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交吻
温惊沂本来以为自己可能不会醒了。
他做了一场极长的梦, 梦中他又回到了少年时候,再次接下那碗延续他生命的热粥。
那是一碗很寡淡的白粥,没有什么滋味, 只有很淡的米香味, 他混着几滴泪水吃完了。
后来他成了碎玉仙君, 其实极少会再回想起从前的事, 但或许是近来宋晚汀直白的忮忌让他开始想自己是否真的如她所言过得那么好。
也许有,也许没有。他说不清,他不知道什么叫好,什么又叫不好。
因为好他也就这样过来了, 不好他也那样过去了。印象中他是不会哭的, 唯一一次哭就是吃到那口热粥知道自己能活下来的时候。
在这次蔻雪镇妖鬼潮来临之前, 家中送来了一块玉, 说自他拜师大典他那块玉碎后身上便空无一物, 总归不好, 便特地送来了一块。
温惊沂已经记不清距离拜师大典过去了多久,久到他险些忘记了,原来自己曾经还有块玉。他不用再问, 便知道家中定还有旁的要求。
母亲说胞弟温如息记挂着他,想来看看他,他不置可否,母亲便无话了。
这块玉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快要忘记那块玉的时候来了。
母亲知他因玉碎而破境, 却从不知他究竟为何瞧见玉碎而破境, 她对他从来没有关心,更没有好奇。
他在混沌的梦里记起,那年拜师大典, 长阶漫漫,白玉坠地,让他想起那句: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
他其实是因为这句话破境的。
后来他与宋晚汀分别,去蔻雪镇解决妖鬼潮,玉又坠在地上,被那些妖鬼踩进泥里,过了很久,直到他将妖鬼潮解决后再去寻,才发觉,那块玉上其实刻了他的名字。
他受了伤,但是还是在无字灵笺被催动的时候分出神念去宋晚汀身边。
梦的最后,定格在宋晚汀拨弄他腕骨上的铃铛的瞬间。
几声铃铛响,清清泠泠。
温惊沂睁眼,见到的是熟悉又陌生的洞府。
这里他来过,甚至布置过,但他绝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身侧有人趴在床边看他,见他醒了,语调轻柔地道:“你醒了。”
他偏头望向宋晚汀,半阖着眼,苍白的面颊漫着薄薄的潮红,他问她,他为何在此。
病气缠在他身上,他病骨支离的脆弱模样,让人竟然无端生出凌辱他的欲望。
高高在上的月亮跌落下来,天然便会让人喜欢。
宋晚汀闻言掀起眼帘,笑了笑,声音很轻却又理直气壮,道:“接下来或许需要委屈师兄住在这里了。”
她语带轻缓的呢喃:“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温惊沂一时间没听懂,轻咳几声,唇色褪得近乎透明,乌发散乱,他问:“为什么。”
宋晚汀听见他这般问,心中隐隐生出些快意,他第一反应是问为什么,而非直接拒绝。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信任呢?
他太过于高傲,也许根本想不到竟然会有人胆大包天,想要将他囚在这里。他或许只觉得她是救下了他,暂时将他养在这里。
宋晚汀唇边是一个清浅却情真意切的笑:“因为师兄要做我的炉鼎啊。”
温惊沂蹙眉,坐起身子,掀开身上盖着的锦被,想要下榻离去,却被人一把按在胸膛上推了回去。
他被推得轻喘了一声,神色极不好看,眼睛里若隐若现浮现出浅淡的杀意。
宋晚汀面上的笑古怪,眼底却是浓重的不满。
她不满他的反抗,不满他想要离开的念头,更不满他的杀意。
他大抵明白了什么,终于愿意高抬贵眼扫视四周的景象。
这里是瑶光榭的暗室。
他知晓这里的布局,也来过这里,甚至于亲手在这里布下了一应家具。
譬如他此刻躺着的这张床榻。
他知晓他此刻的境况,久病缠身迟迟不见好,他又强压下破境的雷劫,短暂失了修为。
修为何时能恢复,他何时能够从这里出去,都是未知的。
他身上发软,提不起什么力气,或许是因为病气,但他总觉得还有些不对劲,这种不对劲也许就来自于现在一脸嘲弄望着他的人。
她是不是喂她吃下了什么东西?
即便再不愿意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能否从这里出去,什么时候能出去,都要仰仗于他的好师妹宋晚汀。
,随性地靠着,索性不再挣扎,瞳珠微颤,望向宋晚汀。
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整个人清淡萧索,仿般。
宋晚汀不满他的反应,刻意提高音量恶意道:“我知晓师兄不愿意,但谁叫偏生是我先去师兄洞府发现师兄的呢,师兄如今不愿意也得愿意。”
温惊沂神色如常,开,仿佛是在嫌弃她一般,一言不发。
即便落难至此,他模样,看向她的那双眼睛里看不出哀怨,也看不出气恼,就好子一样。
即便是她将他强留在这里,他也仍旧无甚情绪起伏,他始终认为她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可宋晚汀偏要他生出些别的情绪,才好安抚她大张大合的情绪。
她慢慢悠悠收回手,又上前替他理了理衣摆,最后视线落在他埋在锦被下的身子,状似淡然道:“师兄身子虚弱,恐怕到时得我自己来。真是可惜……”
她望向某处,意有所指。
其实她还从未真正仔细看过男子的那处,只从前被逼着远远窥见过宋妄禾的,短小而萎缩,她心里一贯鄙夷,故而一直觉得天下所有男子的那处该都是那样丑陋的。
若不是为了救命,她是不愿意去触碰那种东西的。
温惊沂终于有了反应,他掀起眼帘,白玉一般的手垂在锦被上,显出几分病态的白,他那双漆黑的眼睛望着她,泛着乌青的眼下恹恹的,仿似能直接透过她那层面皮窥见她的所有。
欲念也好,厌恶也好,他好似都能瞧见。
他听她这话,没有生气,反倒问她:“师妹会怕疼吗?”
他这话题太过于跳脱,宋晚汀没想明白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温惊沂眼中又浮现出那层轻淡的嘲弄。
他看出来了,她其实对于云雨这件事,全然不懂。
宋晚汀生了气,眼睛里淬上一层冰,她忽然握住温惊沂的手,将他拉过来,凑近他,微弱的吐息几乎都要从唇瓣里洇到他面颊上。
潮潮、热热。
她的手顺着他的指骨慢慢往上探,似是摸索,似是逗弄,她轻轻扫过他的腕骨,道:“师兄,我为你准备了铃铛。”
他既然说不喜欢铃铛,那她偏生要他乖乖系上铃铛,对她乞尾摇怜。
那些话语从她湿红的唇缝中挤出来,带着极强的挑逗意味。
她在取笑他,在折辱他。
她要将他变成幻境中的那副样子,要他成为床榻上一件被精心包装好的礼物。
温惊沂当然没有反抗的权利,他被戴上铃铛,可这次戴的地方却不是腕骨。
温惊沂低头想要看清自己脖颈上戴的铃铛,却被抬起下巴,向后推倒,铃铛一歪坠在他锁骨处,凉凉的,还有些颤。
它就像是项圈一样。
温惊沂终于冷下神色,掀起眼帘看她因为兴奋而发颤的身子。
她不是要照顾他,而是在豢养他,就像是养用来取悦她的宠物一样。她并非求他帮她,而是要驯化他。
她说的不讨厌就等于喜欢,根本是骗他的,她只将他当做了求而不得的宠物。如今到手了,便不再视他为师兄……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其实从未真正将他当做过师兄,她的视线里总是存着病态的占有,她将他视为她的所有物。
铃铛震颤着响动,一声一声,他听见趴在他身上的人心跳也在震颤。
他伸手想要将人推开,却被抓住了手。
她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面颊上拍了两下。
不疼,就是纯粹的羞辱。
“好喜欢师兄。”拍完那两下她自顾自地道。
温惊沂身上阴郁丛生,望向她的眼睛里充盈着淡淡的杀意。
她又见温惊沂沉郁的模样,提唇微笑,语调轻松:“原来师兄也会生气。”
温惊沂并不搭理她。
她跨坐在他身上,伸手描摹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声音里带着蜜糖般的黏腻:“师兄生气的样子也好看,我很喜欢。”
温惊沂听见她不停说“喜欢”两个字,更不愿意搭理她了,身子微不可察地向后缩。
她的每一句喜欢都是骗他的,像是砒霜蜜糖,舔一口都会被毒死的喜欢。
宋晚汀见他不说话,抬手又去掰他的下巴,要他看她。
温惊沂偏过头,避开她的触碰,脖颈上的铃铛因这动作又清脆地响了一声,在寂静的暗室里格外刺耳。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汹涌的杀意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宋晚汀,”他第一次完整地叫她的名字,声音压抑而低哑,“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宋晚汀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扭曲的光:“我自然知晓。我讨厌师兄的疏离,想和师兄更进一步,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她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他颈间的铃铛,听着那叮铃的声响,笑容越发甜美:“如今师兄与我触手可及,之后更会亲密无间。”
她将头埋进他的脖颈处,兴奋道:“我好高兴啊,师兄。”
温惊沂见她病态的模样,不再言语,像将她从身上推开,却遭到了更激烈的钳制。
他微微喘息着,苍白如鬼的面颊抬起来瞧床榻顶部的纱帐,病态与一种异样的脆弱糅合在一起,生出惊心动魄的美感。
宋晚汀对他的沉默有些不满,但她并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她起身,走到不远处的案几旁,端起一只温着的玉碗。
“师兄喝下它,我们来做快乐的事好不好。”
宋晚汀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语气带着笑和诱哄。
温惊沂扫了那药一眼,没有动。
即便是她不说,他也能猜到那是什么药。
催、情。
也许里面还加了些别的料子,让他不能逃出去的药。
宋晚汀见他这样子,道:“你不想喝吗?”
温惊沂自然没有给她什么反应,他依旧不动,浓密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小片阴影。
宋晚汀这次却极其有耐心,道:“既然师兄不想喝,那今日便不喝。”
温惊沂瞳珠微转,看向她,想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铃声在寂静的暗室中轻响,果然下一秒他便听见她开口:“师兄,同我交吻好不好。”
她在书中学到,那种事通常都是从交吻开始的。
温惊沂的目光静了一瞬,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泛着不自然红晕的脸颊,还有那双盛满扭曲期待的眼睛。
颈间的铃铛随着他胸膛的微弱起伏,轻轻碰着他的锁骨,凉意丝丝缕缕。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倚在榻上,苍白的面颊上泛着一层近乎透明的瓷光,启唇时唇角却洇着一抹极淡的绯色。鸦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余纤长的弧度,随着浅淡的呼吸轻轻颤动。
宋晚汀的呼吸蓦地顿住,看得神情有些呆滞。
这个人实在好看。
她心里开始焦躁起来,压低身子凑上去。
距离一点点拉进,温惊沂不闪不避,虽没有主动,她却觉得他就是在勾引她。
她几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自己却因为心跳加速而有些喘不上气。
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唇,可温惊沂却在这时偏头,她的唇印在他下巴上。
她伸手掰回他的脸,抬手便是一记不轻不重的巴掌,微微喘着气,道:“装什么。”
温惊沂覆盖着薄冰的眼睛缓缓抬起来,瞳仁极黑,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病恹的倦意还缠在眼底,他目光缓缓落在她唇瓣上,带着些病骨支离的靡丽。
他的眼神依旧是淡的,可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像是能冰蚕在吐丝般,带了些清透的缠绵。
宋晚汀仍旧未能平复好情绪,侧过身子就要去拿放回桌案的那碗药,却猛得被人拉住了。
温惊沂偏转角度,反客为主地将唇印在她唇瓣上,却没闭上眼睛,像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药被他伸手打翻,碗碎在地面,发出一声脆响。
宋晚汀却没时间去看地上的碗,她正被温惊沂细细啄吻着。
她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呼吸急促而滚烫,她的手紧紧抓着他肩背处的衣衫,眼角沁出泪来。
温惊沂并没有更近一步,他的唇很凉,却很柔软,一下下平静的啄吻仿佛是在完成什么任务一般。
宋晚汀却不满足于浮于表面的吻,她笨拙地碾磨着他的唇,试图撬开他的齿关。
温惊沂眼睫垂着,长而密的鸦羽扫在眼睑上,分明是被动承受,偏生他矜贵得像是在施舍一般,无论如何也不张开齿关。
冷冽的松雪香气灌进宋晚汀鼻腔里,她吻上的薄唇渐渐生了暖意,她短暂与他的薄唇分开,语速极快,又含糊不清地道:“张开。”
她身子发软,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很快又将唇贴了上去。
迷离间,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仿佛听见温惊沂极轻地笑了一声,不知是嘲是讽。
但很快他便打开齿关,任由她进去探索。
第一次交吻,她尚还青涩生疏,只一个劲地想往里探,想让自己整个人都沾染上他的松雪香气,于是她抱得更紧,几乎要将身子嵌进他的怀中。
心跳过速,她压抑着喘息,却总觉得还是呼吸不够,终于在交缠间溃逃,歪着脑袋,趴在他肩头,大口大口喘着气。
温惊沂伸手,在她后背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
宋晚汀坐起来,渐渐安宁下来,俯身至他身前,听他的心跳。
平稳,有力。
再看他面容,除却唇瓣被吮吸得樱红,鬓发散乱些,面色平静如水,全然看不出分毫方才经历过交吻的迹象。
宋晚汀神色晦暗,心中明白,他不为之所动容。方才那场激烈缠绵的交吻,于他而言,没有丝毫意义。
书上分明说,一个人若是愿意与另一个人交吻,那便是喜欢。
温惊沂不喜欢她,极不喜欢,或者可以说是厌恶。
宋晚汀抬起他的下巴,又缠上他的两片薄唇。
这次没有浓烈的爱欲,只有迫不及待的报复。
她咬破他的舌尖,尝到满嘴的血腥气,听到他微不可查的闷哼一声,心里满是快意。
一定要痛,痛才能让他记住她。
*
她虽然将温惊沂带回来是为了让他变成她的炉鼎,可却也不会不管他身上的伤势。
她从瑶光榭出来赶往医仙堂,医仙堂的师姐们害怕她在云水城受了内伤,纷纷说要替她做个全面的检查,但她心知,即便是查了她们也看不出来她其实是个寿数不到三年的绝症病人。
她带回去许多药,回去一一给温惊沂服下。
其实她本不屑于对他用什么让他无力的药,毕竟如今他是全无修为的人,而她不论如何说也是个金丹修士。但上次交吻后她发觉做那种事时,她身上总会发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将药掺了进去,一起给他喂下。
温惊沂虽然平日里矜贵慵懒不愿意多看她,但药倒是愿意吃。
恐怕没人比他更想要自己快些好起来。
毕竟只有好起来,他才不会被她缠着交吻。
不过宋晚汀虽然急切地想要他成为她的炉鼎,尽快与她行鱼水之欢,但瞧着温惊沂的模样,她总归也忍不下心。
何况他若是半分力也没有,那岂不是全程都得她来动,那便有些太累了。
宋晚汀看书上都说,这种事一般都是男子出力,女子享受就好了,即便是偶尔情趣上来了女子自己动一动,但也没有全程都女子来的道理。
想来这种事应该也不会轻松,宋晚汀还是决定等他养一养身体好些再说。
何况若是她不尽兴,采补的功效也不能达到最大。
宋晚汀之前本打算接任务然后下山历练,但计划总归赶不上变化,这几日她很少从瑶光榭出来,大部分时间都带着房内刻苦修炼,只有夜里会去瞧瞧温惊沂,喂他喝药,再与他交吻一番。
两人对于这种事愈发熟络,温惊沂也极少会再反抗她。
不过她虽然一直不出去,但总有人要来寻她。
听柳师姐和云师姐时常会带些灵丹妙药送来给她,又时常来与她热络寒暄几句,每当这个时候,她就会格外感谢温惊沂当初在布置步子的时候,藏了一间暗室,不用担心会被人找到。
而另一边,桑泠玉很久未曾出现,再出现时,便出现在瑶光榭外面。
他来的时间不巧,她刚从温惊沂那处出来,唇瓣被吮吸得红润,满面桃花色,她只得装作无事,出来接待桑泠玉。
少年身上沾染了夜露,眼睫上也泛着水意,他见她出来,盯着她的唇瓣看了许久,直到看到她面上浮现出几分不耐,才款款开口:“仙子,我下山时又给你带了东西。”
她问是什么。
桑泠玉明眸灿若星河,伸手捧出一只漂亮的小兔子,眨巴着眼睛看向她。
其通体覆着一层月光色的短绒,鼻尖是淡粉色的绒球,三瓣嘴一动一动,耳朵尖缀着两粒拇指大的冰晶铃铛。
宋晚汀掀起眼帘,那些不耐烦和旖旎在见到这只小兔子的瞬间便消散,她问他这是什么品种的灵宠兔子。
桑泠玉道是霜绒兔,是他下山时看到的,喜欢便买回来送给她。据说霜绒兔耳尖的那两颗冰晶铃铛的声响还能驱散低阶心魔。
宋晚汀刚伸手摸到它身上月光色的短绒,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便顺着她的手腕向上爬,冰晶铃铛叮叮当当地撞出细碎的响。
她目光柔和,对着桑泠玉弯了弯眉眼,笑意清甜:“多谢赠礼,我很喜欢。”
桑泠玉险些被这清甜的笑容熏醉了,失神望着她,目光从她发上的碎花到她殷红的唇瓣,看了好半晌,才道:“仙子喜欢便好,无需言谢。”
他又盯着她的唇瓣看了会,看得心间有些发烫,最终却也什么都不敢问,什么都不敢说。
看着她清清淡淡纯真的模样,他觉得应该是自己想错了。
宋晚汀也送了些东西作为回礼给桑泠玉,她也拿不出什么贵重的东西,无非是些稀奇古怪的解闷的小东西,还有些修行能用到的心经秘典。
她本来是觉得有些送不出手的,但桑泠玉却表现得很喜欢,眼尾像是淬了胭脂,绮丽的眉眼中是化不开的笑意。
宋晚汀这才放心送出去了。
但桑泠玉似乎还有些不满足,美眸一荡,汇聚起丝丝期待,笑声清越地像是碎玉撞琉璃,嗓音清凉,尾音上扬:“仙子,日后我可不可以时常来寻你,还有给你发讯息?”
他眼睛极亮,乌发如瀑散在肩头,肌肤在夜色中是病态的瓷白。
他就这般望着她,等待她说出个好结果来。
宋晚汀对上这样一双漂亮的眼睛,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来,何况他刚刚才送了她霜绒兔这只小灵宠来,更不好再拒绝。
桑泠玉得到肯定回答后,很快便离开了,影子在地面拉得又细又长,到最后像是一条在地面笔直爬动的蛇。
宋晚汀抱着霜绒兔回到屋子里,见它似乎格外喜欢此前桑泠玉送来的北地的花,便一起带进暗室,去瞧瞧温惊沂。
说不准温惊沂也喜欢小兔子呢。
月色浸窗,纱幔垂落半卷,温惊沂安分坐在在锦衾间,只着一件月白中衣,适才被她扯散的衣襟又被整整齐齐地归拢回去,锁骨牢牢实实地遮掩住,让人什么风光也瞧不见。但视线若是落在他劲瘦的腰身上时,便会觉察出一种隐蔽的禁欲感。
他微阖着眼,长睫垂落,听见她的脚步声也不见有丝毫要看过来的迹象。
宋晚汀怀中抱着霜绒兔,将花束放在桌案上,低头俯身轻轻闻了闻花香。
那是极其清爽的味道,闻起来叫人心旷神怡。
温惊沂始终没有抬眼看她,她这会得了喜欢的东西也不恼了,变得十足有耐心。
她为霜绒兔施了几道清洁咒,而后将霜绒兔放到榻上,垂着眼睑安静地看霜绒兔缓缓爬上温惊沂的膝头。
它耳朵上的冰晶铃铛随着动作一步一响,甚是好听。
桑泠玉说了,这种灵宠十分之黏人,眼下正准备同温惊沂套近乎。
温惊沂不避不让,直到霜绒兔蹦到他的怀中,他才抬起淡漠的一眼,而后将它轻柔地扫开。
霜绒兔不死心,还待要再爬上去,宋晚汀便将它抱回来了。
宋晚汀语带笑意,道:“师兄不喜欢它吗?”
温惊沂终于偏头望她,而后视线似有如无地短暂落在它尖利的耳朵上,抿唇,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微阖着眼,眉宇间竟然拢着一丝极淡的沉郁。
这倒是稀奇,她分明什么也没做,他却好似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莫非是她将霜绒兔放在他身上惹恼了他?
她俯身凑近,笑音低软:“师兄,你总不能就这样恼一只兔子吧?”
他抬眼,眸色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月亮,闻言道:“你很喜欢它?”
宋晚汀理所应当地点点头,兔子这么可爱,她自然喜欢兔子。
温惊沂的目光从霜绒兔耳尖的冰晶铃铛上淡淡掠过,复又阖眼,仿佛倦极。
他将脸微微侧向床榻里侧,露出一段清瘦苍白的脖颈。颈间那枚金铃随着他的动作轻轻一荡,在寂静中发出一声细弱的清响。
这声响,和霜绒兔耳尖冰晶铃铛的叮铃声,微妙地重合,又错开。
宋晚汀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那金铃。她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心中那点因他冷淡而起的微妙不悦,奇异地被一种更汹涌、更滚烫的情绪取代。
她在床沿坐下,伸手,指尖堪堪触到他颈侧的皮肤。温惊沂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欲要退开。
她轻轻晃了晃他脖颈上的铃铛,听见清脆的铃铛响声,满意地笑了。
她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师兄,你不喜欢兔子,是因为它耳朵上也有铃铛吗?”
床幔将光遮挡住了几分,铃声阵阵,带着他的体温,他神色晦暗。
宋晚汀的心跳快了几分,她俯身凑得更近,几乎能数清他睫羽的根数,松雪般的气息萦绕在她鼻尖。她呢喃着:“可我喜欢呀。”
温惊沂那双总是盛着疏淡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寂然,她扯住他脖子上的铃铛,强迫他与她交吻。
他被铃铛牵引着低头。
水声掩在粗重的喘息声中,好半晌,宋晚汀才松开他。
她轻轻捏住铃铛,摇了摇。
叮铃,叮铃。
清脆的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听上去竟有几分旖旎。
宋晚汀笑喘着呢喃:“我喜欢听它响,就像喜欢听师兄喘一样。”
温惊沂脖颈处的脉搏在她掌心下跳动,他即便再抗拒,心跳也再不似从前平静。他在因她的靠近而兴奋,在因她的话语而动情。
这种认知让她亢奋到手指发麻,快意灭顶而来。
她忽然换了话题:“你见过那种花吗?”
温惊沂摇头。
宋晚汀闷笑出声:“它是北地的花,高高在上,离了北地就会死,结果现在出现在这里。你说,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事是一定不能适应的呢?”
温惊沂自然听懂她话里的意思,所以干脆不回应。
但宋晚汀执意要说:“师兄,你总会习惯的,我喜欢师兄啊,师兄也试着喜欢喜欢我好不好。”
温惊沂视线淡淡扫过她面颊,心中万分明了,她并非在意他是否真的喜欢他,她只是想要他做炉鼎的时候能发挥最大的效用。
好一个骗子。
一分的喜欢却要旁人用十分的喜欢来换。
只是他忽然想到,这花是谁送的呢?
见他不回答,宋晚汀拉着他的手覆上自己的面颊,可怜巴巴地,强行让眼睛蒙上一层水雾,道:“师兄,可怜可怜我吧。”
温惊沂久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了似嘲似讽的笑,声音低哑:“师妹也可怜可怜我吧。”
此刻他分明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宋晚汀见计谋不成,他不愿意陪她演戏,当即冷了脸色。
她上榻,跨坐在他身上,将他推倒在榻上。
温惊沂猝不及防被她推倒,后脑磕在榻上。他眼中那点嘲意还未散去,便化为了晦暗。
宋晚汀跨坐其上,居高临下望着他,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着被嘲讽后不加掩饰的愤怒和掌控欲。
她实在对他如今这幅模样厌烦至极。
分明身陷囹圄、受制于人,却仍会露出那种置身事外的冷淡之色。就仿佛她的所作所为,在他眼中都不过是一场拙劣的、可供观赏的闹剧。
也许是她让他一直修养没有再更进一步,才让他生出了她不过如此的念头。
她抬手,冰凉的指尖落在他唇上,仿佛要抹去他唇角碍眼的弧度。
她声音带着寒气,却字句清晰:“可怜你?师兄,你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可怜吗?”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滑到喉结,感受那处细微的滚动,然后继续向下,停在他中衣的系带上。
温惊沂伸手想要将她从身上推下来。
她顿了顿,察觉出温惊沂的抗拒,随即更用力地压按他。
“是被真正当做玩物,却无力反抗。”她勾起那点系带,轻轻拉扯。
系带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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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写完这章我马上要昏迷了,大肥章,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
第22章 脆弱
系带散开, 月白的中衣滑向两侧,露出内里一片冷玉般的肌肤。他胸膛的流畅线条根根分明,深陷的锁骨如蝶翼振翅欲飞。
她欲要往下看, 却被他猛得钳住了手腕。
她清楚地听见他说:“宋晚汀。”
这是他第二次叫她的名字, 声音中满是冷意, 没有丝毫旖旎的气息。
宋晚汀被他这声唤得浑身一颤, 而后抬头,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眸中的排斥和厌恶。
他在恨她,在厌恶她,在讨厌她。
她忽然觉得有几分好笑, 分明她在做出将他囚禁这件事时, 就已经预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但当她真正看见他这样冰冷厌恶的眼神的时候, 竟然还是会心堵。
心里闷闷的, 无论如何也不能发泄出来。
她攥紧手, 猛然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眼底最后一丝游移被敛去,眼睛里覆盖上一层决绝的光。
无所谓的啊, 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讨厌她了,那她索性就做些让他更讨厌的事好了。
她慢慢拉开他的衣襟,指尖滑过他的面颊,而后是唇瓣、下巴,再到锁骨, 将冷硬的气氛再次拉回到旖旎中, 空气中似乎漫上一层暖香。
她清楚地听见温惊沂喉间溢出的呼吸声愈来愈沉重,他喉结滚了滚,似乎是在压下什么躁动不安的东西。
他的视线慢慢追随着她指尖的移动而移动, 仿似在看着牵引自己的绳索。
她指尖的移动缓慢而清晰,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的专注。每划过一寸,都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所有权,又像是在挑衅他极力维持的那层摇摇欲坠的平静。
她不知道他那层平静究竟还能维持多久,也不能确定他最终会不会沉沦其中,但她明白,两个人如今的关系就像是在丝线上跳舞,随时都有可能坠入悬崖,随时都有可能粉身碎骨。
那又如何,比起活下去,比起让自己开心,那都无伤大雅。
“哎。”她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仿佛听不出来他的警告意味。
她盯着温惊沂冰冷的目光,将视线下移,落在被衣袍盖住的地方,眯着眼笑:“温惊沂,能看看你那吗?”
她也唤他温惊沂,分明是更生疏的名讳,但却又种忽然将关系拉进的感觉。
是不止于师兄妹的关系。
温惊沂沉重的呼吸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凝滞了,仿佛被彻底冰封。
他极缓极慢地抬起头,那双总是盛着疏淡的眼睛里,此刻空空如也,他像是将自己短暂从这具身子中抽离出来一样,整个人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漠视意味。
他就用这样一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望着近在咫尺的宋晚汀,看着她恶意满盈的笑,看着她灼热冷静的面容。
他没有回答能或是不能,甚至不再有反抗的动作,像是被全方位地压制住了一般。
时间在一片死寂中流动,两人之愈发沉重。
他脖颈上的铃铛停止震颤,那些细微的声响尽数淹没在呼吸声里。
宋晚汀的笑颜在他长久的、空洞的注视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实在厌极了这种被无视的感觉。
她又猛然贴上他的唇瓣,探进去,咬破他的舌尖,直到尝到血腥气才慢慢平复下心情。
温惊沂仰起头,喉结滚动,呼吸沉重起来,眼睛里却依旧是倔强的冷色。
交缠间,她偏过头换气,却被他追了上来吻住大口大口吸她体内的气息,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将她弄死一样。
宋晚汀几乎要喘不上气,推开他,朝着他脸上就是两巴掌。
他白皙的面颊很快便泛了红,发丝凌乱地垂落下来,有几丝搭在通红的面颊上,像是脸上的血络。
宋晚汀喘着气,唇上仍有潋滟的水光,她气恼道:“谁准你追上来的?”
温惊沂安静听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他视线落在她被吮得红到极点的唇瓣,倏忽笑了一声,仿似在嘲笑她。
宋晚汀当即更恼了,抬手又是一巴掌。
他的脸被这一记掌掴得重重侧过去,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红痕,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缓缓将脸回正。那双眼睛里嘲意未减,反而更深。
宋晚汀怒极反笑,拂上他身前的朱红印记。(审核你好,这次真的是印记。)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玩弄。
温惊沂整个人骤然僵住,他浑身难以抑制地颤了颤,仿佛
他呼吸急促起来,随着她每一下的撩拨而喘息着,几中溢出,又被他死师,这是印记的作用,不是什么别的。)
那些嘲与讽都在他眼中散去了,甚至眼睛里再也装不下什么旁的东西,他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在溺水,那双眼睛在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焦距。
他被过于汹涌、完没,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栽在她身上,近乎病态,近乎瑟琴地在喘,不自觉将脸埋进宋晚汀脖颈处,呼吸带着浓重的潮湿和欲念。
他眼睫无助地颤抖,眼红。
宋晚汀手上动作不停,笑看着他在欲海中挣扎,满心快意。
不过短短时间,他却浑身滚烫,像是发起了高烧。
当焦距一点点艰难地重新凝聚时,他眼底已是一片湿意。
他被抛上云端,很快又坠落。
他将身子埋在宋晚汀怀抱里,缓缓喘着气。
这不同于交吻,这是一种更具有折辱和欺凌意味的交流,她将他的欲念全然拿捏,让他变成一头沉沦于欲海的野兽。
从云端坠落到最后,他甚至还有种支离破碎的茫然。
他喘着气,胸膛起伏不定,朱红的唇瓣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宋晚汀拥着他,伸手在他后背安抚性地轻轻拍打着。
他此刻甚至觉得此刻拥着他安抚的人怀抱是暖的香的,是他的救赎。
他不自觉拥得更紧,像是溺水之人一样拼命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却没发现,宋晚汀盯着他白皙的腰身看了许久。
她轻声问他:“爽吗?碎玉仙君。”
温惊沂抬头。
他还是厌恶她,恨她。
却又无耻地在兴奋。
她在心里嘲笑他,银荡。
*
宋晚汀近日又看了很多书,随时在为将温惊沂吃干抹净做准备,温惊沂身子也慢慢在好转,这一天眼看着是指日可待了。
她看的自然不是什么正经书,其中有本书上写着有种东西叫做魅纹,是魅魔身上自带的,但有时也会被用来当做一些情趣。
宋晚汀本来觉得这种东西很无趣,可那天她瞧着温惊沂干干净净的腰腹,忽然便觉得,若是刻上些什么,也许看起来会很好看。
但刻什么呢。
宋晚汀最先想到的,是刻一朵北地雪原上的花,也算是符合他的身份。
但温惊沂必然是不愿意的,他会挣扎,挣扎了刻上去的就不好看了。
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刻上呢?
宋晚汀垂着脑袋安安静静地想着,一想到他安静地褪去衣衫,主动躺在,任由她为所欲为的模样,她便一阵兴奋。
若是他当真心甘情愿的话,那还刻什么花,应该直接刻她的名字。最好是刻在他小腹上,距离他的欲望最近,也最能让他记住她。
光是想想,就已经很爽了。
宋晚汀坐在高高的架子上,想着想着,面色竟然泛起了潮红,全然未曾注意到一旁的桑泠玉早便放下了书,正痴迷地望着她。
仙子在想什么?
好漂亮……若是是在想他便好了。
若是仙子愿意将他囚禁起来折辱他……哈,他面上泛起了潮红,眼神也迷离起来。
宋晚汀未曾回过神来,也未曾发现他窥伺她的目光。
最后她回神,问桑泠玉:“你怎么了,怎么脸那般红?”
桑泠玉仰着头看她,抿唇微笑,藏好眼睛里的欲念:“在书中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少看那种东西。”宋晚汀虽然自己也没少看,但教训起旁人来,却理不直气也壮。
宋晚汀没再多想,只当是少年太过于纯净。
回去时,桑泠玉又送了她些东西,有山下的胡苏烙,还有些别的小玩意,宋晚汀都一一笑纳了。
她又回了他一些礼,他很珍重地便收起来了。
后来她回到瑶光榭,想起来温惊沂失了修为,会不会生出口腹之欲,便将东西带去给他。
温惊沂不想吃,但他知晓她最近根本没有时间下山,便问她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他像是漫不经心一问,宋晚汀便也漫不经心一答。
其实他不一定记得桑泠玉,两人上次毕竟只是在幻境中短暂见过一面。
她便解释说是新拜进宗门的弟子,又说了他对她很好,送了她很多东西,包括上次她给他看得花还有霜绒兔都是他送的。
他没有什么反应,但后来却不肯让霜绒兔靠近她,夜里交吻的时候,轻轻咬了她唇瓣,又换来了她几个的巴掌。
但宋晚汀明显察觉到,他似乎有哪里变了。
譬如她这次扇他巴掌的时候,他似乎笑了,低着头边笑边喘,就好像是得了怪病。
宋晚汀一时间有些发怵,疑心他可能是被她关疯了。
第二日她为瑶光榭设下结界,带他从暗室中出去,带着他在瑶光榭中逛了逛,久违地见见天光。
这一日的温惊沂看起来心情很好,夜里几乎可以说是任她为所欲为。
她趴在他身上,有些恹恹的,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她玩弄着他的一撮头发,抱怨自己的修为增长太慢。
温惊沂自然没有搭理她。
她忽然又道:“师兄,你的身子好了吧?”
温惊沂身子一僵,转瞬间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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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更,后天晚上更
审核老师别锁了,真的没写什么……
第23章 逃离
温惊沂脊背瞬间紧绷, 呼吸急促起来,伸手想要抓住她作乱的手。
可他的手指刚碰上她的手腕,便被她转而反手握住。她指尖微凉, 掌心却是一片挣脱不开的热意。
拥着她, 像是拥着一炉火。
宋晚汀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 仰头亲在他干涩的唇瓣上, 慢慢濡湿,而握住他手的那只手手指缓慢而用力地一根根挤进他的指间,扣合,压按在他腹腔上。
十指相扣, 呼吸交缠。
温惊沂喉结轻滚, 不住地吞咽着、喘息着, 一声声听着那些剧烈的心跳声, 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她的。
他能感觉到, 有些地方在生热、在发涨。
欲望有了形状, 羞耻便也有了形体。
喘息声愈来愈重,在情/欲中溺水的人仿似下一刻便会窒息沉底。
宋晚汀的手又在动了,想要去查看他亢奋的欲, 却被猛地拉住将手拽上来,她抬眼,见到的便是温惊沂潮红的眼和颤动的睫。
他一言不发,没有说哀求,可是宋晚汀似乎能从他那双眼睛里看见可怜兮兮的哀求。或许他自己都未曾发现。
这还真是稀奇。
她伸手探他的眼尾, 果不其然摸到一片潮湿, 那潮湿沾在她手上,像是一个微凉的吻。
他望着她,目光不甚清明。
宋晚汀握住他的手, 感受到他的发烫,笑吟吟道:“温惊沂,你怎么了啊?”
(审核,只握了手……)
温惊沂将身子猛地向后一缩,几乎要在床榻上弯成一张满弓。他神色阴沉,可那阴沉却在潮红的脸上起不到任何威慑力,他的倔强和恨意,反而让宋晚汀更兴奋。
他当然不会回答,可宋晚汀恰好要的就是他这种反应,能让羞辱恰好落到实处。
宋晚汀笑得愈发开心,声音中满是快意,刻意在他耳旁吐息道:“碎玉仙君,那是什么啊。”
她又唤他碎玉仙君。
这本是他高高在上的雅称,此刻从她的唇中吐出,却成了沾满情欲的泥沼。
她奉他上神坛,却又要将他彻底拉下来,让他成为离不开她的欲兽。
这声“碎玉仙君”仿佛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温惊沂垂下眼睫,低头看身前的她,眼眸微眯,眼尾的湿红艳丽,迷蒙的神色慢慢变得清明。
他清楚地看见宋晚汀眼睛里戏谑的意味,他的脊背瞬时绷得更紧了,像是随时都会断裂。
他看清了她所有情态,没有丝毫情动时的迷离,看他时像在看着落入自己陷阱中的猎物,眼睛里带着嘲弄和残忍的明亮之色。
羞耻感从未如此具体过,它一点点从腰际攀升上来,烧红他的耳朵和面颊,化为皮肤上滚烫的颤栗,他的身子在诡异地适应她的触碰和安抚。
她每一次的触碰都在让他兴奋,每一次的吐息都在让他期待。
皮肤紧紧绷着,那种持续的滚烫和酸胀感让他忍不住喘息,他想蜷缩,想遮掩,却总是带动靠在他身上的她,然后又会迎上她戏谑的目光。
体内的热流在横冲直撞,理智被欲潮拍打侵蚀。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总在吐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便被她堵住口舌。
她趴在他耳边,低头啮上他的锁骨,探下去的手似有若无地轻点过那些灼热的地方,换来他粗重的喘息,不知道是难受还是舒爽。
他眯着眼,身子紧绷,猩红的舌在被反复翻搅,潮红的面渴求地向前探着,喘息声一声一声从喉腔中溢出来,让人听得面红耳赤。
宋晚汀跨坐在他身上,从他面上退开,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温惊沂再次被情1欲翻搅地神志不清,见她退开,自然而然地便勾着脖颈要探过来。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角沁出的泪低落在枕边,洇成一团糜烂的水渍。
宋晚汀轻笑着,替他擦去了眼角那点湿痕,俯身轻柔地吻上他的眼睛。
唇瓣落下,轻柔得像一片雪融化在他眼睑上。
温惊沂似乎被那点温度定住了,即将阖上的眼帘凝固成半敛的模样,呼吸悬停。
触感太轻,但好像有很灼人。除却那点轻吻,万物皆失焦。
他听见宋晚汀依赖地拥着他,粲然的声音中夹杂着热意:“师兄,你的眼睛真好看。”
温惊沂无声,似乎还在怔愣。
下一瞬,她能只装下我就好了。”
她来了兴致,开始絮絮叨叨起来,,说起他高高在上的傲慢,说起他令她忮忌的天赋,。
温惊沂认真听着,只是一直到最后也没能听出
她一直在说他,却于她自己的事。
温惊沂无声哂笑,恢复清明的瞳孔中满是嘲弄。他并非在意她的事,只是因为恨,才想要寻找她的痛点日后报复回去。
是这样的。
他对她绝无半分好奇。
“你当时递给我玉牌的时候,冷淡的模样与现在全然不同,但相同的是,我早在那个时候便惦记上了师兄,想要让师兄看看我、垂怜我。可惜师兄总是不看我,所以我将师兄带来这里,让师兄成为我的人。”
每一声师兄似乎都带着缱绻的意味,勾着他只能认真往下听。
她说起拜师大典时他的冷淡时,温惊沂低垂着头,思索是否有这么一回事,为什么在她的描述中,他似乎十恶不赦。
宋晚汀不满地搔搔他的下巴,让他将头抬起来,重重朝着他的脸蛋咬一口。
不知是留下了什么印记,总归她莫名开心了,盯着他脸上的牙印看了很久也笑了很久。
她说要他说些什么,想认真再听听他的声音。
可他不知道能说什么,抿着唇,直到她等到不耐烦了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活像一个哑巴。
宋晚汀便道:“那你喘给我听。”
温惊沂不搭理,铁了心要当个撬不开嘴巴的哑巴。
宋晚汀便又开始动手动脚的了,温惊沂在榻上如今始终落入下风由她掌控,不过数息,才风干的眼角便又渗出泪水。
她也如愿好好听见了他的声音。
欲,诱。
好听,听得她软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
空气中似乎都染上了风情,两个人浑身发烫,有人慢慢地无声地在蹭,却始终得不到满足,眼尾又渗出泪,而后被人轻柔地吻去。
*
近日来,温惊沂的身体愈来愈好,若不是有她喂下去的药物限制着,只怕早便恢复力气逃出去了。
按理来说,一个人消失一段时间,身边人无论如何也会发现,但她关了温惊沂这么久,却也没有任何人发现找过来。
其一自然是温惊沂本人平日里都行踪隐秘,绝大部分时间的确都不在宗门内;其二是她没有真的对温惊沂做什么,他的命灯照旧亮着;最后便是,温惊沂这个人,似乎也亲缘淡漠。
根本没人找他,自然就发现发现不了他失踪的事。何况这可是碎玉仙君,谁又能将他掳走。
即便是她现在在宗门内大喊,“我把碎玉仙君温惊沂囚禁了”,估计大家也只会当她是疯了。
对于这一点,宋晚汀很安心,只要没有人莫名其妙闯入她的洞府,然后又恰好打开重重机关进入暗室,那就绝无可能发现温惊沂。
故而在谢听柳师姐找上门说要带她去瞧瞧她栽种的花时,她毫不犹豫地便答应了,倒也不是真的想看花,重点是听柳师姐说这种灵植可以增长修为,她想去看看,吸收一下天地灵气也好。
花见到了,似灵玉雕琢,其上灵气流转,果真不是凡物。她知晓谢听柳出自四大家族之一的阳羡谢氏,只是没想到她随手养的花都这般高贵。
谢听柳送了她一些种子,她原本没打算要,但最后她想到一种用途便接过了。
如果她试了最后一种方法,还是不能化解吞梦鬼的怨念的话,她便打算在生命的最后种下去,在这世上留下点什么。
回程的路上,夜幕将临,星子一片乌压压地盖在头顶。
宋晚汀捧着种子,一路上莫名便感受到一阵不安。
第六感告诉她,或许是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
例如,有什么东西,挣脱了囚笼,爬出来了。
这种感觉在她即将到达瑶光榭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种子不甚洒落,她加快速度向暗室去。
在看到暗室的门被打开的时候,她神色阴沉地几乎要滴出水来。
温惊沂好像跑了。
她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进暗室看看,怕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样。
温惊沂即将杀了她和温惊沂竟然敢跑这两个念头在她心头反复横跳。
她觉得胸口有些闷,喘不过气来。
恐惧和愤懑压在她心里,浮浮沉沉。
直到,温惊沂再次出现。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走近暗室,便见温惊沂虚弱至极地趴伏在案上,唇角溢出血。
宋晚汀神色冰冷地望着他,这才忽然想起,她在门上下了禁制,凭借现在的温惊沂,打开它只怕就要耗尽所有。
他是打开了门,可他出不去。
瑶光榭外还有一道他亲手设下的结界,没有修为,他在这里寸步难行。
宋晚汀走近,望着他紧闭的双眼,平静地坐在一旁,耐心等他醒来。
养的宠物想逃,那一定不是宠物的问题,是她没有驯化好,是她对他不够好。
是她错了。
她应该,将他驯化成最亲近她、黏她、绝对服从她的宠物。
她要在他身上刻上她的名字。
她要他乖乖唤她为主人。
她要他听话,要他依恋她,要喜欢她。
她要他再也不会逃离,迷恋她。
她要他那双眼睛只能看见她,那张嘴吐出来的所有句子或字眼都是取悦她的。
宋晚汀撑着下巴,看着他的睡颜,视线从他的眉眼一直描摹到泛白干涩的唇瓣,为他擦去唇角的血,面上的笑温和柔顺。
等他醒来好了。
驯化宠物,总是要有些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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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宋晚汀:笑。
温惊沂:sos!
这章有点晚了主要原因是我又玩上星露谷了哈哈,很抱歉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鞠躬——)
审核老师……别锁了……真没干啥
第24章 喝药
温惊沂察觉到眼前开始发黑的时候, 已经推开暗室的门,但他停了下来。
他其实不知道他应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如今的身体还能支撑他走到哪里。
在他还没想明白应该去哪里的时候, 身子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他摸索着一步步走回去, 最后趴在放药碗的桌案上陷入睡梦。
这一觉睡得很安稳, 只是似乎有人在轻轻碰触他的面颊,带来一阵痒意。
他掀开眼帘,映入的便是一双剔透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分毫对他企图离去的气恼, 甚至于她还有些兴奋。
他想不明白, 不知道她究竟在兴奋什么。
他刚支起身子, 便听见她语调轻柔地道:“醒了呀。师兄, 你要去哪里?这里不好吗?”
他听见这番话, 连看她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故而未曾作答。
宋晚汀坐在一旁,撑着一只手支起下巴,面上的笑意温软无害, 像只是在随意话家常:“我对师兄不好吗?师兄为什么要走?”
她没等温惊沂回答,又自顾自道:“师兄为何不说话,师兄想去哪里,可以告诉我呀。”
她其实根本也没有给温惊沂开口的机会。
她站起来,俯身, 抬起温惊沂病恹恹的下巴, 轻轻啧了两声,声音清甜到泛凉:“师兄不说话,师兄病了, 应该喝药。”
听到喝药两个字,温惊沂身子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目光略过她如白瓷一般的面颊,几乎是在瞬间便想到她说的药是什么药。
他视线转向桌案上放着一碗黑漆漆的药,伸手想要将之拂落,却被宋晚汀抬手制住了。
宋晚汀抬起他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过他下颌紧绷的线条,好似是在安抚,但另一只手却将药碗端起来,眼睛亮得惊人:“师兄又在逞强了,你病了,怎么能不喝药呢?”
“不……”他终于挤出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令他厌恶的虚弱感。
宋晚汀叹口气,摇摇头,讽笑道:“师兄说话都带着病气,竟然还妄想不喝药,甚至于还想要逃出去……”
她面色晦暗,声音中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埋怨:“师兄真是个白眼狼,我对你这般好,你却想要不告而别,真叫我难过。”
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温惊沂被迫望向她,偏生她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他直接气笑了:“难过?”
虽然他话没说完,但是宋晚汀还是听出来他的意思了,他是想问她难过在哪。
宋晚汀略微歪歪脑袋,发上的霜星绒跟着晃动,她一字一句道:“好难过呐……师兄不知道,你睡着的时候,我一直在想,要怎么才能让你感觉到我的难过。”
她松开捏住他下颌的手,将药碗端到他面前,眯着眼笑意诚挚:“现在我想到了,师兄将药喝了,就知道什么叫做难过了。”
白玉小碗中漆黑的药汁小幅度地晃荡,异香扑鼻。
温惊沂看着那碗药,胃里一阵翻搅,眼中杀意横生。
“师兄若是不喝,那今夜,我们就双修好不好?”宋晚汀端着药,笑吟吟道。
温惊沂紧闭双唇,偏过头去。
他知道挣扎无用,可若是不挣扎便心甘情愿地迎上去,那未免太难看。温惊沂不允许自己这般难看。
这具身体被她精心照料地气力全无,连推开一只碗自保的力气都欠奉。可他本能仍旧在抗拒。
他迟迟不愿意端药。
宋晚汀轻叹一声,像是无奈,又像是期待:“看来师兄是想与我双修。”
她放下药碗,仰起头,贴上他,那双手像是无骨的触手一般攀附着他,紧紧拥住。
他看起来冷硬,可是身上却在生热,唇舌也在发软。
即便是未曾喝下药,他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只要碰上他,他便要开始生出反应。
宋晚汀再问:“温惊沂,你想同我双修吗?”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睛中亮晶晶的,捕捉着他每一点反应,仿佛只要他说一句想,她便立刻就可以扑上来一般。
温惊沂眼睫翕动,那双平日里一向淡漠如冰的眼眸中压抑着怒气,漆黑的瞳珠望着她,声音冷淡到像是北地的冰川:“不想。”
宋晚汀装作没听见的模样,轻声“嗯?”了一声。
温惊沂静默着,又一字一句重复一遍:“我不想。”
不,但宋晚汀倏忽笑了,俯身吻上他的唇,唇瓣擦着他的面颊,附在他耳尖上,”
她眼中满是欢喜,身子兴奋地有些发颤,她实在欢喜极了他这不冷下
她舌和身子,一下一下地啄吻,轻蹭。
温惊沂身子一僵,挣扎着想要推开她,
不知过了多久,一吻闭,宋晚汀退开些许,眼神柔和地近乎有些诡异,她将白玉药碗端过来,虔诚看向温惊沂。
他面色苍白,唯有双颊泛着些红润,额前散落的几缕黑发被薄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勾画出靡丽的纹样,唇角那抹血痕被她擦去吻去,泛着些许水光。
宋晚汀伸手,轻轻抚弄他漆黑的发,抿唇笑,将药碗送到他唇边。
这次温惊沂没再犹豫,也没有分毫抗拒,一饮而下。他面色平静,仿佛已经认了命。
药汁顺着喉咙滑下,他咽下,同时将那些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恨意一同嚼碎咽下。
他看向宋晚汀的眼神冰冷刺骨。
他不会放过宋晚汀,他会杀了她,即便不能杀,也会让她付出代价。
宋晚汀眼见着他将药一滴不剩地咽下去后,坐回去,抿着唇微笑:“师兄在恨我。”
温惊沂没有说话,长发散在肩头,汇聚在深陷的锁骨上。
宋晚汀又凑近些,强行让他对视上她的眼睛,愉悦道:“师兄眼睛里有多好多恨,是药效生效了吗?师兄开始发热难耐了吗?”
恨又如何。
她偏要让他看清自己的浪荡。
她牵着温惊沂走到榻前,将他推倒在榻上,整个人纠缠上去,如愿听见他一声声难耐的喘。
她从他眼睛往下吻,与他唇齿交缠,而后是锁骨,朱红的唇吻上另一片泛红的肌肤。
那点温热才刚刚碰触上那片樱红的皮肉,他浑身便颤抖得厉害,口中不住地吐息。
宋晚汀的唇所到之处,都像是点燃了一簇细密柔软的火,灼烧得他呼吸急促,唇齿间溢出破碎的喘息。
他咬紧牙关,试图将那些破碎的情动和抑制不住的难堪都吞没下去,却只是徒劳。
锦被被抓握地缠在一起,深深下陷,他指骨绷得发白,视线开始模糊不清。
一定是药效生效了。他在心中迷迷蒙蒙地想着。
“滚……开……”破碎的声音艰难地从喉腔中挤出来,却因为无法克制的情动而变得绵软酥麻,毫无威慑力。
听起来甚至像是在同她调情。
宋晚汀自然听见了他这句“滚开”,停了下来,支起身子,居高临下欣赏着他挣扎的情态,伸出手指,慢条斯理地轻轻划过他的额角。替他拂去那些冰凉的汗珠。
“师兄好难伺候。”她哼笑一声,指尖下滑,直到滑到他不自觉仰起的脖颈处,俯身仰头吮吸上他凸起的喉结,换来他一声难耐的闷哼声。
他身子弓起,整个人仿佛已经到了极限之处,薄薄的唇瓣微微张开,任由她唇舌在口腔中进进出出。
她跨坐在他身上,能明显到感受到他焦灼躁动的肌肤正在贴着她,让她身体也有些发软。
“温惊沂,你好热啊……”
她趴伏在他身上,感受着他一点点的发烫和喘息,体会到一阵阵的热浪在朝她袭来,她栽下身子,呼吸在他耳边发着颤。
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缠绵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拉丝。
宋晚汀手缓慢地逶迤,缓慢地抚上去,滚烫的皮肉好似在烧灼着她的掌心。
(审核老师,只是摸摸腹肌)
她每一次的动作,都在冲击着温惊沂摇摇欲坠的理智,屈辱和恨意如同附骨之疽纠缠不休,让他清醒着沉沦其中,被绞杀在一片温柔的暖意和欲念中。
她十指扣上他的十指,将他牢牢钉死在锦被之上,挣扎不能。
她眯着眼舒服地在笑,咬破他的下唇,如愿尝到甜腥气,将气息一点点渡给他。
他失控地急切吞咽着,猛得呛住,吸着她的唇舌不愿放开。
血与腥气,爱与欲念,都一起被打碎搅拌在甜腻腻的眷恋当中。
宋晚汀撑起身,看着他迷离的眼,潮红的脸,满意地笑着仿佛在看着自己最满意的作品。
温惊沂从她的眼睛里能看见很多东西,快意和满意,可唯独看不见丝毫情谊。
他想要发笑,却被心口的拥堵酸得笑不出来,只好闭上眼睛,清醒地躺着榻上,任由她揉搓。
他这时想,这种药真是厉害,竟然能左右他的思想。
宋晚汀再次俯下身,啄吻他漂亮的眼睛,口中不住地唤着他的名字,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温惊沂闭着眼睛,在心里一遍遍道,骗子,骗子。
宋晚汀,骗子。
他清醒着,可身子却欲壑难填,巴望着身体的主人能够放下身段来祈求她,来得到些什么,才好满足空旷难耐的情1欲。
他听见宋晚汀闷声问他:“温惊沂,你喜欢我好不好?和我双修好不好?”
温惊沂口中吐出一声声低哑的喘息,身子软得厉害,被她亲吻地浑身发颤,眼角泛出水光。
他想要拒绝,却被她捂住嘴巴。
他身子因为那些轻柔的触碰和贴近在发颤。(审核老师,摸的是上半身。)
“我知道你不愿意,那你来取悦我好不好?我好难受。”她声音也有些哑,身子贴着他,却始终不得要领。(贴的也是上半身。)
温惊沂开口想要拒绝,却在开口的瞬间脸被她用手轻轻拍了下,唇舌被她用指尖肆意搅弄。(是手和嘴唇,不是什么别的,谢谢审核老师。)
她居高临下,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取悦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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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还是定个更新时间吧,就以后的十二点好了……毕竟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又被关小黑屋哈哈哈命苦……
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
审核老师,别锁了,没写啥真没写啥
第25章 摇篮
宋晚汀蹭着他发软的身子, 一下一下,剧烈的摩擦让他喉间溢出些止不住的喘息声。
温惊沂仰着头,喉结急剧地滚动, 破碎的呻吟声被她顶在他唇舌中的指节搅碎。
他无意识地吮吸、吞咽着她的指节, 身体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渴意, 想要将她一寸寸嚼碎吞没的欲望在体内叫嚣。
他闭上眼睛, 浓密的睫毛颤得厉害,屈辱像冰冷的藤蔓,从脊背之下顺着皮肉缠绕上来,一寸寸勒紧, 几乎要碾碎他残存的理智和自尊。
他感受着身体的颤栗和渴望, 清楚地感知到她所过的每一处地方, 都在他身体上留下了道道欲壑, 无论如何也填不满。
身体在不由自主地贴近她, 仅仅凭着本能在探索, 渴求得到垂怜。
他仰着头几乎要窒息,潮红的面颊随着吞咽在鼓动,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无力和害怕。
他的身体在背叛他。
一定是那碗药的作用。
是那碗药让他变得敏感脆弱, 让他变成如今这幅欲求不满的模样,变成让他全然陌生的模样。
是那碗药让他变成如今浪荡不堪的欲兽,变成任她予取予求的荡夫。
他深深陷入锦被中,用力将锦被揉皱,想要将那些填不满的欲壑填满, 将一切难熬的欲念发泄出来。
理智终究不敌那些六根不净的妄念, 窒息在无边无际的潮热中。
他凑近宋晚汀的唇,吮吸着她殷红的唇瓣,四肢攀附在她身上, 缠得很紧,就像是在吸收养分的植物。
他们交缠着,在互相灌入养分。
迷蒙间,他听见宋晚汀再次开口:“取悦我。”
这三个字像是挂满倒刺的鞭子一样抽打在他身上,幻痛让他不住地发抖,可他唇舌之间溢出的呻吟却又变了味,一声声,刮蹭着宋晚汀的耳膜,让她浑身发痒。
“……我不。”良久,温惊沂才艰难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压制不住的喘意。
他极慢地掀开眼帘,微微偏过头,抬起沉重无力的手。
宋晚汀支起身子,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审视着他。
他是想要做什么?挣扎还是反抗?
宋晚汀在心中冷笑。
他仰起身子,沉重无力的手落在她肩头,攀上她的身子,替她拢好散乱的衣衫。
他指尖冰凉,与她肌肤相接的时候,两人都微微一颤。
他动作生涩,想要将她腰间散开的系带系好,却被她一把推回去。
宋晚汀睨着他:“我让你取悦我,你听不懂吗?”
温惊沂瘫倒在榻上,发丝散乱在锦被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形貌昳丽,眉眼秾亮,双颊泛着情欲的瑰红,看起来仿似深山里吸人精气的精怪。
这精怪此刻正用那双漆黑浓彩的瞳珠望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抬手,将手扣在她腰后,猛然将她按下来靠近她。
她一时不察,竟然真的被他压按下去。
居高临下的体位瞬间变作了暧昧的趴伏,她略微蹙眉,转瞬便听到他凑在她耳旁的一声喟叹,像是在发泄,又像是爽到了极点。
他凑在她脖颈处,在贪婪地吸收着什么,身体不知道是因为愉悦还是气恼在发着抖。
他啄吻着她的锁骨,啃咬着她的皮肉。
滚烫的唇舌在脖颈处游定,水光顺着锁骨临摹出形状,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他动作不再生涩,反倒有些游刃有余。
他像笼中困兽,在反噬她、纠缠她。
宋晚汀眉头舒展开,轻笑一声,拽住他的头发向外拉,如愿看到他脸上沉沦其中的病态欲色。
她又开始像念经一样地念了:“师兄,我喜欢你。”
温惊沂啃咬着她的锁骨,两人呼吸急促,滚烫的身子嵌在一起,隔着绵软的布料紧贴。
她餍足地在叹息,声音断断续续:“温惊沂,我喜欢你,好喜欢你啊……”
她手指插入他潮热的发间,微微发力,让他更贴近自己,像是要将她镶进自己体内。
他用力在她瓷白的肌肤上留下道道红痕,意识在灼热的浪潮中沉浮,她愉悦的低笑和难耐的呻吟都落入他耳中。
两体相贴,他又听见她一声声说着喜欢他,可那双布满欲念的眼睛里却找不出丝毫他温惊沂的痕迹。
他觉得自己正在被一寸寸拆解,一部分是温惊沂,另一部分才是她喜欢的模样。
沂,她恼他的天资,厌他不亲近她,恨他能长命百岁。
她能任她揉搓的身体,只是这个能与她双修让她活下来的温惊沂。
甚至于,他不需要是温惊沂,他体,能帮她活下来,就能得到她的垂怜,得到她。
他忽然用了力,一声低哑的呻吟还未从她口中吐出便被他吞咽下去。
他堵住她说喜欢的唇,搅弄她谎话连篇的舌,将她困在唇齿相交的情潮中,让来。
这都是药物的作用。
是药物让他放纵,他也并非在取悦她,他只是不愿听她说喜欢,不愿听她说那些谎话。
他终于顺从他的身体。
顺从她逼他喝下的那碗药。
宋晚汀不满他长时间占据主导,重新将他压回去,十指紧扣,将他牢牢禁锢住。
她俯视他迷离的眼睛,看得认真,似乎想要从他眼睛里看见自己的模样。
那双眼睛里终于如她所愿装满了她。
她慢条斯理地将他为她系上的系带缠到他手上,安静看着他,俯下身吻了他那双蒙着情1欲的眼睛。
她声音很轻,她让他解开这条系带。
系带缠在他骨节分明的指骨上,显得那双手冷白修长,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
系带绕着,一圈又一圈。
她静默着望着他,耐心等待。
她此刻像是狩猎的猎人,在等着他的理智崩塌。
温惊沂沉默着,好半晌都没有动作。
可就在她耐心告罄的瞬间,他微微用力,拉开系带。
宋晚汀如愿地在笑,声音放轻,带着诱哄的意味:“师兄,亲亲我好不好。”
她引导着他的手覆上自己的腰际,隔着薄薄的布料摩挲,极轻极缓。
她在他身上扭动,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师兄不愿意同我双修,总要负责对不对?”
温惊沂漆黑的瞳珠望着她,掌心覆在她腰上轻轻揉弄,却不再有下一步动作。
他听懂了,却不愿照做。
她身子发软,贴着他,怅然若失的空洞之感却始终难以得到缓解。
她一声声唤着他,诱哄着他,他却始终没有反应。
渐渐的,她气恼起来,对着那张白玉一般的脸颊扇过去,凝视着他:“快亲亲我。”
脸被扇的部分火辣辣的,他却仍旧没有反应,瓷白的脸,漆黑的瞳,冷淡到像是变成了从前的碎玉仙君。
宋晚汀气恼,又是一巴掌。
最后他终于动了。
宋晚汀能感觉到,她甚至被轻轻贴了一下。
恶意满满。
这时他又开始喘,白玉的面颊又开始泛红,身子在颤。
宋晚汀整个人被一颠,身子一软,趴伏在他身上,听见他柔声在笑。
她问他:“你在做什么?”
温惊沂终于愿意说话,他喘息着道:“唱摇篮曲。”
摇啊摇。
颠啊颠。
宋晚汀气笑了,抓住了作乱的摇篮,如愿听见他一声闷哼声。
她翻过身子,将温热的唇对准他的面颊,仍旧是那句话:“亲亲我。”
温惊沂被盖了一脸,鼻尖蹭到一丝粘稠的水光,他没有动作。
宋晚汀却已经有所动作,掌心触碰他,揉搓摆弄。
药效在不断放大,心里的欲望也在膨胀。
他越发兴奋,越发失了理智,他疯了一般颤抖着。
喘息声交杂着水声,有什么东西忽然轰然倒塌,极端的浪潮淹没他,意识彻底被冲散,他眼前再看不见床幔,唯有一层层的白光。
仅仅凭借着感觉,他仰起头,贴上去,舌尖探出去。
宋晚汀浑身一僵,失了支撑身体的力道,整个人朝着他面颊栽下去。
他发出一声闷哼,随即亲吻的水声再次响起。
他正在亲她,热切地亲她。
他舌尖灵活地挤进去,搅弄、试探,随即是不住地挑拨。
唇舌交缠,水声潺潺。
宋晚汀扭动着身体,唇上还残留着被他吮吸过的水润光泽,眼睛里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唇瓣被吮吸的极端快意让她欲罢不能。
她仰头抓住他的头发,听见他从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而后拽进他的头发,要将他凿进那片温热中。
有什么东西决了堤。
温惊沂在那片潮热的亲吻中窒息,舌尖抵进,神魂颠倒。
看,她也并非无懈可击,她也会失神。
他喉间溢出沉闷的、得意的呜咽,混杂着濒临极限的喘息。
理智坍塌,可愉悦无限。
他听见宋晚汀碎掉的声音,指尖陷进他发中,他满意地在笑。
看,他才是胜利者。
宋晚汀浑身酥麻瘫软下来,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伏在他胸膛上剧烈喘息。
她看向温惊沂,他昳丽的眉眼被情1潮洗刷得干干净净。
可他那双眼睛此刻一片清明,闪动着未尽的兴奋和愉悦。
她察觉到,他是清醒的。
宋晚汀忽然笑了,笑得浑身在发颤。
屋内高热未退,空气中糜烂的香气缓缓散开。
她忽然笑着,道:“温惊沂,你以为那是什么药?”
温惊沂垂下眉眼,不答。
宋晚汀来了兴致,贴在他耳边,柔声接着道:“那是补身子的药。”
她一字一句:“我从来没有得到过什么情药啊,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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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本章请配合段评食用~
审核老师,该删的真的都删了,让我过了吧
第26章 欺瞒
温惊沂的呼吸骤然停滞, 面上的潮红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只余下瞳孔深处急剧收缩的震颤。
黏腻的水光在鼻尖和脸上慢慢风干,未干的部分随着他很轻的眨眼, 沉重地坠下来, 砸在锦被上, 拉出了粘稠的细丝。
“你在骗我。”他声音有些沙哑, 像是被某些吞咽下去的水渍黏连住了。
骗子,宋晚汀。
宋晚汀支起身子,指尖慢悠悠地从他鼻尖擦过,带着那些细丝停在他心口剧烈跳动的地方。
这里装满浓烈的爱恨, 控制着他的情态, 他面上看不出来的兴奋和颤栗都能在这里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
这里从不会骗人, 也不会让她失望。
他的心在跳动, 在剧烈起伏, 在为她搏动。
她能感受到指尖皮肉之下这具身体瞬间的僵硬, 以及随之而来的不可控的轻颤。
她贴得更近,唇几乎含着他的耳畔,感受到他在发颤,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垂,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柔和:“我说过,师兄病了,应该喝药,那自然是为师兄调理身子的药。”
温惊沂望着她, 漆瞳中是一片深邃的晦暗, 残留在他脸上的东西存在感极强,含在唇齿中的舌微动,喉结轻滚, 将那些黏腻不自觉咽了下去,像是眷恋,又像是仍在欲求不满。
他没说话,只看着她,看得宋晚汀心中快意更甚,她顿了顿,满意地拍了拍他平静的脸,然后俯身下去听他近乎狂乱的心跳,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珠玑:“没有什么情药,从来没有,是师兄不信我,是师兄自己的错。而我,在得知师兄要逃跑之后还为师兄疗伤,我难道还不算对师兄好吗?”
她万分真诚地在责怪他:“离了我,谁还这样喜欢师兄,全心全意地对师兄好啊。师兄难道不该为自己的自私感到难过和愧疚吗?”
她责怪他,却俯身亲吻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好似如她所说的真的在喜欢他,在爱他。
温惊沂身体里尚未平息的躁动与席卷而来的真相在互相冲撞,他忽然有些头晕目眩,想要翻身下去,想要将一切打乱重来。
不该是这样的。
绝不是这样的。
假的,她说的话全都是假的,全都是在强词夺理。
他险些被宋晚汀的亲吻和喜欢冲昏了头脑。
那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药,他身体里的那些热浪做不了假,它们甚至控制着他的思绪,让他浑身充斥着难耐的空洞和瘙痒。
分明是那碗药控制着他的身体背叛他,控制着他的思绪反抗他。
宋晚汀在骗他。
宋晚汀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喜欢是骗他,情药是骗他,她嘴里永远没有一句真话。
甚至于药效直到现在都还未散去,他的体内依旧充斥着浓烈的眷恋。
而他绝不可能会眷恋这个骗子,是药物控制着他的身体在迷恋她。
他终于理清思绪,满意地在笑,朱红的唇上水光潋滟,显得他更像是山中的精怪。
是宋晚汀在骗他。
这是她驯化他的手段。
他仰着头,无声叹出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胜仗。
宋晚汀不知道他已经说服并且原谅了自己的沉沦,见他放松下来,身体便又靠了上去,拥着他,疲惫地养神。
才刚经历过一阵极端快乐的痉挛,整个人疲惫不堪,很快便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但温惊沂似乎还有些兴奋,让她有些不得安宁。
宋晚汀烦躁地伸手拍了一下,便听见他闷哼一声,更兴奋了。
药效还在继续,温惊沂索性不再反抗,开始亢奋地啄吻着她的脸,亢奋地在榻上胡乱地蹭。
但很快,他便发觉宋晚汀实在太累,慢慢地停下了动作,只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药物让他眷恋她、迷恋她,甚至不愿意打扰她、吵醒她。
该死的药。
*
将温惊沂关起来的这段时间,宋晚汀不止一次被桑泠玉问,为何她总待在瑶光榭,总是不愿意出来。
对此,宋晚汀的回答是,沉迷修炼,争取在弟子大比中取得一个好成绩。
不过其实自从囚禁了温惊沂以后,她对于弟子大比便没有太多执念了,那些此前困扰着她的焦虑慢慢的消散了。
她现在只想尽快修炼,和温惊沂双修,然后活下来。
和活下来这件事相比,没
何况每次她同温惊沂亲热之后,整,修炼时都事半功倍,过了一样。
体质问题。
每每想到这里,她都会忍不住感叹,
虽然宋晚汀每回都能很满足,但温惊沂却好像总是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
可她没给他喂药,他便总是一副清高的模样,不愿开口甚至连喘息都压抑着。
她每回看到他压抑到难受的模样时,都会笑他:“师兄,这个世界上应该只有我还会喜欢师兄这种自欺欺人的模样了吧?离了我,谁还会全盘接纳师兄啊?”
但有时她也会有些烦躁,因为他一压抑,唇舌便好像没有那般灵活,总让她没法到顶点。
于是某天,她真的端来了情药。
怜青宗自然没有这种东西,是她特地出宗门买来的,卖它的人是个合欢宗弟子,说药效出奇地好,还给她打了折。
她说这药叫七日春情散。
可以持续七日不停。
它和别的情药不同,它妙就妙在,它是每日叠加的,第一日中药的人可能只是感觉到身体有些灼热,到第三日便开始难耐了,直到最后一日,就会彻底沉沦。
这就像钝刀子割肉,会让中药的人对身边的那个人产生极强的依赖,甚至于会误会自己就是在慢慢喜欢上那个人。
卖药的人说,合欢宗弟子尤其爱用这种药,因为它会让人分不清幻想和现实,彻底沉沦在梦境中放纵自己。
这可不是正中宋晚汀的下怀。
当天她便掺在水里让他喝下去了。
温惊沂无知无觉,因为这药还无色无味,掺在水里简直完美隐身。
虽然温惊沂早便辟谷,但宋晚汀总是坚持要他喝水漱口,因为她不想交吻的时候吃到自己味道,那还是会有点膈应。
温惊沂在这种事上总是表现得很乖,但是在某些事情上又极其不乖,有时她让他放开她,他就装聋作哑,手和铁箍一样牢牢箍着她的腿,分寸不让。
他好像格外喜欢这种这种能让她失神的事,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会很兴奋,全然不觉得自己其实才是服务的那一个。
他喜欢掀起粉薄的眼帘看她,享受掌控她的感觉,沉溺于胜利的感觉中。
*
宋晚汀喂完药以后在第一天看了他许久,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反应,但温惊沂反应太过于平淡,就连买药的人说的灼热感好像都没有。
他一整天都很正常,甚至能平静地为她指出修炼时的错漏之处,一本正经地为她指导心法。
宋晚汀觉得很挫败,翻来覆去地试探。
他倒是一如既往地一碰就发热,没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她试探性地去看他别的地方,有些地方倒也是滚烫地强撑着,她一触碰到他便喘不上气,也不知道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也不开口求她做什么,就是看着她。
宋晚汀觉得不该是这样的,怎么还需要她来按下开关他才能启动,他不是应该自动便有反应吗。
她觉得要不然就是药坏了,要不然就是他坏了。
她失望至极,只好直接将他扔下,等第二天再来。
她一向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自己舒服了便也不会去管他舒不舒服,伴着他的喘息声就入眠,反正他最后总是能安静下来的。
不过温惊沂总是喜欢在她睡着后乱蹭,有时候还会蹭到她身上来,惹得她一阵嫌弃。
她醒来后便会责怪他,他便低垂着脑袋安静挨骂,看得她又一阵心软,像是安抚霜绒兔一样去摸摸他的脑袋。
她喜欢乖乖的温惊沂,喜欢不反抗她的温惊沂。
等到了喂药后第二天,白日里他依旧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有到了夜里,她抱着霜绒兔进来的时候,便能看见他眼睛里奇怪的情绪。
其实他一向喜欢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看,看她的眉眼,看她的唇,看她的各处,但这次却有些不一样,他盯着她看了好久,久到她都有些不自在了,而后便听见他忽然说了一声:“我不喜欢这只兔子。”
霜绒兔仿佛是听懂了他的话,满含敌意地看了他一眼,在她怀里蹭地更欢了,就好像在寻求她的支持和安慰一样。
宋晚汀实在觉得奇怪,因为以往的他绝不会直白地说出不喜欢什么这种话,对他来讲,如果不喜欢,他只会吝啬眼神,不会多看一眼。
何况她这句话还像是撒娇一样,就好像在说:我不喜欢这只兔子,你能不能为了我将它扔掉?
高高在上的碎玉仙君竟然也会这般。
她忽然便来了兴致,捧着霜绒兔便去蹭他的脸和身子。
他倒是不动,但眼睛却也不看霜绒兔了,又直勾勾地看着她。
霜绒兔的爪子拨弄着他脖子上的铃铛,铃铛声响起,显得他的眼神竟然有几分缱绻。
宋晚汀忽然想到,他是不是在勾引她。
后来他果然卖力,宋晚汀险些招架不住,失神地掐着他的脖子想让他停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因为窒息甚至翻出了眼白,但吻着她的唇舌却更卖力了。
屋里的床帐又撑起来了,细弱的风穿堂而过,吹拂着两人的身子。
他好像……被她掐得很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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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支楞起来!
第27章 梦境
第三日清晨, 宋晚汀醒来的时候,发觉身侧传来压抑而紊乱的呼吸声。
她偏头看过去,察觉到温惊沂还未醒来。
他拥着她的身子, 双目紧闭, 长睫簌簌颤动, 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濡湿了几缕乌黑的发。
他红润的唇微张着,面颊一片潮红,呼吸错乱,时而是急促的喘息, 时而又停滞下来。
宋晚汀疑心他是不是又病了, 想要起身查探, 却被他牢牢扣住身子, 缠在榻上。
她这时才清楚地感知到他在被衾下的身体此刻正紧绷着, 偶尔会有细微的、不受控的颤动。尤其是锦被遮盖住的腰腹之上, 似乎正在隐蔽地绷紧、微抬,再颓然落下。
他好像很兴奋,又好像很紧张。
脖颈处的铃铛微颤, 发出清脆的声响,却也唤不醒睡着的人。
宋晚汀浑身被缠着,又不想惊动他,放出神识去查探,但并未察觉出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病情并未恶化, 身子也很好, 除却有些发烫以外,无甚大碍。
那便是,他在做梦。
做的还绝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梦。
察觉到这一点, 宋晚汀却没有急着将他唤醒,反而支起手臂,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面上的潮红,从耳根蔓延至颈侧,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诡异的瑰丽。
她看得认真,视线逡巡,从他颤动的眼睫,到滚动的喉结,再到抓住锦被边缘的手。
几乎不用细想,她即刻便知晓,这是喂他吃下的春情散的效用。
微凉的风灌进来,吹在他绮丽的眉眼上,显得他更生动了些。
宋晚汀唇角勾起一抹恶劣又了然的笑意,她伸出手指极轻、极缓地拂过他的额角,如愿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微弱颤栗,还有一声声缠绵的喘息。
他喉咙里溢出半声含糊黏腻的闷哼声,像是呜咽,又似是欢愉到极点的泣声。
他抓住被子的手更用力几分,甚至于到了痉挛的地步,身子微微弓起。
宋晚汀指尖下移,轻轻划过他滚烫的耳廓,启唇含上他的耳垂。
一声更清晰的呻吟声从他齿缝中溢出,他浑身滚烫,呼吸都好似顷刻间暂停了一般,随即急促地喘息起来。
宋晚汀无声嗤笑一声。
梦中的他好放荡,身体的每一处都像是敏感的开关。
她将指尖探进他的唇峰中,温热攀爬上她的指尖,他不自觉在含它,在吮吸,在吞咽,就像是沙漠中的人在汲取甘泉。
他的舌无意识地追缠着她的指尖,湿热柔软的触感包裹上来,带着虚幻的梦中特有的依恋与贪婪。
宋晚汀轻微地搅动着,指尖被他吮吸舔1弄着,望着他朱红的唇瓣因她的动作而湿润红肿,忽然觉得身子也有些发热。
奇异的掌控感与微妙的亲昵感交织拉扯着她,让她竟然有些飘飘欲仙起来。
碎玉仙君就在她榻上,在她身边,在吮吸她的指尖,在眷恋她。在梦境中他褪去所有的疏离淡漠,还有那些让她不喜的冰冷的反抗,只剩下臣服和依赖。
她抽出手指,带出一根暧昧的银丝。
温惊沂眉头微蹙,似有若无地探出身子,唇瓣徒劳地开合,仿似在寻觅着什么。
宋晚汀低低笑了一声,有些受不住了。
她不再满足于这般隔靴搔痒的感觉,她掀开锦被一角,将手探入早被体温烘得灼热的锦被中,碰上他滚烫的胸膛。
她用力压按住他蠢蠢欲动要抬起的身子,她从他的脖颈处开始缓慢轻抚,口中溢出一声满足的嘤咛。
他在她掌心悸动着,腰腹最上方的皮肉因为薄汗湿润一片,黏腻地蹭着她的指腹。
她起身,趴在他身上,身体紧贴着,收拢五指,缓慢而有力地抚弄他腰腹之上的皮肉。
一下两下。
很轻,却又不容抗拒,无法摆脱。
温惊沂的吐息声愈发急促,身子剧烈地在颤动,那层皮肉从她指缝中滑进滑出,似在挣扎,又似在欲拒还迎。
她恶意地碾过那层潮热的唇瓣,微微用力,肆意玩弄着。
很难分清此刻的他究竟是在睡梦中还是清醒过来了。
他整个人紧绷到了极致,脖颈仰起,线条脆弱又艳情,喉结剧烈滚动,咽下一口口情欲。
他紧闭的眼皮下,漆瞳在剧烈颤动,薄汗顺着脖颈埋入衣料中,身下的被褥潮热不堪。
他的呼吸破碎,分
宋晚汀缝,俯身仰头亲吻他的唇,吞下他的呻吟声。)
宋晚汀贴着他,用气音一字一句,满怀恶意地问他:“碎玉仙君,温惊沂,梦中的人,是这样碰你的吗?”
,恍若未闻。
宋晚汀哼笑一声,贴着他细细地亲吻,又问他:“师兄,你做的究竟是什么梦?好生……洇荡。”
温惊沂仍旧没有反应。
宋晚汀有些气恼,也不再管他有没有醒,抬手一巴掌拂在他面颊上,闻他一声轻叹,道:“温惊沂,理理我。”
她又去吻他的眼睛,啄吻着,声音中刻意地带上些委屈。
温惊沂身子一僵,终于睁开眼睛,那双漆瞳中,浸满情欲的水光,濒临爆发的快感撕扯着他的意识,但那声略带委屈的“理理我”还是让他清醒过来。
他睁眼,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宋晚汀的脸,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玩味和浓烈的掌控欲,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他垂下眸子,抿唇不说话,颊边的潮红还未褪去,他眼中却已经渐渐清明。
她就连委屈都是骗他的。
她根本毫不在意他,如今不仅不将他当做师兄对待,甚至不将他当做人来对待。
她对待他,就像是对待宠物。
甚至不如宠物。
他忽然便想到了那只霜绒兔,她搂它在怀中安抚,却从不愿意与他细声交谈。
他略微闭上眼睛,在心里想到了一个词。
下1贱。
她觉得他骨子里便是下1贱的。
所以可以肆意折辱玩弄。
可是怎么办呢。
他的身体因为那些药被迫臣服她,他反抗不了她。
他甚至疑心她给他喝下去的水都是掺了药的。
她只喜欢喝下药变得不像他的那个他。
宋晚汀敏锐地察觉到他眼中片刻的清醒,以及他垂眸时细微的、近乎自弃的闭眼。
她忽然心口有些发堵,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她知道她不好受。
她不好受,自然就不会让温惊沂好受。
她怜悯他的自厌自弃,但心头掌控与破坏的欲望却燎烧得愈加旺盛。
他越是觉得如今的他不堪,她就越是要让他接受眼下这个不堪的他,让他看清楚,他本来就是这副模样。
她未曾喂他喝下情药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样了,却还在自欺欺人,妄想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一尘不染的碎玉仙君。
他应该接受这样的自己,也应该接受眼下同他亲密无间的她,更该接受他们之间唇齿相交的事实。
她要将他按进泥沼中,让泥沼中长出一个完整的新生的他。
“为什么不说话。”宋晚汀细声开口问他。
温惊沂仰着头,气息还未平静下来,抬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宋晚汀不恼,凑近他,轻笑道:“师兄还在回味那场梦吗?”
温惊沂呼吸乱了一拍,偏头试图避开她带着嘲弄的呼吸。
可脖颈处铃铛的声响却又让他整个人僵住了。
宋晚汀敏锐地捕捉到他的愣神,随即伸手晃了晃那枚铃铛,问道:“梦中也有这枚铃铛吗?师兄用它做什么了?它在响,你听见了吗?”
温惊沂迟迟不开口说话,她耐心即将告罄。
但就在她失去耐心的下一秒,温惊沂似乎便知晓了,略微点了点头:“听见了。”
宋晚汀满意地亲他眼皮,含笑又问:“那师兄告诉我,在梦中,你用它做什么了?”
她伸手慢条斯理地把玩着铃铛,指腹缓慢摩挲,力道不轻不重,却又带着十足的亵玩意味。
温惊沂喉结轻滚,潮红的脸上覆盖上一层浅淡的笑:“你当真想知道?”
宋晚汀松开铃铛,保持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动作,俯身蹭他的鼻尖,声音甜得发腻:“我喜欢师兄,想要接受师兄的一切,所以才想听师兄的梦。师兄快告诉我吧。”
看着她故作甜腻的刻意的喜欢,温惊沂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掩的漆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意味。
他忽然便不想再挣扎了,她说喜欢他,她要看,那便给她看好了。
他微微掀开眼帘,水光潋滟的眸中奇异地染上些恍惚的笑意。
他耐心重复一遍她的问题,语气平静:“想知道?”
她慢慢悠悠点头,眼中含着似有若无的期待。
他面上的笑意古怪却又绮丽,他喉结慢慢滚动了一下,仿佛在吞咽下某种难以启齿的东西。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脸颊,落到她的锁骨上,再向下滑动……
宋晚汀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又是一个不轻不重的耳光。
他轻叹一声,仿佛被不是在被打,而是在被抚弄。
他声音有些哑,却仍能听出来几分清明的温煦感,他语速很慢,视线紧紧禁锢着她,捕捉着她的每一分情态:“梦中,师妹告诉我,什么时候铃铛不响了,什么时候就能停。”
宋晚汀僵在原地,一时间竟然忘了该如何反应。
温惊沂抬手抚她的面颊,动作轻柔,可是语气却带着破罐破摔的嘲弄:“可是,铃铛一直响,怎么都停不了……”
最后他道:“师妹很累,我却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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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来咯来咯~吹响反攻的号角~
审核……真的没什么了……锁一整天了,到底还有什么?
第28章 哭泣
梦中铃铛振颤, 一声一声。
宋晚汀竭力睁眼去看他,额间浮着细密的汗珠。
他亲吻她,眯着眼在笑。
铃铛还未停息, 梦便醒了。
醒来他柔声带讽同她诉说, 看她面色愈发难看, 心中难掩快意。
不忠的信徒会亵渎神明, 而他在肆意亵渎宋晚汀。
梦由他所控,故而铃铛不停。
“师妹很累,我却很高兴。”
高兴的是她的无措,是她难看的面色。
他终于又打了一场胜仗。
他说完那句话后, 整个人仿佛彻底脱力, 也仿佛卸下了最后一层防备。他不再看她, 理所当然地躺在她身下, 仰头望着头顶的床帐, 胸膛剧烈起伏。
那枚铃铛随着他的脉搏跳动而颤动, 仿佛在无声庆祝着什么。
他将梦中最不堪的东西诉诸于口,用毫不在意的姿态捧到她面前,同她交锋, 不管最终的结果是否是鱼死网破。
看啊,宋晚汀,这就是你想要的,卑劣不堪的碎玉仙君。
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碎玉仙君,而是对她充满欲念的碎玉仙君, 会在一声声铃铛响里竭尽全力为她服务的碎玉仙君。
她想要, 他就可以装出来。
他觉得那是由他所掌控的。
宋晚汀望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慢条斯理地审视他每一分表情,心口那股莫名地堵塞感再次袭来, 甚至比之从前更甚,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是得意的,可又像是在引颈受戮。
她没有预想中全盘掌控的快意,反而像是被尖刺猝不及防地刺伤了。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又开始难受了。
她又不想让他好过了。
她需要重新掌控局面。
几乎是下一秒,宋晚汀面上便重新挂起了笑容,是浮于表面的一层浅笑,眼底却透着一股冷意。
她伸出手,带了些力道,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面对自己。
“原来在师兄的梦中,我是这样的啊。”她凑近,鼻尖几乎碰上他的,突袭温热,话语却冰冷一片。
温惊沂被迫看着他,眼睛却仍旧在笑,红润的唇瓣还肿胀着,透出来几分欲态。
他没有说话,却也在无声地洞察着她,那双能够看透世间常理的眼睛此刻却看不透她。
他需要在心中小心翼翼地揣测她下一步的动作,随时迎接她下一次的凌辱。
他甚至已经习以为常。
她晃了晃他颈项上的铃铛,清脆的“叮铃”声在此刻死寂的榻上格外刺耳。
温惊沂不动声色地望着她,身子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仿佛是被这铃铛灼伤到了。
宋晚汀耐心等着,手指不紧不慢地把玩着铃铛,低垂着眉眼,专注地看着铃铛。
铃铛晃动,一下,一下,又一下。
就好似在拨弄他的心弦。
她同他在铃铛声中对抗,又在温热的吐息中缠绵。
宋晚汀轻笑一声,柔声道:“原来师兄喜欢那样的我。”
温惊沂听见“喜欢”这两个字的时候,怔愣一下,仿佛在思索这个词的含义。
随机他想要摇头,却被她打断了。
她强硬地拽着铃铛将他拉到身前:“那怎么办呢,可是我不喜欢。”
温惊沂眼尾轻落,眸光中带着清寂的凉,朱红的唇瓣勾出一抹讥诮的笑。
“师兄又不说话了。”宋晚汀松开铃铛,漫不加意地将手伸到他脖颈后,似有若无地揉搓着那块温软,神色淡然,“师兄唤我一声,我今天便不为难师兄了好不好?”
她恬不为意地睨着他,视线落在他微微打开的唇瓣上。
仅仅只是唤一声名字罢了,自然算不得什么。
他开口欲要唤出她的名字,却发觉“宋晚汀”这三个字在舌根下压着发着烫。
他忽然才发觉,他其实极少会唤她的名字。
他同她不甚亲近,却也会唤她师妹。
师妹,这个词,仿佛能遮盖他所有淡漠的情绪。
“宋晚汀。”他顿了顿,还是开口。
宋晚汀听见这一声,眯着眼舒服地笑了笑,仿佛很满意,但却没有放开他。
她凑近他,看着他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睛,仿佛在细数他究竟生了多少根睫毛。
好半晌,她笑够了,也像是数清了,才压低声音:“你唤错了。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温惊沂安静看她,面上没什么表情。
不反抗的模样,心头一软,险些准备放过他。
可她一放松下来,便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膈应着她……
她当即提起声线,笑吟吟道汀这三个字,太多人唤了,我不爱听。我要听你……”
她一字一句:“唤我主人。”
梦中的她居于下位,令她不快,她偏要在现实中找回场子来。
她永远要压他一头,不论这件事正经与否。
温惊沂眼中那片水光渐渐沉淀,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晦暗。
他没有回答,唇瓣抿着。
他喉结滑动一下,那双沉静的眸子凝视着她,情绪翻涌着,最终落定成一种近乎刻薄的平静。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胸腔里震出来,连带着她的身子也一起震。
“主人?”他重复着这两个字,舌尖轻轻顶出这两个字,吐出的音节缓慢而有清晰,“师妹好兴致。”
他望着她,又是一个嘲弄的笑。
他并没有想象中激烈的反抗,反倒松弛到一种游刃有余的境地,在这种处境下呆久了他竟然会有种如鱼得水般的感觉。
他微微上挑的眼尾浸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仿佛不再害怕她地喜怒无常和责罚。
“师妹喜欢这样吗?”
甚至于他还能从从容容地反问她。
宋晚汀俯身,将他压按在榻上,抵着他的身子,慢慢收紧挂铃铛的红线。
她好似要将他勒死在榻上。
他面色慢慢涨红,却没有开口求饶,仿佛知晓她一定会松手。
宋晚汀在生气。
像一只暴躁的兔子一样在生气。
他认真看着她,又无端生出些快意,唇中溢出些病态的喘息。
真正濒临窒息的时候,宋晚汀松开手,他却有些意犹未尽的餍足。
宋晚汀嫌弃地睨他一眼,放开他。
“温惊沂,你如今还真是没脸没皮。”她随手在他衣袍上擦了擦手,笑道。
温惊沂忽然抬手,握住她还停留在他衣袍上的手,微凉的指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
“师妹不是喜欢我这样吗?”他望着她,朱唇轻启,声音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病态的柔和。
那声主人他叫得自然,全然没有任何羞耻感,就像他后来攥着她的腿根不撒手一样自然。
他甚至将她的手放在他心口,让她听那一声声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他一字一句,继续道:“师妹,它跳得这样稳,绝不会失了分寸。”
他是想告诉她,他不会失控,梦里或许会,但现实中,他绝不会失控。
不论是心跳还是别的什么,都会永远在他得掌控之中。
他会永远是那个碎玉仙君。
他此刻愿意唤她主人,仅仅是因为他此刻愿意。
他没有沉沦,也不会沦陷。
宋晚汀望着他面上的沉静,再望着他脖颈上被勒出的红痕,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师兄,好可爱,竟然可以一本正经地骗自己。”她笑得张扬,几乎支不起身子。
因为弱小和无力,所以反抗被称作可爱。
温惊沂感受着她在他身上因为笑意而生的颤动,全然无动于衷。
她说他没脸没皮。
其实正是她将他的脸面一寸寸剥了个一干二净。
她身子擦过他衣袍的触感,那点微末的摩擦,仿佛比方才勒紧的红线更让他难耐。
他安静看着她笑,看她笑得花枝乱颤,看她肆意的嘲笑,感受着她伏倒在他身上的短暂的柔和。
她笑起来很好看。
等他从这里出去了,他或许愿意放她一马。
随即他想到她说的那句主人,忽然有些软了身子,叹出一口气,不自觉伸出手拥住她。
*
清晨同他在榻上胡闹过后,宋晚汀下榻时,心情显而易见地变得很好。
她就像是看了一场大戏,作为这场戏的主角,她当然很爽。
温惊沂那声主人虽然唤得不情不愿,但没关系,她总有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唤她主人。
等到七日春情散真正发作的那一日,她要让他一声声地唤,一声声地哀求她。
带着这样的期许和憧憬,她认真修习了一整日,直到夜幕降临,屋内烛火自然亮起,她才打开通讯玉简,查看新收到的消息。
首先便是弟子大比的通告,在几日后。她粗略算了算,刚好在七日春情散发作的那一日。
那便很遗憾了,她一整日应该都不会在瑶光榭,只能委屈温惊沂自己先扛过去了。
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下,觉得温惊沂应该能扛过去,毕竟他很能忍。
第二条消息来自桑泠玉,他很莫名地发了消息过来,但是很快又撤回了。
宋晚汀不明所以,懒得搭理,结果他又发消息过来,问她愿不愿意见他一面。
宋晚汀回答,不愿意。
桑泠玉好半晌才回复说好。
他好像的确是有什么事要找她,宋晚汀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你现在在哪?
桑泠玉这次回复地很快,说他在洞府。
于是,宋晚汀很快便出现在他洞府前,又很顺利地进去。
桑泠玉的洞府里燃烧着不知道是什么香的暖香,恍惚间,她觉得自己不是进入了他的洞府,而是误入盘丝洞。
他的住所布置得很漂亮,用的一应家具看起来也很昂贵,偏生就是她逛了一圈也没见到他人在哪。
她有些不耐烦,随即便听到通讯玉简传来的一声响。
他让她进去。
宋晚汀心中奇怪,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也没有不见到人便走的道理。
她提步向里走去。
最终停在门口。
她不敢再往里走了。
因为里面传来一声声压抑的喘息和闷哼。
她想要离去,却听见桑泠玉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仙子,救救我。”
既然涉及了救这个字眼,无论如何她还是要看一看的。
宋晚汀推开门,只见桑泠玉面色潮红,趴伏在桌上,衣带半解,半截白皙的锁骨露出来。
宋晚汀忙避开视线。
桑泠玉听见她进来了,抬起盈溢水光的眸子,声音中带着喘息:“仙子,我好似修炼时生了心魔……”
生了心魔?
宋晚汀道:“你先将衣服穿好。”
衣料摩梭的声音传来,好半晌,她才敢回身去看。
可衣袍虽然穿好了,眼睛里的媚态却藏不住,海藻一般乌黑浓艳的发凌乱地散在身前,衬得他瓷白的脸上那点潮红更加明显。
“生了心魔为何不去医仙堂,不寻师尊,反倒来寻我?”宋晚汀还是有些不愿靠近。
桑泠玉声音中含着委屈:“那个心魔,同仙子有关。我想若是能见见师姐,说不定会好些。”
宋晚汀被这一番荒谬的言论无语到不愿意再说什么。
她问:“那我需要帮你做什么?”
桑泠玉道:“仙子,可否将神识探入我的识海中,也许抚慰一下便好了。”
荒谬。
“我带你去医仙堂。”宋晚汀觉得他是疯了。
可桑泠玉望着她,可怜巴巴的,眼泪欲落不落。
宋晚汀最后妥协了,决定先帮他看看,若是不行,再带他去医仙堂。
左右也是她进他的识海,又不是他进她的识海,只要他愿意,问题倒也不大,只要她注意些,不要碰到他的神识便好了。
她在他的识海中逡巡了一圈,倒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只是奇怪为什么他的识海中有很大一片混沌,无奈道:“我瞧不出什么,不如带你去医仙堂吧。”
谁知桑泠玉忽然像是好了一般,说着自己没事,就将她送了出去。
宋晚汀一脸疑惑,心道他是不是在溜她玩。
她刚想要发作,桑泠玉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又送了她些从山下带来小东西,还有些霜绒兔的吃食和小玩意,消了她的气。
就这样,宋晚汀带着一身陌生的暖香,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身上那股香的原因,今日霜绒兔格外亲近她,蹭着她的身子赖着不走,宋晚汀只得将它抱着去见温惊沂。
门一打开,便撞见温惊沂的目光。
他靠在榻上,脖颈上的红痕未消,在瓷白的皮肉上圈出道红线,松垮的衣衫掩着胸膛,那枚铃铛静静地贴在他的锁骨下方,随着呼吸轻微起伏。
他漫不经心抬眼扫过来,随即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眸光沉了下来。
霜绒兔在她怀里蹭了蹭,她大大方方地任由他看。
温惊沂的视线从她脸上滑到她怀中的兔子,最后又望向她漫不经心的面颊上。
他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随意一问:“你去哪了?”
宋晚汀脚步一顿,挑眉看他:“自然是修炼,师兄知道的,我如今最是惜命。”
温惊沂却嗤笑一声,道:“骗子。”
宋晚汀给霜绒兔顺毛的手一顿,道:“师兄是在质问我吗?”
温惊沂没说话,眸光紧紧黏在她身上,仿佛要透过皮囊看穿她的每一寸。
宋晚汀也不再说话,她觉得自己没有给他解释自己去了哪里的义务。
她坐在一旁,继续给霜绒兔顺毛。
但那道目光的存在感却越来越强,她有些不耐烦了,心道他算是什么,莫非还真的要同她计较她究竟去了何处吗,便不耐烦抬眼。
这一抬眼,便有些愣住了。
温惊沂依旧望着她,身上盖着的被子被他蹭开,衣衫凌乱。他瓷白的面上泛着红晕,长长的眼睫抬起,直勾勾地看着她。
最让她难以相信的是,他面颊上竟然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水痕,眼睛里也闪烁着泪光,整个人看起来破碎不堪,可又漂亮得不像话。
宋晚汀将霜绒兔放下,靠近他,兴奋道:“温惊沂,你哭什么?”
报复性的一句话,就像是他当初嘲笑她吃下清郁丹后一样。
她依旧记得他当时那句“你哭什么”。
哭这个字眼,其实无论如何都不该在他的身上出现。
但也正是因为不该出现,所以在它出现的时候,才会格外令她兴奋。
温惊沂像是也才察觉到自己在哭一样,伸手触碰自己的面颊,摸到水光时整个人一僵。
“没有。”他生硬地道。
他似乎也觉得奇怪。
这几日来,他似乎愈加控制不住情绪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控制他一样。
宋晚汀好奇地问他:“温惊沂,哭是一种什么感觉?”
温惊沂扫她一眼,原本想要嘲讽的话却在看见她因为兴奋和好奇而翕动的眼睛时停住了。
剔透的眼睛。
映照着他的模样。
“你身上的香是从哪里来的?”温惊沂不答反问,视线停留在她眼睛上。
“现在是我问你,你应该先回答我。温惊沂,没有人教过你这一点吗?”宋晚汀不满。
温惊沂轻笑一声,眼睫抬起,那点水光又落下,吸引住她的视线。
好一个泪美人。
漂亮的人,便连落泪都是好看的,我见犹怜。
温惊沂见她看得认真,笑得更蛊些,又道:“你去见了谁?”
见到新奇好看的东西,宋晚汀耐心便回来了,道:“桑泠玉。”
温惊沂循循善诱:“去做了什么?”
宋晚汀又不耐烦了,温惊沂又将唇抿住,看起来有些可怜。
宋晚汀心一软,道:“他病了,我去看看他。”
温惊沂闻言蹙眉,随即又道:“你同他做了什么?”
宋晚汀道:“我进入他的识海,替他看看心魔。”
她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识海?”温惊沂重复这两个字,语气中透出一丝古怪的笑意,“师妹可真是热心。”
宋晚汀听出他的阴阳怪气,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师兄不要忘了自己的处境。”
温惊沂喉结滚动一下,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滚烫的掌心烫得她微微一怔,她这才发觉他原来正在发着热。
“你怎么了?”宋晚汀问他。
温惊沂并不回答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
这样的温惊沂不对劲,
几乎是在瞬间,她便察觉到了。
哭和这样的占有。
是七日春情散发作了。
他的视线里再也看不出来分毫对她的厌恶,也没有愤怒和讥讽,有的是一种古怪的……蠢蠢欲动。
是了。
就是蠢蠢欲动。
可如今不过才是服下七日春情散的第三日。
“温惊沂,”她警告道,“松手。”
他自然听见了,却嗤笑一声,反而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脖颈,很轻很慢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无端让宋晚汀想到一个词。
侵略。
他正在,侵略她的领地。
热气喷洒在她皮肤上,他松开她的手腕,扣住她的后颈,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摇晃,发出一连串急促的脆响。
“他的识海里有什么?”温惊沂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她不愿回答,想要挣脱开,一时间却挣脱不开。
却听他语气诡异地柔和下来:“告诉我吧,主人。”
理智轰然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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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他就是在引诱师妹啊!
提前写完了哈哈哈,不过以后还是会在晚上十二点更新,某些章节一定会在十二点准时发。这个某些……
第29章 安抚
铃铛急促地在响, 一声一声仿佛落在她心上,催促着她快些作出反应。
“主人”二字从他唇间吐出时,声音低哑但清晰, 不似昨日讥讽, 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灼热感。
宋晚汀心脏猛然一跳, 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推开他, 却被他按住后颈,动弹不得。
“温惊沂,你——”
她不满,开口想要说些什么, 制止他的动作, 却被他的唇堵了回去。
他亲吻她, 啃咬她。
情欲淡淡, 惩罚的意味却浓重。
舌尖撬开她的牙关, 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侵入她的舌腔, 温热急促的呼吸混杂着铃铛的脆响,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让她不自觉飘飘欲仙起来。
她浑身发软, 几乎要站不稳,跌在榻上,又被他囫囵压住。
她听见他发出一声喟叹,身子放松下来。
那股属于桑泠玉的暖香,终于在他的气息中败下阵来, 被覆盖、吞噬。
宋晚汀瞳孔中覆盖着一层浅淡的水雾, 迷蒙间,她微微睁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这并非她所认识的温惊沂。
药效在让他变得陌生, 那双总是沉静或讥诮的眼里,此刻翻滚着她看不真切的暗潮,欲望、委屈,还有一丝执拗。
他吻得用力,齿关磕碰间,尝到一丝血腥味,不知来自于谁。
宋晚汀伸手想要推开他。却一时间被灼热的吻吸走了气力,一时间拿他没有办法。
直到温惊沂松开她,她才终于找回力气,吸了一口气,猛地将他推开。
温惊沂被推开,顺势倒在榻上,撞上床柱,铃铛又是一阵乱响。
他微微喘息着,抬手抹去唇边的血渍,眼睛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像是要将她盯穿。
霜绒兔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到,“嗖”地一声蹿到角落蜷缩着。
宋晚汀抚着自己发麻的唇瓣,一种被冒犯的恼怒涌上心头,冷笑一声道:“你对待你所谓的主人还真是有诚意。”
哪里会有人将主人压在榻上亲的啊。
榻上的他衣衫凌乱,颈间红痕宛然,却莫名透出一股颓靡的美丽之感,像是骤雨后仍旧挺立的绿竹。
温惊沂并未立刻答话,斜倚在床柱上,任由散落的衣襟滑落,大片瓷白的肌肤上显现处几道被抓挠出来的红痕。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我以为,主人喜欢这样的。”
他抬眼看她,眼尾浸湿的红晕未散,眸光却清凌凌的,带着水洗过后的凉意。
分明是被药物操控、处境狼狈的一方,但他却全然没有落入下风的惶然,反倒像是仗着药效而得寸进尺。
“告诉我吧,主人。”他认真看她,拉过她的手,将面颊靠在她掌心,再次重复一遍。
但这次宋晚汀却无论如何也不会被他蛊惑心智,起身,不想再搭理他。
她将霜绒兔抱起来,动作轻柔地一下一下抚弄着,全然不再管榻上人的反应。
她自然瞧不见,榻上人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像是要一寸寸将她拆吃入腹。
更看不见,他落在她安抚霜绒兔的那双手上的视线,赤|裸|裸地,写满了忮忌。
他不满她的无视,更不满她对于旁的事物的柔情。
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向温惊沂,榻上已是一片凌乱。
他得不到满足,胡乱地蹭,就想是在筑巢一样,在四处留下属于自己的气息和痕迹。
他要将她包裹起来,包裹在只属于他的温柔乡里。
*
温惊沂现在离不开她。
宋晚汀醒来时,发现自己几乎被禁锢在温惊沂怀里。
他睡得不安稳,眉心紧蹙,长睫湿漉,脸颊还带着未褪尽的潮红。
他一只手臂横在她腰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而另一只手即使在睡梦中,仍无意识地攥着她的一缕头发。
她试着动了动,腰间的手臂立刻收紧。
温惊沂将脸埋进她颈窝,温热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宋晚汀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心中滋味复杂。
其实她知晓,等到了第七日,她就会顺理成章地与他双修,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那一天做铺垫。
她记得自己将他带回来的目的,也记得横亘在自己身上的命理。
她是要活着,不是要同他厮混。她将他从神坛上拉下来,不仅仅只是为了看他沉沦,更是为了自救。
但如今……她望着温惊沂,总觉她的掌控。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仿佛已经被什么甩。
她伸出食指,。
,缓缓睁开。
初醒的迷蒙迅速被清醒取代,他看清两人的姿势,身体微微一僵,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狼狈和自厌。
但他没有松开手,反倒拥她拥得更紧,像是要将她融入骨血。
身体的反应总是快过理智。
每当他试图撤离,身体里就会泛起一阵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渴求感,伴随着熟悉的燥热,撕扯着他,诱导着他,让他不住地靠近她。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面来平复这种不息的躁动和渴求。
如果能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他身子顿住,喉结因为急剧的渴意而滚动,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颈间的铃铛发出轻微的声响。
宋晚汀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但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带着些连她自己都未觉察的探究。
她在看,药效究竟在如何蚕食他、影响他。
也许是她的目光实在太过冷静,温惊沂不自觉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听见她问他:“师兄是怕我离开吗?”
温惊沂自然不答。
宋晚汀似乎也没指望听到他的回答,自顾自诱哄道:“师兄放心,今天我哪也不去。”
她甚至安抚性地顺着他的脖颈去安抚他,一如往常一样去亲吻他的眼睛。
但她能明显感觉到,他依旧始终得不到满足。
服下七日春情散第四天的他,像一个巨大的山洞,无论她向里面填充多少东西,也永远没有办法满足他。
(比喻句而已哈哈……)
他是一座难填的欲壑。
分明才醒来,可是头脑或是某些东西却已经清醒了许久。
他贴着她,眯着眼,面颊泛起红潮,眼角沁出泪来,他试图用这副无害的模样诱导她帮助他、安抚他。
也许只需要一点点的安抚,他心上那点躁动就能平息下去。
他从不在乎时间的长短,因为她能带给他的能量,远远不能用时间来进行衡量。
霜绒兔又蹦了出来,吸引宋晚汀的视线。
它纯白的身影落在温惊沂眼睛里,是刺目的挑衅。
他用冰冷的眼神扫视着她和霜绒兔,心中涌起难言的妒火。
他恼它不知死活地占据她的视线,恼它理所应当地享受她的安抚,恼它永远不用担心被抛弃的得意和自在。
他像疯了一样,在忮忌一只灵宠。
他最恨,她的指尖分明停留在他的颈侧,可视线却落在别的地方。
她的唇角甚至还带着方才诱哄他时留下的,若有似无的弧度,眼神却已飘远。
一股混杂着焦躁、委屈和暴戾的火焰,腾地一下从温惊沂心底最深处窜起,瞬间烧尽了残存的理智和那点可怜的自持。
他是疯了。
可是凭什么。
他忍受着□□焚身、尊严扫地的折磨,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她的触碰,每一个呼吸都在吸入她的气息才能勉强维持清醒,而她,竟然能分心去逗弄一只兔子。
“宋晚汀,”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哑,却像淬了冰,带着某种危险的、紧绷的弦即将断裂的征兆,“你看看我。”
宋晚汀闻声转过头,眼中还带着对霜绒兔未散的笑意,那笑意落在温惊沂眼里,无异于火上浇油。
“嗯?”她应了一声,有些漫不经心。
她下榻,抱起霜绒兔,耐心看它小口小口地吃着从桑泠玉那里带回来的吃食。
她实在抗拒不了此等萌物。
温惊沂语气平静,眼中却暗含着凉薄,他强压下不满,面上带着诡异的笑:“让我看看它。”
宋晚汀诧异地看他一眼,只觉得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但她在他面上未曾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便放心将霜绒兔交给他。
温惊沂伸手柔和地接过霜绒兔,温柔地抚摸它的皮毛,眼神中是刻意做出来的慈善和温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他精心安抚下的霜绒兔,似乎浑身开始颤抖了,就像碰上了洪水猛兽一样。
宋晚汀盯着霜绒兔看了半晌,总觉得他安抚得不得要领,想要接过手来,但抬眼却看到温惊沂凉薄淡漠的眼睛。
他安静望着她,眼睛里闪着轻蔑的光彩。
宋晚汀似乎被他这双眼睛吸进去了,一时间出不来。
她觉得他安抚霜绒兔的动作好像越来越沉重了。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弄疼它了。”
温惊沂笑意不达眼底,语气轻柔却带着似有若无的讽意:“是吗。”
宋晚汀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觉得他在挑衅她,抬手想要一巴掌打过去,然后接过霜绒兔,却被他挡下了。
他拉过她抬起的那只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慢慢逶迤向下,触碰过锁骨和胸膛,最后停在心口的位置。
她的手不知刮擦过哪个位置,只听他呼吸沉重,轻轻喘了一声。
随即,她便听见他道:“我这里也在疼。”
她还没来得震惊,便听见他语气平静又清醒地又道:“如果我和霜绒兔掉进水里了,你会先救谁?”
好烫。
身体好烫。
问题也好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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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有点忙,不好意思,更新晚了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
本章随机掉落小红包
第30章 善妒
掌心所贴之处灼热而滚烫, 他的心脏正在沉稳地跳动,他将他的生杀予夺都放在她手上。
她抬眼望向他的眸子,那里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漆黑寂静。
他握住她的手, 力道不容抗拒, 不让她挣脱。
她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的感觉, 她觉得他好像在依赖她,在渴望全方面占有她。
他似乎对她生出了占有欲。
是七日春情散正在崩坏他的理智,瓦解他的独立人格。
她审视他,很快便为他找到了理由。
“如果救师兄的话, 师兄愿意现在就同我双修吗?”她散漫地笑笑, 开口时语气带着淡淡的嘲弄。
温惊沂剧烈的心跳声骤然停了一息, 心里有道莫名的声音一直在指引着他开口说“愿意”两个字。
他启唇, 刚准备顺从自己的心意回答时, 却听见她嗤笑一声, 另一只停在他面颊上的手微动,在他面颊上轻轻拍了两下。
很轻,调情似的。
她了然又不屑地道:“我自然知晓师兄不愿意, 即便师兄不说我也知道。”
他抿唇,最终还是没有反驳。
可他的呼吸却随着她轻拍他面颊的那两下而停顿,甚至于想要问问她为什么那么肯定。
宋晚汀又接着道:“师兄不是问我先救谁吗?我倒想先问问师兄,如果师兄是一个连落水都无法自救的人,又拿什么来同我心爱的灵宠相比较呢?”
她认真看他, 眼中没有不屑的意味, 可话里话外都是这个意思。
温惊沂能清楚地瞧见她的散漫,心中忽然因为她这一番话生出惶恐来。
她不喜欢病秧子,不喜欢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她想要的是一个不仅能自保还能替她同时救下霜绒兔, 而不会令她烦心的人。
可他如今被囚困于此,正巧便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她如今留他,说什么喜欢他,都不过是因为他还有用,她还没完全得到他,所以她愿意哄着他、同他亲近。
可若是有天她得到他了呢,有天她达到化神期不再有性命之忧了呢?
换言之,有天他要是对她来说没有用了呢?
她是否会厌弃他,弃他如敝履?
会不会有一天她看上了别人,也会将别人囚困于此吗?
她说师兄温惊沂最是惹她嫌恶,如今算来,除却这具身体,他竟没有半点讨她欢喜的地方。
她迟早会厌弃他,迟早会抛弃他。
他不停在想,想到面色发白,未曾注意手中的霜绒兔已经挣脱开他的手。
霜绒兔三下两下跳上宋晚汀的怀里,轻蹭着,似乎在寻求安慰。
宋晚汀轻抚着它的皮毛,神色专注地望着它,柔声安抚着它。
温惊沂定定的望着她和她的一举一动,妒火在他脸上烧出了一个自嘲的笑。
他比不过这只兔子。
这只兔子就算对她来说没有什么用,她也依旧喜爱它。
可他温惊沂对她来说不是这样的。
他不如这只兔子。
为了能比过这只兔子,所以他需要讨好她,让她欢喜他,让她离不开他。
是了,他应该讨好她。
宋晚汀见他迟迟不说话,微眯着眼看他,见他面色难看,便笑道:“师兄怎么了,莫不是因为我这句随意的玩笑话而伤心了吧。”
温惊沂视线未曾从她的身上移开,清楚地看见她说这话的神情,分明是不在意他是否伤心,只是随意一问。
她根本不在乎他。
她忽视他的情绪,将他的不满借由玩笑话一笔带过。
他忽然很难受,想要惩罚她一下。
可他望着她,久久却只能生出想要吻她的冲动。
他竟然不能拿她怎么样。
他忽然觉得悲哀,便问她:“你喜欢我这双眼睛吗?”
只要有一个地方她是喜欢的,那他就还有用。
宋晚汀诧异于他问这种话,但很诚实地道:“喜欢,很好看。”
“亲亲它,主人。”
他声音很轻。
他再也没有了羞耻心,他在渴求她的宠爱,在诱惑她,在讨好她。
宋晚汀望向他,心中清楚,是七日春情散在生效。
她凑近,吻他那双阖上的眼睛,却隐隐认为有何处不对。
似乎有什么事正在脱离掌控。
师兄善妒,却异常乖顺。
*
第五日。
温惊沂很不安。
他在尝试讨好她。
,问她为何今日晚归。
宋动,只抿着唇微笑说是师姐寻她。
可他听见师姐两个字时,整个人却并没有放松下来。
他看了她许久,终于舍得放开她,声音”
宋晚汀不耐烦,觉得这不是他该操心的问题,她也没有义务要回答他。
她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看他,也不再答话。
温惊沂等了一会儿,只等来她沉默的侧脸和微微蹙起的眉心。
她在敷衍他。
来,望向她,几乎要将她囫囵拆吃入腹。
吞了她。
只要吞了她,她也许就不会再敷衍他了。
他阴鸷地看她,却在宋晚汀睁眼的瞬间神色变得温顺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他忽然不再追问了。
只是俯下身,将脸埋进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开始用唇细细地、近乎虔诚地亲吻她的脖颈,流连于那处脉搏跳动的地方,感受着皮肤下温热的涌动。
他的吻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讨好意味,舌尖偶尔扫过,激起她细微的战栗。
宋晚汀身体微僵,却没有推开他。
她察觉到他的变化。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师兄,你好像很不安。”
温惊沂动作顿了顿,转瞬间却贴她贴得更近,唇舌灵活地扫弄着她的唇和脖颈。
他相当有服务意识,仅仅是单纯的吻,便让她浑身都发软。
他笨拙地试探她。
在关乎如何取悦她、如何让她离不开自己这件事上,他有一种惊人的本能和执着。
宋晚汀起初还能保持冷静,但在他逐渐升温的触碰和全心投入的姿态下,她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乱了节奏。
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声音不再急促,反而带着一种缠绵的韵律。
他抬起清凌凌的眼睛看她,眼尾绯红,声音沙哑得厉害:“师妹喜欢这样吗?”
他在讨要反馈,像一个渴望得到夸奖的孩子。
宋晚汀别开脸,没有回答,但微微起伏的胸膛和泛红的脸颊已经替她作答。
温惊沂低低地笑了一声,望着她的那双眼睛里闪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将她彻底拖入长久的漩涡中。
“我是在躁动。”他声音低低的,被压含进细密的吻中。
是躁动,不是不安。
他就快要压制不住了。
那些刻意做出来的乖顺,他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如果她今天真的仅仅是去见了师姐就好了;如果她身上没有带着前几日他闻到过的暖香就好了;如果她未曾探入过别人的识海就好了。
她今日分明见过桑泠玉。
可她却没有说。
她欺骗他。
妒火在心头反复流窜,慢慢燃烧,不多时便生出燎原之势。
他压按着她,唇舌交缠间不再是单纯的讨好与取悦,带上了某种惩罚性的啃咬,混杂着难以言说的焦躁与暴戾。
宋晚汀终于感到了一丝异样,她又开始想要审视他。
他刻意做出来的温顺终于迟缓地退去,露出底下尖锐的、危险的底色。
她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拉开一点距离,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他却不容她退避,甚至加重了力道,将她未出口的话语全数堵了回去。
他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摸索着解开了什么。
他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可葱白的指却在微微颤抖。
分明是侵略的一方,可他却又有几分惶然。
他正在濒临失控的边缘。
宋晚汀伸手要推开他,挣扎着,不愿服从。
他停下动作,微微撑起身,悬在她上方。
室内光线昏暗,他逆着光,面容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混杂着浓重的欲念和发了疯一般的忮忌。
他看了她好半晌,最终喉结滚动,声音清润:“师妹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同你双修?”
闻言,宋晚汀一时间将挣扎都抛诸脑后。
她问他:“你愿意吗?”
温惊沂却没有直接回答她,只伸手将她凌乱的发抚至耳后,瓷白泛凉的指停在她额角,道:“师妹可否同我说实话,今天你究竟去了何处,见了谁?”
宋晚汀迷茫地开口,道:“去了谢听柳师姐那里,见到了谢听柳师姐。”
路上碰见了桑泠玉,可她觉得只是碰上了,不能算在她的行程之内。
温惊沂指尖抚上她的唇角,又缓缓滑至脖颈,停留在那处他曾反复亲吻的肌肤上,力道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轻叹:“主人,同我说句实话吧。”
他带着凉意的手触碰她,让她不自觉浑身颤抖。
宋晚汀自觉落入下风,又被他冤枉一番抬手扇他,却只听见他一声轻柔的喘。
她望向他有些苦恼。
他似乎已经免疫她的巴掌了。
这对他来说,不像是惩罚……反倒更像是,奖励。
他唇瓣樱红,映着他苍白的面容和漆黑的眼,有种病态的绮丽感。
他微微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甚至伸手将她的手带到自己的面颊上,一字一句:“再来。”
宋晚汀自然顺从他。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
可他却越来越兴奋,甚至生出了扭曲的快意。
“主人,告诉我,今日究竟去了何处,见了什么人?”他依旧不依不饶地问她,声音平稳,漆瞳专注地看她。
他一声声唤她主人,可满脑子却都是占有的欲望。
师兄善妒,极不乖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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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师兄善妒,极不乖顺。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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