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身为一个主教练，安切洛蒂是少数会跟自己的球员私底下谈话解释的那种类型，他身上没有萨基、卡佩罗那种暴君的影子，管束更衣室也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曾经在AC米兰踢球的经历让他知道这支球队有自己独特的更衣室文化。


    面对马尔蒂尼的时候，谁都要给点尊重……而面对马尔蒂尼选定的未来接班人，道理也是一样的。


    鉴于帕特里克的家族还持有整个俱乐部，安切洛蒂可不会摆着自己主教练的架子，给自己找麻烦，他跟管理层在沟通要不要签下自由转会的卡福之前，曾经单独找帕特里克谈过话。


    “下个赛季你的位置可能会有些变动，帕特。”那是在帕特里克跟队友们的超级游艇之旅出行之前，身为AC米兰的球员，他们在夏歇期开始前被拎去拍了一点照片用来作为赛季夺下四个冠军的宣传，工作结束之后，帕特里克被安切洛蒂领走了。


    “变动？”帕特里克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两秒之后才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我要回青训营去吗？”


    “……？”安切洛蒂想过大概八百种帕特里克的反应，抗拒、不高兴、难过甚至是欣然接受，就是没想过帕特里克居然会以为自己要把他踹出一线队。


    不是，这小子到底有没有自己是球队大金主、身上金光闪闪的环着六个冠军(本赛季四冠、上赛季欧联杯冠军跟世界杯冠军)的自觉啊！帕特里克的实力在AC米兰这样的世界顶尖豪门里都是首发主力的程度了，他得多蠢才把人踹回青训营？


    别的先不说，他如果这样干了，下一秒帕特里克直接解约跳槽到国际米兰去都有可能吧！他安切洛蒂就会变成罗森内里心目中最大的恶人！


    “不是，不是！”安切洛蒂从没想过找球员谈这种改变位置的话题，他居然会是有些慌张起来开口解释的那个。


    下个赛季AC米兰的阵容基本已经成型了，一招鲜吃遍天下的安切洛蒂并没有贸然改动后场阵型的打算，可尽管他们赢下了欧冠决赛，AC米兰后场防线老化的问题却仍旧没有解决。


    别忘了，卡福也已经33岁了，整条后防线的年纪加起来都不止一百岁，也就内斯塔还算是巅峰时期、当打之年。


    卡福在后防线上的进攻能力是很强的，相对的，他的防守能力就没有那么出色了，在奉行着绝对防守、高效反击的AC米兰中，帕特里克的灵活移动可以给中后场球员直接带来两套阵容，这两套阵容的后场核心分别是雷东多跟皮尔洛。


    年纪渐长的雷东多虽然没法在多线争冠的下个赛季保证出勤率，但他仍旧是AC米兰的主力后腰，帕特里克的位置向前挪动到右侧中场，很大程度上可以提高卡福插上之后的右路防线，同时又可以通过他精湛的传球技巧帮助球队，往前场输送炮弹。


    安切洛蒂这样的设想并非空穴来风，上个赛季他就已经挑了几场不重要的联赛让帕特里克尝试过了，事实证明无论是跟皮尔洛还是雷东多搭档，换下的是右路的加图索还是左路的西多夫，没有逆足的帕特里克都踢得还不错。


    换位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难道主教练不想要一个在哪个位置都能补上、都是顶尖的后场自由人吗？真以为贝肯鲍尔这种存在很常见？


    他甚至觉得倘若马尔蒂尼跟科斯塔库塔、内斯塔轮休了，帕特里克都能顶上去踢个中后卫，他的防守能力、在后场的稳重跟细致足以让他守卫米兰球门。


    不过那样就有点浪费帕特里克好不容易开发出来的进攻能力了，能攻上去的球员就没有让他们往回退的道理。


    想退？老了之后多的是机会！


    安切洛蒂仔细的跟帕特里克讲了下个赛季他可能会出现在后场的随机位置，要随着球队的战术、首发名单的调配来适应不同的战术位置……这其实对于某些球员来说并不算是一种能够接受的事情。


    诚然，他确实踢这个位置可以，踢那个位置也表现得非常好，但问题来了，总会有人想“为什么是我换位置”吧？那个跟我踢差不多位置的家伙为什么不换呢？是我踢得比他烂吗？我连自己的首发位置都守不住，需要接受这样到处擦屁｜股的工作？


    会这样想的家伙大有人在，职业球员大都是天之骄子，是一群自尊比天还重要的家伙们。


    倘若帕特里克不接受的话，那么安切洛蒂就得权衡利弊了。


    卡福来到AC米兰肯定不会同意自己踢的是替补右后卫的，但帕特里克又不同意换位置，那么大概率AC米兰会选择放弃这笔划算的交易，随便买个替补轮换用的右后卫……如果帕特里克不愿意，让他改位置就太可笑了。


    但帕特里克只是在安切洛蒂详细地将自己下个赛季对他的安排听完之后就点头同意了，他对着安切洛蒂耿直的开口，“只要可以上场踢球，在球队需要的位置我都可以踢。”


    听听，听听！这是多么令教练感到欣慰又感动的话啊！这是有多深爱AC米兰这支球队才能说出来的话啊！


    其实安切洛蒂完全多虑了，帕特里克对于后卫这各位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滤镜或是从小到大的梦想……怎么可能有，他在阿森纳青训踢的是前腰！


    帕特里克之所以会改踢后卫，不光是因为巴雷西跟马尔蒂尼认为他在后卫这个位置上可以表现得不错，也因为当初AC米兰其他位置都人才济济，只有右后卫买来买去都缺顶尖人才。


    换言之，右后卫是帕特里克升上一线队的登云梯，却不意味着他需要一直霸着这个位置不放，说到底……球员不就是应该要听从球队的安排吗？他从来没有见过跟教练叫板却能好好在球队踢球的人。


    别说在后场乾坤大挪移了，就是安切洛蒂让帕特里克去前场顶舍甫琴科的位置，他估计也会头铁的冲上去……至于AC米兰的前场锋线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那就得怪让他踢前锋的安切洛蒂了，跟乖乖听话的帕特里克有什么关系呢？


    好在AC米兰从王朝开始到衰落，一直到现在三冠王又重新踏上王座，就从来没有缺过什么顶尖前锋。


    范巴斯滕因伤退役之后，AC米兰经过两年就迎来了当赛季的意甲射手王比埃尔霍夫，紧接着比埃尔霍夫后继无力时，他们又从基辅迪纳摩买来了乌克兰核弹头，来到意甲的第一个赛季，舍甫琴科就勇夺意甲金靴。


    懂吗，AC米兰就没有吃过缺前锋的苦，这辈子都不可能吃的！


    所以也轮不到帕特里克去前场当英雄……不过他这个赛季的进球数对于一个后卫来说也算多了。


    帕特里克乖乖的点头，高高兴兴的对安切洛蒂说，“我相信你能把我安排到最适合我的位置的，教练先生！我是说，我们这个赛季赢下了那么多奖项，你的战术在其中功不可没！”


    ——这绝对是拍马屁。


    安切洛蒂用一秒就下了决断，他绝不应该因此而感到高兴，球员们的夸赞总是这样一点都不隐蔽，缺乏文化水平……可安切洛蒂又清楚地知道帕特里克确实是这么认为的，因为说谎对这个小笨蛋来说实在太困难了。


    他也高高兴兴地让帕特里克离开了，走之前还从小孩那边获得了聚餐的承诺，尽管安切洛蒂很想要加入他们的超级游艇之旅，但且不说球员们想不想跟主教练一起度假，就算他们真的愿意……夏歇期也不是主教练休息的时候，特别是安切洛蒂破天荒地受到了管理层对于下个赛季阵容调整的会议邀请。


    意甲是对教练最为苛刻的联赛之一，球队倘若出了问题，被炒掉的大多都是主教练，想要跟弗格森、温格那样参与球队的管理跟球员的买卖？想屁吃呢！


    可加利亚尼率先向安切洛蒂释放了信号，尽管这可能会分到加利亚尼手上的权利……安切洛蒂完全想不通加利亚尼为什么会同意。


    球队高层的角力搏斗跟帕特里克没有什么关系，反正下个赛季踢什么位置也得等季前训练磨合的时候再说，反而因为安切洛蒂跟帕特里克说了这段话，他到系统空间里转述给贝肯鲍尔听了之后，足球皇帝的兴趣起来了。


    “后场自由人？有意思。”


    贝肯鲍尔觉得有意思的事情通常其他人都会认为非常恐怖，不过帕特里克不算是什么寻常人，在贝肯鲍尔开始针对他的后腰、后卫甚至边路中场的位置加训练量的时候，帕特里克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舒适区。


    “这真是太棒了，111！”帕特里克在贝肯鲍尔离开之后偷偷摸摸地对自己的系统说道，“贝肯鲍尔先生以前总是限制我的训练量，我觉得我进步得没有以前那么快了！”


    【……那好像是正常的啊，宿主。】系统111有些茫然，帕特里克以前进步快那是因为他距离豪门首发主力有着很大的进步空间，可现在他在后卫的位置上已经属于顶尖水平，难以寸进是理所当然的。


    实际上，就算安切洛蒂没有提议让帕特里克的位置往前挪，系统111也要给帕特里克发布新任务呢。


    因为系统本赛季的结算已经下来了！这是帕特里克完整参与了这个赛季、担任球队主力球员之后出现的新功能！


    【赛季结算:2002-03赛季顶尖右后卫】


    “一个边后卫定义了防守的深度，也拓展了进攻的美学，你所在的边路，没有人可以当做自己的走廊。”


    球员档案:帕特里克·奥尔曼尼，司职右后卫(RB)


    赛季荣誉:意甲冠军、欧冠冠军、意大利杯冠军、欧超杯冠军


    个人数据:8次进球，9次助攻，场均抢断:2.1，关键传球:2.4，过人成功率:76%


    战术分析:9次助攻位列队内第三，进球多来源于禁区外远射或是定点(任意球、角球)破门，关键传球技术是帮助球队进攻的利器。


    本赛季高光时刻:


    欧冠半决赛:关键助攻帮助球队在上半场一锤定音。


    欧冠决赛:零角度角球破门，替球队在最后时刻锁定胜局，并且贡献了多次精彩的联合协防，是后防线不可或缺的基石。


    赛季成就:


    四冠王:你创造了意甲从未出现的历史，手握欧战、五大联赛跟国内杯赛的三个冠军，是当之无愧的胜利者！


    最佳阵容:成功在最佳阵容评选中脱颖而出，自此以后提到顶尖后防线必然有你的名字！


    带刀后卫:看上去毫不起眼，但你是进攻线上不可或缺的一环！


    钢铁防线:想从你旁边走过？没门！要么留球，要么留人！


    这真是一个完美而又充实的赛季！你斩获了很多荣誉奖项，但下个赛季马上就要来临了，你的主教练卡尔洛·安切洛蒂先生对你有着更高的要求，你们的目标是:多线作战，卫冕冠军。你的个人目标是:成为后场自由人，哪里有用搬哪里！争做全能球员！


    赛季结算奖励已发放:


    获得称号:【四冠王】【带刀后卫】【钢铁防线】


    解锁系统新模块:团队协作


    解锁庆祝模版:滑跪


    解锁赛季预设目标奖励


    一长串的消息就这样跳到帕特里克的面前，他傻呵呵的看着那堆成就乐了起来，到最后才想起去看系统给的奖励。


    “这些称号有什么用啊 ，111？”


    【佩戴称号可以获得某些属性加成，详情请宿主参照称号详解。】


    加成？帕特里克是个连速度、体能卡都不用的人，他唯一有些心虚的使用过的外挂就是系统给的治疗卡了。


    【四冠王:你是冠军！佩戴后所有人的目光向你看齐，每个你出现的地方都将自动成为众人目光聚集的焦点，颤抖吧，人类！你就是聚光灯本灯！】


    【带刀后卫:比你更会进攻的后卫已经没几个啦！佩戴后传中精度+3%，射门力度+5%】


    【钢铁防线:走廊？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佩戴后抢断时速度+3%，个人对抗力量+5%】


    ……


    “我一个都不戴！”帕特里克大声尖叫，那两个提升个人属性的就不用说了，唯一一个没有提升属性的东西简直是帕特里克的人生仇敌，谁要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啊！


    ——快点把这东西从他眼前搬走！


    最后他发现有用的只有两个东西:团队协作跟目标奖励。


    先说这个预设赛季目标奖励，帕特里克可以在系统里预设自己下个赛季(也就是2003-04赛季)希望达成的成就，例如意甲卫冕冠军、赛季助攻/进球上双之类的，并且在系统的评估下会给这些目标评定困难度，达成目标就能够获得奖励抽卡次数。


    假设帕特里克完成了S级困难关卡，那么系统奖励的抽卡次数就会变成十连必出金这种东西，对于后来抽卡只能出个初级治疗卡碎片的帕特里克来说简直是个好消息。


    “但是卡池里面的东西又没什么用。”帕特里克嘟囔着抱怨，系统111沉默了半秒，最终才不情不愿的宣布。


    【经过三个赛季的观察，主系统认为宿主在训练方面有着难以言喻的高道德感，因此决定通过调整，将抽卡卡池中的奖励物品变成训练相关的道具，具体爆率可以通过系统公示查看！】


    “训练相关的道具，什么意思？”帕特里克刚问完，天空中就掉下了比曾经的卡池清单还要长的清单，帕特里克连忙喊停，眼间的从那堆在地上堆了起来、就差把他淹没的清单中看见几项奖励。


    【五星·如有神助卡(训练版):使用本卡牌，你将可以使用某位足坛巨星的一切能力1分钟(仅限系统空间使用)】


    【五星·恩师召唤券:使用本券，你将可以召唤某位曾经教导过你的系统导师1分钟的时间(仅限系统空间使用)】


    ……


    琳琅满目的奖项之中帕特里克只注意到了那该死的五星卡牌爆率跟1分钟的时限……系统还是一如既往的奸商啊。


    但帕特里克反而高兴了起来，以前给的那些射术卡、防御卡、速度卡、体能卡对于帕特里克来说是既不眼馋又污染卡池的存在，他抽出来结果根本就用不上，除了让他不高兴之外没有半点意义……他甚至都不能给其他人用，因为无论是马尔蒂尼、范巴斯滕还是其他球员都认为那是在玷污他们的足球能力。


    球员有自己的骄傲，马尔蒂尼的速度或许随着年龄增长而下降，但他不需要依靠那样的外挂也可以凭借着经验踢出风采……或许只有健康的身体才是他们再怎么努力也没用，只能依靠科学与祈祷来获得的东西。


    如有神助卡跟帕特里克的物品模拟功能差不多，只不过物品模拟功能限定的是某个球星的人生时刻，而如有神助卡更猛一点，这让帕特里克可以在使用的时候直接体验某个球星的灵光一闪。


    尽管只有短短的一分钟，也不能带出系统空间使用，但经验就是经验，是不会消失的。


    卡池对帕特里克来说变得有用了起来，而另一个新增的功能团队协作……这个东西就更加霸道了。


    他可以创造一个模拟空间，将帕特里克以及系统空间中的导师塞到里头去，可以选择成为队友或是对手，在高精度拟真的环境中进行比赛对抗。


    至于他们的队友则是系统模拟出来的真人巨星，跟外头那些连脸都没有的系统模版工具人完全不同，要问为什么……因为帕特里克在贝肯鲍尔把自己拎进去看看情况的时候，在对方的要求下选择了某场重要的比赛。


    1974年7月7日，慕尼黑奥林匹克体育场，一方是踢着“全攻全守”的荷兰国家队，另一方则是有着霸主地位的西德国家队。


    帕特里克抽了抽嘴角，站在被系统模拟出来的“克鲁伊夫”的边上，看着他将嚼完的口香糖吐在西德队的半场……这模拟出来的也太细致了。


    全场比赛踢完，就像是历史中的那样，加入了荷兰队的帕特里克并没能扭转落败的局面，他也完全理解了贝肯鲍尔身为一个自由人是怎么统领比赛的。


    如果这个电脑模拟出来的“克鲁伊夫”可以不要揪着他的耳朵骂他是笨蛋的话，这个系统功能就更好了。


    总而言之，通过系统的新功能，帕特里克在贝肯鲍尔手底下的三个月是他人生中最疲惫的四年，要不是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能够从英俊的恋人雷东多先生那里获得甜蜜蜜的早安吻，他感觉自己可能会飞快的老十岁。


    可进步也同样是惊人的，因为帕特里克自己单人磨练的技术上升空间已经很小了，他必须要踢比赛，要踢很多、很多的比赛，通过比赛中的经验来磨练自己的技术跟对战术的理解能力。


    而团队协作这项功能之中，虽然他的队友跟对手都是模拟出来的，但这些球员都是系统通过搜集所有他们的所有比赛数据所模拟的，除了在场上跟裁判吵架的时候说话显得有些僵硬，其他时刻他几乎以为是真人在跟自己一起练习呢！


    非要说的话，踢了大量比赛的帕特里克在20岁的年纪就已经踢了人家四十年都踢不完的比赛了。


    二十岁，工龄二百年。


    夏歇期就这样在帕特里克白天谈恋爱、晚上在梦里训练的日子中悄无声息的溜走了，等到帕特里克跟雷东多从两个人度假的瑞士山间小屋(鉴于帕特里克的焦虑，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回布宜诺斯艾利斯去)离开，重新回到繁华的米兰城之后，他们的季前训练已经准备要开始了。


    帕特里克高高兴兴的推开更衣室的大门，刚走进去就发现自己不是到的最早的那个，另一个人正坐在凳子前，听见开门的声音之后转过头来。


    “帕特！”套着训练背心的人高兴的喊道，“早上好啊！”


    “里奇！”帕特里克惊喜的也大喊一声，等跟在他后面的雷东多踏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帕特里克哒哒哒的跑过去跟那个脸很白的巴西小子兴高采烈的抱在一起，两个人在更衣室里幼稚的蹦蹦跳跳。


    第132章


    “他看上去像个大学生。”内斯塔偷偷摸摸的跟皮尔洛说道，指的是正在跟帕特里克高高兴兴抱在一起蹦蹦跳跳的卡卡，后者疑惑的则是其他方面的事情，“帕特跟他关系这么好？”


    曾经在马尔蒂尼的世界足球先生颁奖典礼上出席并且顺带参加了一下友谊赛的内斯塔点点头，“他们好像是在世界杯的时候认识的，上次友谊慈善赛坐在场边聊了很久。”小狗的友谊真是奇怪，帕特里克居然能跟一个满打满算、认识不超过半天的人凑在一起说几十分钟的话。


    要知道他亚历桑德罗·内斯塔可是因为在系统空间里勤勤恳恳的教导了帕特里克那么老长时间，才能在国家队跟刚到AC米兰的时候就跟帕特里克打成一片。


    总不能卡卡也在系统空间里教他吧？


    尽管两个人看上去像是金毛蹭蹭萨摩耶，但卡卡的脑袋显然比帕特里克要聪明不少，他敏锐的注意到了更衣室里其他人的目光，尽管在来到米兰城之前，卡卡就做好“吃不好、睡不好、踢不好”也要留在这里的打算，可他完全多虑了！米兰城的东西真好吃！


    实际上，有点太好吃了，他在体检完、官宣转会之后就直接留在了米兰进行他爸爸安排的、配合俱乐部的宣传活动，套着自己的22号球衣、顶着那张帅气的脸蛋拍了一大堆的宣传照。


    卡卡在圣保罗踢球的时候穿的是8号的球衣，作为球队的前腰同时也担当了影锋的责任，2001年(也就是卡卡升上一线队的时候)单赛季在27场比赛中进了12球，作为前场球员，进球十分高效。


    也正是因为卡卡在身为前腰兼影锋的进球效率，让回到自己家乡养老的莱昂纳多将他倾情推荐给AC米兰，鉴于卡卡850万欧元的价格对于去年到处挥洒钞票、并且今年三冠王挣得盆满钵满的AC米兰来说实在算不得什么贵价物(况且还免签了卡福)，加利亚尼权当刮了张彩票一样，跟安切洛蒂商量了几句之后就把人带到了米兰内洛。


    他甚至都没杀价！知道没杀价对于加利亚尼来说是件多罕见的事情吗！


    安切洛蒂倒是没有什么非得把卡卡买下来的执念，AC米兰的前腰是葡萄牙黄金一代的中场大师鲁伊科斯塔，尽管鲁伊的年纪渐长，可他的实力就在那里，安切洛蒂也不要求鲁伊跑得多快，反正AC米兰靠的是犹如导｜弹一般精准的传球来实现快速反击的战术，而他们阵中至少有三个传球大师。


    将帕特里克的位置向前挪了之后，尽管安切洛蒂对帕特里克说的是后场自由定位，但实际上他希望让帕特里克靠前，将他在进攻上的潜能完全释放出来……就算不是喜欢在战术上到处尝试的战术大师，安切洛蒂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否则谁能想到把皮尔洛往后放在后腰位上的踢法呢？


    尽管加图索在AC米兰踢的一直都是右路，但他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右路球员，将他放在皮尔洛身边更多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后腰不受对手的侵犯干扰，站左边站右边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在安切洛蒂的新战术体系里，排出了4-3-2-1阵型的安胖胖，准备让AC米兰的右路化身对手的坟场，进攻力很强的卡福加上指哪打哪、擅长补防的帕特里克，右路将成为米兰新的进攻发起点。


    调动到左路的加图索防守的任务倒是更重一点……倘若不是帕特里克的防守十分稳健，安切洛蒂也不会想要尝试这样的战术，尽管如此，一切的战术不过都是纸上谈兵而已，得等季前训练跟季前友谊赛开踢了之后才能对阵容进行打磨。


    至于卡卡……尽管只是刮彩票，但那好歹也是850万欧元，要不是管理层多少得花点钱以免让球迷认为俱乐部没有半点投入，估计安切洛蒂都会劝加利亚尼把这850万给省下来。


    但来都来了，正好鲁伊科斯塔也31岁了，前场球员的职业寿命向来比后场球员要短一些，他这样也算是需要改动合同，变成一年一签类型的那种老将了。


    看看卡卡这张彩票刮得怎么样，倘若还能用就当做鲁伊科斯塔的替补慢慢磨上两年，正好可以稳步接班科斯塔的前腰工作……如果踢不好，到时候卖了再买个现成品，直接即插即用就好了。


    反正他们AC米兰有钱。


    卡卡当然也知道自己来到AC米兰并不会马上就获得出场机会……他在巴西的时候也时常会找AC米兰的比赛来看，甚至花钱跟人买前几个赛季、模糊得要死的比赛录像，自然知道被称作小马尔蒂尼的帕特里克在升上AC米兰一线队之后，也是经历了很长一段看饮水机跟轮换替补的时间。


    可卡卡跟帕特里克又有些微妙的区别，帕特里克是米兰青训出身，除了曾经在阿森纳青训踢过球之外，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米兰内洛，而卡卡早就已经在圣保罗经历过轮换期了，他来到AC米兰可以接受短时间的磨合训练，但卡卡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让主教练认同他的球技。


    当然了，替补跟轮换都是他们这种年纪的小球员必须经历的，可不是所有人都是米兰太子。


    饶是如此，卡卡还是在训练的时候给了安切洛蒂一个大惊喜。


    这个在场下看着格外像是大学生的卡卡训练中表现出来的爆发力给了安切洛蒂很大的惊喜，在录像里可看不出来卡卡有这样的潜力……巴甲的竞争激烈程度可比不上意甲。


    卡卡融入球队的速度很快，这几乎都要仰赖帕特里克跟对方的好关系，今天的训练结束之后，鉴于是季前训练刚开始的第一天，安切洛蒂让助教们安排的全是恢复性的训练，在AC米兰这样低强度的训练上再减一成，轻松到帕特里克跟舍甫琴科两个人都觉得没出汗。


    “不行，不行！”帕特里克缠着塔索蒂大声嚷嚷，“太少了，毛罗，你让我们加练嘛！我一整个夏天都没踢球，我要不会踢球了！”


    “不行！”塔索蒂心累的试图把帕特里克抓着自己衣角的手给掰开，可掰开一只，另一只就顺势抓了上来，“你们不能这么快速的回到高强度的训练中，这是体能训练师强调的，你快点从米兰内洛出去！今天不许训练了！”


    眼看帕特里克不准备放自己走，塔索蒂大喊起来，“保罗，保罗！”


    开训第一天本来就忙着帮助新来的球员(卡卡跟卡福)融入更衣室的马尔蒂尼一回头，就看见小孩又在作妖，心累的走过来，将帕特里克从塔索蒂的身上撕下来。


    “你缠着毛罗-干什么呢！”他一个脑崩敲在帕特里克的脑袋上，感觉发出了空洞洞的回响，这孩子到底是脑子空空还是脑袋装水啊？怎么年纪越大越不让人省心！


    马尔蒂尼甚至有些怀念刚升到一线队的时候，干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惹祸的帕特里克了，那会的帕特里克哪里像现在这个跟皮尔洛学坏了的混世大魔王，说什么都乖乖的听，才不会干阳奉阴违的事情。


    帕特里克冲马尔蒂尼讨好的笑了一下，甚至开始告起状来，“毛罗不让我们加训，我一个夏天没踢球了，都快生锈了……”他的声音在马尔蒂尼似笑非笑的目光中越来越低。


    “一个夏天没踢球了？”马尔蒂尼挑了挑眉，他信帕特里克就有鬼了，就算在现实世界中他真的没踢球，只是进行普通的健身训练，但在系统空间里，仗着身体不会受到损伤，帕特里克怕是都练疯了，“真的吗？”


    帕特里克嘟嘟囔囔的缩着脖子被马尔蒂尼放开领子，后者看着他不高兴的样子只能摇摇头，“今天不行，晚上有聚会。”


    这是季前训练的第一天，大多数球员都是在前两天才回到米兰城的，为了欢迎这个赛季加入AC米兰的两个新援，马尔蒂尼带头组局，提前包好了一间餐厅……他明明就跟帕特里克讲过，这小子不知道那个时候在走什么神，居然连这话都没听见！


    帕特里克在自己的记忆里扒拉了两下，最后从角落里想起好像确实有这件事情……忘记完全不能怪他，因为那个时候帕特里克还跟雷东多一起在瑞士山区的小屋里偷偷摸摸的胡闹呢，马尔蒂尼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信号特别差，雷东多还总是在他的腰上挠痒痒，让帕特里克根本无心听队长到底说了什么。


    反正他只要知道归队训练是什么时候就可以了不是吗！如果有重要的事情通知他，肯定也会通知雷东多的，靠谱的阿根廷男人可不会漏听。


    帕特里克在马尔蒂尼的目光中心虚的缩了下脑袋，下一秒一溜烟的就逃跑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雷东多身边，仗着马尔蒂尼对靠谱阿根廷成熟男人的信任以及尊重，成功躲过了马尔蒂尼的责备目光。


    “又怎么了？”雷东多不着痕迹的撇撇嘴，今天一整个训练期间帕特里克都跟那个叫卡卡的家伙叽叽喳喳的凑在一起说话，尽管雷东多慢吞吞的凑过去听完之后，发现他们只是在啄磨米兰城究竟有哪些好吃的餐厅，但他还是很不高兴……帕特里克在战术阵容里站得跟自己都更近一点呢！


    但雷东多的性格又让他天生就不会把这种小家子气的吃醋言论说出口，对他来说那样简直太怪了，一点都不符合雷东多擅长伪装的性子。


    “保罗说今晚有球队聚会，他提前跟我讲过但是我忘了。”帕特里克小声的说道，努力将自己180的身体藏在雷东多健硕的身躯下，答案是完全做不到。


    马尔蒂尼确实说过，雷东多甚至记得对方在跟帕特里克说话的时候，他正在慢吞吞的挠帕特里克很怕痒的腰窝，不过聚餐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反正帕特里克晚上一般也不怎么安排行程，除了训练还是训练。


    想到这里，雷东多就有点咬牙切齿，帕特里克最近睡得格外早，以前他可能会以为帕特里克就是单纯的乖宝宝性格、喜欢睡觉而已，等雷东多想起系统空间里的事情之后，他什么都懂了……帕特里克根本就是急着回系统空间训练嘛！难怪他在面对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场顶级联赛的时候根本就不怕睡不着！


    最近帕特里克在系统空间里呆的时间特别长，没想到要通过什么方法开口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恢复记忆的雷东多每天都在暗中观察，通过排除法将马尔蒂尼、内斯塔、巴雷西这些人都排除掉之后，他发现帕特里克最近心情实在有点太好了。


    退一万步讲，帕特里克就不能再把自己抽进空间里吗？


    他真的应该快点找个机会跟帕特里克讲这件事情了，可秘密就是这样，瞒得越久就越难开口，明明一开始只是单纯自己性格别扭而已，结果现在他倘若坦白了，就得顺带跟帕特里克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在恢复记忆之后瞒着他。


    别看帕特里克性格好、特别好说话的样子，他闹起脾气来也挺令雷东多头疼的，似乎是在谈了恋爱、习惯雷东多的纵容之后，帕特里克越发任性起来……雷东多也不想让他改，帕特里克以前实在是太小心翼翼了。


    他不喜欢帕特里克露出那种表情，就算是面对雷东多自己也不行，他的恋人就应该任性的嚷嚷想要天上的星星。


    好不容易才让雷东多养出来的坏毛病，他可不希望帕特里克有朝一日被他吓回去，所以现在帕特里克就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你有在听吗，费尔南多？”就像现在，帕特里克连着说了两句话之后雷东多都没有回应，他不高兴的停下走路的动作，“你怎么在发呆？”


    “我有在听，你今晚是住在城里还是回科莫湖去？”雷东多熟稔的切换话题，这是现在最好用的办法，帕特里克的笨笨脑袋一次只能运转一种信息，他还在想着要怎么找雷东多麻烦的时候忽然换了个话题，他就会卡顿然后不由自主地想到第二个问题，紧接着谈起话来就会忘记要找麻烦的事情了。


    这招今天也一样很有用。


    “我、我今天住城里，聚餐结束之后应该有点晚了。”帕特里克顿了两秒，“你知道吗，里奇说俱乐部帮他租的房子就在我家附近，他对米兰还不是很熟，晚上我准备带他在周围转转！熟悉一下餐厅跟商场的位置！”


    这下被噎住的人就换成雷东多自己了，他知道帕特里克不可能做出背叛感情的行为，但理智跟情感向来就是会相互打架的两种东西……赛季马上就要开始了，帕特里克难道不该珍惜这短暂的时间，多花费在恋人的身上吗？


    完全忘记他们在夏歇期几乎就没有分开过的雷东多气哼哼的想着，等到晚上聚餐结束之后又气哼哼的回了自己家里，匆匆洗了个澡之后就睡了。


    隔天早晨，外头的晨光被厚重的隔光窗帘完全挡住，雷东多在闹钟响起来之前醒来，惯于赖床的性子压过了自律，他准备再睡十分钟，却半睁着眼睛碰到了身边的热源。


    “唔……”缩在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一条虾子的帕特里克嘟囔着将自己的脑袋埋进雷东多的胸膛，“再睡……五分钟……”


    雷东多完全醒了过来，他根本不知道昨天帕特里克是什么时候回到他家里的……他睡得这么熟吗？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在夏歇期的时候跟帕特里克天天朝夕相处，两个都不是喜欢到处跑来跑去、享受人文景观的人，帕特里克讨厌陌生人，而雷东多讨厌有人打搅自己谈恋爱，所以一拍即合，在小木屋里隐居起来。


    尽管是山区的小木屋，但交通实际上十分便利，他们通常一周会下山采购一次，帕特里克不会做饭，所以这种工作都交给雷东多，但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也不会真的坐享其成，他通常会好奇的趴在厨房的料理台上看雷东多切菜做饭，还差点因为想帮忙却忘记烤盘很烫而烫伤自己的手。


    在生活常识这件事情上，帕特里克可能是货真价实的笨蛋美人，但他最起码还会扫地跟擦桌子，对雷东多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们也不会整天都呆在木屋里，山区的夏日绿意盎然，路边尽是盛开的不知名小野花，帕特里克喜欢在午后蹲在路边，摘黄色跟粉红色的野花，可惜这些花朵在编成花环之前就会被他粗糙的手法摧毁大半，最后他只能放弃，眼巴巴的看着做什么都很厉害的雷东多现学怎么编花环，然后把那东西戴在头上。


    尽管戴上去的是花环，但帕特里克看着丝毫不显女气，花环在不开口的帕特里克脑袋顶上活像是阿波罗的桂冠，那天雷东多在沙发上捡了很久的碎花瓣。


    或许正是因为过去两个月一直都腻在一起，帕特里克的接近对雷东多来说已经算是习惯了，他甚至都没发现帕特里克半夜出现在自己的床上。


    他轻缓的伸手将旁边的青年搂得更紧，帕特里克嘟囔了两句没人能听懂的话之后就睡着了，一直到雷东多的闹钟像是催命一般的响起，他才睡眼惺忪的挣扎起来。


    雷东多反手拍掉了扰人清梦的闹钟，“宝贝，你怎么在我床上？”


    帕特里克刚醒的时候都会有点呆呆的，他开机的过程很缓慢，蹭了蹭雷东多的胸膛，黑色的卷发在胸前蹭得让人发痒。


    帕特里克慢吞吞的爬到雷东多的身上趴着，他特别喜欢趴在雷东多身上，总是说这样像是软呼呼还有温度的人肉沙发，雷东多通常也纵着他，这算是两个人早上起床的必备仪式……除非雷东多起得更早，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


    帕特里克过了两秒才完全开机，他在雷东多的嘴角慢吞吞的亲了一下，亲昵的嘀咕着，“我昨天以为你会等我呢，你居然自己先睡着了！”


    “我以为你要回家。”这里指的家是帕特里克在米兰城的小别墅，通常他在城里耽搁太晚都会回那个小别墅睡觉，只有早早下班才会回科莫湖畔的庄园过夜。


    “不管！”帕特里克蛮横的嚷嚷，“你都没等我，你根本……”在后面的不实指控出现之前，雷东多先把帕特里克的嘴堵了起来，轻而易举的让帕特里克忘记自己本来就不擅长的刁难行为。


    一个小时后，他们分别驱车来到了米兰内洛，除了对方之外，0人知道帕特里克昨晚是在雷东多家里过的夜。


    随着季前训练的开展，帕特里克期待的加训终于能够安排上了，不过安切洛蒂生怕他把自己在赛季开始之前就练伤，所以严格要求帕特里克的加训只能在米兰内洛进行，回到家里之后不准碰那颗该死的皮球。


    鉴于帕特里克很不会说谎，所以每天早上安切洛蒂跟塔索蒂都会很认真严肃的询问帕特里克昨天有没有偷偷训练。


    帕特里克头两天心虚的目光乱飘，被安切洛蒂牢牢抓住，拽到巴雷西的办公室里开始苦口婆心的碎碎念，成功把碎碎念达人帕特里克给训乖了……好在系统空间中的训练对于帕特里克来说不算加训，所以他至少不会因为这个而心虚。


    在经过了一周的季前训练之后，安切洛蒂发现帕特里克前移的效果……太完美了！他像是被谁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在4-3-2-1的圣诞树阵容中，无论后腰是雷东多还是皮尔洛，无论场上有没有加图索，他都能完成安切洛蒂当场交代的任务。


    当帕特里克在右边路需要兼顾加图索的职能——保护后腰皮尔洛——的时候，他通常就不会压得太靠前，可AC米兰的右路也不会缺乏攻击力，新转会到米兰的卡福插上的速度异常迅猛，帕特里克保护皮尔洛跟兼顾右路防线做得很好。


    而倘若皮尔洛不需要帕特里克的保护，那么他跟卡福就是右路双天尊，卡福连突带踹的将对手的左路过成筛子，倘若突不进去，将皮球回传给帕特里克，那么米兰又是一套不同的打法，卡福可以成功调动对手防线，而帕特里克一脚臻至化境的传球技术让米兰的另外两个前锋疯狂的吃饼。


    安切洛蒂乐呵得不行了。


    ——成了，成了！


    第133章


    2003年8月29日，是本赛季的第一场重磅比赛，作为新赛季的预热，AC米兰跟去年一样，飞到了摩纳哥参加本年度的欧洲超级杯，只不过上个赛季他们是作为欧联杯冠军参加的，今年则是作为欧冠冠军参加的。


    跟他们对阵的球队则是去年欧联杯的冠军、来自葡超的豪门球队波尔图。


    跟AC米兰一样，波尔图在上个赛季也完成了三冠王的伟业，分别夺下了联赛冠军、葡萄牙杯冠军跟欧联杯冠军，可鉴于葡超并非五大联赛，他们所获得的三冠王并没有AC米兰这样荣光闪耀。


    但不可避免的，波尔图依旧是一只足以让众人重视的球队，最起码安切洛蒂跟马尔蒂尼都不会容忍轻敌这种情绪出现在更衣室里。


    这场比赛新援卡卡还在替补席上坐着，显然安切洛蒂并不打算这么快就把小年轻派上去踢球，但另外一个从罗马转会过来的右后卫卡福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卡福本来就是三十三岁的老将，又在意甲这种当之无愧的顶级联赛的顶级球队踢着主力后卫，想要融入AC米兰的阵容是非常容易的，在训练跟季前友谊赛中磨合得非常快，况且帕特里克在新的阵容里十分适配，再将他调回去踢右后卫总让安切洛蒂觉得暴殄天物。


    双方球员已经在球员通道乖巧的排排站，帕特里克有点新奇的站在了皮尔洛跟科斯塔库塔两人中间，他以前踢的是右后卫，通常会直接排在迪达边上，从来没有跟皮尔洛靠得这么近过，帕特里克好奇的伸着脑袋，试图从科斯塔库塔身后看出去，被后者察觉之后在脑袋上毫不留情的拍了一巴掌。


    “嗷！”帕特里克惨叫一声，老比利没好气的数落帕特里克，“都几岁的人了还没点大人的样子，探头探脑的看什么呢？快点站好！”


    “2003-04赛季的欧洲超级杯即将打响，现在双方球员已经在球员通道列队了，出现在画面上的是AC米兰本场比赛排出的阵容……4-3-2-1吗？这是主教练安切洛蒂这个赛季的崭新尝试！坐镇球门的依旧是巴西门将迪达，后防线四人组是本赛季刚转会来的右后卫卡福、中后卫内斯塔跟科斯塔库塔以及左后卫——同时也是队长的——马尔蒂尼。”


    “三名中前卫分别是皮尔洛、加图索以及奥尔曼尼，这也是本赛季安切洛蒂颇受诟病的地方——将在右后卫这个位置贡献出顶尖表现的奥尔曼尼调离，将他的位置前移，但时间会证明安切洛蒂的选择究竟是否正确，让我们拭目以待！”


    “双前腰西多夫与鲁伊科斯塔，单前锋则是乌克兰人舍甫琴科！”


    今天的雷东多坐在替补席上，旁边是跟帕特里克一样喜欢叽叽喳喳(但不会说意语)的卡卡，后者睁着一双大眼睛高兴地打量着场上的一切，他在米兰更衣室里跟其他人很快就打成一片(虽然只说英文或葡语)，但倘若帕特里克不在旁边，卡卡就会腼腆一些。


    昨天到了摩纳哥之后，帕特里克照例跟雷东多一间房，但两个人正刺激的在马尔蒂尼的眼皮底下在房间偷偷接吻的时候，两人房间的门铃却忽然响了，等帕特里克手忙脚乱的抹了抹自己的嘴巴然后跑去开门之后，出现在门口的赫然就是卡卡。


    巴西萨摩耶有些兴奋地对着帕特里克一通叽叽喳喳的输出，听了两次之后帕特里克才听懂原来卡卡是喊他去舍甫琴科的房间里打游戏，他有些为难的回头看了一眼在沙发上坐着翻杂志的雷东多，后者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好笑的点头，“想去玩就去，门禁之前回来，否则小心保罗过去抓你们。”


    雷东多算是看明白了，卡卡的性格比帕特里克要外向一些，但对于卡卡来说，帕特里克就像是当初帕特刚升上一线队时罩着他的马尔蒂尼，两个人关系好，他在陌生的环境自然会下意识的找一个熟悉的人。


    两个人凑在一起像小狗在抢球玩一样，雷东多吃了几天干醋之后就决定不再干那么蠢的事情了。


    ……才怪！


    等到门禁时间都快到了也没等到帕特里克的雷东多黑着脸去敲舍甫琴科房间的门，打开门的乌克兰人满脸疑惑的说卡卡跟帕特里克半个小时前就说要回房间去了，然后他又去敲卡卡的房门，跟卡卡住一间房、照顾自家小孩的巴西国家队队长卡福开门，又说没看见两个小孩。


    最后雷东多跟马尔蒂尼是在内斯塔跟皮尔洛的房间里找到两个人的，他们很有默契的挤开内斯塔的防守，正在抢可怜的罗马人行李箱中那点可怜的牛肉干，米兰一大两小三只猪在皮尔洛抽搐的嘴角中吃得津津有味，然后被黑着脸的马尔蒂尼跟雷东多一人拎着一个扔回房间去了。


    “还没到门禁时间啊。”帕特里克有些心虚的说道，“我有在看时间的，我肚子饿了……”


    雷东多默不作声的从自己的行李箱翻了半箱的零食出来，用冷酷的目光瞪着帕特里克，“我哪次没给你带了，你非要去抢桑德罗的。”


    “……抢来的比较好吃。”帕特里克小声嘟囔着，最后被雷东多按在床上就地正法，要不是顾虑到明天还有比赛，恐怕就不只是嘴唇遭殃了。


    但雷东多还是有基本的理智，至少没咬破帕特里克的嘴唇，也没在脖子上整点宣示主权意味的东西。


    但他现在做在替补席上，看着卡卡还是有点心气不顺，他们家金……黑毛以前是很乖的，说东就不往西，睁着漂亮的大眼睛总是眼巴巴的盯着自己看，都怪卡卡这只坏心的狗狗，把乖巧的帕特里克都给带坏了……还是个巴西人！


    卡卡完全不知道身边的雷东多正在阴暗的腹诽自己，他有些渴望的看着球场，心底暗自思考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踏上顶级联赛的舞台，一直到看见队友们鱼贯走上球场之后，卡卡终于收起那点钦羡的表情，高高兴兴的冲帕特里克招手。


    帕特里克看到了吗？当然看到了，但他并没有回应卡卡，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力挥手实在有点太看得起帕特里克的i人心脏了，他踢球的时候通常都把旁边的球迷当做大西瓜。


    波尔图这边派出的阵容则是经典的4-4-2，门将拜亚；后卫费雷拉、若热·科斯塔、卡瓦略以及里卡多·科斯塔；中场科斯蒂尼亚、德科、马尼切、阿列尼切夫；双前锋德尔莱跟麦卡锡。


    帕特里克站在场上的时候向来不会东张西望的，但他总感觉有个强烈的视线在盯着自己看，他本来以为是卡卡或是雷东多，但当他的目光落到波尔图的替补席上的时候，轻而易举的就发现了盯着自己看的是波尔图的主教练穆里尼奥。


    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要盯着他看，有些无所适从的撇开头，小声的对着旁边的皮尔洛开口，“安德烈亚，你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你。”


    “显然不是在看我。”皮尔洛耸耸肩，“是那个波尔图的主帅吧？他赛前发布会的时候说的话你没听见吗？”


    “什么？”帕特里克确实没看什么赛前发布会。


    “没什么，你想多了，认真踢球就是了。”皮尔洛没有说下去，今天穆里尼奥在赛前说得话可让向来性格平和的安切洛蒂都不太高兴了，尽管主教练并没有说什么，但可以看到他在更衣室里交代战术的时候显得比之前都更加认真用力，显然是真的想要赢下这场比赛好让那个狂妄的葡萄牙人知道什么话才是该说的。


    不管怎么样，说安切洛蒂“将奥尔曼尼向前调动是职业生涯的败笔，将会毁掉这个球员的根基”也太超过了吧，帕特里克在右中场这个位置踢得很好……不过他在友谊赛上并没有在这个位置出现，知道这件事情的顶多就是队内的球员们而已。


    帕特里克“哦”了一声，听着皮尔洛的话乖乖站好，皮尔洛这种聪明大脑都说他想多了，那帕特里克可不会再为难自己的脑瓜。


    伴随着双方队长交换队旗、猜边结束，AC米兰获得了上半场的开球权，帕特里克在开球的位置蹦蹦跳跳的站好，尽管这场比赛并不是他第一次真正出现在右中场的位置上，但那次只是补了加图索的位置，跟他现在在场上所担负的责任完全不同。


    帕特里克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定定的看向前方。


    “哔——！”短促的哨音响起，2003年的欧超杯比赛正式开始！


    负责将球开出的鲁伊科斯塔将球扣给西多夫，米兰左路率先发难，可波尔图的防守做得很好，在他们主教练穆里尼奥的调整下，他们的战术同样也是防守反击……反击暂且看不出来，但防守这方面他们一向做得很不错，上个赛季在葡超的比赛中，零封的场次不在少数。


    但AC米兰的进攻是不同层面的。


    上半场第十分钟，帕特里克右路接过皮尔洛的传球，他一马当先的跑在前面，凭借着绝对速度当然跑不过波尔图的后防线，但他会过人。


    率先堵上来的是科斯蒂尼亚，帕特里克左脚轻点地面，骗得科斯蒂尼亚身形微微错开之后，擦着对手的身体就轻松地将对方过掉，一套操作行云流水，场边穿着红黑色球衣的罗森内里们替他大声欢呼起来。


    第一关过了，还有第二关。


    波尔图的左后卫里卡多·科斯塔果断上前，他不能让帕特里克继续向前压了，要知道对方在欧冠决赛的零角度进球可是让他们的主教练穆里尼奥先生拍着黑板恨铁不成钢的说“一个右后卫踢得比你们前场都要好”这种话了。


    让他下到底线，万一又踢出了个零角度射门，那他们的后防线直接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了，还要不要混了？


    帕特里克丝毫不慌，背身护球用自己的后卫体格将科斯塔牢牢扛住。


    这个动作在科斯塔的眼中算不上什么，在场边观众的眼中可就不一样了。


    穆里尼奥忽然跳了起来，可科斯塔的反应速度哪有那么快呢？就在帕特里克背身扛住科斯塔的时候，他左脚一扣，皮球窜到了身体的右侧，紧接着帕特里克快速的一百八十度转身，径直将科斯塔甩在了身后。


    “又是克鲁伊夫转身！上个赛季奥尔曼尼用出这个过人动作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这不叫克鲁伊夫转身，这简直就叫做克鲁伊夫上身！”比赛才开始十分钟就出现这样精彩的攻防，显然这场比赛不会像是解说赛前在心底预测的那样无聊。


    他会这么想也不奇怪，毕竟两只踢防守反击的球队，比赛难道能互相拼刺刀吗？都是一点点的试探，等待着对方犯规才对。


    可安切洛蒂显然并不准备这么做。


    就在帕特里克轻松突破掉波尔图的左路防线之后，他在波尔图的中后卫卡瓦略堵上来之前轻巧地起脚传中，皮球直接被吊入禁区。


    AC米兰的单前锋舍甫琴科从禁区边缘飞速插上，高高跃起，力压波尔图右后卫费雷拉，一记强而有力的头球直接攻破拜亚把守的球门，拜亚甚至连扑救的动作都来不及做，皮球就已经直挂球门左下角。


    “球进了，舍甫琴科！AC米兰的右边路在这次进攻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奥尔曼尼用自己的表现回击了赛前波尔图主帅穆里尼奥的预测，他在右路完全释放了自己的攻击力！”


    谁都能看出来，就算帕特里克的跑速有点优雅，但他慢吞吞的就把人过掉了，想要把他防住光是跑得快、跑回自家半场是没有用的。


    要防着他过人……可这东西哪里是那么好防的？从古至今想要防住会过人的边路球员，要么就是下黑脚，要么就是多堆几个人。


    可在帕特里克这边多堆几个人……那又怎么样呢？米兰左路的西多夫难道是吃素的吗？前场的鲁伊科斯塔没有威胁吗？在禁区边缘散步的舍甫琴科你拿什么去挡？


    无论是哪个联赛的球队，在看见AC米兰踢出如此行云流水的攻击之后，都严肃了起来。


    ——狼来了。


    X


    比赛最终以2-0的比分告终，AC米兰在九十分钟的鏖战之后赢下了自己本赛季的第二座奖杯——第一座是半个月之前的意超杯，他们在意超杯的比赛中赢下了意大利杯亚军罗马，夺得赛季开门红——算是给本赛季开了个好头。


    比赛结束之后，舍甫琴科高高兴兴的跑过来抱住了帕特里克的脑袋，快乐的用力揉搓起小孩的黑色卷毛，“你的传球真是太棒了！就在我预计好的位置，一点都没有多！”


    本场比赛舍甫琴科梅开二度，而两次送出助攻的都是趟穿了波尔图左路的黑色小卷毛。


    帕特里克腼腆缩着脖子任由舍甫琴科搓自己的脑袋，他向来就不太反抗这种事情，以至于队友们……甚至是刚来到AC米兰的卡福跟卡卡都习惯搓他的脑门了，皮尔洛还恶作剧的骗帕特里克说这样容易秃头，给帕特里克吓得不行。


    直到比赛结束之后准备例行搓搓帕特里克脑门的马尔蒂尼被前者严正拒绝之后，马尔蒂尼才知道皮尔洛又搞事，他把人抓到帕特里克面前亲口解释了这样搓脑门真的不会秃之后才可怜巴巴的被马尔蒂尼放走。


    “我就不该开你玩笑。”皮尔洛事后偷偷摸摸的对着帕特里克小声吐槽，“我都没骗你偷吃皮波的婴儿饼干了。”皮尔洛自认为自己已经对帕特里克很收敛了。


    “你想吃婴儿饼干吗？明天我给你带？”帕特里克却完全没有听懂，茫然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个了？我以为你比较喜欢提拉米苏……”


    “才不要婴儿饼干，我想吃上次那个抹茶味的提拉米苏……原味的也要，黛博拉更喜欢原味的。”


    被训了一顿的皮尔洛获得了提拉米苏，马尔蒂尼等人又获得了帕特里克的搓头权，所有人都很高兴，只有雷东多不高兴……本来皮尔洛开这个玩笑他还以为终于可以让那些人有点分寸感，别再老是抱着别人的男友摸脑袋了，结果才几天的时间就又故态复萌。


    他报复性的多在脑门上亲了两口，帕特里克不解地老是想要抬头看，最后雷东多愤愤的亲在他的眼皮上，结束了这一回合的吃醋环节。


    帕特里克乖乖的让舍甫琴科揉了两下脑袋，旁边的科斯塔库塔看着真想笑，一直到场边一个人走过来，他才又恢复起了自己严肃的样子。


    走过来的人是波尔图的主教练、赛前曾经抨击过帕特里克前移战术的穆里尼奥，他在跟安切洛蒂握手之后就目标明确的朝着场中走了过来，下一秒堵到了帕特里克的面前。


    “奥尔曼尼先生。”他说话的声音慢条斯理的，身为波尔图的主帅说的却是一口带着一点口音的意大利语[1]，“可以私下谈谈吗？”


    科斯塔库塔当下就警惕了起来，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家伙简直就是来抓自家小鸡的黄鼠狼，他率先顶了上去，“有什么事情吗？”


    穆里尼奥见状挑了挑眉，“没什么特别重要的，我想为我赛前说的那些话道歉，你确实是一个很有潜力的中场球员。”


    帕特里克茫然的睁眼，他根本不知道穆里尼奥赛前说了些什么，只能犹豫迟疑的道，“呃，谢谢？”


    穆里尼奥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就好像他先前说的“没什么特别重要的”确实是真的一样。


    实际上根本不是，穆里尼奥赛前会那么说话完全是心理战术，作为一个精通心理战术的主教练，他在葡超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端倪了，赛前讲垃圾话也不是少见的事情，只不过看帕特里克这个样子，恐怕赛前他说的话他根本没听见。


    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小球员。


    穆里尼奥并没有因为自己的算计没有成功就不高兴，本来波尔图这场比赛获胜的几率就不高，能干扰一个都算赚了。


    至于其他的想法……帕特里克的家族持有AC米兰这家俱乐部，倘若他要转会恐怕会引起更大的疑虑，估计只能在AC米兰这家球队踢到死，或是再把球队卖出去才有可能。


    穆里尼奥是特别脚踏实地、实事求是的人，不能成功的计划在他眼里连提起的价值都没有，更何况就算帕特里克真的愿意转会，波尔图拿什么去争？他们又不是五大联赛的球队，哪个有前途的球星会在当打之年离开五大联赛，去其他地方踢球？


    帕特里克像只小鸡崽被科斯塔库塔护至身后，茫然的从老比利肩膀边上探出头，“你为什么一直挡着我，比利？”


    科斯塔库塔没好气的抬手就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你能不能长长脑子，随便跟对手的主教练说话，你让卡尔洛怎么看？”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没人规定球员不准跟对手球员或是主教练说话，顶多就是会有点转会私联方面的疑云，可帕特里克这辈子几乎都跟红黑军团绑死了，他还能转去哪？


    帕特里克捂着脑门委屈巴巴的“哦”了一声，小声的抗议，“人家跟我说话怎么能不回应，那样很没礼貌！”


    由于对话的时间很短暂，穆里尼奥的异常举动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AC米兰小小的庆祝了一下自己的第二个冠军之后，马上就需要回到米兰备战接下来的意甲联赛了。


    本赛季的意甲联赛跟上个赛季不同，并没有因为转播权争议而延后开赛的时间，AC米兰的第一场比赛在九月一日准时对上升班马安科纳。


    这也是卡卡在加盟意甲联赛之后获得的第一个上场机会，对阵升班马，安切洛蒂大手一挥直接让在训练赛中表现不错的卡卡上场，上演意甲处子秀。


    谁都没有想到，这场普普通通的比赛，居然会让向来踢球干净绅士的马尔蒂尼红牌下场。


    第134章


    2003年9月1日，晚上八点半，这是意甲的常规开赛时间，帕特里克已经踢过这种比赛不知道多少次了，但安科纳是一支有点陌生的球队。


    作为上个赛季的意乙第四名，安科纳经过艰辛的升级附加赛之后终于成功升上意甲联赛，上次他们在意甲联赛踢球还是1992-93赛季，那也是他们队史唯一一个意甲赛季。


    帕特里克之前还从没来过安科纳的主场德尔科内罗呢，从米兰到安科纳搭乘球队大巴的话需要坐四个小时，对于需要踢比赛的球员们来说是个最坏的选择，好在安科纳本地是有机场的，AC米兰的球员乘坐包机过去的话，不需要像是普通搭乘飞机时那样等候安检的时间，最为便捷快速。


    像AC米兰这样的豪门球队，俱乐部内都会有至少五辆的球队大巴待命，不管是到哪里踢球，他们通通都得提前开过去，倘若是到英格兰踢欧战，那还得搭乘轮渡过去呢……对阵安科纳的比赛也同样如此，他们提前一天抵达了安科纳，在安切洛蒂的默许下还外出逛了几圈。


    作为一个重要的港口城市、马尔凯大区的首府，安科纳因为独特的地理形状而被称为手肘之城，在古罗马时期，这里就已经是重要的港口了，富含着深厚的历史底蕴以及漂亮的碧海蓝天，是个在意大利国内度假的好去处。


    可惜球员们在比赛前一天都是不可以乱吃东西的，尤其是在这种海港城市，万一他们吃了什么不新鲜、处理不完善的海鲜而导致上吐下泻，隔天没法踢球的话，主教练找谁说理去？所以他们要吃吃喝喝的话就至少得等到比赛结束，不过那个时候他们通常就会直接上飞机回米兰去了。


    不能吃当地特色美食，但逛逛街还是可以的，帕特里克跟雷东多一起慢吞吞的在漂亮的街道上散步的时候，还在说这座城市的名字很适合雷东多呢。


    “什么意思？”雷东多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这可不常见，帕特里克笑嘻嘻的提前走了两步，随后才替自己的恋人开口解惑，“它叫手肘之城啊，你比赛的时候最会用手肘——救命，救命！保罗，保罗！”


    走在前面正在跟鲁伊科斯塔讲话的马尔蒂尼一回头，就看见米兰城的小野猪蒙头撞了上来，追在他身后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的人是队里最稳重的雷东多……天啊，帕特里克究竟是怎么从乖宝宝的样子，变成现在连雷东多都可以惹怒的臭小鬼啊？


    尽管如此，马尔蒂尼还是下意识的任由自己被帕特里克护至身前，笑着替自家小孩缓颊，“帕特就是开个玩笑，你别生气了，费尔南多。”


    费尔南多更气了，帕特里克跟他开玩笑为什么要马尔蒂尼来说情啊！


    帕特里克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天晚上回到酒店房间里还是跟雷东多一间房的，等到雷东多关上房门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情，他露出了讨好的笑容，听见雷东多“咔”的一声锁上房门，知道自己要糟了。


    “嘿嘿，费尔南多，嘿嘿……”帕特里克傻笑着后退，被雷东多一把抓住，倘若不是明天还要比赛，雷东多肯定要让他为自己的话负责……什么最会用手肘了，他可是很有偶像包袱的人！优雅！


    惩罚这种事情在小情侣之间永远都会转变成甜腻腻的小情｜趣，帕特里克气喘吁吁的蹭了蹭雷东多的脸颊，刚刚恋人把他按在门板上亲得都没时间换气(对，他已经学会换气了)，“你在生气吗？”


    “没有。”帕特里克在谈恋爱的时候显现出一点喜欢恶作剧的样子，对雷东多来说是好事，唯一的败笔可能就是他今天跑去找马尔蒂尼当护盾，“为什么找保罗？”


    “他是队长啊。”帕特里克不解的眨眨眼，“保罗肯定会保护我们的。”


    帕特里克说的确实没错。


    对阵安科纳的比赛进行得很顺利，AC米兰在上半场三十分钟首开纪录，本赛季联赛第一球由舍甫琴科轰入，现在米兰右路的卡福——帕特里克——舍甫琴科连线成为了进攻利器，他们要右路传中所有球队都知道，但知道有什么用呢，完全没法阻止。


    帕特里克右路起脚，标准的45度传中球像是手术刀一样切开了安科纳的禁区，舍甫琴科前插进入小禁区，不停球直接凌空卧射，皮球擦过门将斯卡皮的右手直接弹进了球门里。


    今天AC米兰派上了一个从未在五大联赛踢过比赛的前腰，阵容依旧是4-3-2-1圣诞树阵型，后防线四人组卡福、内斯塔、马尔蒂尼跟卡拉泽，三名中前卫帕特里克、雷东多跟西多夫，双前腰鲁伊科斯塔跟卡卡，单前锋舍甫琴科。


    这个阵容除了卡卡之外几乎就是上个赛季的欧冠夺冠班底了，安切洛蒂派卡卡上去本来是准备让他熟悉一下顶级联赛的赛场，并不指望他真的踢出什么成绩……可没想到卡卡在意甲的第一场比赛就表现得很好，在中路的纵向推进能力很强，给安科纳的后场创造了不少威胁。


    本来比赛的氛围都还不错，安科纳作为多年在意乙耕耘的球队，好不容易上到意甲来，就是球迷自己也没指望能够赢过上赛季的三冠王、财政健康还买人加强阵容的AC米兰。


    可事情在下半场开始没多久之后急转直下，安科纳在米兰的半场获得了一粒前场任意球，位置还不错，是他们可以争取进球的地方，负责将球罚出的安科纳边前卫苏西一脚将球吊入了米兰禁区，双方球员在禁区之中争顶，帕特里克高高跃起，在争顶的时候跟对方后卫比利卡撞到了一起去。


    帕特里克跳得很高，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两步，后背撞上先前在争顶的时候跟他发生冲撞的比利卡，后者恼火的推了一下帕特里克，一肘隐蔽的撞在帕特里克的脸颊上。


    “痛——！”帕特里克落地的动作不稳，因为这一肘摔在了地上，他有些茫然的回过头，而亲眼看见这一幕的马尔蒂尼登时大怒，用力的推搡了一下比利卡，“你干什么！”


    这名巴西后卫是本赛季刚从巴勒莫转会到安科纳的，在布雷西亚(巴勒莫租借至布雷西亚)的时候就曾经有过不良记录，上个赛季，布雷西亚对阵国际米兰，比利卡在争顶中肘击维埃里，在几分钟后维埃里同样还以颜色，时任的主裁判并没有及时针对这样的行为作出合理的判罚，导致两人最终扭打成一团，被双双红牌罚下。


    这也不是比利卡第一个赛场暴力传闻了，据闻他曾经在与威尼斯的比赛开始前给当时在威尼斯踢球的巴乔打过威胁电话，在电话中威胁巴乔“我要踢断你的腿，让你参加不了世界杯”。


    这件事并非出自巴乔之口，而是巴乔的经纪人佩特罗尼证实的，尽管事后巴乔很快就原谅了比利卡，但这位巴西后卫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马尔蒂尼显然也知道这点，他用力推开比利卡之后就准备去把帕特里克扶起来，谁知道下一秒这个赛季刚刚加盟安科纳的比利卡就展现出了他惊人的惹事程度。


    他给了马尔蒂尼一巴掌。


    在旁边看见这一幕的其他人简直吓呆了，马尔蒂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一巴掌彻底激怒了马尔蒂尼，他朝着比利卡扑了过去，双方球员登时挤到了一起去，帕特里克第一时间就被雷东多扶了起来，后者确认帕特里克没受伤之后就暴怒的挤进了人群之中，显然准备给比利卡一点颜色瞧瞧。


    今天的当值主裁判科内罗都吓傻了，他用力的吹了几下哨子才终于把失去理智的米兰球员们给暂时压制住，随后科内罗举起自己胸前的红牌，在马尔蒂尼跟比利卡身上分别亮了一次，红牌将这两人全部罚下。


    马尔蒂尼愤怒的一把扯下自己左臂上的队长袖标，巡视了一圈之后拍到了帕特里克的胸前，“帕特。”


    “啊？”帕特里克傻眼了，捧着马尔蒂尼塞过来的队长袖标，左看看右看看，发现队里根本没有其他人准备过来把这东西接过去。


    “戴上。”马尔蒂尼严肃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是场上的队长。”


    Buer，场上队长要干什么啊！


    帕特里克茫然的把队长袖标戴上，客场跟到了安科纳的罗森内里们在发出震耳欲聋的嘘声(因为罚下他们球风干净的马尔蒂尼队长)之后又匆忙的欢呼起来，立誓要给他们的小马尔蒂尼足够的鼓励。


    场上的氛围因为这次冲突事件而变得火爆起来，尽管这次的红牌出现在米兰的禁区内，但这是因为球场纪律所以出现的红牌，安科纳并没有得到任何任意球或是点球，皮球刚刚在争顶过后已经被安科纳的球员顶出界外，因此AC米兰将由迪达开出门球。


    接下来的比赛米兰球员们踢得格外凶悍，第71分钟，卡卡前场得球快速推进，帕特里克果断跟卡福换位，后者飞速插上，两个巴西人在安科纳的半场上演精彩奔袭，卡卡中路分球到右侧，卡福在禁区边缘轰出一脚力道极大的远射，被后卫米拉内塞挡出，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卡卡已经像一台坦克一样冲入了安科纳禁区！


    “卡卡！这名来自巴西的年轻球员在自己的意甲处子秀上演了一球成名的好戏！第71分钟，卡卡补射破门，AC米兰2-0安科纳！”


    而AC米兰的攻势还没有停下。


    仅仅五分钟过后，米兰的右路卷土重来，帕特里克一脚斜传送到禁区，在那里埋伏已久的舍甫琴科轻松破门，梅开二度。


    最后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响起，AC米兰以3-0的比分赢下这场比赛，但比赛结束之后大家都不高兴。


    安切洛蒂在比赛结束之后的发布会上替队长辩护，“保罗平时的球风非常干净，不止一位球员听见了对手后卫在动手之后依旧发出挑衅言语。”这话他说出来并不违和，主要是因为比利卡过往的记录实在很不良。


    而上个赛季马尔蒂尼才刚刚因为争顶吃到了维埃里的一记肘击，马尔蒂尼当时采取了十分宽容的态度，大多数人都在质疑比利卡先前推搡帕特里克的时候说了什么样的挑衅话语。


    就在这个时刻，向来被AC米兰保护得很好、只出现在赛后采访一次的帕特里克在跟着球队众人一起走过混合采访区的时候，破天荒的堵在了记者朝着马尔蒂尼伸过来的话筒前。


    “保罗是一个非常保护队内球员的队长，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也不会跟对手后卫发生冲突，在比赛过程中，身为后卫与对手的碰撞都是常有的事情，但从来没有人会肘击我的脸。”帕特里克冷淡的面对着话筒，蓝色的双眼在直视着镜头的时候看上去竟有些令人发寒，“下次他再试着肘击我试试。”


    他的眼神看上去像是在说‘那就不止红牌这么简单了’。


    安切洛蒂简直要心脏病发了，帕特里克这种性格温顺的小球员怎么会在采访镜头前大放厥词，他这往大了说可以是直接威胁对手，可他又确实是比赛中被肘击的受害者……重点是他这采访一出来，整个舆论争议都从马尔蒂尼跟比利卡变成了帕特里克跟比利卡了，所有人都想知道比利卡对帕特里克说了什么才让马尔蒂尼暴怒。


    “我什么都没说！”比利卡在面对记者媒体的采访时委屈的大喊，记者可不理他，“舍甫琴科说他听到了。”


    “舍甫琴科跟我隔着十米能听到什么？他是顺风耳吗！”


    0人在意他，帕特里克放完狠话离开混采区就被马尔蒂尼捏着耳朵拎到球队大巴上，后者严肃得很，“你怎么可以跟记者说那样的话，你知道他们会怎么编排你吗？万一意足协认为你这是明晃晃的威胁……”


    “我都是学里诺的！”帕特里克果断将加图索护至身前，“我又没有威胁他，我只是让他试试！他要是真的再肘击我，那我也不能怎么样。”


    什么鬼啊，惹到他算是惹到棉花了是吧？


    马尔蒂尼听着真想笑，但帕特里克今天的表现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那个时候在场上能够佩戴队长袖标的人不只帕特里克一个，就算内斯塔拒绝，雷东多这个曾经担任过皇马场上队长的靠谱成熟男人还在呢。


    但马尔蒂尼再思考了几秒之后果断把袖标交到帕特里克手上，迟早都是要让帕特里克锻炼的，说一万句还不如直接让他试一次。


    事实证明帕特里克超常发挥了，不论是在场上几次起冲突的时候都第一时间挤到包围圈里(虽然负责吵架的是内斯塔跟西多夫)，还是赛后再混采区第一时间扛起面对镜头的重任。


    马尔蒂尼有些满意的微笑起来……他就知道他没有选错人。


    “……算了。”马尔蒂尼左看看右看看，确认球队大巴上的窗帘都被拉了起来，才在帕特里克的脑袋上用力的搓了两下，“你做的很好。”


    本次红牌的追加处罚十分轻微，无论是马尔蒂尼还是比利卡都只吃到了一场禁赛，但帕特里克冷酷臭脸的样子却莫名其妙的深入罗森内里的社群之中，一时之间，喊他“米兰铁血小队长”的人居然多了起来。


    科斯塔库塔第一次听见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帕特里克，铁血？那小子被踢的时候不哭着找保罗妈妈就不错了！


    第135章


    “听到了吗？我是铁血悍将！”帕特里克因为这件事情已经美了一周了，更衣室里所有人都觉得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很好笑(雷东多觉得很可爱)，所以根本没有人试图打碎帕特里克的自我认知，所有人保持嘴角下压！


    “是是是。”马尔蒂尼好笑得很，尽管斩获了一张红牌，但他这是在替队里的小球员出头，安切洛蒂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责备他……职业生涯中没有任何红牌的后卫可谓是凤毛麟角。


    帕特里克倒是没拿过，但他的职业生涯也才两年多的时间而已，不能算。


    马尔蒂尼的追加禁赛一场算是非常轻微的处罚了，毕竟就算这张红牌是对方率先挑衅的，但他跟比利卡就是在足球场上打起来了，这是非常不可取的行为，就算意足协要息事宁人也没法做得太明显。


    就算如此，还是有人认为追加禁赛的时间实在太短了，至少应该追加三场，不过整个AC米兰的人都当他们在放屁。


    安切洛蒂直接当这场禁赛是马尔蒂尼的轮换时间，在联赛第二回合，他派上科斯塔库塔替代中后卫的位置，左后卫则是卡拉泽。


    赛季初的红牌对AC米兰来说更像是开门红的预测，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中，他们未尝一败，米兰德比客场3-1击败同城死敌、主场迎战尤文图斯的时候又轻松地以2-0取胜，在积分榜上通过击败自己的直接竞争对手而稳居第一。


    帕特里克对自己的位置也越来越适应，要不是每天晚上闭上眼睛就能看到贝肯鲍尔那张板起来的脸，他怕是真的要对自己踢的成绩沾沾自喜了。


    前移到了右中场位置的帕特里克成为了AC米兰的进攻发起点，身后的卡福前插的比他还猛，但帕特里克精准到像是导｜弹一般的传球技术让他在助攻榜上位列前排。


    另一个跟他一起的则是本赛季刚刚转会来到AC米兰的巴西中场卡卡，这位跟帕特里克年岁相近、英俊帅气的进攻中场在短暂的两个月内就俘获了所有罗森内里的喜爱，上至八十岁、下至八岁，没有一个人不因为他凌厉的进攻、腼腆乖巧的长相而喜爱他。


    “看看这个！”加图索在更衣室里抓着报纸大喊大叫，“帕特里克跟卡卡完全是两种类型的球员，卡卡身上洒着圣西罗的金光，像是刚从城堡里出来的王子，阳光开朗……而帕特里克就不同了，他像是圣西罗的地下君王，没有人不为他狂放不羁的性格着迷！”


    更衣室的众人先转头看了看手上还拿着恶作剧罪证、刚被加图索追杀过的巴西萨摩耶，再看看旁边听见自己名字之后茫然抬头，嘴角粘着甜甜圈奶油的帕特里克。


    “你说什么？什么地下君王？”舍甫琴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加图索再确认了一次之后，整个人笑倒在了凳子上头，这也不怪他，大概有半个更衣室的人都这样，就连马尔蒂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剩下状况外的帕特里克跟旁边正要给他拿纸好擦嘴的雷东多没有笑。


    “什么啊，你们在笑什么啊？”帕特里克伸着脑袋，有些急迫的问道，“我刚刚没有听到，你们在笑什么啊！”


    其他人笑得更大声了，帕特里克把自己求助的目光挪到雷东多身上，后者当然听见了先前加图索在说什么，他也觉得挺好笑的。


    这两个人的性格跟报纸上头的描述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不相干。


    罗森内里总是沉迷于幻想一个接班马尔蒂尼的小马尔蒂尼，帕特里克最好沉默寡言，但在赛场上又有着说一不二的气场，那是他们幻想中的完美队长模版。


    没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帕特里克在更衣室里的时候实际上是个谁来都能戳上两下的小蛋糕，况且他确实已经逐渐在成长，放在两年前，还在青训营里遭受排挤的帕特里克根本不可能对着媒体说出那种气势十足的话。


    雷东多绝不会称自己这样的信任是盲目的，因为帕特里克的灵魂底色就是那么的坚韧又富有成长性，认真且努力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


    他会是一个很好、很好的队长，只是需要一点点的时间跟经验的栽培。


    马尔蒂尼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在马尔蒂尼轮换的场次，就算场上有科斯塔库塔这样的老资历，只要帕特里克在场上，队长袖标也稳稳地焊在他的左臂上，几场比赛下来，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这就是AC米兰的未来队长。


    根正苗红黑、青训出身、浑身上下都打着AC米兰的烙印……还是这支球队的持有者。


    只不过帕特里克还是没学会场上吵架……或者说他没有什么机会去学，每次只要有什么冲突发生，还没挤上去的帕特里克就会被队友们推开，内斯塔跟舍甫琴科一马当先，就连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卡卡都能争上两句。


    “我也想说话，怎么不让我说话！”对阵尤文图斯的比赛结束之后，2-0斩获胜利的AC米兰在赛场上当然也有跟斑马军团起到争执，帕特里克不高兴地大声嚷嚷着，马尔蒂尼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我今天在场上，你说什么话！”


    帕特里克捂着额头，小声的嘀咕，“可是桑德罗就能讲话！”


    “我管不住他！”马尔蒂尼没好气的说道，内斯塔是相当武德充沛的后卫，这并不是说他喜欢在赛场上下黑脚，而是双方发生冲突的时候，他向来是第一个顶上来跟人干仗的那个，身强体壮还不爱多嘴，上来就是锁喉神功。


    相较于AC米兰在联赛上的成功，他们的欧冠之旅就有些艰难了，本赛季的欧冠进行了改制，取消了第二阶段的小组赛，这很好的减轻了多线争冠球队的压力，并且给淘汰赛增加了不少悬念。


    可身为上个赛季的欧冠冠军，这个赛季的AC米兰在欧冠的开局似乎不怎么稳当，与他们同个小组的对手分别是来自西甲的维戈塞尔塔、来自比利时的布鲁日以及来自荷兰的阿贾克斯，相较于AC米兰来说都不是什么难缠的对手。


    但是在小组赛的前三场，AC米兰却仅仅赢下了阿贾克斯而已，0-0踢平了维戈塞尔塔，0-1输给了布鲁日，让他们的欧冠小组赛积分在三轮比赛过后仅仅积了四分。


    这可不是什么保险的比分，上个赛季他们拿到的可是绝无仅有的三冠王，夏歇期的时候还经过了补强，所有的罗森内里们都有更高的期望……不指望卫冕三冠王，毕竟欧冠想要夺冠是实力与运气的总和，可总不能在小组赛出局吧！


    安切洛蒂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这是球队在调整阵容所必须经历的阵痛期，他们这个赛季最大的目标就是稳定卫冕联赛冠军，像是欧冠这种变数这么大的比赛，进入八强之后就都得看球员当时的状态以及运气。


    十一月一日对阵尤文图斯的比赛结束之后，仅仅三天就是AC米兰客场对阵布鲁日的欧冠小组赛，安切洛蒂还是给他们放了一天的假，帕特里克跟雷东多跑到了邻近的马焦雷湖，这里是一处没有那么多游客的地方，风景如画又能观赏精美雕塑、台地花园。


    最重要的是人没有那么多，帕特里克自从跟雷东多谈上恋爱之后，也没有那么长回到科莫湖畔的庄园了，他还没做好把自己的恋情告诉家里人的准备，尽管管家乔治不会多嘴，但谁知道什么时候他爸爸妈妈或是哥哥姐姐就忽然刷新在家里呢？


    鉴于帕特里克跟雷东多两个人出去玩的次数实在数不胜数，就连米兰当地的小报记者都有点懒得跟拍了，也不知道雷东多是不是带小孩带上瘾了，帕特里克也一样……都已经是踢出名气的球星了，还天天跟队友腻在一起，这个年纪的职业球员谁不是天天泡在夜场里、花边新闻满天飞舞的。


    看看曼彻斯特那边、这个赛季刚刚加入红魔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小小罗在加盟曼彻斯特联队之后就天天乐呵呵的泡在夜店里，显然无论是赛场还是夜场都无比勇猛，换女友的速度让英格兰的小报记者们可以写的东西可多了！


    反观AC米兰，持续产出绯闻的还是因扎吉！因扎吉的绯闻都没什么读者爱看了，反正就算他们爆出因扎吉跟哪个明星模特交往，也没人觉得真的有人能束缚浪子的心，让他回头是岸。


    雷东多跟帕特里克这两人的生活属实是太健康了吧！跟队友一起去看雕塑！


    “这个好好吃！”帕特里克在咖啡厅里点了一个可颂，咬了一口之后就双眼放光，目光落到了雷东多面前那个还没碰过的蓝莓果酱口味，眼巴巴的样子有点像是馋嘴的小狗。


    雷东多好笑的把自己那份推到了帕特里克的面前，“这么想吃为什么不多点两个？”


    “我们中午还要吃湖鱼料理呢，我现在把肚子塞满了，等下不就什么都吃不到了吗！”帕特里克苦恼的说道，“早知道就带上桑德罗了，他吃十个可颂都只是开胃菜！”


    雷东多的脸黑了，他们两个难得的休假日出来约会，带上内斯塔干什么？但他又知道帕特里克恐怕是想到哪句说哪句，根本就没意识到这种话题出现在约会之中很奇怪。


    “费尔南多，你更想吃湖鱼意大利饺还是渔夫拼盘？母亲岛上面有家餐厅的奶酪拼盘跟辣椒酱意面是他们的招牌，我都想吃！”帕特里克人生中最大的爱好除了踢球可能就是吃饭了，可他的胃口没有内斯塔跟卡卡的大，导致他虽然喜欢到处尝鲜，可每次都尝不了多少菜就饱了。


    “下次休假的时候可以再来，你可以换着吃。”雷东多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上去好像很苦恼的样子，但这种宠溺着恋人、被依赖的感觉实际上可好了。


    帕特里克精挑细选过后还是决定要去吃意大利饺，因为这本来就是他钟爱的意大利美食之一，用湖鱼做为内陷的意大利饺他还没尝过呢！


    雷东多吃什么都行，他对这方面不太有要求，等到逛完渔夫岛的码头之后，帕特里克跟雷东多并没有一次性的将马焦雷湖附近的三个岛都游览过，反正下次休假的时候他们还要来，倒不如把时间留到那个时候。


    离开马焦雷湖之前，大多数不想打扰他们玩乐的球迷终于找到机会凑了过来，有些激动地请雷东多跟帕特里克给他们签名。


    “我之前在米兰的时候也愈过你们，没想到你们还会一起结伴出来玩！”这名罗森内里有些满意的想着，还好带着帕特里克一起玩的是雷东多而不是因扎吉，否则现在他们米兰铁血小队长恐怕就不会出现在风景秀丽的马焦雷湖畔，而是米兰市区热闹的舞厅跟夜店。


    雷东多自觉承担了说话的重任，他已经隐约感觉到帕特里克的社恐又开始向外噌噌的冒出枝芽，让他沾沾自喜了那么久的‘米兰铁血小队长’威名，可别轻而易举的砸在这里了。


    他露出了十分擅长的营业微笑，“呆在城里的时间太长了，有空的时候我们更喜欢出来走走。”


    圆滑的雷东多在需要的时候可以把人哄成胚胎，不过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个福气，等到他们成功坐上车子之后帕特里克才松了口气，用有些紧张的语气感叹道，“真不敢想象如果只有我的话该怎么办，我可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会，你不是什么都不怕的米兰铁血小队长吗？”雷东多调笑的说道，被涨红脸的帕特里克用力的在肩膀上拍了一下之后才笑着闭上嘴。


    可帕特里克却闹起了大少爷脾气，这真的非常少见，一直到两个人驱车开到米兰内洛停下之前，帕特里克都鼓着脸不理他，雷东多用出自己擅长的哄人技巧也没用。


    帕特里克跳下车，气鼓鼓的抢过自己装着换洗衣物的行囊就冲进了米兰内洛的宿舍区域，路上遇到跟他打招呼的队友都没空搭理，一个人跑回房间生闷气了。


    “……他这是怎么了？”科斯塔库塔很少见到帕特里克生气——或者说根本没见过——他新奇的探头看了两眼帕特里克紧闭的房门，以及紧紧跟在帕特里克身后喊了他几声却被无视的雷东多。


    这一看就知道是闹矛盾了……帕特里克也会跟人闹矛盾？还是跟关系特别好的雷东多？


    “没什么。”雷东多绷起脸，看上去十分不高兴地回了自己的房间，目睹这一幕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马尔蒂尼皱起眉头，在两间有些距离的房间来回看了两眼，最终选择暂且先不干涉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是不认为帕特里克跟雷东多之间会有什么难以调和的矛盾的……帕特里克就不怎么跟人吵架，雷东多更是AC米兰公认的成熟大人，现在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还小，倘若他们随便插手，恐怕才会闹得不可开交。


    他是队长，又不是帕特里克的保姆，总不能谁跟他吵架都管吧？


    靠谱的队长大人显然并不知道，就在几个小时过去之后，众人都因为明天早上有训练而规律的早早睡觉之后，雷东多无声的敲开了帕特里克的房门。


    “你现在才来找我！”帕特里克早就已经不气了，他也想稍微改改自己遇到陌生人就自动开始社恐的毛病，但雷东多拿这件事情取笑自己就是不一样！


    雷东多警惕的又检查了一下帕特里克的房门有没有锁好，将帕特里克宿舍房间的窗帘再次拉了拉，厚重的隔光窗帘将室内隔成了一个独立的堡垒，最后，他才伸手将最近气性越来越大的帕特里克揽入怀中。


    “我总不能在其他人的面前闯进你的房间，在这里呆上那么久的时间吧？”雷东多无奈的亲了下帕特里克的唇角。


    “什么很久的时间？”帕特里克警惕的问道，“明天还有训练呢，我们今天可不能胡来！”


    “那得看看你的胡来究竟是什么定义了。”雷东多又亲了一下，这次时间比刚刚轻啄一下更久一点。


    “什……喂！”


    ……。


    马尔蒂尼早早的就起床了，后天就是欧冠小组赛对阵布鲁日的客场比赛，他们今天要进行战术训练跟训练赛，明天就要直接搭乘包机飞往比利时了，鉴于他们欧冠目前跟布鲁日同样积了四分，暂时并列第二，而阿贾克斯则积了六分排在小组第一，为了掌握主动权，他们接下来至少要赢下两场小组赛。


    安切洛蒂的阵容调整基本成型了，在联赛持续至今稳定不败就可以解释这点，毕竟跟欧冠、意大利杯这种杯赛不同，联赛想要夺冠需要的是稳定的球队发挥，怎么进行轮换、怎么根据现有的球员配置战术都是很难的课题。


    作为队长，在战术这块他没法帮上什么忙，但马尔蒂尼的工作也同样不轻松，众人都住在米兰内洛的时候，他晚上需要在门禁时间前检查是不是所有人都已经回到宿舍了，尽管没有像是读书时的寄宿学校那样强制大家都要睡觉，但想跑出去玩是绝对不可能的。


    马尔蒂尼也是在自己当上队长之后才意识到曾经的他(还有科斯塔库塔)给老队长巴雷西惹了多少麻烦，他年轻的时候也很爱玩，喜欢跟竹马从米兰内洛的墙爬出去泡夜店，甚至还喜欢给人当DJ，在短时间内换很多的女朋友，那个时候他是米兰城万众瞩目、前途光明的米兰小王子，风流一点很正常。


    可如果让现在的马尔蒂尼管束那个时候的自己，那他绝对会头痛到死……好在他们队里的小年轻都是自制力很强的人，帕特里克就不说了，盯着他不让爬墙出去泡夜店？那还不如盯着他半夜别出现在训练场呢。


    至于另外一个今年才刚来的小年轻卡卡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手上还带着守贞戒，作为一个虔诚的教徒，卡卡的爱情观显然跟当时的马尔蒂尼十分不同。


    他早早的就来到了餐厅，果不其然在餐桌边上看见了精神抖擞的帕特里克，年轻小将住在米兰内洛的时候也会早早的起来进行晨训，AC米兰的训练量一向不多，可帕特里克一个年轻小孩还这么认真，众人都被他带跑了，早起的比例也显著提高。


    “早上好，保罗！”帕特里克活力十足的冲着马尔蒂尼打招呼，后者笑了起来，“你今天还是起得这么早……昨天很早睡吗？”


    本来马尔蒂尼还想关心一下帕特里克昨晚跟雷东多的争吵的，但见帕特里克这么阳光开朗、活力充沛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了……帕特里克可没有跟人吵架却可以掩饰下来的完美演技，倘若他现在还没跟雷东多和好，恐怕整个人都会很沮丧才对。


    “也不算很早吧。”帕特里克的目光飘了开来，“今天早上的燕麦粥很好吃，你要试试吗？”


    马尔蒂尼从善如流的也去拿了一碗，虽然他觉得跟平时的燕麦粥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帕特里克就是这种面对普通的东西也能夸出花来的性格，所以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吃完早饭之后，他们得休息一个半小时至两个小时的时间才能运动，这是为了避免出现胃痉挛或是呕吐……当然了，这是针对剧烈运动及跑动，所以这段时间他们通常会进行低强度的拉伸、进行反应训练、泡沫轴放松等等训练前的预热活动。


    等到训练开始前，众人鱼贯走进更衣室里换上训练用的球衣，帕特里克穿衣服的动作很快，但反而是因为这样，所以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喂，帕特，你昨天干什么去了？”科斯塔库塔眼睛最尖，他伸手拽住帕特里克使劲往下拉的球衣下摆。


    一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紫红色印子被摊在灯光下，纵横花丛二十年的科斯塔库塔能不知道这是什么？那绝对是个大概过了半天至一天的吻痕印子！


    “我、我没干什么啊。”帕特里克的声音有些飘，他用力将自己的衣服下摆扯过来，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活像科斯塔库塔是什么变态一样，“我昨天不是跟费尔南多去马焦雷湖玩了吗？”


    “你去湖边玩能整个吻痕回来？咋的，湖里的鱼给你吸的啊！”科斯塔库塔完全不买账，要不是训练的时间要到了，他肯定要抓着这件事情不放。


    但现在不提，不代表训练结束他就忘记了。


    不但他没忘，马尔蒂尼也没忘。


    第136章


    帕特里克在训练结束之后被马尔蒂尼堵进了宿舍里，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保罗？”他有些茫然的走进马尔蒂尼的房间里，“不吃午饭吗？我有点饿。”


    跟在马尔蒂尼身后的科斯塔库塔没忍住，抽了抽嘴角，这是把训练开始前在更衣室里发生的事情全给忘记了？这得心多大啊！


    马尔蒂尼也没有一上来就直奔主题，他听见科斯塔库塔在身后关门落锁的声音，毕竟他还得关注一下小球员的面子问题，万一中途有什么人闯进来听见了他们的询问，就怕帕特里克面子上挂不住。


    谈恋爱对于年轻球员来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可帕特里克本身就脸皮薄，更何况帕特里克印着的吻痕看上去不超过一天的时间，昨天他除了跟雷东多跑去马焦雷湖玩之外，就一直呆在米兰内洛里。


    总不可能是雷东多在帕特里克的腹肌上面印出来的吧！


    最大的可能就是昨晚帕特里克偷偷溜出米兰内洛去跟这位神秘成熟女郎见面，或者更糟……这人直接潜进了米兰内洛来！


    无论是哪种，马尔蒂尼都不准备坐视不管了。


    但在那之前，他得排除雷东多‘包庇’小孩谈恋爱的罪嫌……尽管他觉得雷东多不可能闲着没事，真的帮帕特里克的恋情打掩护，但这算是例行公事。


    “你昨天跟费尔南多去了马焦雷湖玩，对吧？”马尔蒂尼对着帕特里克问道，状似不在意的在沙发上坐下，顺带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帕特里克都没反应过来呢，科斯塔库塔就亲昵的夹着他在沙发上坐下，跟马尔蒂尼一左一右地将帕特里克夹在中间，让他就算想跑都没机会……不过帕特里克看上去还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场鸿门宴。


    “对啊！”讲到自己昨天出去玩的事情，帕特里克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你们一直都呆在米兰，肯定早就去玩过了，不过圣维克多教堂里头的壁画看上去真漂亮，我还买了点missoltini(晒干的鲱鱼)……不过我不知道要怎么做，我直接带到内洛来了，你们要吃吗？卖这东西的老板说只要烤热了然后淋上醋跟橄榄油就会很香了！最好配一点玉米糕！”


    “你们知道从渔人岛上可以直接看到阿尔卑斯山吗？我完全没想到，早知道我跟费尔南多在山上玩的时候就应该试着看看能不能直接看到米兰这里来……其实他们说一天跳三个岛屿游玩才是常见的旅游方式，不过我们决定下次找时间再去看看母亲岛跟美丽岛，我不喜欢旅游的时候一次逛太多的地方。”


    帕特里克哇啦哇啦的声音实在太过魔性，差点就让马尔蒂尼忘记他跟科斯塔库塔千辛万苦把人睹再这里是要问什么了，听着帕特里克这么描述，他甚至又想着有空的时候可以跟自己的妻子、两个儿子还有父母一起去马焦雷湖逛逛，他平时只有夏歇期的时候才有空陪着家人，身为队长，他总是比平常的球员都要更忙碌一点。


    但不对，他今天是来执行队长工作的！


    忽然想起自己根本就不是要听帕特里克跟雷东多的马焦雷湖游记，马尔蒂尼在话题变得更加未成年且无害之前将帕特里克喊住了。


    “听上去很好玩，我是想问问你，你跟费尔南多是两个人去的吗？还是他有喊上其他的朋友？”帕特里克这种笨笨脑袋应对套话是根本办不到的，他眨眨眼睛，回答前联办秒的时间都没有犹豫，“就是我跟费尔南多去的啊，早知道我就听乔治的话带上相机了，听说以前都可以直接朝跟拍的记者要照片，但我们两个去玩的时候好像都没有记者跟。”


    ——哪个白痴记者要跟你们啊！


    科斯塔库塔无声且隐蔽的翻了个白眼，他要是记者，他也懒得跟这两个像是哥哥带弟弟——或是叔叔带侄子——出门玩的无聊球星……也不知到帕特里克密恋年长他十三岁的成熟大姐姐这种事情传出去了，新闻会爆成什么样子。


    反正米兰内洛肯定在半个月内都别想获得一丝清静。


    不过这也是好事，帕特里克不逛夜店，天天出门不是跟着马尔蒂尼就是跟着雷东多，队里的老大哥们又不可能带着他去不知名的声色场所乱逛或是招｜ji……最起码雷东多跟马尔蒂尼都是有人品保证的。


    记者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去跟因扎吉或是维埃里，比拼一下这两个人究竟是谁替米兰城的夜店关门的次数更多。


    “这样，就你们俩个人，都没有其他人？”马尔蒂尼循循善诱，可他问得实在有点目的明确了，就算是笨笨的帕特里克也品味出其中的含义来，他看看左边的马尔蒂尼，又看看右边的科斯塔库塔，从沙发上飞快的跳了起来，这比他在场上优雅的速度快多了，就连马尔蒂尼跟科斯塔库塔都没能跟上。


    “我、就我们两个人，都没有其他人！”帕特里克慌张地三步并作两步逃离了两人的魔爪，“我肚子好饿了，我先去吃饭……比利！”


    科斯塔库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帕特里克的手臂，没好气地对着马尔蒂尼翻了个白眼，“我就说没必要这么套话吧？你直接问不是更快吗？”


    “喂，臭小子，你昨天是不是溜出米兰内洛去了？”科斯塔库塔瞪了帕特里克一眼，“你怎么好的不学，尽学些不好的，想要出去玩也不是挑在过两天有客场比赛的时候，你的车还停在内洛里面，是那个女人过来找你？”


    “什么女人？”帕特里克的目光飘了开来，女人是没有的，男人倒是有一个，昨晚还在帕特里克的房间干过分的事情，但十分有分寸的没有在比赛日前进行到最后……都怪那个讨厌的吻痕！他下次也要在雷东多的身上印上两个，被这么审问的怎么都只有自己！


    “那个大了你十三岁、骗小男孩感情的女人。”科斯塔库塔说话可没那么好听，他确实就是这么觉得的，话里带着些恨铁不成钢，可饶是科斯塔库塔也没想到，帕特里克在听见自己这段话之后的反应居然很大。


    “你不要这样讲他！”帕特里克不高兴地抗议，“我是在认真跟人家谈恋爱的！我昨天也没有跑出去！”


    现在科斯塔库塔体会到昨天帕特里克跟雷东多发脾气的时候那股牛劲了，不高兴地帕特里克气鼓鼓的甩开科斯塔库塔的手，气势十足的宣布，“我要去吃午饭了，你们两个不许再问这种讨厌的问题，哼！”


    他摔门……也没有摔门，帕特里克把门乖乖的关上然后离开了，科斯塔库塔瞪着马尔蒂尼，“你说句话啊！刚刚怎么只有我在劝他！”


    马尔蒂尼的思绪一瞬间收了回来，他若有所思的从帕特里克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既然帕特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能逼得他太紧，况且他说得也没错，他是在跟人家认真谈恋爱的。”


    科斯塔库塔不太理解刚刚马尔蒂尼还很坚决，现在又在这里息事宁人是为了什么，他不高兴地也转头就走，嘟囔着抱怨，“现在坏人都是我在当就对了，要发脾气也冲着我来，明明你才是把他堵进来的人，现在反倒都是我错了！”


    马尔蒂尼才懒得理科斯塔库塔，反正他过半天就能把自己哄好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想。


    ——帕特里克的意大利语真的有烂到这种程度吗？


    Non parlare così di lei.


    Non parlare così di lui.


    在意大利语中男性跟女性的称呼分别极其明确，这是这个语言的语法核心特征，不仅仅是人物代词，名词、形容词、冠词甚至某些动词都有阴阳性变化。


    帕特里克在英格兰长大，他刚来到AC米兰的时候说的意大利语也没有很标准，但一个话唠想要人家听他说话就得把沟通的方式学会，帕特里克在青训营的时候就已经能说得很好了，很难想象他会在阴阳性变化上头出错。


    可……可如果帕特里克没有说错呢？


    马尔蒂尼垂下自己的目光，他不能在科斯塔库塔面前嚷嚷开，如果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帕特里克瞒着这件事情才是对的。


    ——他得先弄清楚对方是谁。


    帕特里克走出房间的时候还有点后怕，他真担心自己瞒不住就在马尔蒂尼跟科斯塔库塔面前说溜嘴，尽管他并不认为这两个人会因为他跟雷东多谈恋爱就真的不让他踢球或是踏进更衣室里，但他担心马尔蒂尼跟科斯塔库塔就此把他跟雷东多隔离开来，严格的要求他们两个不准再谈恋爱。


    他喜欢跟雷东多谈恋爱！


    帕特里克并没有像是自己说的那样跑去餐厅吃饭，而是有些慌张的敲开了雷东多的房门，后者一打开门就看见帕特里克狗狗祟祟的钻进了屋里，雷东多熟练地把门上锁，正准备像是往常那样把帕特里克抓住亲两口的时候，居然被帕特里克推搡着脸挤开了。


    “现在不能亲……怎么办，费尔南多，我觉得保罗他们好像要发现了！”


    “发现？”雷东多挑了下眉头，说实话，马尔蒂尼几人发现他们两个的恋情可能是迟早的事情，球员在更衣室里换衣服是家常便饭，帕特里克身上出现一点欢爱的痕迹很正常，但马尔蒂尼照顾帕特里克的样子就像是护短的母鸡用翅膀挡住小鸡，AC米兰的队长管得实在太宽了。


    他可不指望上次帕特里克在透露自己的恋人是‘大他十三岁的成熟大姐姐’之后，马尔蒂尼还能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件事情。


    他迟早都要查出来的。


    “没事的，宝贝。”雷东多轻缓的安抚着他，“我会解决的。”


    雷东多还没动手解决，当天抵达比利时，在酒店下榻之后，马尔蒂尼就找上了门来。


    “晚上好，费尔南多。”他礼貌的跟雷东多打了声招呼，“帕特里克在屋里吗？”


    “他在。”雷东多顿了一下，“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我最近有些事情要跟帕特里克商量，这段时间他跟我一间房。”马尔蒂尼说完之后提声喊了一下，“帕特！”


    “保罗？”帕特里克的声音从里头传了出来，没两秒就听见哒哒哒的声音，他的脑袋从雷东多撑着门的右手下钻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你把行李拿上。”马尔蒂尼吩咐道，“这个赛季你换个室友。”


    “——啊？”


    第137章


    “为什么我要换室友啊？”帕特里克跟在马尔蒂尼身后，小声……也没有很小声，大声的抱怨着，“我刚刚都把东西拿出来放好了，你自己一个人睡大房间不好吗？干嘛非要跟我一间……嗷！”


    “吵死了，今天晚上不准再说半句话！”马尔蒂尼没好气的敲了一下帕特里克的脑袋，“本来你之前也不是跟费尔南多一间房的。”


    AC米兰的客场室友通常都不是固定的，除了帕特里克跟雷东多之外，通常大家都是跟领队随便抽到哪张房卡就跟谁睡，皮尔洛抱怨加图索晚上睡觉磨牙之后又抽到跟舍甫琴科一间房，痛苦的嚷嚷着乌克兰人晚上会偷偷用打熊的力道打他。


    当然都是无稽之谈，这不过是马尔蒂尼让帕特里克换房间睡的理由之一而已，实际上他得到的线索已经够多了。


    下午的训练进行的时候，马尔蒂尼时不时就将自己的目光落到帕特里克所在的后场组，由于帕特里克的位置前移，他跟雷东多、加图索、皮尔洛几个人现在总是同组训练……尽管帕特里克跟谁的关系都很不错，但或许是马尔蒂尼已经掌握了些线索，他在观察帕特里克的时候终于觉察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跟雷东多是不是有点太亲昵了？


    不是说帕特里克跟其他人就关系不好，但他注意到雷东多总是会伸手替帕特里克理理额头上汗湿的小卷毛、帕特里克哇啦哇啦的说话时，总会下意识的拽着雷东多的衣角。


    一节训练课就足够马尔蒂尼看出些许端倪来，他甚至对自己过往视而不见这件事感到很荒唐……明明这么明显了！


    “保罗？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中午还在生气的科斯塔库塔确实就像马尔蒂尼预料的那样早就不气了，训练结束之后，他连着喊了马尔蒂尼两次，对方都像是没听见一样，他用力的在竹马的背上拍了一下，才吸引到马尔蒂尼的注意。


    “比利？怎么了？”马尔蒂尼回过神来。


    “你看什么呢，那么认真……”科斯塔库塔顺着马尔蒂尼的目光望去，看见帕特里克正高兴地在雷东多旁边蹦蹦跳跳，“他跟费尔南多的关系倒是真好，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昨天他们出去玩的时候，费尔南多帮他遮掩跟大十三岁的姐姐谈恋爱的事情。”


    马尔蒂尼铁青着脸，他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一直到那些话里话外的蛛丝马迹被他抓到……什么费尔南多帮他遮掩跟大十三岁的姐姐谈恋爱，费尔南多就是他*的那个年长帕特里克十三岁的‘大姐姐’！


    想到这里，马尔蒂尼顿时就坐不住了，可理智马上就将他压了下来，他不能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异样，队里聪明人可不少，最起码比利也不是蠢人，先前猜不到是他没想过雷东多居然还监守自盗(马尔蒂尼也没想到！)，倘若马尔蒂尼生起气来，他肯定就能循着线索找出问题来。


    不是说科斯塔库塔不能帮他们保密，但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坏事，他得瞒着才行。


    一把年纪了、没想过要管束队里小年轻谈恋爱的马尔蒂尼没想到自己居然还得替帕特里克遮遮掩掩……这种事情不遮掩不行吧！他胆子怎么就那么大！


    非要说的话，马尔蒂尼的养气功夫确实很好，从米兰到布鲁日的行程、领队日常分房间的环节他都没有说半句话，目光时不时落到跟雷东多凑在一起说话的帕特里克身上，要不是这两个人日常相处的时候看上去也没有什么粉红泡泡，他也不至于现在才看出来……他们到底谈了多久恋爱了！


    马尔蒂尼非常抓狂。


    等所有人都回到房间里去休整之后，他安静的、没有惊动任何人的出现在了帕特里克跟雷东多的房门口，敲响了那扇门……上帝保佑，他们刚刚没在亲嘴。


    “晚上好，费尔南多。”他听见自己的语气十分平缓沉稳，就像是往常那样，“帕特里克在屋里吗？”


    雷东多的目光犹如X光机一样，在马尔蒂尼的话问出口之后就凌厉的扫视而过，马尔蒂尼气势如虹的跟他对望，目光中带着犹如实质的谴责。


    “有什么事情吗？”雷东多眯起眼，一点都没有退缩的跟马尔蒂尼对视，马尔蒂尼轻而易举的就猜到了……雷东多可能已经察觉自己猜出整件事情来了。


    这很好，他可不想跟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打哑谜。


    一直到他喊了帕特出来，屋里哒哒哒跑过来的声音如此清晰，帕特里克的黑色小卷毛从雷东多撑着门的右手下方探了出来，圆乎乎的大眼睛充斥着看见队长的喜悦，“怎么了，怎么了？”


    马尔蒂尼差点没绷住自己的脸笑出来，那样的话他营造的气势就没有了，好在他是个很会绷着脸的人，因此他很有出息的忍住了。


    “这个赛季你换个室友。”


    “啊？”


    好吧，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在这里呢。


    想到这里，马尔蒂尼就感觉胸口有股火在烧……帕特里克这样天真又迟钝的性子，他把人安排到雷东多的房间里是因为认为对方靠谱，可以给帕特里克这样的小球员起到正面的引导作用，所以才放心的把帕特里克交给雷东多的。


    他把人塞进雷东多房间里的时候可没有听见婚礼进行曲！这个讨厌的阿根廷人把他们家的小孩引导到床上去了！


    “我在外头等你收拾，快点，别耽误费尔南多的睡觉时间，明天还要早点去踩场呢。”马尔蒂尼催促道，将旁边雷东多惊愕跟严厉的目光视若无物。


    怎么了，不会以为他真的不敢棒打鸳鸯吧？帕特里克才二十一岁，他能知道什么！雷东多都要退役了！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帕特里克求助的目光还是下意识投到了雷东多的身上，后者冲着他安抚地点点头，他才不情不愿的慢吞吞走回房间去收东西，而雷东多则踏出房门，将门虚掩上，用很低的声音开口，“这是因为什么？”


    尽管是个问题，但雷东多的语调就像是已经完全猜到原因了﹐马尔蒂尼的目光有些冷淡，声音也压得很低，“我想你已经猜到了。”


    “……”


    “你怎么能？他什么都不懂，他才二十岁！”


    “……这不是错的。”


    “你会害死他的，你不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这里。”


    “……”


    雷东多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帕特里克在系统空间中抽出的第一个导师，那个时候他一点都不想参与教导人踢球这种过家家的行为，想成为职业球员的人有多少？连青训营都走不出来的人多得是，凭什么这个男孩就是特别的？


    可帕特里克十年如一日的坚持训练，他的毅力堪称恐怖，如果不是会影响精神，他恐怕一天在系统空间里训练240个小时都不带停的……或许这才是帕特里克最大的天赋，是上帝赋予他最宝贵的财富。


    过去的一年中，雷东多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跟帕特里克的恋情曝光之后可能会面对什么，可每天高高兴兴冲着他跑过来的帕特里克、伸出双手在阴暗角落跟自己亲昵拥抱的帕特里克、在某些时候直率得像是魔鬼一般的帕特里克……每一分每一秒他都在饮鸩止渴。


    再久一点……让他们相爱的时间再久一点吧。


    “咔哒。”


    那是秒针到达了终点、即将响起尖锐爆鸣的瞬间，马尔蒂尼的大手在闹钟的顶上用力的拍了下去，强硬又暴力的告诉他这一切到此为止。


    似乎是雷东多的沉默让马尔蒂尼心里也不好受，他又不是什么坏婆婆，喜欢逮着自家小孩的恋情破坏，看见雷东多沉闷的表情之后，马尔蒂尼叹了口气，“就……冷静一段时间，好吗？”


    马尔蒂尼把帕特里克领走的时候，雷东多靠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帕特里克三步一回头的看他，目光中的困惑几乎都快要化作实质流了出来，雷东多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说……他发现马尔蒂尼说的话都该死的对。


    甚至就是当初雷东多克制自己的时候想过的话。


    雷东多知道倘若他坚持要跟帕特里克呆在一起，马尔蒂尼到最后也没有办法阻止，毕竟他们终究只是队友，马尔蒂尼既不真是帕特里克的家长，也管不了雷东多究竟要跟谁谈恋爱，他们顶多就只能跟高层联合，将雷东多在职业生涯的末期发卖出去。


    可雷东多本来就是一年一签的合同，他本来就打算今年踢完之后就要退役……伴随着他的年纪渐长以及皮尔洛在后腰位置上的能力，他在AC米兰不再是最顶尖、最好的那个选择了。


    雷东多不是能接受自己只是‘刚好可以上场’的水平，他不是最好的，他就不踢了。


    倘若他直接选择退役了，马尔蒂尼又要怎么拆散他们呢？可今天马尔蒂尼选择的并不是那种强硬到让人产生抵触的拆散手段，不，他只是直击了雷东多心底最大的担忧。


    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会替帕特里克保密的马尔蒂尼……倘若不是呢？倘若是某个小报的记者呢？


    雷东多重重地摔上房门，他意识到自己一年来的坚持轻而易举的被马尔蒂尼三言两语打碎，横亘在他跟帕特里克之间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鸿沟——同性相恋、十三岁年龄差、家庭跟家庭之间的冲突、所有人的不认可。


    ——他可以坚持吗？帕特里克呢？


    明明他们既不犯法也不触犯社会伦理，凭什么是错的呢？


    “保罗，为什么我要换室友啊？你自己一个人住不行吗？”帕特里克不高兴地一屁｜股在马尔蒂尼房间里那张没人碰过的双人床上坐了下来，“我又没有跟费尔南多吵架，他也没有带我打牌！”


    “本来米兰就没有固定室友这回事，你都已经在一线队踢了两年的球了，在这里已经是大前辈了，怎么还老想着要找个监护人？”马尔蒂尼弹了下帕特里克的额头，他并没有开门见山的跟帕特里克谈这件事情，那会吓得他慌不择路想要逃跑，明天就是重要的欧冠小组赛了，对付帕特里克有不同的手段。


    正所谓一个猴一个栓法，马尔蒂尼得对症下药才行。


    帕特里克一天里有至少半天的时间都会跟雷东多腻在一起，他这个年纪的小孩能知道什么是至死不渝的爱？充其量就是荷尔蒙作祟而已。


    “别在那里碎碎念，都几点了还不睡觉？平时费尔南多就这么管你的？”马尔蒂尼虎起脸来，帕特里克茫然的看着屋内的时钟。


    这不是才晚上八点吗？


    第138章


    马尔蒂尼催着帕特里克去洗澡，尽管帕特里克洗澡的时候拖拖拉拉的，但洗完也才八点半，他嚷嚷着要吃夜宵，被马尔蒂尼踹了一脚赶上床，委屈的大声抗议，“以前费尔南多都会让我吃点零食，教练先生又没有让我节食！”


    这小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烦人了？


    马尔蒂尼有些头痛，将这一切都怪到了雷东多身上，要知道帕特里克以前可不是这么肆意妄为的样子，乖乖巧巧的样子让人看了都身心舒畅……马尔蒂尼在俱乐部见过多少性格自我的家伙，帕特里克可是难得的乖宝宝，结果看看现在！都被雷东多宠成什么样子了！


    “这么容易饿的话就明天晚上多吃点，现在快点睡觉！”马尔蒂尼没好气的说道，帕特里克又换了个抗议方式，“我睡不着，时间还这么早！”


    “睡不着就进空间去踢球，你是三岁小孩吗？睡前还要看电视？”


    “哼！”


    帕特里克委屈的跑回空间去训练了，一秒就进入睡眠状态让马尔蒂尼知道他肯定是进系统空间里去了，马尔蒂尼按了按自己抽疼的额角，从没想过在青训时期就让自己很放心的帕特里克才是叛逆期最难解决的家伙。


    ——天啊，他该怎么办？


    从猜出帕特里克正在跟雷东多谈恋爱，一直到下手将两个人隔离开来，马尔蒂尼的速度极快，只花了半天的时间……但他不可能让帕特里克一辈子都不跟雷东多见面，在训练结束之后、两个人都住在外头的时候也不可能管束他们不偷偷摸摸在一起。


    唯一的方法就是把雷东多卖得远远的，可雷东多本来就是一年一签的老将，早就做好了退役的准备……卖帕特里克？脑子有病吧！帕特里克是红黑军团的未来(跟老板)！


    马尔蒂尼下手干涉的瞬间快狠准，他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谈了多久的恋爱，但既然已经察觉了就不能再让他们继续相处。


    帕特里克才二十一岁，想要忘记一个错误的人、重新开始一段恋情实在太容易了，马尔蒂尼都已经忘记自己二十一岁的时候究竟流连在哪个花丛之中了，他敢肯定雷东多二十一岁的时候也一样。


    如果可以，马尔蒂尼也不想当这个棒打鸳鸯的大恶人，但帕特里克的年纪太轻，他不懂在足球世界之中同性恋情究竟代表着什么……而雷东多应该要知道的，就算是帕特里克痴缠着要跟他在一起，雷东多也应该要拒绝的！


    想到这里，马尔蒂尼重新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先前雷东多低声的说“这不是错的”、露出那种有些绝望的脆弱表情都让他十分不忍心。


    这种不忍心只会害了帕特里克——以及雷东多——既然他们两个下不了决心，那么马尔蒂尼就当那个帮他们下决心的人。


    对于自己被强行拆散、棒打鸳鸯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的帕特里克此刻生气的坐在系统空间里，他的随身老爷爷……不是，他的系统空间导师已经从贝肯鲍尔换成了另一个人。


    “……这是怎么了？”帕特里克今天的心情看上去很不好，这还是里杰卡尔德第一次在系统空间中看见没顶着笑容的帕特里克，尽管他平时就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但对于这个教导了一段时间之后的弟子已经学会展现足够的耐心。


    身为时任巴塞罗那的主教练，里杰卡尔德实际上并不适合担任帕特里克的教导者，毕竟AC米兰跟巴塞罗那是在欧冠争夺冠军的对手，可同样的，身为西甲豪门主教练的里杰卡尔德当然对于曾经老东家之中异军突起的新锐后防中坚做过调查……他从没想过，这样一个展现出惊人能力跟天赋的小球员，居然全是靠着十年如一日的锻炼才脱颖而出的。


    在帕特里克升上AC米兰一线队之后，里杰卡尔德就曾经观察过这个小家伙，看过球探的录像、找过他在一线队刚开始踢球时的样子。


    帕特里克有天赋吗？当然，帕特里克的天赋足以让他在五大联赛的中游球队踢上主力，可在豪门就只能沦为绿叶，天赋是球员开花的最基本原则，中游球队的主力就是帕特里克的天赋上限。


    天赋也能经过不懈的努力提高吗？当然不行，但能力可以。


    这种事情让里杰卡尔德碰上了，听说范巴斯滕、克鲁伊夫都曾经教导过帕特里克之后……说实话，里杰卡尔德确实没忍住。


    他想看看帕特里克的上限到底在哪里，出于这样的好奇心，他留了下来……好在作为帕特里克的系统导师，他离开系统空间之后就会忘记在这里发生过的一切，最起码不会让他有名校名师在外头偷摸开班教课的心虚感。


    这都是梦里发生的事情，跟他巴萨主教练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做了个梦！


    “我换室友了，保罗说这段时间让我跟他一间房。”帕特里克有点无精打采，他当然没有跟任何人透露过自己的恋情，巴雷西没有、马尔蒂尼没有，里杰卡尔德当然也没有，“才八点半，保罗就催我上床睡觉，我饿了也不让我吃零食或是夜宵……难怪他一直都自己一个人睡！”


    “保罗吗？”里杰卡尔德意外的眨眨眼，马尔蒂尼可不是会对小球员那么苛刻冷漠的家伙，必然是帕特里克干了什么，让马尔蒂尼偷摸的想要阻止……可帕特里克的性格，在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之后，里杰卡尔德清楚得很。


    身为一个主教练，里杰卡尔德对帕特里克不能再更喜欢了，他是个能力很好、性格自律又乖巧，主教练说什么就听什么的小球员，不泡夜店、不流连花丛、每天精力充沛的到处跑圈，脑子里全是训练跟踢球。


    顶多就是话实在有点太密了，对于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的里杰卡尔德来说实在有点吵……但里杰卡尔德是个完美的倾听者，帕特里克这样叽叽喳喳的，对他来说还挺解压的。


    帕特里克能干什么事情，让马尔蒂尼对他这么严苛？


    他思索了几秒。


    “你是不是吃胖了？”


    “啊？”


    “你之前老说跟队友出门吃饭，是不是吃得太多了？”


    “啊！是这样吗！”


    帕特里克恍然大悟，原来他变胖了吗！


    “那保罗就不能直接跟我讲吗？而且营养师也没有说我变胖了啊，他干嘛因为这样就要我换室友！”帕特里克看上去更不高兴了，“桑德罗也吃得很多，他干嘛不跟桑德罗一起睡……卡卡吃得都比我多。”


    里杰卡尔德不知道，他也不想再加入这份斗争之中，所以他明智的选择转换话题……这是对付帕特里克最简洁快速、行而有效的方法。


    “你昨天的训练赛，在禁区的头球能力还是不够简单有力，你没有观察到卡卡的站位，对吗？”里杰卡尔德身为西甲豪门的主教练，将罗纳尔迪尼奥确立为巴萨核心的主教练，里杰卡尔德在身为教练这件事情上向来喜欢让球员发挥最大的自由度。


    他信任球员，给予他们最高的自由好在场上发挥，这种执教方式褒贬不一……恰好，帕特里克并不是那种足球巨星，他在场上靠的不是灵光一闪，而是场下一次又一次、成千上万次重复枯燥的训练，这对于里杰卡尔德来说是个短板，教导帕特里克很多时候对他的执教经验也有帮助。


    “我跳起来的时候就太注意球了。”帕特里克有点心虚，头球向来是他的弱项，这东西想要练出来跟用脚踢球可不一样，每次传球的位置、在场上对手的站位、跳起来的高度甚至草皮的顺滑程度都会影响头球的质量。


    就算是在系统空间里这种可以强制限定其他变量的地方，帕特里克的头球训练也并不顺利。


    本来他是挺沮丧的，一直到当时的系统导师克鲁伊夫莫名其妙的盯着他看了几眼，然后说，“你不会以为自己还能当个什么禁区轰炸机、顶尖大中锋吧？”


    硬生生将帕特里克的沮丧给掐死在摇篮里……对啊，他就是还没有系统的时候，在阿森纳青训营呆着踢的也是前腰，没有半点大中锋天赋啊！


    后来范巴斯滕跟巴乔说的就委婉很多。


    对退役之后迅速学会温柔的天鹅老师来说，帕特里克可以说是他的开山大弟子，“你只是还没有开发出前锋的潜力，这不是很困难，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我教你。”


    而巴乔老师就不一样了，他的头球可不怎么样。


    “你会觉得我踢得不好吗？”巴乔在帕特里克的头球训练没能取得成效的时候这么问道，“我的职业生涯中进过的头球不超过十个……可能都不超过五个。”


    “你是最好的前锋之一！”帕特里克连忙嚷嚷道，尽管巴乔不是需要这种夸奖的人，他还是温和的笑了起来，在系统空间里，巴乔是最好的年纪、最好的自己，当然了，这不代表他不接受自己年纪渐长，职业生涯已经接近末尾的事实。


    “你已经有着出色的防守能力、完美的传球技巧、速度不快但十分细腻的盘带……这一切都足以让你成为一个顶尖的球员。”


    帕特里克那个时候接受了巴乔的安慰，但他从心底就没有准备放弃。


    只不过是头球而已，有什么练不会的？起跳一百次都没法维持同样的高度、相同的滞空能力？那他跳一千次、一万次、十万次、百万次。


    他什么都不会，就什么都能学会。


    里杰卡尔德转移注意力的成效十分显著，帕特里克隔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忘记要生马尔蒂尼的气了，当他被马尔蒂尼揉了几下脑袋喊醒，困倦的坐在床上揉眼睛的时候，还不忘摸摸自己晃了一晚上的脑袋。


    明明训练就是在系统空间里，帕特里克却隐隐的觉得自己脑袋都幻痛了起来。


    “头痛？”马尔蒂尼很庆幸帕特里克今天没有嚷嚷着要换回雷东多当室友，主动关心起了小甜菜。


    “昨天练了头球……”帕特里克嘟囔着说道，显然还没睡醒。


    一直到走进餐厅里，帕特里克习惯性的端好食物朝着雷东多的方向走去，却被马尔蒂尼一把拽住衣领的时候，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比利有事情要问你。”马尔蒂尼随手将帕特里克塞给科斯塔库塔，他自己则端着盘子坐到了雷东多的面前。


    并没有任何事情要跟帕特里克商量的科斯塔库塔茫然的又咀嚼了两下自己口中的沙拉，看着同样很茫然的帕特里克，心累的替马尔蒂尼圆谎。


    而帕特里克则有点心不在焉的连连转头看向马尔蒂尼跟雷东多。


    是他想多了，还是保罗正在偷偷把他跟费尔南多分开……保罗不会也喜欢费尔南多吧！


    第139章


    倘若马尔蒂尼知道帕特里克现在在想些什么，他恐怕会气得发抖，可惜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帕特里克被他塞到了科斯塔库塔手上，马尔蒂尼则去应对更难搞定的雷东多。


    当他端着自己的餐盘在雷东多面前坐下的时候，他注意到对面的阿根廷人捏着餐叉的手指平稳有力，他只是稍稍抬了下自己的目光，“早安，保罗。”


    尽管看上去跟平时没有任何区别，马尔蒂尼也意识到雷东多的心情恐怕非常、超级烂……管他的呢，跟谁现在有个好心情一样，要不是因为他们晚上还有比赛，马尔蒂尼现在可没有心情找雷东多谈心。


    但对方不愧是成熟稳重的成年人，就算昨天发生了‘恋情曝光、被迫暗中拆散’这种事情，雷东多看上去也像是个没事的人一样，就连拿着餐叉的手都没有半点颤抖。


    帕特里克昨晚还为了雷东多跟他吵架！他就知道那种纯情小男孩在雷东多这种成熟男人面前肯定会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让马尔蒂尼更不满了，这不是骗小男孩感情吗！


    内敛的雷东多尽管一晚上都没怎么睡，隔天早上也依旧在闹钟响了两次之后安静的爬了起来，他慢吞吞地意识到今天并不会有一个漂漂亮亮的帕特里克爬到他身上，亲昵的跟他说早安。


    他的恋人被拎走了，早安吻没有了、早安没有了、就连洗漱完毕到餐厅来用餐，对方都被马尔蒂尼牢牢地管着……现在罪魁祸首还要过来跟自己打招呼。


    马尔蒂尼该庆幸他说的话确实有道理，并且雷东多(大多数时候)是个很讲道理的家伙，否则现在他可不会这么平静。


    “早上好，费尔南多。”马尔蒂尼也心平气和的跟雷东多打招呼，他们两个平时是不会坐在一起的，尽管雷东多在AC米兰已经踢了几年的球，但跟他关系最好的居然是年龄差距最大的帕特里克。


    以前马尔蒂尼觉得是因为帕特里克性格太好，无论跟谁都能玩得开，现在想想简直就是低鸣的警钟……他怎么以前就没发现呢！


    一边暗恨自己不长眼，一边又埋怨雷东多对帕特里克下手，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要不是得替帕特里克瞒着，马尔蒂尼早就发火了。


    眼看马尔蒂尼跟雷东多坐到了一起去，其余众人都十分有眼色的避开了角落的区域，这两人平时虽然关系不错，但可不会坐在一起吃饭……况且帕特里克都没有凑过去了，马尔蒂尼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雷东多商量。


    他们不识相的凑过去还多余被赶。


    完全没自觉的人也不是没有，但皮尔洛一把就将加图索的衣领给拽住，卡卡则傻笑着跟舍甫琴科说今天早餐的燕麦粥味道真不错。


    米兰更衣室就是马尔蒂尼的一言堂，谁敢在他脸色不渝的时候过去触霉头……尽管大家都很好奇马尔蒂尼到底要跟雷东多谈什么，却也不会蠢到去扯狮子的尾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马尔蒂尼都还没想好自己要怎么开口，雷东多就平静的扔出了一个炸弹，他的声音很平很低，就像是平时在跟人说话时那样，没有半点语调起伏。


    昨晚，他睁着眼睛根本睡不着。


    帕特里克跟自己相处的一点一滴都浮现在雷东多的面前，第一次雷东多拒绝成为系统导师的时候脸上浮现的惊愕表情，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掩饰不好的失望……帕特里克是个很不会掩饰自己表情的人，雷东多轻而易举就可以看穿他的想法。


    倘若不是因为雷东多不喜欢欠旁人的人情，他也不可能会在第二次回到系统空间之后答应成为帕特里克的导师。


    可后来跟帕特里克的相处，与系统空间中发生的一切毫无关系。


    帕特里克是个怕生的家伙，却对自己有着奇异的亲近感，这种亲近感对马尔蒂尼也有，但马尔蒂尼是AC米兰的队长，而帕特里克是AC米兰的青训球员，他们或许早就认识了……还没恢复记忆的雷东多那会可不知道为什么帕特里克会试探着跟自己亲近。


    他不想浪费时间跟一个人相处的时候，向来连面子都不给，但帕特里克又是不一样的，他很……真诚。


    真诚的认为他费尔南多·雷东多是个性格外冷内热的大好人，真诚的认为他踢得很好，真诚的对他露出了崇拜的表情，真诚的对他说今天上班路上看到了很漂亮的野花。


    遇上帕特里克这件事情对雷东多来说，美好得不像样。


    除了拥有相同的性别之外，他们之间的爱有任何的错误吗？他们伤害过任何人吗？爱情是因为哄骗才出现的吗？


    都不是，都没有。


    雷东多这辈子骄傲的退出过太多次了，阿根廷国家队、皇家马德里……他人生中的一切都没有自尊重要，可这次不一样。


    “既然你知道，就应该跟帕特里克解释……”


    “不。”他放下自己的餐叉，盘子中最后一块熏鲑鱼在马尔蒂尼坐下来之前就已经被他慢吞吞的吃了下去，雷东多擦了擦自己的嘴，站起身端起餐盘，扔下一个字之后就扬长而去。


    X


    “你怎么这么气？”科斯塔库塔看着自家竹马气冲冲的从雷东多面前离开，端着餐盘一屁-股坐到帕特里克身边，把自己埋在半盘炒鸡蛋里的帕特里克被马尔蒂尼挤了一下，委屈的往旁边挪了一点。


    马尔蒂尼当然不能当着帕特里克跟科斯塔库塔的面说刚刚他跟雷东多的争吵，只能僵硬的回了句，“没什么。”随后他的注意力就落到了帕特里克身上。


    后者小动物的直觉拉满，缩着脖子吃得更快了，本来想着自己不拖延时间就不会被骂，没想到马尔蒂尼想到他跟雷东多在谈恋爱就火大，“吃慢一点，也不怕呛到！”


    对面的科斯塔库塔亲眼看见了马尔蒂尼暗搓搓将自己的火气都发泄在帕特里克身上的一幕，吃得太快会被念“也不怕呛到”，吃得慢了又会挨骂“拖拖拉拉的不成样子”，好像干什么都是错的。


    帕特里克终于熬过了这令人煎熬的早餐时间，跳起来一溜烟的端着自己的餐盘就跑走了，一顿饭吃下来委屈巴巴的，就连喜欢欺负小孩的科斯塔库塔都有点看不过去了。


    “你今天吃炸药了？”眼看着马尔蒂尼还要跟过去，科斯塔库塔一把拽住他，压低声音说道，“帕特今天也没干什么吧？他昨天晚上跟你一间房难道打呼磨牙了？”


    “你不知道……”马尔蒂尼紧急停下自己的话头，这件事情他不能让科斯塔库塔知道，否则依照竹马比自己还要暴的脾气，恐怕半分钟后就杀到雷东多的房间里去跟阿根廷人吵架了。


    吵不吵架的无关紧要，可这关系到帕特里克还有雷东多的职业生涯，他就算再生气也不能任由他们两个被流言蜚语给摧毁，只好硬生生的把话给憋了回去，“就当是这样吧，总之帕特里克最近实在太不听话了，都是费尔南多惯的。”


    他停顿了两秒之后，终于没忍住抱怨起来，“以前他刚到一线队的时候明明就很乖，都是被惯成这样的，我得把他跟费尔南多分开一段时间，结果刚刚我提了一下，费尔南多居然说他不会改！”


    不能说帕特里克跟雷东多在谈恋爱，就只能拐弯抹角的这么解释了，好在对于科斯塔库塔来说这完全说得通……实际上，科斯塔库塔还冲着马尔蒂尼翻了个白眼，“你在说什么屁话？整个米兰内洛，论娇惯帕特里克，谁能跟你比？”


    谁家二十岁小将，脑袋上明明还顶着几座大山，就已经是内定的下一任队长，只要马尔蒂尼不在场上就是场上队长？没有马尔蒂尼的背书，别说帕特里克他爸是主席了，就算帕特里克自己是主席，也不可能越过去。


    AC米兰可是最看重资历的球队。


    马尔蒂尼闻言愣是被噎住了，这话能这么说吗！他又没有跟帕特里克谈恋爱！


    “我懒得跟你说！”最后他只能悻悻然的扔下这样一句，把餐盘拿到集中回收的区域之后就匆匆离开了餐厅，他可没忘记刚刚帕特里克提前离开了，万一这个时候他跑回雷东多的房间去找阿根廷人亲嘴怎么办？


    他是要棒打鸳鸯，又不是要成为他们两个人用来证明感情的基石。


    正如马尔蒂尼所想，此刻帕特里克正在雷东多的房间里，半天之前本来他也是住在这里的。


    “真不知道保罗究竟要干什么，他今天好奇怪！”帕特里克不高兴地抱怨，一屁-股在雷东多的床上坐下，“我吃饭快了不行，慢了也不行，他老是骂我！”


    雷东多并没有准备跟帕特里克讲‘马尔蒂尼知道他两谈恋爱了’这件事情，当然，并不是因为他认为帕特里克不值得知道这件事情，只不过……就像是他们两个人刚开始交往的时候一样，帕特里克显然比起谈恋爱更喜欢踢球。


    他不敢想象万一帕特里克知道了整件事情之后，对他说出“保罗都反对了我们就不要在一起了，我想踢球！”这种话，他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可他的理智又在折磨着雷东多自己，尽管他知道马尔蒂尼的一切担忧都是对的，身为年长者他也应该是劝告帕特里克学会放手的那个人……要亲手推开深爱的人到底有多难？


    雷东多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所以事情就变成了这样，他狠不下心，也离不开。


    第140章


    半个月前才到米兰去击败了红黑军团的布鲁日球员们拔剑四顾心茫然，完全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在自家主场被踢出如此惨烈的比分，现在比赛的时间是74分钟，计分板上的数字是0:4，主队在前。


    不是，这对吗！


    今天贡献了三记助攻的雷东多面色平静，看上去对自己主宰了一场屠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在他的帮助下，帕特里克、卡福、舍甫琴科都接连斩获进球，至于最后一粒来自卡卡的进球则是帕特里克的助攻，要不是雷东多今天三记助攻闪耀全场，MVP肯定要给到在进攻跟防守两端皆开花的帕特里克。


    布鲁日在防守端失利也就罢了，可进攻端同样讨不到好，也不知道马尔蒂尼跟帕特里克两个人究竟是吃了什么火药包，下铲的动作果断凌厉，就算AC米兰在上半场就因为内斯塔领了张红牌而少打一人，也丝毫没有收缩阵型防守的打算。


    干！干就完了！


    本来安切洛蒂在内斯塔吃了两张黄牌下场之后还准备让所有人都退手程门，可帕特里克今天踢得很猛，前插的速度是安切洛蒂见过最快的一次……这小子的速度怎么提高了还是这么优雅？


    火大的马尔蒂尼、雷东多还有帕特里克联手给了布鲁日一个颜色瞧瞧，也成功拿下三个欧冠小组赛积分，比赛结束之后，心大的帕特里克早就忘了这两天所发生的、令人不开心的事情，但雷东多跟马尔蒂尼可没有这么健忘。


    在更衣室里洗澡的时候，帕特里克旁边的淋浴间被马尔蒂尼率先占据，雷东多只不过迟了一步踏进来，黑着脸看见马尔蒂尼推开帕特里克旁边的那间门……这不是一个可以争执的地方，就算是关系好，洗澡都要在旁边也太奇怪了！肯定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的！


    对于外头这些事情帕特里克通通不知道，他从低矮的淋浴隔间探出头，脑袋上顶着洗发水揉出来的泡沫，为了不刺激到眼睛所以都没睁开，帕特里克嘟嘟囔囔的开口，“我忘了拿洗面奶……”


    “……”马尔蒂尼无奈的将自己的洗面奶塞到帕特里克手里，同时还不忘唠叨的念道，“怎么每次进来洗澡东西都不拿齐？”


    “哎？哎？保罗？嗷！”帕特里克可没想到自己隔壁已经持续了一年多的洗澡搭子兼恋人雷东多居然莫名其妙的变成了马尔蒂尼，他下意识的睁开眼睛，洗发水搓出来的泡沫就这样流到眼睛里，他脚下一滑，“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马尔蒂尼完全没想到自己话音才刚落下，帕特里克就直接摔了一跤，这家伙手上抓着的洗面奶也不知道扔掉然后用手支撑一下自己，就这么实诚的抓着东西重重摔倒在地上……天啊，万一摔到哪里可怎么办！


    淋浴间里洗澡的人很多，但帕特里克刚刚那一声“咚！”还是有点太大了，不过半秒的时间就有人从自己的隔间里探出头来。


    “谁啊，是谁摔跤了？”卡卡的意大利语说得还是有点磕磕巴巴，他的头发已经冲洗干净，软塌塌的搭在脑门上，灵动的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落到了从隔间里急匆匆走出来的马尔蒂尼身上。


    “帕特？帕特！”马尔蒂尼一把推开隔间门，像这种淋浴间的门通常都是没有锁的，反正布鲁日的主场扬布雷德尔球场没有，他的声音又激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加图索大声嚷嚷开，“帕特摔倒了吗？”


    雷东多才刚不爽的踏进淋浴间里，衣服都还没脱下来呢，听见声音之后就一直警惕的竖着耳朵，等他匆匆推开隔间门的时候，帕特里克已经呲牙咧嘴的捂着自己的后腰爬了起来，因为洗发水还在脑袋上的关系，连眼睛都睁不开，左右摸索着想打开淋浴头，被马尔蒂尼一把抓住，“都看不见了还乱动什么！”


    “保罗？”帕特里克乖乖的停下动作，马尔蒂尼无奈的让他站好，打开淋浴头让水流下来，“嘶……你洗这么热的水干什么？”


    他一边唠叨着，一边粗暴的把帕特里克的脑袋按到淋浴头下面，直接接触到热水的手都已经被烫得有些红了，还要听帕特里克嚷嚷着“我就喜欢洗热水嘛，你怎么跟费尔南多说一样的话，我可以睁眼了吗？”


    马尔蒂尼翻了个白眼，“不行！”


    帕特里克摔得并不重，毕竟他刚刚也就是掂了下脚尖，要不是因为怕他又摔了，马尔蒂尼才不会真的当鸟妈妈，还帮帕特里克把脑袋冲干净。


    科斯塔库塔洗澡的速度快一点，他顶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路过敞开的隔间门，无语的吐槽道，“你到底在干什么，保罗？你不是鸟妈妈！”


    “我又不是鸟！”帕特里克大声的抗议，但科斯塔库塔只是翻了个马尔蒂尼同款白眼，决定不参与马尔蒂尼的养小孩行动。


    好在帕特里克脑袋上的泡沫冲干净了，他试探性的睁了几次眼睛，发现没有刺痛感之后才伸手关掉水龙头。


    “好了？”马尔蒂尼见状收回了自己的手，一边走出隔间还不忘念叨，“所以说你……”他的话没说完，直直撞进了雷东多的目光之中，赤着上身的阿根廷人靠在门上，目光炯炯的落在帕特里克的隔间门上。


    “……”马尔蒂尼真的有点想发脾气了，上帝啊，他是杀人放火了还是抢劫偷窃了，怎么非要夹在这对不知好歹的恋人中间……不对，他们不准谈恋爱！


    马尔蒂尼丝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回头伸手一把将帕特里克的隔间门给“砰！”的一声带上。


    摔得腰痛屁股痛的帕特里克茫然的回头，总觉得最近所有人的火气都很大……包括他自己，不过他因为被马尔蒂尼找麻烦的委屈已经在场上尽数转交到布鲁日球员跟主教练的手上了，斩获一球一助的好成绩之后，帕特里克实际上今天的心情还不错，如果不摔跤的话就更好了。


    因为还给帕特里克冲了脑袋的关系，马尔蒂尼今天洗澡的时间比以往更久一点，但还是没有帕特里克那么磨磨蹭蹭的，他离开淋浴间的时候还敲了两下帕特里克的门，“别洗太久，小心皮都洗皱了……水别开那么烫！你也不怕把自己烫熟了！”


    “才不会！”帕特里克嘟囔着抗议，等马尔蒂尼离开淋浴间之后，才意识到整个淋浴间就只剩下了自己这间还在发出水声。


    他洗澡的时候确实喜欢拖拖拉拉的，尤其是刚刚还摔跤了，这种小的跌倒可不值得一张治疗卡，毕竟帕特里克在抽卡的运气上一向不怎么样，现在抠抠搜搜的也就攒了几张初级治疗卡跟接近一张中级治疗卡(都是碎片拼的)而已。


    等会出去马尔蒂尼肯定要喊他去让队医检查一下，为了不加重可能存在的伤势，所以帕特里克洗澡的动作变得更加慢吞吞了，反正安切洛蒂也不会跑来催他。


    背对着隔间门的帕特里克并不知道自己背后的门无声的被打开，等到有个热呼呼的人从身后贴上来的时候，他差点没跳起来又摔一次，“谁……唔唔唔！”


    雷东多的声音很及时地响起，“别喊，外头能听见。”


    帕特里克被吓得差点二次摔伤，谈恋爱之后脾气越发大的年轻小鬼生气的给了雷东多一肘，但听话的压低了声音，“你吓死我了！”


    “刚刚摔到了？”雷东多没有理会帕特里克的抗议，他知道在回到米兰城之后要私下跟帕特里克相处恐怕没那么简单，不在米兰内洛的时候还好……就怕马尔蒂尼又横插一脚。


    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帕特里克说马尔蒂尼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个在谈恋爱、并且准备棒打鸳鸯的事情……他得让帕特里克说不出逃避的话才行。


    “就摔了一下。”帕特里克小声的答道，“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嘶，你、你别碰。”


    布鲁日的客场淋浴间狭小又陈旧，帕特里克的背靠在墙上的时候总觉得粗粝的墙壁下一秒就能把他的皮肤给擦伤，但他又没有心思想那些，雷东多将他按在墙上亲吻的时候总是格外强势，掐着帕特里克的下巴让他动都动不了。


    以前他从来不会在更衣室里干这种出格的事情，雷东多总是很怕他们的恋情会被发现……今天这是怎么了？


    帕特里克没有深想，他咕哝着亲了回去，在脑袋顶上哗啦啦的水声将这隐秘的亲吻所发出来的声音尽数掩盖，几乎有片刻的时间，他以为雷东多想要将他溺死在流动的水中。


    又或许是溺死雷东多自己。


    等到两个人喘着粗气分开的时候，雷东多已经变回了平静的自己，他匆匆的转身离开，拉开隔间门的动作仓促的像是在逃跑，帕特里克狐疑的注视着他的背影。


    ——奇奇怪怪的。


    很快的，他就意识到这并不是最奇怪的事情了。


    雷东多在躲他。