫌恶,还是久别重逢的开心,他都可以欣然接受。


    仔细想想,他们之间,从过去,最为平静且没起冲突的时候,大概便是她睡着的这段时间了吧?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真可笑!


    他所追求的是绝对的自由,灵魂的自由,头脑的自由!为此,不惜对于世界上所存在的道德与一切秩序所对抗。


    但他,他害怕她讨厌他。


    害怕快要死掉了。


    “呵呵……这到底算是什么样子的自由呢……”


    果戈里抿了抿自己的唇,转身离开了这个狭小的房间。


    这仅仅是个卧室,而卧室之外,是正操作着电脑的费奥多尔。


    费奥多尔于反光的电脑屏幕上,看了走向自己的果戈里。


    于是,他用脚蹬了一下地面,便将自己身子下面的椅子转了个方向。


    “看上去,们的交流并不是很顺利?”


    他微笑着说道。


    “不~~非常顺利。”


    果戈里脸上重新挂上了小丑夸张的笑,“不如说,只要能够让公主醒来,就算让这条龙吃掉整个世界,他都愿意!”


    那胃口很好了。


    费奥多尔笑了笑,并没搭上对方的话。


    但是,下一秒,本来距离他还10米左右距离的果戈里,闪出了他的眼。


    小丑拿下了遮住半边脸的眼罩,异色的双瞳俯视着坐椅子上的他,说道:


    “只是,费佳啊,真的希望公主醒来吗?”


    王的史诗之中,从未出过的。


    既不是给予了王协助的圣湖守护者,亦不是最初便跟随于王身侧的锋刃。


    王庭的史册不曾记录的姓名,便是他这钦差大臣,也不知道的存。


    至于那陪伴于王身侧,直最后的骑士,被王所舍弃的梦境之龙……不提也罢。


    而,底是谁?


    王的史诗之中,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嗯。”


    费奥多尔的表情没什么变。


    他注视着对方,微微勾起了唇角,像是对方说了什么荒谬的话一样。


    “咳咳。”


    他站起身来,身体还是比较虚弱,轻咳了两下,说道:


    “人虎身上的坐标已经趋于稳定了。”


    听他的话,果戈里愣了一下,下一秒,那笑越裂越大,甚至看上去些可怖。


    “好呀……!”


    “那么,下一步需要做什么?”


    虽然计划出了些许的偏差,组合被卷进风浪之中,却也没和侦探社打多么激烈。


    纪德选择与组合合作,这姑且也预估的范围之内,他们的合作可以牵制住钟塔侍从,让横滨彻底沦为三方争斗的舞台。


    最容易干扰他们行动的人已经倒下了……


    一切,都朝着最早时便预演好的结果发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没收答复,果戈里便已经像是被电抽搐了的人似的笑了起来。


    费奥多尔看着他笑,并没阻止,只是将头顶戴着的帽子两边护住耳朵的延伸往下拉了拉。


    吵。


    “还没最佳的时间。”


    他轻声说道,也不管对方没听见。


    “请忍耐。”


    但这句话的主语是谁?


    是已经趋向于疯狂的小丑,还是,他?


    ……


    藤原雅感觉自己的脸些僵。


    她双手环抱自己的身,与赤井秀一站一起,面是几个肤色各异的警官,正给地上的尸体拍照。


    今天是她进入学校之后,所参加的欢迎大会。


    由几个知名校友,以及他们这些点‘身份’的新校友,共同参加的私人宴会。


    赤井秀一是正好隔壁,发他们所的这栋别墅外聚集了好几辆警车。


    按耐不住自己の侦探魂,好吧,按他自己的话来说,是嗅了案子的味道,于是跑过来凑热闹的。


    他那里观察了一下尸体的样子,转过来看向她。


    他的眼中带着一些笑意,问道:


    “一次当嫌疑犯的感觉如何?”


    藤原雅叹了一口,抬起自己的食指,半空中摇了摇,说道:


    “首先,我并不是一次当嫌疑犯,其次,感觉不如何。”


    她能说,她其实还没吃饱吗。


    搞什么,就不能等厨师把菜上完了之后再杀人吗,都怕菜里毒,谁敢吃啊!


    她的饱食度掉红线以下人负责吗(喂)。


    很难,或许是入梦世界中吃不上几口正常的食物——


    这导致她实世界中,原本因为精神问题而消减的食欲,重新回来了。


    赤井秀一唔了一声,仗着身高扫了一圈周围的所人,将他们的表情全部都收入眼底。


    “我觉,应该很快就会被解除嫌疑了。”


    他的目光停留了其它三个人身上,眼睛微眯,像是盯上了猎物的鹰,“毕竟,只是个和我一样饿着肚子的可怜人,根本没作案动机不是吗?”


    面对这种突发的杀人案,警方基本上会先将所场的人都列为嫌疑人,然后再逐个进行问话排除,将嫌疑犯的范围缩小。


    “死的是个名人。”


    藤原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一般来说,会两种情况,我们当场被释放,或者,我们都进局子被审两天。”


    就看上面那些家伙,对于这个人的死,是否早已经做好了心理预期了。


    “职业杀手干的?”


    赤井秀一语出惊人。


    但很快,他们便知道,这个情况往坏的方向发展了。


    只听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黑色的越野停了别墅的门口。


    “FBI!”


    从车上跳下来的金发姑娘,朱蒂·斯泰琳掏出了证件,说道:


    “和我们走一趟吧!”


    第186章 所以我是柯南道尔? 说干就干


    朱蒂正在后视镜中打量着坐在警车后座上的几个人。


    两个嫌疑人, 一个钻进来凑热闹捣乱的热心民众。


    在另一个警车上,其实还有两个嫌疑人,但因为她坐的这个车没有那么大, 所以没法装太多的人,故而分开了。


    一号嫌疑人,艾德文·哈罗德, 石油大亨的第三个儿子, 有传闻说他其实是私生子。


    二号嫌疑人 , 藤原雅, 远东‘藤原家’的大小姐,刚刚来到美国求学。


    三号……热心民众, 赤井秀一,这货其实本来不应该来的, 但他说着什么‘学妹一个人在美国还被FBI逮了容易害怕,说不准我也能提供线索呢’就挤上来了。


    看这样子, 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侦探迷发烧友。


    总结:


    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有用的。


    朱蒂感到了一丝烦躁。


    她刚在位于弗吉尼亚州匡提科的FBI国家学院, 完成了长达20周的封闭训练,通过‘志愿之夜’被分配到了旧金山分局。


    这是她加入所在的探案小组后, 所进行的第三次任务。


    在学院内,她的各项测试成绩都非常的优秀。


    但是,在分配到了现在所在的这个小组之后, 过去的一切就都清了零。


    对于这群不知道变通的老东西而言, 她是个新人, 这个标签就足以掩盖她所有的优秀。


    老探员们总是对她说,没关系,表现的机会总是会有的,升职的机会也会有的。


    但事实上是, 他们谁都信不过她的能力,也不愿意让她分一杯羹,净给她安排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就像现在一样,分给她的这俩人,一看就和这个案件没关系,纯纯用来凑数的。


    要不然,也不会像是儿戏一样,还塞进来一个热心民众。


    在这之前,她就有分析,这次死亡的这个人也能够对得上她所分析出来的那些特征。


    这并非是个单一普通的杀人案。


    而是,连环杀人案。


    凶手所使用的毒药虽然是不同种类的,下手的政要类型也有所不同。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就是同一个凶手干的连环杀人案,之后必定还会有人遇害。


    只可惜,局里面那群家伙没一个愿意信她的,都觉得她这是想要证明自己的小题大做和博关注。


    是啊,只要肯等待,她总能够得到机会,出人头地。


    可她之所以加入FBI,就是为了尽早升为高级探员,然后去调查家人的死因。


    就按这速度,她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够升级?


    朱蒂越想越烦躁,自然没有看到,反光的后视镜中,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的若有所思。


    “这还是我第一次被FBI逮进来。”


    藤原雅靠在车的后座座椅上,觉得这玩意儿有点硌腚,总之坐着不怎么舒服。


    “所以神盾局和FBI真的亲如一家吗?”


    她问道。


    同样坐在后座上的艾德文扫了她一眼,并没有搭话。


    迎新晚会中道崩殂,他也不知道此人是否是凶手,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和嫌犯擦肩而过。


    倒是正在思考的赤井秀一抬起了眼睛。


    “你去看钢铁侠了?”


    他get到了对方的梗。


    毕竟现实世界中并不存在神盾局。


    “还没,只是看到了宣传片。”


    藤原雅笑了一下,“感觉是个非常适合放松一下的爆米花片。”


    合家欢爆米花片嘛……只要节奏到位,够爽就可以了,很适合不带脑子去看。


    世界上存在严肃文学,那必然也会存在通俗文学。


    毕竟,生活本身已经够累了,在走进电影院的时候,有人想要看点带深度的文艺片,那自然也有人想看点爽爆了的商业片。


    万事万物皆有其存在的理由,她虽然有自己的偏好,但也能够做到一视同仁。


    换做是以前的她,或许也能够做到一视同仁,只是,更多的时候,大概会是去看自己感兴趣的,不感兴趣的视是否需要来看。


    现在的她……很难说是否还存在喜与不喜这两种情绪了,如同平静的水面,无法激起再多的涟漪。


    人类是一种会因为自己的阅历和环境而产生变化的生物。


    现在的她,和一年前的她,早已经判若两人。


    在爱与死的火焰淬炼下,她已经接受了全部的自己。


    不管是好的一面,还是坏的一面。


    无力的,歇斯底里的,拼尽全力的,充满算计的……全部之她,全部接纳于己心。


    “那要去看吗?现在想要去订票,或许还有晚间场能够看。”


    赤井秀一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嗯,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等到从FBI局里面接受了审问出来,差不多就是晚上九点半了。


    有几家他知道的电影院有夜场,只是,那大概不是用来看电影的。


    旧金山的酒店住一晚的价格非常美丽,但与之形成对比的,买一张电影票在带沙发的影院睡一晚倒是挺便宜。


    他以前还干过在学校图书馆休息室打地铺这种事,问就是省钱。


    坐在前边,本来就有些烦躁的朱蒂,听到他们之间这样悠闲的对话,没忍住抽了抽嘴角。


    “嘿,我还在这里呢,你们就已经讨论起来电影计划了?”


    她其实已经知道了故事的结果,但仍是这样说道。


    后排所坐的三个人中,藤原雅坐在正中间,她抬了抬眼睛,透过后视镜看向了朱蒂。


    “探员小姐你也可以一起来啊。”


    ——来什么来,来成为你们play的一环吗。


    朱蒂好想吐槽,但她忍住了,并用手推了推自己眼前的平光眼镜。


    “不要,先想想一会儿怎么给自己脱罪吧。”


    她冷冷的说道,并且在车停下的瞬间,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这里就是FBI的办公地区啊。


    藤原雅仰着头,打量了一下面前一个个用隔板分隔开的办公位。


    冷气开得很足,她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股冷气。


    朱蒂在把他们带到这里后,就直奔二楼去找上司汇报工作去了,完全不care他们会不会跑路。


    由此可见,他们的嫌疑程度确实并不高。


    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的赤井秀一也在若有所思的观察着FBI的工作室。


    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微微偏过头来看向了她。


    “我以为你不会对这里有多么好奇呢。”


    藤原雅说道:“你在这里待了4年多,难不成都没有进来看过?”


    “如果是守法公民,FBI也没有理由把人抓进来吧。”


    赤井秀一笑了一下,“他们行动都需要申请的,不能随意出动,以免造成恐慌,我又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来这里也是第一次。”


    “真没干过?”


    “真没干过。”


    ——不信。


    她扯了扯嘴角,到底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朋友,她对于此人血液中的不安定分子有着十分充分的了解。


    就像这一次。


    她的嫌疑并不大,只是用来凑数的,审问记录也就是为了凑人头的。


    FBI并不会多么为难她,就只是来走个过场。


    所以,赤井秀一之所以会选择跟过来,也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担心她。


    嗅到了连环案件的味道,血液在发热,对吗?


    藤原雅早已经看透了,只是,她并不会对此进行任何的评价。


    为什么要说呢?


    她喜欢观察人类。


    很显然,赤井秀一是个非常不错的观察样本。


    并且,此观察样本就算因为那精神的热病闯出了祸来,他自己也有给自己收尾的能力。


    就在这时,二楼上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差不多可以了吧?你们还要考验到什么时候?我完全具有参与案件调查的能力,而不是一昧的被你们边缘化!”


    “这次的事情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杀人案,这并不是孤立性案件!”


    似乎是朱蒂的声音。


    “来这里进行一个登记吧。”


    另一位FBI的探员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个用来记录的本子。


    藤原雅扫了对方一眼。


    站姿非常松弛,神态也很舒缓,和她想的一样,对方也知道他们的嫌疑并不是很大。


    赤井秀一识趣的溜达走,没有继续在这里干扰公务。


    ……


    审讯结束的非常快。


    快到对方仅仅只是问了几个非常浅显的问题。


    【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场?】【和死者之间的关系是什么?】以及【之后打算去做什么?】


    藤原雅觉得这个敷衍基本上已经都要写在脸上了。


    只是,同行的艾德文倒是猛呼出一口气,有一种解决了一件心中所压着的大石头的感觉。


    她还以为,被FBI调查的这种场景,作为石油大亨的儿子会见得多了呢。


    现在看来,对方要么就并不是被作为继承人培养的,要么就真有可能是个私生子。


    “嘿,刚刚的场景真的吓到我了,对了,我记得你是文理学院的……”


    艾德文的话开始变得多了起来,带着一种脱困后必须要说点什么的亢奋感。


    “嗯嗯。”


    藤原雅对于拓展自己的社交面没有任何的兴趣。


    以前在东京的时候,和同学们维持一个良好关系是比较有必要的。


    她对于自己的形象管理还是比较看重的,不太希望有记者采访同学的时候说些不该说的。


    但在这里,嗯,美国记者没有那么闲去采访斯坦福的学生。


    “你好,请问是藤原老师吗?”


    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她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穿着FBI外套的探员。


    “还需要我进行笔录的补充吗?”


    她抬了抬眉毛。


    “不不不!其实我是来向您要签名的!”


    探员非常的激动,并且‘唰’的一下子向她递出了一本……她前不久刚刚见过的在书店里卖的《女欢女爱》(英文版)。


    “事实上,我是藤原老师的粉丝,您所写的每一本翻译过来的书我都有买三本!”


    “一本用来看,一本用来传教,一本用来收藏!”


    “只是,我没有想到会这样突然的碰到您……手边就这本我一直在看的。”


    藤原雅接过那本书,发现是一本具有明显翻阅痕迹,且还有一些可疑咖啡印的书。


    很明显,FBI其实也不知道今天要把她逮进来,所以对方很有可能这本书一直放在工位上翻阅,结果今天正好撞到她来了。


    她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抽出来一支笔,刷刷在书页上签名。


    一些成功作家的自我修养———比如说随时带笔。


    不管是随时记录灵感碎片,还是给粉丝签名,她都非常的专业。


    “你们找到这个案子的凶手了吗?”


    她随口问道。


    “目前来说主要是怀疑有明显冲突的两个人,但还没有明确的证据。”


    探员下意识接话道:“死者是中毒身亡的,致死的毒药在现场并没有找到残留物,我们现在还在进行排查。”


    “不过,您没有任何的犯罪动机,并且刚入关,也没有危险品购买记录,所以已经排除了您的嫌疑。”


    “原来如此。”


    藤原雅点了点头,身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那意思是,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她并没有直接拿出手机来看,而是对探员问道。


    “是的!”


    后者捧着签好名的书,一边憋不住笑,一边连连点头道。


    她在对方的注视下走出FBI的范围视线,然后才拿出来手机,查看刚刚的信息。


    【Akai:


    有新发现,你想不想在看电影之前先去吃顿饭?


    绕过大楼,后门处见。】


    她顺着指示走过去,看到了一只红色外漆的跑车?原谅她对车子并没有研究,完全没认出是什么。


    但是。


    她拉开车门,看到了坐在驾驶位上正在抽烟的朱蒂,又看了一眼后座上正在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或许是朱蒂提供的电脑的赤井秀一。


    藤原雅坐在了副驾驶。


    朱蒂看了她一眼,将烟头放进了灭烟盒,“说些没用的话也这么慢的吗?”


    “你的同事里面有我的粉丝,给她签了名。”


    藤原雅很淡定,完全不对现在的局面感到意外。


    一个对于现状并不满意的探员,一个对真相有着强烈好奇心的侦探。


    他们会合作,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但她是个什么定位?


    柯南·道尔?


    “顺便一提,我现在并不想吃血浆拌饭。”


    她默默的提醒了一句,并不是很想打架。


    朱蒂撇了撇嘴,“放心吧,你这小胳膊小腿的,真遇到那种场面,我会保护你的。”


    不管是作为FBI对于平民的保护,还是强者对弱者的保护。


    她的枪法和格斗术都还是非常不错的。


    “那你可一定要保护好我哦。”


    藤原雅有些做作的扭了一下。


    “好了。”


    赤井秀一终于抬起头来,他的眼睛亮亮的,闪烁着一丝兴奋与愉快。


    “我从国土安全局的档案里面找到了毒药的上游卖家,距离我们大概有3个小时距离。”


    “我消除了我黑进去的痕迹,应该比较干净,至少这一个月不会被发现。”


    ——所以你把国土安全局给黑了。


    是个猛人。


    怪不得刚刚朱蒂在抽烟,这种操作确实是需要缓解一下兴奋感。


    藤原雅也有点想扶额了。


    “good。”


    朱蒂倒是笑了,但仔细看,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有点抖,很明显,她对于合作者干了什么事情以及此事后果还是比较了解的。


    但她还是这么干了。


    只要能够证明这真的是连环杀人案,并且搞到之后受害政要的名单……总之,一切都能从轻发落。


    结果主义是这样的。


    反正,她也没打算在旧金山分局待多久。


    只要攒到一定的成绩,她就立马提交转局申请!再也不见,狗东西们!


    “坐稳,我们出发!”


    她一脚踩在了油门上——


    作者有话说:一些三人组从此诞生……


    未来belike:


    我们三个里面有一个人不是FBI,是谁啊!(大力金刚指)


    雅雅:那你俩还没异能力呢(战术后仰)


    第187章 没有没用的异能力 子弹不一定有刀快


    夜晚的帕罗奥多市一点都算不上安静。


    高科技产业园区灯火长明, 一群智商最低都有150的人正在琢磨着发明出震撼全世界的好玩意儿。


    隔了三条街外的地下世界正在发生新一轮的火拼,硝烟的味道绝对称不上好闻。


    藤原雅坐在副驾驶座上,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 望向窗外,灯火通明。


    朱蒂正在通过后视镜的反光偷看她。


    赤井秀一找上门来谈合作的时候,她其实是将信将疑的一个态度。


    但一方面, 她确实非常需要业绩, 另一方面, 对方透露出了一点消息, 什么硕士毕业之后想要加入FBI之类的话。


    他的国籍以及身份有点特殊,如果走正常的审批, 大概是不会被FBI吸纳进来的。


    所以,他选择铤而走险, 通过立功以及展示自己的能力,先通过‘专家顾问’这个方向进来, 然后再尝试转正。


    【为什么一定想要进入FBI?】


    她问道。


    【想要一个真相。】


    他答道。


    【那么, 那个女孩呢?她也会加入FBI?】


    她提起了和对方关系明显不错的另一个人。


    【你们或许会需要她的帮助,但是, 她是不会加入任何一个组织的。】


    他笑了笑,【一个场外咨询侦探,算是我们现在乃至未来都能够指望得上的助力。】


    那里面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了, 就算是并不怎么看重这一点的藤原雅, 也不可能会轻易做出决定。


    ——所以真正的福尔摩斯另有其人吗。


    那么你又是个什么角色?


    朱蒂对此不置可否。


    她并不是个会以貌取人, 或者凭借第一印象就给人下结论的家伙。


    甚至,她其实非常讨厌这样的人,因为她自己本身就因此深受其害。


    只是。


    赤井秀一现在已经表现出了他的能力,能够黑进国土局的技术, 确实厉害。


    而被对方看重的藤原雅,还暂时没有展示出来她的能力在哪里。


    这让朱蒂很难不产生一些……好奇。


    “看我做什么?”


    藤原雅被她盯得有些久了,很难无视这种灼热的视线,微微偏过头去看向了她。


    “秀的能力我已经看到了,而你的能力我还没有看到。”


    朱蒂倒也没有当谜语人的打算,直言不讳道:“并且,你似乎对这个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


    和自己凑上来的赤井秀一不同,藤原雅从最开始的情绪起伏就并不大。


    不管是知道有案子发生,还是在发现赤某人黑了国土局,她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


    这本就反常。


    “。”


    直接叫秀吗,好秀啊你。


    藤原雅想象了一下,觉得朱蒂要是叫自己‘雅’……嗯,神奇,以前没人这样直接喊过。


    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我没有什么能力啊,就是来收集素材的。”


    “收集素材?”


    “我是个作家嘛,你难道指望我一个文人来帮你干架。”


    “哧————!”


    朱蒂用力踩下了刹车。


    “到了。”


    她看着面前一点灯光都没有,阴森森的高楼,一脸的严肃-


    “里面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会用枪吗?”


    朱蒂从车座下面的隐藏空间里扯出来了一个盒子,很快速的输入密码,展开的盒子之中是几个还没有组装起来的枪械的零件。


    “会。”


    “不会。”


    赤井秀一和藤原雅对视了一眼。


    后者迎着对方有些惊讶的眼光耸了耸肩,“以前的环境又用不上枪。”


    她从盒子里面拿出来一支锋锐的战术小刀,挥了两下,“我用这个就行。”


    朱蒂的表情看上去更加微妙了。


    “下次要不要我给你提供个武士刀?”


    她比划了两下,摆出了《杀死比尔》中女主的姿势,“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冷兵器?”


    “你这是什么刻板印象。”


    藤原雅将小刀收到自己的袖口中,“再说,子弹也不一定有刀快。”


    手上拿着枪的两个人表情一时间都有些精彩。


    “咳,我已经把这栋楼的地图传到你们手机上了。”


    赤井秀一其实也不怎么信她说的话,觉得这是冷兵器爱好者在给自己挽尊。


    没关系,这样也挺好的。


    他在电脑上点了两下,“本来我还想要调动他们的监控摄像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摄像头全部都停电了。”


    “如果是因为下班而拉电闸的话,这样也说不通。”


    “总之,行动的时候一切小心。”


    藤原雅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若有所思的看向面前的大楼。


    虽然用的次数并不是很多,但她有一个堪称搞情报必备的,简直堪称超模的异能力。


    没有不强大的异能力,只是,平常碰不上这个能力发挥作用的机会而已。


    而现在,很显然,便是这个异能力派上作用的时候了。


    三人顺着小道绕到了大楼的侧门处,以朱蒂打头阵,藤原雅在中间,赤井秀一断后的队形进入了大楼。


    藤原雅将自己的手贴到了墙体上。


    【异能力·堕落论】发动。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了这墙体中所承载的‘记忆’。


    金发情报员与银发杀手的‘身影’,于过去的记忆之中一闪而过。


    藤原雅的视线,与‘墙体记忆’中银发杀手碧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但也就是一瞬间。


    琴酒……为什么会在这里?


    会出现在这里,是指他们要找的这个捣鼓毒药的人是杀手的目标。


    还是说,事实上,捣鼓毒药的这个人将毒药提供给了杀手,和杀手背后的组织是合作关系。


    她对于琴酒背后的组织了解不多。


    她利用对方欠自己的人情找了个人,顺手了解了一下对方的背景,知道琴酒是个有编制的杀手而非自由杀手。


    但是,更深入的,她没有兴趣去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黑衣组织的手暂时还没有伸到藤原家身上的意思,那就暂时放一边不用管。


    只是,如果这个连环杀人案有黑衣组织的介入,事情就有点复杂了。


    她虽然挺想要写作素材,但不太想涉事太深。


    脱身并不麻烦,但没事为什么非得搞自己一身的泥?


    最优解……还需进一步的观察。


    藤原雅脸色如常,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发现而耽搁了行动。


    不被别人看出来自己在想什么,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如同呼吸一般的熟练与自然。


    在跟在她身后的赤井秀一看来,她就只是用手扶了一下墙,然后就继续往上走了。


    突然,朱蒂抬起手来在他们面前挥了一下,示意他们停下。


    昏暗的安全逃生通道中,只有楼道口的绿色逃生标志还闪烁着灯光。


    朱蒂双手握住自己手中的枪,一个闪身躲到了那扇厚重的铁门后,用大腿顶住铁门,这样微微的打开了一点缝隙。


    她透过那缝隙朝着门后看去,走廊上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闪着红光的监控,也没有留守的科研人员。


    “……”


    朱蒂转过头来,对着还站在楼道口的两人挥了挥手。


    两人立马像是老鼠一样的窜了过去。


    这种强烈的既视感,使得朱蒂在这明明非常紧张的时刻,也感到了一丝丝的无语。


    也不用这样吧,和做贼似的。


    她转过身去,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领着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因为对于这里的了解并不够充分,她每一步都足够的谨慎,生怕踩到什么地方就触发《生化危机》里同款的红外线切割。


    但很显然,这个大楼并不是保护伞公司,干不出把员工日常行走的地方改造成保险库的操作。


    直到他们站到那扇巨大的密码铁门前,他们也没有被切成一块一块的。


    赤井秀一向前倾了倾,用手机的光照亮面前的密码锁。


    非常常见的10数字密码锁。


    他从旁边的墙壁上刮了一点墙灰下来,感谢这里不是为了防氪星人建造的全铅墙壁,然后将墙灰吹到了密码锁上。


    1,5,4,0


    四个数字,排列组合有24种排法。


    为了方便行动,他把电脑放车上了没有拿,这个平常用的手机也不是专门用的黑客手机……


    一般来说,这样的密码锁一共有3种试错机会。


    一旦三次都错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墙壁里伸出来机关枪把他们都突突了。


    按照第一个键往往用力最重,磨损度也最严重,而后续案件用力则是逐个减轻来进行估计……


    一直在戒备状态的朱蒂,突然听到了‘滴!’的一道警报声。


    “密码输入错误,当前剩余输入次数:1次。”


    ——这个密码锁怎么不给三次机会啊!


    赤井秀一有点想要OOC的吐槽,但他忍住了。


    实在不行,他现在冲回去把电脑拿上来,但谁知道这次实验有没有惊动些什么东西,他折回去的话时间是否还充足?


    到底还不是后来那个王牌探员,在面临当前的紧张情况下,他也开始有些紧张起来了。


    “……”


    藤原雅在他身边缓缓蹲下,并且朝着密码锁伸出了手。


    “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赤井秀一压低声音问道。


    “这地方竟然用这么简易的密码锁,而不是虹膜扫描,简直浑身上下都是槽点算吗。”


    藤原雅用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密码锁的侧面。


    【堕落论】的回溯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但她不能这样直接去输密码。


    得装一下。


    她装模作样的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排除你刚刚输进去的0145,也就只剩下0451了吧。”


    想听她编怎么推测出来的吗?


    在已经得知了答案的情况下,倒推过程那还不简单。


    但赤井秀一并没有问她怎么得出的结论,而是点了点头,说道:


    “我相信你。”


    “秀,雅,容我打扰一下你们的感情交流时间,但要再不进去,我觉得有点不妙。”


    朱蒂仍是在警戒状态,声音中有些调侃,但更多的还是紧张。


    藤原雅也没有犹豫,直接按下了密码。


    铁质大门应声而开。


    “砰!”


    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也同时出现。


    但子弹发射过来的方向,并不是他们的背后,而是正前方的大门后。


    朱蒂猛地转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开枪,但还是晚了一步。


    赤井秀一距离直面子弹的藤原雅最近,几乎下意识的想要将她推开。


    就在这千钧一发,电光火石的瞬间——


    藤原雅金色的眼睛紧缩成了兽类的竖瞳,一切在她的眼前,都变得非常的,非常的,慢。


    “铛!”


    战术刀从上而下,以人眼无法看清的速度劈开了子弹。


    目睹了这一简直只会出现在电影中的行为的三人,同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而藤原雅则是轻轻地吹了一口自己手中的小刀,看向对面开枪的人的同时,说道:


    “我说过吧,子弹也不一定有刀快。”


    话语的结束,她猛地向前掷出了自己手中的小刀!


    第188章 选择 当你可以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浪……


    “砰!”


    锋锐的战术小刀, 在一瞬间堪称恐怖的爆发力加持下,瞬间打飞了持枪者手上的枪。


    一刻也没有犹豫,朱蒂在刀飞出去的同时, 冲到了持枪者的身前!


    “!”


    持枪者一只手覆在另一只手的手背上,刚刚种生生被打下了枪的麻劲还没有过去,下一道攻击至。


    “噗!”


    朱蒂的左腿膝盖快、准、恨地顶在了持枪者的腹部, 紧接着, 是足以被写教科书中的擒拿作。


    “咚——”


    持枪者被她一脚踩在后背上, 脸颊与地面来了一个热吻。


    “FBI!老实点!”


    在一套堪称行云流水的作后, 朱蒂非常丝滑地掏出来了自的证件,于持枪者的眼前一晃而过。


    而也就是在看清了她手中的证件后, 持枪者的态度,竟然反常的一下子放缓了。


    如果说, 刚刚他还是一种仿佛大难临头一般,充满了紧张与怕的感觉。


    么现在, 他肉眼可的放松了下来。


    甚至, 他还有心威胁道:


    “FBI,你手上没有搜查令, 逮捕我根本不合规矩,早点把我放了,我还能在你上司里说句好话。”


    这么嚣张?


    朱蒂的眉毛扬了扬。


    在正成为了一个FBI探员之后, 她才知道, 其实实的FBI完不像电视剧里面演的样, 说踹你门就踹你门。


    要踹,也是得申请了的搜查令通过,获得了小组指挥官的允许之后才能踹。


    她的手上确实没有搜查令。


    并且,深夜闯来人家的建筑这种事, 也做得确实不怎么合规矩。


    但,若是她的能够搜集到方确实是此次政要人物连环杀人案相关的犯人,么,以上的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规矩是的,人是活的。


    她本来也是个严格遵守探员执行手册上内容的人。


    可谁让她受够了这腐朽的职场文化,决定另寻出路了呢?


    “你说这个,我没有。”


    朱蒂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让正在地上捡自的小刀的藤原雅觉得‘cool’的笑容,说道:


    “艾拉.埃利斯,让我来问问你。”


    “受害的安塞姆.兰克斯特,以及,这次的诺曼.科尔曼,未来的马克.道森等人。”


    “说,你是否因为某种原因,使了未经过审批的毒药,他们行了谋害行为?!”


    “……”


    埃利斯,也就是被摁在地上的持枪者,这家化学研究所的所长兼首席研究员,脸上种无所谓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他试图抬头来看向朱蒂,但被后者一脚踩回去重新亲吻大地。


    “哈,被我说中了?”


    朱蒂有些得意,但仍然没有放松警惕。


    “我并没有,想要任何人行谋杀,化学试剂的发明是为了造福人类,而并非残害生命。”


    “你于我的指控完是污蔑,探员,我会你的上司行投诉!”


    埃利斯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但,或许是因为朱蒂刚刚所说的话出现了些许的纰漏,让他重新放松了。


    只要,‘件事’不暴露出来,就算是了FBI,他们也会很快来把他捞出来。


    “……”


    藤原雅静静的看着他们之间的话。


    不,更准确的来说,是在看着‘曾经发生在这个空间中的人’说话。


    金发报员,或者说,称呼她为‘贝尔摩德’更为合适。


    在‘记忆’之中,贝尔摩德着埃利斯说道:


    【你提供给组织的资料实有效,相应的,组织也会处理掉你想要处理掉的人。】


    【么,合作到此结束,组织给你的些资料,你也必须销毁掉。】


    她的手按在埃利斯的工作桌上,眼前一幕幕的闪过记忆的片段。


    埃利斯最初所想要创造的,确实并不是残害人类的毒药。


    他所想要创造的,是足以被称之为‘奇迹’的东西——断肢重生。


    现在的医学界所涉及到的,最接近断肢重生 这个概念范围的,大概是器官移植。


    但不管是怎么样高超的技术,人体都会非自身上的东西产生排异反应。


    轻则疼痛,重则致。


    埃利斯想要做到的,是通过于干细胞的干预性研究,制造出一种在贝尔摩德口中名为‘APTX-0012’的药物。


    服这种药物,可以促进断肢处的细胞进入异常活跃状态,生长出来新的,自体器官。


    贝尔摩德背后的组织,非常看好他的研究能力,并且向他伸出了橄榄枝。


    但埃利斯在与他们合作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自的想法与组织的想法并不一致。


    这让他渐渐产生了脱离组织的想法。


    于是,有了刚刚她刚刚在记忆中所看到的那一幕。


    “你的研究失败了,埃利斯。”


    藤原雅开口道。


    几乎是在她说话的瞬间,整个房间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你想要成为上帝,但事实上,你做出来的却是送人去上帝的毒药。”


    她手摸着只桌子,“你以为你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理干净了。”


    “烧掉了实体的资料,删掉了电子的资料,嗯,一切看上去都简直太干净了。”


    “但是,你所创造的‘毒药’,症状是样的一致,并非是市面上一般状惨烈的毒,而是让身器官细胞都活跃到了极限,而后,一瞬间,迎来了衰竭。”


    “制作仿作的人,最不应该犯下的错误,是在仿作中加入自的logo。”


    “而你,你想要除掉些碍了你路的人,不该运你的专长。”


    “你可以让杀手使任何一种市面上常的毒药,但不应该让杀手使你研究失败的毒药。”


    咦?


    这么多信息,这是人能够这么快就获得的信息量吗?


    朱蒂听着她所说出的话语,一瞬间有些发懵。


    一般人不要说整合信息的逻辑了,光搜集这些光看都看不出来的信息,也不能在这样短的时间里吧?


    再说了,正如她所说,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处理干净了,她是怎么发现的这些信息?


    朱蒂回想在车内的时候,赤井秀一展示他所查出来的资料时,藤原雅似乎接过去看了两眼资料页……


    不会吧?


    如果和她想得一样的话……就凭这一两眼,就能够推测出这么多东西?


    这就是赤井秀一所说的,藤原雅的才能?


    她是福尔摩斯,还是通灵侦探啊!


    朱蒂缓缓转过头看向赤井秀一,发现他的表也有些许的惊讶。


    比她的惊讶要少么一点点,看样子,他是知道自的小伙伴聪明,但没想到她会聪明到这个程度。


    嗯,挺好。


    朱蒂感觉自心理有些平衡了。


    但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她感觉,玻璃窗上,似乎有一道红光闪过。


    “!趴下!”


    FBI的训练让她迅速反应了过来,会出现这种况,是因为有狙击手在瞄准!


    “砰!”


    子弹穿透了玻璃,直直的洞穿了地上的埃利斯的脑袋。


    猩红的鲜血与白花花的脑浆同时迸溅了出来,溅在了她的裤子和鞋上。


    第二枚子弹,在第一枚子弹后5秒来临,瞄准了朱蒂的头部。


    “砰!”


    藤原雅猛地甩出自刚刚捡回来的小刀,将颗子弹直接给击偏出去。


    她抬头来,透过破了一个大洞,呈现蜘蛛网状裂痕的玻璃,向外看去。


    猫人的身体素质,让她能够看到——


    于皎洁月光下,一闪而过的,银发杀手的背影。


    没有丝毫的恋战,在发现一号目标已经亡后,他不愿冒着暴露的风险再继续待在这里。


    看来,组织并不相信埃利斯在脱离了组织之后还能够保守秘密。


    这个世界上,正能够永远保守秘密的,只有人。


    哦,不,是无葬身之地的人。


    尸体会泄露出一些秘密,而只有这个人永永远远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才能够正的,永久,保存秘密。


    “……”


    赤井秀一注视着埃利斯的尸体,看了一眼破碎的玻璃。


    距离这栋大楼最近的狙击点,也有超过800米的距离了。


    而在这样的超远距离下,竟然还能够射准,这个狙击手的实力应该是非常强劲。


    同样意识到了这个事的人,还有朱蒂。


    她注视着埃利斯的尸体,瞳孔出现了轻微的震颤现象。


    她之所以加入FBI,就是想要追查,曾经身为FBI一员的父母的因。


    黑衣组织。


    涉及到了化学制药,以及这样毫不留的行事作风,让她无可避免的——联想到了个自一直在追查的东西。


    FBI本身黑衣组织也有调查,但无奈后者实在是过于灵活,就算能够抓到一点踪迹,也会立马溜走。


    如果藤原雅刚刚所说的话部都属实,么,说不准,的有可能是……


    “……谢谢你们的帮助。”


    朱蒂说道:“但接下来,我需要留在这里处理这个东西,我把车钥匙给你们,你们先离开吧。”


    “么,我们之后还可以一去看电影吗?”


    藤原雅先一步问道。


    在她开口后,赤井秀一才从自的思考中脱离出来,抬头来看向朱蒂,说道:


    “同意,也可以一去看一场演唱会之类的。”


    朱蒂笑了,双手叉腰,“你们可是帮了我大忙,我肯定得请你们吃顿好的!”


    “我还指望以后和你们继续合作呢,雅,秀,我的好伙伴们!”


    要不是她现在浑身鲜血看上去如同电锯杀人魔,她的会热的给他俩一个拥抱。


    ……


    回到公寓附近后,藤原雅并没有去看夜场的电影。


    她简单的将自所获得的能够得上的素材,于自的素材本上记录了一下。


    然后洗刷干净,换上了睡衣躺到了床上。


    她随拿了一本书看,一本童话书,《拉塞拉斯》。


    “应在摆在你面前的两种福气中挑选一种,并且以之为乐吗……”


    她的眼睛中涌的绪有些让人难以分辨。


    刚刚,她所说的话,有一半有所隐瞒,就比如说黑衣组织的一块,她就没有说出来。


    了解得越多越危险啊。


    赤井秀一种被‘热病’所驱使的,于自危险毫不在意,只在意相的状态。


    朱蒂想要‘快速晋升’,以获得去完成自事的权限,为此不择手段的激思想。


    这两个家伙,感觉要是知道这个世上存在黑衣组织,不刨根问底是不可能的。


    只是,黑衣组织并不简单,它是个存在了近百年的庞然大物,盘根错杂。


    么。


    在这种况下,如何选择出最优解?


    藤原雅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只是,她在想什么,什么是她的最优解,正如她会造假的日记一样,至少在现在不会有人看穿她的实想法。


    夏目漱石的教育放出来了一只怪物。


    这或许是现阶段唯一可以确认的事。


    ……


    《罪与罚》


    【是否入梦?】


    【是】


    第189章 谢谢你 如果没有你,则我永远无法到达……


    迷境森林, 某一不知名处。


    一只淡紫色的蝴蝶,于风温柔的吹拂下,缓缓的落到了一个人的手指上。


    那人的手指细长纤细, 骨骼分明,但却异常的苍白,如同是从未晒过阳光。


    就像是, 阳光带着亡神的怒火, 会灼烧他的身体, 他的灵魂, 将叛者的一切全部燃烧殆尽。


    蝴蝶扇动着翅膀的身影,倒映于他的眼中。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呢?


    该如何去形容这双绿色的眼睛才最为恰当呢?


    并非清澈如同湖水, 而像是平静无波的死水,见证过了一切, 但也仅仅是见证。


    “……”


    他坐在火堆旁,似乎是感到寒冷, 盯着手指上落下的蝴蝶, 长久的凝视。


    然后,他将那只蝴蝶放到了手心中。


    “噗!”


    蝴蝶在他的手中变成了紫色的轻烟。


    但这并不是结束。


    那紫色的轻烟于他的指缝间隙之中逸散了出来, 竟化作了一只只新的蝴蝶。


    蝶群穿墙而过,向着某个方向飞去,而男子却不再去关注它们。


    他闭上了眼睛, 重新向后靠在了皮质的座椅上。


    房间之中, 只能够听到木柴被灼烧的声音-


    根系在生长。


    火焰燃烧它的速度根本无法赶上它所生长变化的速度。


    “嘎啦, 嘎啦……”


    那火愈是燃烧,愈是想要毁灭,那树根生长的便越是快速,就像是在比赛。


    而在蔓延的树根的深处, 有着如同黄金一般美丽的金发的‘人’正在沉睡。


    祂的身上不着寸缕,如同婴儿初诞生于这世上一般,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只是,在比起祂俊美如同太阳神一般的脸庞更加惹人瞩目的,是那把贯穿了他胸膛的长枪。


    雪白的,通体由巨兽骸骨所构成的长枪。


    树根缠绕于那长枪之上,想要将它扯出来,然而当它好不容易移动了一点的距离,火焰就一下子窜得极高,将树根烧得退缩回去。


    火焰与树根之间处于一种奇异的平衡态,火焰既无法将树根全部燃烧完,而树根也无法将那只骸骨长枪拔出。


    双方陷入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谁也不会落入下方,谁也不会占到上风。


    而被吊于树根之中的‘人’,却在这时,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一般,睫毛轻颤了两下。


    但祂的眼睛,最终也并没有完全的睁开。


    祂只是在等待。


    等待,‘天’将祂的命运之轮重新拨动-


    这个世界在太阳神陨落的那一天起,便没有了阳光。


    夜晚照明的时候,是高悬于天空上的月亮所发出的月光。


    而到了早上,本该出现太阳的地方空无一物,然而天却是亮的。


    “虚假之光,我们都这样说,虽然只是个替代品,但至少比时刻都需要点火要强。”


    费奥多尔坐在马背上,手上捏着已经拼凑完整了的地图。


    为了方便赶路,他们现在都坐在塔克列德的背上。


    对此,塔克列德并没有什么别的看法,也不会因为不爽而把他俩一起甩下去。


    它是一匹从上千匹马中选拔出来的优秀的千里马,别说背两个人了,就是背一个印度摩托(?)的人都没有问题。


    或许有些意见的是费奥多尔,因为藤原雅并不想坐前面,所以他现在属于是一个蜷缩的状态坐在前边。


    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怜巴巴的,只是不那么舒展,仅此而已。


    他本身也并不是那种一身腱子肉的猛男体型,实际看上去比起浑身被银甲所覆盖的藤原雅来说要纤细不少。


    这样至少不用担心从马背上掉下去呢……


    费奥多尔的眼睛微微垂下,视线扫过那只绕过自己的腰握住了缰绳的手。


    藤原雅并没有care他这点小小的憋屈,或者说,完全没有发现。


    她并非是那种粗神经到连同行者情绪变化都意识不到的人,但是,现在有别的事情正在干扰她的思考。


    伴随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她就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痛。


    太阳穴旁边的青筋紧绷,在正常颜色的皮肤下鼓了起来,要不是隔着头盔,她真的很想抬手去按两下。


    圣树的位置目前他们还是并不知晓的状态。


    并且,藤原雅也并没有将自己得到的那只圣树枯枝的事情,与费奥多尔和盘托出的打算。


    她知道,哪怕这人之前说得再好听,表现得多么信任她似的,他也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她。


    从信息量上来看,在双方情报不对等的时候,她有权为自己保留几张底牌。


    这种疼痛感属实让人不快。


    但隐藏于这莫名其妙出现的疼痛感背后的,是藤原雅更为好奇的,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感受。


    要知道,她之前的几次入梦世界,基本上都是在进入世界不久后就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但这次,到现在她都是个未知的状态。


    或许是她思考的时间有些长了,并不像之前那样会接话,费奥多尔很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个事情。


    “……”


    他的目光看向未知的前方。


    只是,想要从这个人的脸上分析出来他在想些什么,实在是困难。


    更何况,他现在背对着她坐着,能够看到的只有那微微有些驼的背,实在不符合王族随时应该挺直腰杆的礼仪。


    费奥多尔:


    “叶列娜,你会感到害怕吗?”


    塔克列德的马蹄踏在每一片落叶上,发出了沙拉沙拉的声音。


    或许是已经深入了整个森林,迷雾却反常的开始变淡。


    “……是个人就会害怕的吧,但要分什么样的情况。”


    藤原雅努力的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胀痛的脑袋上移开,回道。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声轻笑,身前的人微微转过头来,美丽的如同破碎的紫水晶般的眼睛,透过头盔的缝隙,看向了她。


    “那么,叶列娜所害怕的情况是什么样呢?你会害怕死亡吗?”


    他说道,声音很轻巧,像是用指尖轻轻拨动竖琴的琴弦所发出的轻快音调。


    这对话出现的地方,或许并不应该是迷雾重重,时刻会出现危机的迷雾森林,而是在放着圆舞曲的皇家舞厅。


    “不会。”


    藤原雅回道。


    她并不是立刻的,不假思索的那样回答,而是快速的在脑子里面过了一下自己的真实想法所得出的结论。


    死亡吗?这没有什么可怕的。


    只不过是化成一摊尘土,重新归于大地。


    她对死亡本身并不感到恐惧。


    真要说的话,其实是对于‘死的毫无意义’这个事情会感到生气。


    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在获得了过去的自己所想要的一切,名声,金钱,荣誉,力量之后,她对于世人一辈子所求的一切都已经看淡。


    她只是想要在有限的生命之中,不停的,一次又一次的,超越过去的自己。


    以此,让她的文学万世不朽,以此,证明她真的留下了痕迹,现实中的一切都并非幻梦一场。


    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再好害怕的了。


    但是,这些在这里都没有办法对着费奥多尔说,毕竟和她的人设不符合。


    然而。


    “说谎。”


    费奥多尔的嘴角向上扬起,带着一点调侃说道,像是成功的实现了一个恶作剧。


    他笃定的语气像是已经彻底看透了她,但这绝不可能。


    “……”


    这到底要闹怎样。


    藤原雅有些无奈,“那好,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你会死掉,这样你满意了吗?”


    她像是在敷衍,又像是在哄这个突然脾气上来的小王子,一定要有个答案,那就如你所愿。


    “我很荣幸呢,叶列娜。”


    费奥多尔只是笑,但有没有真的相信她所说出来的话,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虽然,藤原雅知道自己所说的都是属实。


    除了文学上的事情外,眼前人的安危对她真的比一切都重要。


    但并非是为了费奥多尔,而是为了她自己。


    “那么,叶列娜想要知道,我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吗?”


    他说道。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藤原雅并不对于此人会吐露心声抱希望,她只是觉得头疼不想再多说话,顺着对方的话说能让她少说点话。


    “想。”


    她敷衍道。


    “正如叶列娜害怕我会死掉一样,我也害怕叶列娜会死掉。”


    他这样说着的时候,迷雾森林的雾气已经完全散掉了。


    塔克列德停在了一处看上去像是废弃掉了的神殿前,这里破败不堪,什么人都没有,只有一只巨大的突兀的立在神殿中央的大门。


    藤原雅先从马上跳了下来。


    “下来吧。”


    她站在雪白的地砖上,对着还坐在马背上的费奥多尔伸出了双手,“我会接住你的。”


    “……”


    然而费奥多尔并没有立刻跳下来。


    他坐在马背上,俯视着她,美丽的脸庞因为背对着虚假之光而显得有些阴沉。


    他将分开坐在马背上的左腿移到了同侧。


    他从马上一跃而下,落到了她的怀中。


    “咳!”


    漆黑的如同墨汁般的血液从藤原雅的嘴里喷了出来。


    费奥多尔的双手拥抱着她,让她不至于因为这剧痛而倒在地上。


    墨汁般的血落在他雪白的脖子上,但更多的是落在了他的衣服上,将那洁白染黑。


    “你……?”


    藤原雅为这个突发的情况感到了意外,这和过去所遇到的种种事情完全截然相反,让她一时间都没有涌起愤怒,而完全是意外。


    她知道对方心中存在着秘密,却没想到他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发难。


    他表现的太平静了,平静到他的发难都让人完全措手不及。


    没有杀气,没有敌意,所有的仅仅只是拥抱。


    费奥多尔仍然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只是对着大门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些黑色的粘在他身上的血液,从他的身上分离出来,于他的掌心上方汇聚成了一个圆球。


    而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叶列娜,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从迷境森林北边的尼尔斯卡来到这里的我,捡到你的位置,却是在森林的最西边?”


    “迷境森林如此的危险,而你一个失去了所有记忆的人,却能够完好无损的直到被我捡到?”


    “……”


    藤原雅说不出来话,她现在浑身能动的地方只有眼珠子。


    她能够听到对方所说的话语,这轻飘飘的将一切都不放在眼中的语气,或许才是真正的费奥多尔。


    好熟悉。


    可,为什么她会感到熟悉?


    这分明是她第一次见到费奥多尔才是!


    她的视角猛地向后,头盔与铁甲重重的磕在地面上,但也让她看到了费奥多尔的表情。


    他在笑。


    那种获得了一切之后,餍足的笑。


    又像是,终于即将解析自己所有困惑的,满意的笑。


    “因为你,根本不是什么失忆之后的普通人,而是月之国,不,死之国的王女。”


    “太阳陨落后,月之国泯灭,月之王女不知去向,但现在看来,月之国与湖之国之间似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纠纷呢。”


    “而这纠纷,却恰恰便宜了我这连王都不是的凡人。”


    那团黑色的血液飘到了封闭的大门前,大门发出了咔啦咔啦的声音,碎石落了一地的同时,大门也慢慢的展开。


    “谢谢你,叶列娜,没有你,我或许永远也没有办法来到这里。”


    费奥多尔对着她说道。


    他似乎是真心在道谢,感谢与利用并不矛盾。


    他半跪在她的身边,抬起她被银甲所覆盖的手,在那上面落下了一个冰凉的吻。


    “非常的,谢谢你。”


    他站起身来,向着那洞开的大门走去——


    没有再回头。


    ……


    【《罪与罚》当前进度:30%】


    第190章 恐惧失败 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大意了。


    藤原雅趴在地面上, 感受着血液从身体里流失,汇聚到身体底下变成了一滩人形的黑色红海。


    她还是哪里都动不了,只有眼珠子能转。


    哦, 其实还有脑子与意识能够转动。


    不知是不是因为失血,她的头疼倒是减轻了不少,疼痛转移于是也没有那么痛。


    老实说, 或许是因为之前几次入梦世界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


    以至于, 来到了这个世界后, 她先入为主的觉得费奥多尔或许之后会因为什么事情而为她牺牲, 所以一直做的行为都是想保全对方。


    现在想想,真是有种想找个地洞钻去的感觉。


    每个人的经历不同, 䴙格不同,所做出来的事情自然也不同。


    她的直觉一次次在提醒她对方的不对劲, 告诉她,对方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


    但她因为ptsd而光顾着去想怎么让对方活下来的事情了。


    ……这真是一次沉痛的教训。


    只是, 吸取了教训, 之后就不再犯这个事她懂。


    但问题是——在她血条归零之后,这个入梦世界是不是就结束了?


    真神奇, 是‘失败’,但为什么她却没有感到焦虑与难过呢。


    藤原雅有点想笑,但她的脸部肌肉不受她的控制, 也根本不足以支撑起‘笑’这个小小的动作。


    人类害怕失败。


    因为‘失败’的背后, 意味着对于一切努力的否认。


    为了一件事情, 你做了很多很多的准备,不知多少个日夜的焦虑与翘首以盼。


    然后你失败了。


    在这个结果主义会,只最后的结果是‘失败’,那你之前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在浪费时间浪费金钱。


    所以人类恐惧失败, 恐惧失败所代表的意义。


    但是藤原雅并没有过度的恐惧失败。


    她失败过多少次呢?


    太多了,数不清了。


    一个成功的失败。


    ——这是她自己可以用来自嘲的话。


    但是说出来,大概率会被人认为是炫耀,又或是傲慢自大。


    你有什么好觉得自己失败的呢?你什么都拥有了!


    只是,从她自己的视角来看,在想得到什么东西的时间段,总是得不到什么东西,而对什么东西无所谓的时候,那过去想的东西却变得唾手可得了。


    在她想获得文学成功的时候,却连文学的大门都无法推。


    在她想梦中人不死去的时候,却只能一次次的注视着们死亡。


    获得的东西,与想它们的时机发生了错位,让她自身变得疲惫不堪。


    而费奥多尔做的事情,则是让她有一种被敲醒了的感觉。


    就像是,按照谱写好了的谱子演奏时,出现的那一个偏离了的音节。


    倒也是提醒了她——在结局到来之前,每个人都是一个拥有自己思维与行动轨迹的独立的个体。


    “沙拉……沙拉……”


    突然,她的耳边响起了风将树叶吹响的音。


    哗啦哗啦的,像是倾盆大雨敲击着陶瓷盘所发出的奏乐。


    藤原雅仍然动弹不了,只剩下眼珠子能够转动,故而,她只能看着一只烟紫色的蝴蝶落到自己的手指上。


    一只,两只,三只……无数只。


    蝴蝶具有食腐䴙,但她现在好像还没死吧,这就着急先吃上预制菜了?


    然而,这蝴蝶没有着急把她给嚼吧嚼吧吃了,而是突然一齐伸展了翅羽,接着,如同盛了的烟花一般‘哗’的一轰然炸。


    【站起来,现在还不是停下的时间。】


    一听上去带着难以忽视的凉薄的音响起。


    那炸了的蝴蝶所成的齑粉,在一瞬间成了一个人类的形状,又瞬间消失。


    藤原雅发现自己的手指能动了。


    “……?”


    她缓慢的从地上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血条是什么情况。


    ——不仅已经填满了,还溢出来了。


    因为她之前用太阳之灵加点的时候,都是优先那攻击选项的,生命值在满了10之后就没有再动过了。


    所以,现在一看生命值就显得格外的异常。


    【人物:叶列娜


    生命值:20


    耐力:10


    攻击力:20(异能力·我是猫:攻击力+60%)


    防御:15


    灵敏:15(异能力·我是猫:灵敏+30%)


    精神力:20


    武器:尼尔斯卡骑士套(已装备)、圣树枯枝(未装备)


    技能:变猫


    当前状态:良好】


    她的生命值直接凭空增加了10点,从10变成了20!


    刚刚的那个声音……是谁?


    她觉得这事发生的实在让她摸不着头脑。


    但很显,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个的时间。


    她用力地摇了摇自己的头,强行将那如同肥皂泡一样升起的猜测都甩掉。


    藤原雅看那只还处于打状态的大门。


    比起费奥多尔刚刚去的时候,这个大门已经闭上了一。


    看来是会伴随着时间流逝而缓慢关闭的设定。


    她在心里笑了一。


    其实她还是应该感谢费奥多尔的。


    因为背刺她的那一下,让她从那种‘一定保全生命’的状态中脱出来了。


    所以,她现在的心态也发生了一的变。


    硬说的话,便是更加的‘自由’了。


    从原本被框在一个选项里,变成了随意的可以去探索。


    怎么不需谢谢呢-


    在入这次入梦世界前,她的异能力让她选择她能够带这个入梦世界的能力。


    她没有选择可以成为情报之王的‘堕落论’,也没有选择应用熟练的‘罗生门’。


    啊,还有她最喜欢的赶路神器‘千金之泪’。


    而是选择了【我是猫】。


    除了‘我是猫’这个能力自带的敏捷与攻击加成外,这个异能力还有一个附加功能,便是‘变猫’。


    藤原雅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通体黑色,仅有尾巴尖尖和手套(?)是白色的奶牛猫。


    她极为轻盈的跳了那只敞着的大门中。


    然而。


    “喵!!!”


    奶牛猫发出了一惨叫,直接从没有一点点缓冲的大下坡上滑了下去。


    藤原雅完全没有想到,后面等待着她的并不是平坦的能够着陆的地面,而是一个超级大滑梯!


    她伸出藏在爪子中的指甲,却只徒劳的在那滑梯上留下了几徒劳的爪痕,速度虽然减慢了,但减慢的程度只能说是微乎其微。


    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除了慌张外,还生出了一丝别的念头。


    ——费奥多尔刚刚入这个大门的时候,也是直接这样滑下去的吗?


    她的想象能力非常的不错,更何况现在还有她自己可以作为参考,几乎是瞬间便想象出来了对方或许会出现的一系列反应。


    不管是脚滑了直接滑下去,还是像是从山坡上推下去的雪球一样,稀里哗啦稀里哗啦的直接滚下去……


    爽了。


    “叭。”


    幻想时间结束,藤原雅在滑梯(……)上轻巧一跳,完美落地。


    四周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随处能够看到的,仅仅只有和之前她所击败的沼泽怪物一样的泥巴。


    她走在泥巴地上,除了自己又注意消除落地力度外,这仿佛非牛顿流体一样的烂泥也很好的吸收掉了她所发出的音。


    唯一的美中不足,大概就是她感觉自己的手感或脚感都很完蛋。


    这份仇她一并算费奥多尔头上了。


    藤原雅强忍着自己心中如同海啸一般的吐槽,警惕的在这片沼泽地之中穿行。


    猫形态的嗅觉是人形态的好几十倍,她努力的抽动着鼻子,试图在一堆腐败树叶与烂泥的味之中找到费奥多尔的踪迹。


    那个人闻上去的味很淡。


    没有贵族常的浓重熏香味,非常的淡,连皂角味都闻不到,像是极地雪原上冰冻起来的雪味。


    这样形容或许会有抽象,硬形容,大概就是下雪的冬天,从温暖的房子内走出门后猛吸一口后所闻到的那个味。


    她顺着味的指引,穿过了从地下延伸出来的树藤与枯枝,慢慢的,她闻到了一股像是火焰一样的味。


    并且,越来越浓。


    然后,她看到了屹立于烂泥之间,着‘天’伸出手的费奥多尔。


    一动不动、


    如同一棵死去的白桦树-


    【……


    雪的味,血的味,烧焦了的油脂与皮肉的味。神官的祷告与浓烈到呛人的熏香味混在一起,升腾起来的黑焰遮蔽了阳光。


    哭,笑,车子行时嘎吱嘎吱的音,捂住嘴巴时所发出的衣服摩擦。长剑穿过人体,失去了灵魂的肉块倒在地上。


    雪国热得可怕,闷闷热。从肉块上拾起了那东西,握在手中,心跳带动手一同的颤抖。


    很多,很多眼睛,在看。


    那无限憎恶的心情于的胸腔中跳动,压紧、折磨的心。恍然发现自己在大口大口的呼吸,然而氧无法入的肺。做了骇人听闻的事情,的心竟然能够承受住谴责,没有立马爆炸,一点点变得平静。


    背叛了自己的身份,背叛了众神之神,背叛了一如既往的‘正义’。然而这折磨了前半生,密谋了一个多月才敢实施的罪行,竟然就这样普通的结束了。


    自诩为神的使的国王,的血与奴隶也没有多么的两样。


    皇子握紧了手中的东西,它很轻,它又沉甸甸的,一个世界的命运压在的手中,竟然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因为有更为崇高的理想,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可悲世界上的每一个人类。


    甚至觉得,过去的自己是死的,而从这一刻起,才是活的。


    爱着所有的人类,但也因,无法去爱更加具体的,一个个的人。


    是时候离了。


    骑上了那匹由国王所赐,陪伴从孩童长大至成人的骏马,离了燃烧的王城。】-


    那棵死去的白桦树微微颤动,着猫所在的方偏过头去。


    树藤缠上了的身躯,遮蔽了的容颜 ,让的音也变得闷闷的,如同被闷在布后面所说出来的话。


    沼泽地沸腾了起来,火焰攀附于黑泥上发出了 畅快的笑,窜上了的身体,将笼罩在其中。


    然后,慢慢升起,如同一轮太阳,


    那让人根本没有办法直视,只是看一会儿就好像失般的光,比起真正的太阳稍显逊色,但也灼热得让人无法忍受。


    经历了什么,又是因为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藤原雅都不知。


    她只是看着看着那人头上的金色字体慢慢重组,变成了——


    【陨落的太阳(分神)】


    ……


    的理想。


    的痛苦。


    的背叛。


    在这一瞬后,全部都失去了意义。


    ……


    【《罪与罚》当前度:40%】——


    作者有话说:一想到马上就要去拔智齿,无限悲情,涌上心头……QAQ我补药当蜜蜂狗啊


    ☆恐☆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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